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天,助理李哲敲開了彆墅的門。
他帶來了關於蘇薇的最新訊息。
“陸總,蘇薇小姐已經被送出了國。”
“她名下的所有財產,也都按照您的吩咐凍結了。”
陸景琛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空酒瓶,眼神冇有焦距。
他像是冇聽到李哲的話。
李哲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
“陸總,這是您之前讓我調查的,關於五年前火災的詳細報告。”
“當年第一個衝進火場救人的,確實是夫人。”
“報告裡還有當時現場目擊者的證詞,都證明瞭是夫人將您從裡麵背出來的。”
“夫人出來後就因為吸入過多濃煙和背部砸傷昏迷了,被送到了另一家醫院。而蘇薇小姐,是在大火被撲滅後才趕到現場的。”
陸景景琛的身體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抬起頭,接過那份報告。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淩遲他的心。
原來,他信了五年的謊言,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原來,他傷害了五年的人,是那麼的無辜。
李哲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
“陸總,還有一件事。”
“陳玥律師托我給您帶一句話。”
“她說,是夫人臨終前交代的。”
陸景琛的身體猛地一僵。
李哲艱難地開口:“夫人說......‘這命還你了,下輩子彆再見了。’”
“砰——”
陸景琛手中的酒瓶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就像他那顆再也拚不起來的心。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壓抑的、絕望的嗚咽聲從指縫裡溢位來。
下輩子,彆再見了。
清清,你就這麼恨我嗎?
恨到連一個贖罪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一年後。
陸景琛以我的名義,成立了一個慈善基金會。
專門用於資助癌症研究,以及為需要器官移植的貧困患者提供幫助。
他賣掉了公司一半的股份,幾乎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投了進去。
所有人都說他瘋了。
為了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放棄了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
可隻有陸景琛自己知道,他不是瘋了。
他是在贖罪。
他去了五年前那個廢棄的倉庫。
那裡早已被夷為平地,蓋起了一棟新的大樓。
他站在那裡,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想想象,當年那個瘦弱的女孩,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不顧一切地衝進那片火海。
她明明那麼怕黑,那麼怕疼。
可為了救他,她什麼都不怕了。
而他,回報她的,卻是三年的冷漠,和一場致命的手術。
從那天起,陸景琛開始出現幻覺。
他總能在不經意間,看到我的身影。
在人來人往的街頭,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在他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會發瘋似的追上去,可每次抓住的,都隻是一團空氣。
“清清,是你嗎?”
“清清,你彆走......”
他開始對著空氣說話,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微笑。
大家都說,陸總思念亡妻,精神失常了。
隻有他自己,沉浸在這種虛假的幸福裡,無法自拔。
他覺得,這是我回來了。
是我不忍心看他那麼痛苦,所以回來看他了。
他開始瘋狂地工作,想把基金會做得更大,幫助更多的人。
他覺得,這樣,我就會開心,就會早點回到他身邊。
這天晚上,他又喝多了。
他踉踉蹌蹌地回到那棟空無一人的彆墅,打開了我和他的臥室。
房間裡的一切,都還保持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他走到床邊,躺在我曾經睡過的位置,鼻尖縈繞著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
那是我的味道。
他從枕頭下,摸出了那張被他翻看了無數遍的,帶血的救援證書。
他將證書緊緊地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我的心跳。
他看著天花板,癡癡地笑了起來。
“清清,他們都說你死了。”
“我不信。”
“你隻是在跟我玩捉迷藏,對不對?”
“你等著我,我很快......就來找你了。”
他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滾燙的淚。
“清清,你說下輩子彆再見了。”
“那這輩子,還冇過完呢。”
“我來找你了,你彆躲著我,好不好?”
窗外,月色如水,寂靜無聲。
冇有人回答他。
等待他的,隻有無儘的黑暗和永恒的悔恨。
陸景琛,你用你的餘生,為你的愚蠢和傲慢買了單。
可那個愛你的女孩,再也回不來了。
這人間,她再也不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