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小民 第1章 溪水村

慶曆四年。天災不斷，瘟疫蟲災頻發，加上當局動亂，各地封侯割據，皇帝昏庸，奸臣當道。使得百姓食不果腹，民不聊生，各地流民四起，逃難者不計其數。

石頭城因其地處交通要塞，兩邊多為怪石天險，同時也是大夏國和南嶽國交界的地方，兩國往來通商共有兩大要塞，而石頭城便是其中一大要塞。

溪水村，坐落於大夏國南部石頭城郊外的一個不足百戶的小村落。村前不足百步的山腳下有一條小溪，這條小溪自西向東，一直延伸數十裡，溪水甘甜，沁人心脾。聽村中老人說:這條小溪的水從來都冇有乾涸過。村中有膽大的青壯年曾沿著溪水尋找其源頭，原來這條小溪是由村前的那座高山上的冰雪融化慢慢彙聚而成。

要說這座山，倒是有一番說道。據傳是遠古時期眾神切磋問道的地方，但也隻是個傳說，畢竟從未有過文字記載，大多是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神話故事罷了。而此山名為絕頂，高約萬丈。南嶽與康國接壤的地方，絕頂山便占了一半以上，東西足有數千裡，是現今這個世界上最大的山了。因其古老神秘，山中猛獸甚多，故而也是兩國之間最大的天險。

“孩他爸，家裡斷糧好幾天了。巧兒天天哭鬨著喊餓，地窖裡那點番薯要不就給孩子們解解饞吧。”

村東一座低矮的茅草房內，破舊的床沿上坐著一位年輕的婦人，夫人懷中抱著個看起來差不多一兩歲的女嬰。女嬰睡的很香，一絲口水從嘴角流了下來，估計是做夢夢到了什麼好吃的東西。婦人衣著簡樸，看穿著便知是窮苦人家，很樸素，卻很乾淨。

門沿上坐著個精瘦的漢子，看起來差不多30不到的年紀。正拿著菸袋吧嗒吧嗒的抽著旱菸，灰白色的煙從男人的口中慢慢吐出。

男子又猛的吸了一口道：“唉，那就讓孩子們吃頓飽飯吧！我明天去城裡看看，聽村長說朝廷的賑災糧就這兩天就到了。”

男子磕掉煙槍中的菸灰，將煙槍彆在腰間站起身來又道:“我去山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打兩隻野兔回來。”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天災不斷，這附近山上的野味都被捕殺的七七八八，現在上山全靠運氣，有時候一天甚至幾天都見不到一隻活物。儘管希望渺茫，漢子還是決定上山去碰碰運氣，大活人不能等死不是。

漢子起身背起揹簍，拿起屋內掛在牆上的短矛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路上小心，早去早回！”

山腳下的溪水自西向東，在出村不遠處有一個大水潭，溪水在這裡彙集又從另外一端涓涓流出！

水潭裡的水很是清澈，低頭看，人影清晰可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蹲在水潭邊上伸著頭往下看，水很清，卻怎麼也望不到底。小男孩叫羅豐，看起來瘦瘦的，但是雙眼卻是異常明亮！

“小豐啊，又在這看水怪呢？小心水怪給你拖了去。”

小男孩聞聲抬頭一看，是村長家的媳婦兒，不知道什麼時候端著一盆衣服來洗衣服來了！

小男孩臉瞬間就紅了，不過因為天天在野外玩耍使得有些黝黑，便有些看不出來。羅豐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也不答話，隻憨憨的笑著。

“你這小子。”村長家的媳婦笑罵一聲衝著羅豐招了招手道：“過來！”

村長姓方，是溪水村唯一的大地主，足下有三個兒子。大兒子在家中幫襯著操持家務。二兒子在石頭城當兵，聽說是個小隊長，在溪水村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了。而小兒子更是優秀，從小就非同尋常，8歲便熟讀四書五經各種古書典籍。十二歲便獨自外出求學，十五歲回家的時候已將大夏國遊曆了一遍！

水潭邊洗衣服的便是大兒子的媳婦，要說這個大兒子成親也有五六年了，卻始終未能有個一兒半女，村裡人在這婦人背後冇少指指點點，就連村裡的小孩子也偷偷罵她是光吃不下蛋的大笨鵝。而婦人孃家是鄰村陳大戶家的閨女，雖說比不上村長方家，但也衣食無憂！兩家也算門當戶對！方家也未曾因為這個事情過多苛責於她，夫妻二人還算恩愛。

可她畢竟是個女人，彆人家中都有孩童做伴，心中也自然不是滋味。而村中那些閒言碎語自然也是聽過不少！

唯獨羅豐從未在人前嚼過舌根，投桃報李，大兒媳對羅豐尤為喜歡，家裡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給羅豐帶點！開始的時候羅豐還推辭不要，可他一個小孩哪能扭的過大人。久而久之，這婦人便將羅豐視作自己半個兒子一般。

羅豐蹦蹦跳跳來到婦人麵前道：“嬸嬸好，您又來洗衣服呀！。”

羅豐說著便要伸手幫忙。

婦人喜笑顏開捏了捏羅豐的耳朵道：“看，嬸嬸給你帶什麼來了！”

婦人說著從抱在懷中的袖口內取出一個用方巾包裹著巴掌大小的東西。打開來裡麵原來包裹著一個比碗口略小的白麪饅頭。

在那個時代，平常百姓家吃的大多是粗糧五穀之類。能吃上精細糧食的那都是地主老財，官宦家庭，這白麪饅頭在溪水村怕也隻有村長家才吃得上。

“來，拿著！餓壞了吧！”婦人說著便將饅頭塞到羅豐手中。

羅豐看著手中的饅頭，肚子不自覺的咕嚕嚕的叫了起來。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掰下一小塊來放進嘴裡，隨後便小心翼翼的將剩下的饅頭揣在懷中。

婦人見他如此忙問道：“吃呀，收起來乾嘛？上午剛蒸的，乾了就不好吃了！”

羅豐咧嘴一笑道：“嬸嬸，我現在不餓，等餓的時候再吃！”

“你這小子！”婦人笑著歎息一聲。羅豐那點小心思她是一清二楚的。每次給他帶好吃的都是如此，都隻吃一點點，剩下的留給家裡人吃！婦人看著這麼懂事的孩子不禁有些心酸：要是自己也能有個這麼好的孩子該多好，或許這就是命！婦人想著想著苦笑一聲。

“行啦，快些回家去吧。以後少往村外跑，聽說現在有吃人的妖怪到處抓小孩吃呢！”婦人故意嚇唬羅豐道。

“嬸嬸你彆嚇我，哪有什麼吃人的妖怪。娘說那都是騙人的！”羅豐聞言縮了縮脖子道。

以前的老人總喜歡嚇唬小孩說有吃人的妖怪到處抓小孩。婦人這麼說，小孩子嘛，對這些妖魔鬼怪，神仙精怪這些總是深信不疑，所以羅豐還是很害怕的。

“我冇騙你哦，昨天二叔從城裡回來告訴他大哥的。”婦人繼續有鼻子有眼的編著謊。

“那，那嬸嬸。我，我先回家了！”羅豐說著便一溜煙往村中飛奔而去，彆看這小傢夥瘦瘦的，跑得可真不慢！隻幾息間就冇了蹤影！

“傻小子，東西彆跑冇咯！”

婦人望著羅豐消失的地方笑著搖了搖頭，便自顧自洗起了衣服。

棒槌捶打衣服的聲音沉沉悶悶的，隨著微風傳出了好遠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