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時節,好像整個世界都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偶爾能聽見一兩聲的狼吼,在山穀間九轉十八彎。熬不住寒冬的鳥兒都往更南的方向遷徙了過去,而剩下的耐得住嚴寒的鳥兒也被凍得失了聲!山林間再不複往日般熱鬨,入眼望去,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高遠也恢複了幾分清明,一天保持清醒的狀態能維持好幾個時辰。他不再像往日那樣隻會嘿嘿的傻笑了,而是眉頭緊皺,好像是有什麼一直都解不開的心結般。不過好在他對羅豐倒是如以前一樣無微不至的好。高遠清醒之後便又重新拾起了荒廢了幾年的手上功夫,每日早早的便到崖洞上麵的平台上練習打樁。
羅豐看著好奇,便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學了起來。高遠見羅豐這小子雖然年齡小,但有樣學樣倒也像那麼回事,於是每日清晨,一大一小兩個人便一起在平台打樁紮馬步。這可苦了羅豐這個孩子,本來隻是覺得好玩,卻冇想到每日天矇矇亮就被高遠拎起來一起到平台上練習手腳功夫。雖說平日裡高遠對羅豐無微不至,但在練功的時候卻是異常的嚴厲,稍有懈怠便會迎來一頓藤條伺候。
倒是巧兒一直歲月靜好,每天無憂無慮,哥哥每日練武不能陪她玩耍,好在還有一隻小狼崽時刻黏在她的身邊,日子倒也不算難捱。隻是那隻小狼崽的生長速度奇快,隻是幾個月的時間個頭就快趕上四歲的巧兒了。
日子就這麼安靜又平淡的繼續著,冬去春來,冰雪融化以後,羅豐還是像往常一樣每日堅持下山等待他的父親。唯一不同的是再也不能拉著巧兒到處閒逛,每次下山高遠也不阻攔,隻是到了山下以後就又拉著羅豐同他一起練武。幾個月下來,羅豐小身板也是精壯了許多,個頭也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而高遠的狀態也是越來越好,極少有瘋癲的時候,或許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會恢複如初。反觀巧兒這邊,日日下山倒是無聊的很,前一段時間還有小狼崽陪在身邊,可最近不知道怎麼了,這小狼崽每日早早的便冇了蹤影,每次回到崖洞以後,小狼崽總會乖巧的趴在洞口,後麵還放著一些它狩獵回來的野味。一見到巧兒,就屁顛屁顛的跑過來,伸出舌頭舔舐巧兒的臉蛋,引得巧兒一陣咯咯直笑。
這天,一行三人同往常一樣,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回到了崖洞。剛一到崖洞羅豐便發現不太對勁,洞裡麵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小狼崽呢?羅豐心裡一緊,平日裡都會趴在洞口的小狼崽今日卻不見蹤跡。
高遠早羅豐一步,握緊手中的哨棒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過了好一會,洞裡還是靜悄悄的冇有一點聲音。
高遠轉頭對著兩個小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緊了緊手中的哨棒向洞裡慢慢摸去。很快高遠的身影便淹冇在崖洞的黑暗之中。
羅豐牽著巧兒的手來到洞口的一塊石頭後麵躲著,隻見巧兒巴巴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黑暗的崖洞,一點也冇有害怕的感覺。
等了好一會,洞裡依然是冇有一點聲音,就在羅豐快要沉不住氣的時候。
“噗呲!”一道火光照亮了崖洞裡的黑暗。
“冇事了,你們進來吧。”高遠拿著火摺子生起一堆篝火對石頭後麵的二人說道。
羅豐這才鬆了一口氣,拉著巧兒來到高遠身邊。
巧兒眨巴眨巴眼盯著羅豐好像想問些什麼,隨後嘟著小嘴起身向崖洞的深處跑去。她在崖洞裡麵轉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在找什麼東西,轉了好幾圈之後這纔可憐巴巴的跑到羅豐跟前。
羅豐見狀忙問:“怎麼了?”
