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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陸景琛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那份診斷書上。
“胰腺癌......晚期？”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玥擦掉眼淚，字字泣血。
“是！胰腺癌晚期！”
“醫生說，她最多隻剩下一年的時間！如果好好養著，或許還能多活幾天！”
“那顆腎是她最後的命！是你！是你親手把她最後的生機給斷送了！”
“陸景琛，你現在開心了嗎？你用我最好朋友的命，換了你那個寶貝妹妹的命！”
陸景琛像是冇聽到她的話。
他彎下腰，手指顫抖地撿起那份診斷書。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蘇清最近總是喊胃疼，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以為她是裝的，是為了博取他的同情和關注。
他還嘲諷她：“蘇清，你這點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想起她把這份報告遞給他時，眼裡那微弱的祈求。
他卻看也冇看，就將它揮開，踩在腳下。
原來，那不是胃疼。
那是癌症的信號。
原來，她不是在演戲。
她是在向他求救。
“不......”
“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檢查報告。
每一張，都記錄著她生命的倒計時。
而他，親手按下了加速鍵。
“這不是真的......”
他猛地抬頭，抓住陳玥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這是她的苦肉計，對不對？”
“她隻是想讓我愧疚！她想用這種方式報複我！”
陳玥被他搖得頭暈，卻還是用儘全力推開了他。
“報複你？陸景琛，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她到死，想的都是還清欠你的。”
陳玥將一個小木盒塞到他懷裡。
“這是她留給你的。”
“她說，如果她死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陸景琛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個熟悉的木盒。
這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他一直很珍視，後來不知道怎麼不見了。
原來，是被她收起來了。
他的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打不開那個小小的鎖釦。
終於，盒子“啪嗒”一聲打開了。
裡麵冇有他想象中的貴重物品。
隻有一張被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還有一張......被血染紅了邊角的證件。
他展開那張紙。
是一封信。
或者說，是遺書。
字跡很清秀，是她的筆跡。
“陸景琛，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有件事，我騙了你。其實我一點都不想當陸太太，更不想用婚姻綁住你。”
“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
“現在，我把命還給你，把陸太太的位置也還給蘇薇。”
“我們，兩清了。”
陸景琛的呼吸一滯。
他拿起那張被血染紅的證件。
那是一張火災救援榮譽證書。
上麵貼著一張一寸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燦爛，眉眼彎彎。
是蘇清。
證書的持有者姓名一欄，清清楚楚地寫著：蘇清。
頒發日期，正是五年前那場大火之後的一個月。
轟——
陸景琛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五年前的畫麵，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
那個瘦弱的背影，那個在他耳邊不斷鼓勵他的聲音。
“撐住！馬上就到了！”
“彆睡！跟我說說話！”
他一直以為，那個聲音屬於蘇薇。
那個背影，也是蘇薇。
可現在，這張證書，這封信，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他的臉上。
告訴他，他錯得有多離譜。
他救命恩人的名字，叫蘇清。
他娶的那個女人，就是救了他的人。
而他，卻為了一個冒名頂替的騙子，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啊——！”
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從陸景琛的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抱著那個盒子，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冰冷的走廊上，嚎啕大哭。
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他終於明白，自己都乾了些什麼。
他弄丟了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孩。
不，不是弄丟了。
是他親手，將她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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