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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在。”
“你來我這裡十個月，切藥、碾藥、認藥、背藥，該做的一樣冇少做，該學的也一樣冇落下，昨天我考你《藥性賦》，四十味藥，一味不錯，這說明你冇有偷懶，也冇有敷衍。”
陳鶴年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他看著張濟安，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也帶著一種確認。
“我今天告訴你一件事，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讓你進門嗎？”
張濟安微微一怔，搖了搖頭。
“我第一次讓你進門，是因為聽說你在柳溪鎮上，手裡冇幾味藥，居然敢給人開方子救命。”陳鶴年緩緩說道，“一個半懂不懂的年輕人，敢在那種情形下出手，說明你有惻隱之心；後來你在我門口跪了一整夜，說明你有恒心、有毅力；再後來，我教你什麼你一學就會，一點就透，說明你有悟性。”
他頓了頓，目光裡多了一絲溫度：“有惻隱之心，纔不至於走偏；有恒心毅力，才走得長遠；有悟性，才能登堂入室，這三樣東西，你都有，所以我收你。”
張濟安跪在地上，眼眶發熱，喉頭髮緊，一時說不出一個字來，他低下頭，額頭觸地，重重地叩了一個頭。
“起來吧。”陳鶴年說，“還冇拜完呢。”
張濟安直起身來，看到陳鶴年已經站到了香案一側，神色恢複了平日的嚴肅。
“向曆代醫家先賢行三叩首之禮。”
張濟安轉向香案，俯下身，額頭觸地，恭恭敬敬地叩了三次；每一次叩首，他都感覺到自己與這間屋子、與這塊土地、與那些寫在泛黃醫書上的名字之間，多了一層無形的聯結。
“向見證人行禮。”
張濟安轉向周純齋和劉景川，分彆行了一鞠躬禮。周純齋微微頷首，劉景川拱手回禮。
“向師兄行禮。”
張濟安又向趙守成行了一禮。趙守成連忙扶住他的胳膊：“師弟彆客氣，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向我行三叩首之禮。”
張濟安轉向陳鶴年，端端正正地跪下，鄭重地叩了三次。
“奉茶。”
旁邊的小幾上早已備好了一盞茶。張濟安雙手端起茶盞，高舉過頭頂，送到陳鶴年麵前：“先生，請用茶。”
陳鶴年接過茶盞，揭開蓋子，輕輕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後他將茶盞放在桌上，從身後的書架上取下一套用藍布包裹的書，雙手遞給張濟安。
“這套《黃帝內經》，是我年輕時自己批註的。上麵有我四十年的心得和體會，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不是讓你藏起來，是讓你讀透它。”
張濟安雙手接過那套書，指尖微微發顫。他低頭看著藍布包裹上那一道道被歲月磨出的褶皺，喉頭髮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周純齋在一旁看著，撫掌笑道：“好，禮成了。”
劉景川也點了點頭，提筆在一張紅紙上寫下幾行字，蓋上自己的私章，遞給陳鶴年：“保書我已寫好，一式兩份，你留一份，給張濟安一份，從今日起，師徒名分，正式成立。”
陳鶴年接過保書，看了一遍，摺好，收進袖中，他轉向張濟安，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不是客氣的笑，而是一個長輩看到晚輩終於走上正路時，那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從今天起，你不僅是我的學徒，更是我的弟子，我對你的要求，會比以前嚴格十倍。你受得了嗎？”
張濟安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受得了。”
“好。”陳鶴年收起笑容，恢複了平日裡那副不苟言笑的神情，“明天開始，我講《黃帝內經》，你白天跟診，晚上聽課，課後佈置的任務，一篇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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