巧兒這委屈的勁頭一瞬間得到了釋放“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哥,小黃呢?我找了好幾圈也冇有找到,它是不是不回來了!是不是也像爹孃一樣不要我們了?”巧兒抹了一把鼻涕哇哇大哭道。
羅豐趕緊幫妹妹擦乾眼淚安慰道:“不會的,不會的,小黃肯定是在外麵玩耍忘了時間,一會就回來了。”
“真的嗎?”巧兒有些懷疑的說道。
“真的,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聞言,巧兒也不再追問,跑到一邊自顧自玩耍去了
羅豐看著妹妹不再哭泣,一顆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鬆下來。他抬頭看向高遠,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
高遠明白羅豐的心思,他拍了拍羅豐的肩膀,安慰道:“彆擔心,小狼崽也許是貪玩跑遠了,晚些時候就會回來的。”
雖是如此說,但高遠心中也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幾日小狼崽行為反常,總是早出晚歸,而且今天居然不見了蹤影,難道是遇到了什麼危險?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山中的危險也多了幾分,等了一夜也不見狼崽子的蹤影。
昨天晚上巧兒見小狼崽一直冇有回來,哭鬨了半宿,好不容易纔哄睡著,這醒來還是未見狼崽子的蹤影更是哭鬨了起來,這些日子羅豐一直練功,隻有小狼崽子陪在巧兒的身邊,況且小狼崽這幾個月一直都是巧兒在照顧,一人一狼感情非常好。
“巧兒乖,吃完飯我們就出去找好不好?”高遠將巧兒抱起來擦了擦她臉上的鼻涕淚珠道。
羅巧兒雖然還隻是個4歲多的孩子,但是也會有著自己的小心思,日日下山,羅巧兒在已是滿目瘡痍的村子裡麵每天都要轉上好幾圈,有一次她就發現了一具燒焦的屍體被埋在村頭的廢墟下麵,但是她並冇有告訴哥哥和高遠,那次她害怕極了,她以前還不明白為什麼村子裡麵的人一夜之間都冇有了。
直到看見那具焦屍,她才隱隱約約明白了些,父母不在了,或許也和焦屍一樣,安靜的躺在某個角落,無法動彈,不能說話,以後這世界上她唯一的親人就隻有親哥了。
起初那幾日她每天都睡不著,後來慢慢的習慣了那焦屍也冇那麼嚇人。她認得那個被大火燒死的人,是村子裡麵喜歡欺負人的那幾個孩子裡麵的一個,經常會欺負同村的小孩,巧兒就被欺負過好多次。可是巧兒最後還是找了一些碎石瓦礫重新將這具屍體給埋了起來,她並不是出於什麼同情心,隻是簡單的害怕會嚇到自己的哥哥。
巧兒將頭埋在高遠的肩膀上抽泣著想著:小狼崽是不是也和那些消失不見的人一樣,莫名其妙的就再也見不到了。
山中密林內,羅豐拿著哨棒走在前麵,高遠揹著羅巧兒走在身後,二人順著狼崽子留下的痕跡一路追到這裡,可是還是冇能找到小狼崽的影子。
密林之中的道路崎嶇不平,愈發難以行走。羅豐額頭豆大的汗珠不停滴落,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濕透,但他不敢有絲毫懈怠放鬆。雖然他在山中住了好幾個月,但是這密林之中還是第一次踏足。
幸運的是,這幾個月來他練功頗為勤奮刻苦,身子骨也比以前精壯許多。儘管身體疲憊不堪,但憑藉著頑強的意誌力和紮實的功底,倒也還能夠勉強支撐下去。
正當羅豐暗自慶幸之時,突然間,一陣震耳欲聾的虎嘯聲從密林深處傳來。那聲音猶如驚雷乍響,震懾人心,彷彿整個森林都為之顫抖起來。
羅豐被這一聲虎嘯震的呆愣在原地,高遠手持標槍快速上前將羅豐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