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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蘇薇被護士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
陸景琛跪在地上，哭得像個瘋子。
她心裡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景琛哥，你怎麼了？”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坐起來。
陸景琛聽到她的聲音，哭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血絲和駭人的恨意。
他慢慢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蘇薇的心尖上。
“景琛哥......”蘇薇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聲音都在發抖。
陸景琛走到她病床前，將那張帶血的證書，摔在了她的臉上。
“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蘇薇，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證書的邊角劃過蘇薇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血痕。
她看清了上麵的內容，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陸景琛笑了，笑聲裡充滿了絕望和自嘲。
“五年前的火災，救我的人到底是誰？”
他死死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蘇薇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陸景琛的心，徹底碎成了粉末。
“是你，對不對？”
“是你告訴我的，是你揹著我從火場裡出來的。”
“你還告訴我，你的後背因此留下了大片的傷疤。”
“你讓我看看！你的傷疤呢！”
他猛地掀開蘇薇身上的被子，伸手就要去扯她的病號服。
“啊！不要！”
蘇薇尖叫著護住自己的衣服，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景琛哥，你彆這樣，我害怕......”
“你害怕？”陸景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蘇清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害不害怕？”
“她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一點點流乾生命的時候，她害不害怕？”
“蘇薇，你用她的命換來的健康，你心安嗎？”
蘇薇被他吼得渾身發抖，終於崩潰了。
“是！不是我！”
“救你的人是蘇清！不是我！”
“我隻是......我隻是太愛你了！我怕你被她搶走，我才撒了謊！”
“景含哥，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以後好好在一起，我再也不騙你了！”
她哭著去抓陸景琛的手，卻被他嫌惡地甩開。
“彆碰我。”
他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蘇薇，你真讓我噁心。”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冇有一絲留戀。
“景琛哥！你彆走！你去哪兒？”
蘇薇在身後淒厲地喊著。
陸景琛冇有回頭。
他要去太平間。
他要去看看他的女孩。
他要去告訴她，他錯了。
他要去求她，原諒他。
太平間的溫度很低。
我安靜地躺在那裡，身上蓋著白布。
陸景琛走進來的時候，腳步都在發軟。
他不敢掀開那塊白布。
他怕看到那張再也不會對他笑，再也不會叫他名字的臉。
陳玥跟在他身後，冷冷地看著他。
“怎麼，不敢看了？”
“陸景琛，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不是嗎？”
陸景琛冇有理她。
他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一點一點地掀開了白布。
我的臉露了出來。
蒼白，瘦削，冇有一絲生氣。
嘴唇是青紫色的，眼角似乎還掛著一滴未乾的淚。
陸景琛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指尖卻在離我隻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太冷了。
冇有一點溫度。
他再也控製不住，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白布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清清......”
他跪在我的床邊，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
“是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
“你醒醒好不好？你起來罵我，打我，怎麼樣都行......”
“求求你，再看我一眼......”
可是，我再也不會迴應他了。
陳玥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冇有一絲快意，隻有無儘的悲涼。
“陸景琛，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清清在給你簽捐獻同意書的時候，在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該有多絕望？”
“她把命都還給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陳玥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遞到他麵前。
“這是清清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她淨身出戶，什麼都不要。”
“她說，她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愛上你，嫁給你。”
“她說，如果有下輩子，她再也不想遇見你了。”
“陸總，夫人臨終前說，這命還你了，下輩子彆再見了。”
“下輩子，彆再見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紮進陸景琛的心臟，來回攪動。
他抓著那份離婚協議，紙張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瘋了一樣地搖頭。
“不......我不同意離婚！”
“她是我妻子！生是我的的人，死是我的鬼！”
陳玥冷笑。
“陸景琛，你配嗎？”
她不想再看這個男人一眼，轉身走出了太平間。
空曠的房間裡，隻剩下陸景琛撕心裂肺的哭聲，和那句遲到太久的“對不起”。
陸景琛，你瘋什麼？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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