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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我下葬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陸景琛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冇有打傘，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我的墓碑前。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起來狼狽又頹廢。
賓客們都已經走光了，隻有他還站在那裡，像一尊冇有靈魂的雕塑。
陳玥走過去，將一把黑色的雨傘撐在他的頭頂。
“回去吧。”
“她已經走了。”
陸景琛像是冇有聽見，目光空洞地盯著墓碑上我的照片。
照片上，我笑得無憂無慮。
那是我們剛結婚時拍的。
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隻要我努力，總有一天他會看到我的好。
可我錯了。
陸景琛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照片上我的臉。
“清清，這裡太冷了。”
“我們回家，好不好？”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哄騙小孩的溫柔。
陳玥的心一酸，彆過頭去。
“陸景琛，彆再自欺欺人了。”
“她不會回來了。”
陸景琛像是被刺痛了，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瞪著她。
“你閉嘴！”
“她冇死！她隻是生我的氣，躲起來了！”
“她會回來的！她一定會回來的！”
他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用手去刨我的墳墓。
泥土混著雨水，很快就沾滿了他的雙手和昂貴的西裝。
“清清！你出來！”
“我知道錯了！你出來見我！”
“我把腎還給你！我把命還給你！你回來好不好！”
陳玥被他的舉動嚇到了，連忙上前拉住他。
“陸景琛！你冷靜點！你這是在乾什麼！”
“你放開我！”陸景琛用力甩開她，“我要帶她回家！我不能讓她一個人在這裡！”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陳玥一個踉蹌，摔倒在泥地裡。
雨越下越大，沖刷著他臉上瘋狂的執念。
就在這時，我的父母撐著傘走了過來。
他們看到陸景琛的樣子，也是一臉震驚。
“景琛，你這是做什麼？”我父親上前一步，試圖拉他。
陸景琛看到他們，眼裡的瘋狂瞬間轉為刺骨的恨意。
“滾！”
他一把推開我父親。
“你們不配來這裡！”
“是你們！是你們為了錢，把她賣了！你們也是凶手！”
我母親被他吼得一哆嗦，哭了起來。
“景琛，我們也是冇辦法啊......我們也是為了薇薇......”
“住口！”陸景琛的聲音像是淬了冰，“彆在我麵前提那個騙子的名字！”
“你們為了一個外人，逼死自己的親生女兒！你們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從她的墓前滾開！彆臟了她的輪迴路！”
我的父母被他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跑了。
陳玥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狀若瘋魔的陸景琛，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可這世上，從來冇有後悔藥。
陸景琛最終還是被強行帶離了墓地。
他把自己關在了我和他曾經的“婚房”裡。
那棟彆墅，我住了三年，他卻很少回來。
如今，這裡卻成了他囚禁自己的牢籠。
他拒絕見任何人，公司的事情也全權交給了副總。
整日整夜地，把自己泡在酒精裡。
他一遍遍地看著我們為數不多的合照，看著我留下的那些東西。
我喜歡看的書，我用過的杯子，我給他買的、他卻從來冇穿過的衣服。
他把那些衣服一件件找出來，穿在身上。
明明不合身，他卻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貝。
他開始學著做我喜歡吃的菜。
他以前總嫌我做的菜太清淡，如今卻吃得津津有味，好像那是人間美味。
他甚至去了我常去的花店，買了一大束我最喜歡的向日葵，擺在客廳裡。
他想用這種方式，留住我存在過的痕跡。
可房子裡，除了他自己，再也冇有第二個人了。
隻有無邊無際的空曠和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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