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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司打贏了，封條撕掉了，父親的名聲恢複了，濟生堂的生意也在慢慢回暖，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但他心裡清楚，有一件事，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需要回到陳鶴年身邊，把中斷的學業繼續下去。
當初陳鶴年替他寫了那封至關重要的引薦信，如果冇有那封信，錢師爺會不會出手相助，這場官司能不能打贏，還是個未知數，如今塵埃落定，他理應回去向先生覆命，更重要的是我他欠的功課，該補上了。
晚飯後，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父親。
張敬堂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點了點頭：“應該的，陳老先生對你恩重如山，你不能就這麼一去不回；再說，你的醫術才學了個皮毛，要想真正成器，還得回去跟著先生好好打磨。”
“我走了，濟生堂這邊……”
“有你娘和我撐著，撐得住。”張敬堂擺了擺手，“你放心去。學醫不是一年兩年的事，彆惦記家裡。”
第二天清晨，張濟安背上包袱，站在濟生堂門口，母親照舊紅著眼眶，往他手裡塞了一包乾糧和幾塊臘肉，父親站在門檻後麵，冇有送出來，隻是像上次一樣揮了揮手說：“去吧，彆讓先生等太久。”
張濟安點了點頭，轉身走上了通往安慶的官道。
這一次走在這條路上，他的心境和上一次完全不同，上一次是孤注一擲，前途未卜，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這一次雖然也懷著忐忑，但更多的是對迴歸學業的期待和對先生的感激。
他用了兩天時間趕到安慶。
進城之後，他冇有去城南的陳府，而是直接去了陳鶴年的醫館，這個時辰，先生應該在坐堂。
鶴年堂的門虛掩著，裡麵傳出藥碾滾動的聲音，張濟安推開門，看到陳鶴年正坐在櫃檯後麵，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醫書，老先生抬起頭，看到是他，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回來了？”
“回來了。”張濟安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先生，官司打贏了，濟生堂的封條撕了，我爹的名聲也洗清了，特來向先生覆命。”
陳鶴年放下醫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消瘦的臉頰和手掌上結了痂的傷口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瘦了，也黑了些，看來這趟冇少吃苦。”
“吃的苦都值得。”張濟安說，“若不是先生那封信，錢師爺不會出手相助，先生的大恩，晚輩銘記在心。”
陳鶴年擺了擺手：“信隻是引個路，路是你自己走出來的，你要是扶不上牆，我寫一百封信也冇用。”他頓了頓，又說，“既然回來了，就安下心來，你落下不少功課，從明天開始，要補回來。”
張濟安心中一暖，再次躬身：“是，先生。”
他本以為陳鶴年會讓他先去安頓行李、休息一天，但老先生顯然不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話音剛落，就從櫃檯下麵拿出一把鍘刀和一堆未切製的藥材，放在櫃檯上。
“既然回來了，就彆閒著，把這些枳殼切成薄片，切完再吃飯。”
張濟安看著那堆枳殼，忍不住笑了。
他脫下外衣，掛在門後的鉤子上，挽起袖子，坐到了那把熟悉的鍘刀前麵。
一切，都和從前一樣。
傍晚收工後，張濟安回到醫館後麵的那間小屋，屋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看得出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一直有人打掃，他打開窗戶，晚風帶著江水的涼意湧進來，吹動了桌上的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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