亂世小民 第2章 村裡有個傻子

距離溪水村差不多二十裡地的一處山林中，一個漢子提著短矛在林中搜尋著什麼。此處林木高聳，遮天蔽日，四周更是安靜的可怕，漢子走過，地上常年堆積的枯木樹葉沙沙作響。

漢子名叫羅厚，是個孤兒，幸而小時候在街頭流浪被溪水村一名老嫗收為義子，帶到了溪水村，從此也算有個家！老嫗收養羅厚的時候已年過花甲，說是收養羅厚不假，實際卻是羅厚到溪水村以後，便一直照顧著老嫗。羅厚從小流落街頭，飽嘗人間冷暖，老人給了他一個家，羅厚對老人也是孝順的很，在村中更是出了名的！對於溪水村，羅厚一直都抱著感激之情，村中有誰家辦些紅白喜事，他都會去幫忙，因此在村中也算是有個不錯的名聲！

羅厚在溪水村有一個特彆要好的兄弟，是地主高家的小兒子名叫高遠，兩人年齡相仿，在羅厚還很小的時候，村裡的孩子都還是比較排斥他的，說他是老嫗撿回來的野孩子，唯獨高遠願意跟他交朋友。

而高遠性格比較跳脫，喜歡舞刀弄棒，是個十足的浪蕩子，偷雞摸狗偷看鄰家姑娘洗澡的事情冇少乾過！不過大多都是羅厚被推出去頂包，但兩人從未因為這些事情紅過臉。雖說高遠是個浪蕩子，但是手上的拳腳功夫卻是高強得很，拜訪過附近十裡八村的武夫拳師，是一把好手！而跳脫的性子在稍稍大了些才慢慢的收斂起來。

在羅厚快要成親的時候，高家發生了一件大事！高家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在縣城裡當個小官。不知怎的得罪了當地的知縣，全家被下了大獄。羅厚想儘辦法也隻能進牢房看一眼高遠，這大獄中陰暗潮濕，終日不見陽光，是典型的人間煉獄，再有勢力進了牢房那也得脫層皮才能出來！

高家得罪了知縣，顯然是不能善終的，冇幾個月全家便被流放去了北疆苦寒之地！

在要出發的時候，村中除了羅厚冇一個來送行的，兄弟二人相顧無言都濕了眼眶！這一彆不知要何時才能相見，也可能這輩子就再也見不到了！

羅厚將自己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都給了獄卒，送了足足十裡地才獨自返回家中。

過了冇幾天不曉得高遠在流放途中遭遇了什麼變故，他一個人跑了回來！

羅厚聽聞一喜趕緊出門尋找，尋了半天纔在村中的一棵大樹下發現高遠。

高遠四周圍滿了人。

“年紀輕輕就犯了瘋病，真可惜了。”

“可不是，想想高家人原來多風光，再看看如今。唉……”

周圍的人對著高遠指指點點，羅厚見此情形頓時睚眥欲裂，快步走上前去想要問個究竟。突然人群中有個小孩向高遠扔了塊石頭，高遠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鳥一般，被嚇了一跳，抱著胳膊轉身往深山中狂奔而去，口中還時不時這大聲說著什麼。呼吸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羅厚瞪了那小孩一眼便跟了上去，怎奈山中林木茂盛，不一會就不見高遠身影。

羅厚在林中尋了一日，終於在天快黑的時候在一堆枯葉中發現高遠。這裡曾是兩人藏小玩意的地方，冇想到在這裡找到了他。羅厚慢慢靠近，高遠好像是看清楚了來人，這次並冇有逃跑！

之後羅厚便將高遠帶回家中安置了下來，可能高遠能感受得到羅厚的善意，並冇有過多的反抗。隻是一路上一直在小聲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羅厚問他話他也不答，看樣子確是癡傻了！

自打高遠跟羅厚回家以後，村中人對羅厚大多敬而遠之。原來高家好多親人都有被連帶，估計村中人大多怕被連帶吧。而村長也來找過羅厚好幾次，讓羅厚把高遠送走。可高遠如今已變得癡傻，羅厚又怎麼可能放任不管！幾次他都推辭了，可把老村長氣的不輕。

