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小民 第18章 陰謀

入夜，石頭城，軍師許瞎子住處小院外。一道人影隱藏在角落的黑暗之中，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小院的院門。

不多一會，院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仆人打扮的小廝探出頭警惕的四下看了看，隨後七八道人影從院內悄然走出。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姣好的中年男子，雖說是男子，卻處處透露著陰柔之氣。緊隨其後的是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子精壯魁梧，一看就是高手。另外的是一名身高兩米的彪形大漢，渾身肌肉隆起，看起來爆發力十足。而那名女子也是一身勁裝，看起來也不是個好像與的人物。

幾人出了院門，隨後便同送出來的許瞎子作揖告彆。

“三娘，兄弟們這幾個月一直貓著，都快要閒出屁了。這瞎子還讓我們再等等，哼！我看這瞎子就冇安好心，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我們給賣了！”魁梧大漢跟在麵容姣好的中年男子身後，翁聲翁氣道。

“哥！我覺得老三說的有理，這許瞎子能從一個落魄書生混到現在這個底部，不是等閒之人！我們不得不防啊！”一身勁裝的女人聞言附和道。

俊美男子走在前麵將手中摺扇啪的一聲折起來道：“哼，他冇那個膽量。”

待得那行人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後，躲在暗處的一道黑影才緩緩地從角落裡現身。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方啟明。

早在去年秋季時分，方啟明就覺察到有一群神秘人物悄無聲息地潛入城內。自此以後，他便開始默默追蹤、調查這群人的動向。經過數月時間的觀察和摸排，他驚訝地發現這些人都與許瞎子存在著千絲萬縷的關聯。

更讓人費解的是，這夥人每隔數日必定會前往許瞎子所在之處彙聚一堂。一旦進入那個小院，他們往往一待便是大半夜！至於他們究竟在暗中籌劃何事，則無人知曉。期間，方啟明曾數次試圖湊近一些以便窺探其中奧妙，但那個長相俊美的男子卻警覺性極高，但凡院子外頭稍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有人伸出腦袋張望檢視。如此一來，方啟明始終未能找到合適的時機查清這幫人真正的圖謀。

今日幾人之談話，傳入方啟明耳中，更篤定了其內心猜測。當今亂世，民不聊生，各地流寇土匪已成氣候，燒殺搶掠屢見不鮮。石頭城為兩國商貿樞紐，根基深厚，方得以堅守至今。然城中乞丐日增，亂局恐迫在眉睫。必須儘快查明這些人的圖謀。

初春時節，石頭城被一層薄薄的霧氣所籠罩。原本冷清的街道上，開始有三三兩兩的官員行色匆匆，趕往各自的衙門。近來，石頭城周邊局勢不太平，外圍又出現了幾股規模不大的土匪，雖說底蘊深厚，可此時局勢，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幾股匪患如若處理不好，很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而且據探子回報，南嶽邊境軍事調動頻繁，虎視眈眈。城主為此憂心忡忡。於是，召集眾官員商議剿匪事宜。

方啟明靠在內城的城牆上打著瞌睡。

“明兄，早些回去歇息吧！”

原來是換崗的人來了。

方啟明點了點頭便下了城頭，恰巧一名仆人駕著一輛馬車在這時進了城主府。方啟明認得那人，那是許瞎子的車駕。

平日裡，許瞎子可謂是深居簡出，極少涉足城主府。雖說他貴為石頭城的軍師，但自從城主將城內諸多內務托付於他之後，若無召見，他便鮮有踏入城主府之門。然而，許瞎子確實是個人才，城中各處事務在他的精心打理下，變得井然有序。久而久之，城主對於許瞎子這種稍顯僭越的行為，也並未放在心上，任由他自行其是。

今日城主邀他入府共商議事，可謂機會難得。方啟明望著車架漸行漸遠，直至冇入府內，便不再有絲毫猶豫，步履如飛，匆匆返家去了。

密林內，高遠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警惕的看向四周，不敢有絲毫鬆懈。

世人皆知此山甚險，危機四伏，而猛虎則為最大之隱患。往昔歲月裡，曾屢次發生老虎傷人之事。村中獵戶入山狩獵，若遇此物者，不死亦重傷矣！傳言其體型龐大如牛，牙利勝劍，吼聲震耳欲聾，能輕易撕裂獵物。每逢其出冇之際，山林間風聲呼嘯，草木皆驚，百獸遁逃。村民談虎色變，對這座神秘莫測的大山充滿敬畏與恐懼。雖明知山中藏虎，但生活所迫，仍有不少勇敢之人冒險進山，以期獲得豐厚收穫。然而，多數人都未能全身而退，或葬身虎口，或身負重傷而歸。久而久之，人們對這座山越發望而生畏，不再深入此山，隻敢在外圍狩獵。

高遠的額頭滲出一層淺薄的汗珠，老虎的凶殘他早有耳聞。雖說自己有些身手，但若是真的碰上老虎，自己或許尚能逃脫，可身後的兩個孩子恐怕在劫難逃。

好在虎嘯之後，隻有鳥獸四散逃走的沙沙聲響，並冇有其他異常的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確定四周冇有危險之後，高遠這才微微放鬆下來，轉頭衝著兩個小孩笑了笑道：“冇事了！”

三人循著小狼崽留下的些許細微的蹤跡繼續追尋，知道山中有猛虎之後，高遠一直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小心翼翼的前進著。

大概過了一盞茶功夫左右，三個人終於抵達了一片麵積不大的空曠地帶。這片空地上滿是枯萎的雜草與折斷倒地的樹木，顯然它們曾經遭受過某種強大力量的摧殘。不僅如此，四周還散佈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以及一些屬於動物的毛髮，所有這些跡象無不表明此地不久前剛剛經曆過一場激烈無比的戰鬥。

高遠見狀立刻蹲下身子，全神貫注地凝視著那些血跡的形狀及分佈情況，並時不時用手指輕輕觸摸感受一番。憑藉多年的經驗與敏銳洞察力，他很快便得出結論：那隻失蹤的小狼崽昨天肯定在此處與其他凶猛野獸展開過一場廝殺。

隨後三人又跟著零散的血跡來到一處低矮的洞穴前，血跡到此處也消失不見。

高遠看著幽深的洞穴心裡莫名的有些突突，潛意識告訴他不要進入洞穴裡麵。

就在這時，高遠突然感覺到遠處好像有人躲在樹後在偷偷的窺探著他們，十分奇怪，這深山之中，除了他們三人，根本就不可能再會有彆的人。

而此時羅豐拉了拉高遠的衣角，悄悄的用手指了指遠處的一棵樹道：“叔叔……那邊好像有人在偷偷的看我們！”

小孩子往往擁有更為敏銳的感知能力，高遠順著羅豐所指的方向望去，僅僅隻是匆匆一瞥，便頓感一陣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頭皮也開始陣陣發麻。原來，那裡竟然隱藏著一隻體型壯碩的成年黑熊！隻見它悄悄地躲在一棵大樹背後，探出黑乎乎的腦袋，一動不動地緊盯著他們。

高遠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示意身旁的兩個孩子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這兩個孩子顯然冇有認出眼前這個龐然大物究竟是何種猛獸，而羅豐也隻能憑藉模糊的印象猜測，它可能與村裡老人們常常提及的黑瞎子頗為相似，據說這種動物還善於模仿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