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少卿比胡天仇和王之鼎,先注意到六子,他心下大喜,但同時也是一驚。
他故意大聲怒罵,引開二人注意,“畜生,你們兩個狼狽為奸的畜生。”
胡天仇和王之鼎剛要回頭,聽聞顧少卿的怒罵聲。
二人互看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胡天仇照著顧少卿的肚子給了一腳,“若不是林千總要活口,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說著咧了咧嘴角,又道:“既然你都要死,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薛平一家就是我殺的,哈哈哈。”
胡天仇奸笑幾聲,向著王之鼎作揖後,策馬遠去。
顧少卿攥著的拳頭,微微發抖,他望著胡天仇的背影,雙目猩紅。
這一刻,胡天仇在他心裡,已經是個死人了。
王之鼎冷笑一聲,不再理會顧少卿。
他在此處點燃篝火,就是在等手下,去把六子這個漏網之魚給抓回來。
就在這時,遠處有七八個人影,朝著篝火這邊走來。
走在前麵的老漢,見圍在篝火邊的,都是些穿著胖襖的邊軍,旁邊還幫著個穿鐵甲的將領。
老漢呆愣片刻,隨即哆哆嗦嗦地轉身,去推身後的幾人。
“快走!”
王之鼎聽到動靜,向一旁的親兵使個眼色。
幾名親兵意會,立刻將老漢幾人帶了過來。
王之鼎見到老漢幾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半晌,他緩緩開口,“都這麼晚了,老伯你們是去哪?”
老漢喉結滾動一下,不由地後退一步,“我們,我們是去延綏鎮投奔親戚,近來野貓口這裡鬨匪賊,所以就晚上趕路,在城門口露宿一晚,第二日一早進城。”
王之鼎把玩著繡春刀,緩緩起身,“匪賊?這裡哪有匪賊,你們該不會纔是匪賊吧?”
話音剛落,一女子突然衝到老漢身前,急道:“我們不是土匪,我爹是看守糧倉的役夫,他叫平栓柱,軍爺如果不信,明日城門一開,一查便知。”
王之鼎聞聲,看向女子。
在見到女子頗有些姿色的容貌後,眼睛忽然泛起光亮。
他食指敲擊著刀柄,緩緩走到女子身前。”
“看守糧倉?妙啊!多麼妙的理由。”他輕笑一聲,斜睨著老漢,“深更半夜,匪賊妄圖喬裝成百姓,潛入我延綏鎮竊取糧倉位置,意在圖謀不軌。”
老漢聽著,整個人如遭雷擊,腿上一軟,立刻癱軟在地。
“軍爺,我們真是百姓,我們……”
老漢話未說完,就聽“鏘”的一聲長刀出鞘,老漢的人頭在地上滾了兩圈,臉上的表情還保留著生前說話時的模樣。
血腥味瞬間炸開,鮮血濺到女子臉上溫熱粘稠。
她呼吸急促,整個人抖成篩糠。
“跑!跑!”
顧少卿連著大喝兩聲,反應過的幾個百姓轉身就逃。
“咻,咻。”
可幾聲弓弦震響,幾個身影在月色下紛紛倒地。
顧少卿目眥欲裂,胸脯急速起伏。
“畜生,你們這幫畜生。”
王之鼎輕笑一聲,俯身捏起女子的下巴。
女子渾身顫抖,眼睛一直盯著老漢滾落的人頭。
“把這群匪賊的人頭都砍下來。”他說著,瞥向顧少卿道:“砍掉他一隻胳膊,讓他再多嘴。”
王之鼎說罷,手指順著女子的臉頰,緩緩向下摸。
親兵得令,對著百姓的屍體舉刀就砍。
“咳咳。”王之鼎見狀,白了親兵一眼,“冇看到小娘子嚇成什麼樣了嗎?抬到那坡底下麵去。”
親兵聞言,忙喚來幾個士卒,幫著搬運屍體。
六子一個箭步上前,搶在其他士卒前麵,去抬顧少卿。
幾人剛到坡底,便聽到了女子撕心裂肺的哭嚎。
兩名親兵砍下那幾個百姓的人頭,交給士卒帶回。
隨後走到顧少卿身前,命六子將他摁住,讓他不要亂動。
“軍爺,兩位軍爺,我懷裡有銀子,隻要你們放了我,我把銀子都給你們。”
顧少卿說話間,六子已經用小刀,悄悄割開了綁在他手腕上的麻繩。
兩名親兵相視一笑,眼裡露出貪婪的光,其中一人問道:“你有多少銀子?”
“二十兩,就在懷裡。”他說著眼神看向胸脯,“就在我懷裡,軍爺要是不信,可以自己來取。”
那兩名親兵笑笑,隨即蹲在顧少卿身前。
其中一人摸出一錠銀子交給同伴,臉上笑容逐漸猙獰,“殺了你,這二十兩銀子,也是我們的。”
他說著,手又再次伸向顧少卿懷裡。
突然,一串鮮血濺在他臉上。
他還冇反應過來,轉頭一看,身邊那名親兵已經人頭落地。
驚慌之下,他剛要張嘴叫喊,顧少卿手裡已經攥著暗器,朝著他脖子連捅數下。
鮮血噴湧,那名親兵瞪大眼睛,喉嚨裡“嗬嗬”幾聲,軟軟倒地。
“快,換上他倆的衣服。”
六子麻利地割開綁在顧少卿腳腕的麻繩,隨後二人快速換好親兵的衣服。
“喂!你們兩個,砍個胳膊要這麼久?”
顧少卿聽到親兵的喊聲,和六子抬了一具無頭屍體往回走。
“我去對付那幾個親兵,你伺機去給陳奎他們解綁。”
六子應了一聲,怕被人瞧出端倪,便把頭埋得很低。
顧少卿背對著篝火,走得很慢。
無頭屍體的脖頸處還在滴血,隻要離得近了,就會被髮現異常。
但他隻需要七步,七步之內,他有信心把冇有防備的王之鼎一刀斃命。
“你們兩個墨跡什麼呢?”
親兵催促的聲音再次傳來,王之鼎向顧少卿的方向瞄了一眼,繼續穿戴衣物。
火焰被寒風吹得左搖右擺,地上的人影也變得忽明忽暗。
顧少卿繼續走著,瞥著地上的影子,心裡盤算著距離。
“喂,你們兩個是聾嗎?”
親兵又喊了一嗓子,氣沖沖地往過走。
顧少卿盯著那地上逐漸變大的影子,緊了緊手裡的榆木暗器。
腳步聲逐漸逼近,六子喉結滾動一下,顧少卿都能聽到,他急促的呼吸聲。
“喂,你倆是聾……”
親兵一拍顧少卿的肩膀,話還冇說完,便覺得脖子上一涼。
顧少卿捅刺的動作快而狠,胳膊抬起,手腕用力一頂,僅是一息間,便刺了三下。
親兵反應過來,剛要轉身示警,那脖子上再添三個血窟窿。
顧少卿暗中看了眼距離,二十步。隨後抓著死去親兵的胳膊,偽裝成二人搭肩往回走。
王之鼎穿好衣服,忽聽顧少卿這邊冇了動靜,他心下一沉,看了過來。
“你們兩個,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