且說羅厚今日進山已有四五個時辰，卻還是一無所獲，想想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卻連妻兒的溫飽都無法解決，不由得有些沮喪。眼看著夜幕快要降臨，再尋不得又得空手而歸了！

想到此處又看了看天，隨即下定決心似的緊了緊手中的短矛，大踏步的向山林的更深處走去！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已經是可以安全捕獵的邊緣，再往深了去就會有猛虎出冇。幾年前密林中就曾有過老虎傷人的事情！

而此時羅豐的母親已經在家中把晚飯做好，簡單的一點點僅僅蓋住碗底的野菜，和和兩碗清湯寡水的紅薯粥。

羅豐上午帶回來的那個饅頭現在還有半塊放在碗中用溫水喂著。

羅豐的母親在給高遠端去一碗粥和半個饅頭之後便一直在房中等待羅厚的歸來！

要說這羅豐的母親本名王若蘭，也是個苦命人，是隔壁郭莊老王家的女兒，也都是窮苦人出身。後到了待嫁的年紀經媒人介紹嫁給了羅厚！

嫁給了羅厚之後，日子清苦但也有些盼頭。加上羅厚又忠厚老實，是個靠得住的人，二人又有了一雙兒女！去年又多租了幾畝好田，日子眼看著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女子三人又等了兩個多時辰，天已經很黑了，月亮也在雲霧中時隱時現。

羅豐的母親再也坐不住，拿著燈籠出了門。臨走前叮囑道：“小豐，你帶著妹妹先吃吧。吃完了照顧妹妹休息啊！我去往村口迎迎你爹。”

半晌，村頭的小路上有黑點若隱若現，好一會兒才慢慢看清是個人形。羅豐的母親大喜:“孩他爹，孩他爹！”

那黑影看到村口的燈籠不用想，就知道是自家的傻媳婦，臉上不由得多了幾分笑意，這一路上的艱難困苦此刻都瞬間便消失不見了！

羅厚快走走來接過羅豐母親手中的燈籠道：“你怎麼又在這裡等，入秋了，彆著涼了！快些回家，豐兒那小子有口福了！”

羅豐母親聞言也開心起來。

二人快步回到家中，發現羅豐已安頓好妹妹，趴在床沿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羅豐母親便早早的起床收拾了起來。羅厚昨天收穫不錯，打到了兩隻看起來很肥美的灰色野兔！羅豐母親將兩隻兔子收拾好，放了幾小塊雞肉連同一些野菜在鍋中煮了起來。

不一會兒，羅豐也從外麵回來，彆看羅豐才5歲，卻懂事得很，每天都早早的起床揹著揹簍到外麵挖野菜。天已大亮，太陽也從東邊慢慢冒出尖來，羅豐揹著那快有他高的揹簍剛到門口，就聞見一股香味撲鼻而來！頓時饞的羅豐嚥了口唾沫！畢竟是個五歲大的小孩子。

母親見到羅豐接過羅豐的揹簍，給羅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道：“去，把你爹喊起來吃飯了。”

羅豐的母親有些納悶，羅厚不是貪睡的人，平日裡一大早便會到田間走走看看，做一些活計，今日怎得這個時辰了還冇起來。想必是昨天在山上打獵太過勞累了！

羅豐進入屋內掀開簾子輕輕的喊了兩聲：“爹，爹……”

床上躺著的漢子卻紋絲不動。

羅豐湊近一看，隻見羅厚臉色慘白，嘴唇冇有一點血色，牙齒還在不停的打著冷戰。

羅豐哪懂得這個，伸手去推了推他父親，隻覺得他父親渾身滾燙，似火燒般！羅豐又喊了兩遍，羅厚還是一點動靜都冇有！

“娘，你快來啊！”羅豐大聲喊道。

羅豐母親一聽，有些摸不著頭腦，抱著女兒也進了裡屋一看，嚇了一跳，這早晨起床還安穩的睡著，怎麼這一會兒就變成這樣了？

羅豐母親快步走過去伸手一摸，燙的嚇人，一瞬間急得都快哭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天亮還好好的！”羅豐母親帶著哭腔道：“小豐，快去把你高伯伯請過來！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