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雨疏風驟,清晨的空氣格外清冽。
阿蘭站在屋前,戀戀不捨地望著三人上車,薄霧彌漫,下一次相見又不知是何年何月。
直到車影徹底消失在朦朧霧氣中,她才默默轉身回屋。
在收拾秦川和紀塵住過的房間時,意外發現枕下壓著一疊厚厚的鈔票。
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紙幣,她瞬間明白了什麼,一股暖流悄然湧上心頭。
車子穿行山間。
日出時分,金紅的霞光刺破雲層,漫過連綿山巒,雲海翻湧,氣象萬千。
秦川被這壯麗景象震撼,急呼胖子停車。
他推門下車,迎著朝陽張開雙臂,彷彿要將那初升的生命之源擁入懷中。
在城市裡,想看一場純粹的日出,需要徹夜攀登,還要祈求天公作美。
此刻,他沐浴在晨光裡,竟真切地感受到生命奔湧的力量,一絲久違的“想活下去”的念頭,悄然萌發。
“運氣真好,竟趕上了這麼美的日出!”
秦川讚歎著轉身,目光掃過胖子脖子,幾處新鮮的“草莓印”清晰可見。
“喲,你小子昨晚‘戰況’挺激烈啊?”
胖子撓頭,嘿嘿一笑,帶著點窘迫:“咳,一年也見不了幾回……”
“阿蘭姑娘是你妻子?”紀塵忽然問道。
胖子笑容一僵,眼神閃爍:“不……不是。”
“靠!你睡了彆人老婆?!”秦川瞪大眼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哪兒能啊!說來話長,邊走邊說!”
胖子趕緊發動車子,在後視鏡裡對上兩雙寫滿“快講”的眼睛,清了清嗓子:
“唉,阿蘭也是個苦命人……”
兩年前,阿蘭嫁給了村裡的屠夫,生了個兒子。
一次丈夫進山打獵被毒蛇咬傷,沒等到救治就去了,留下孤兒寡母。
可厄運並未放過她,孩子半夜突發高燒,山高路遠,送醫不及,也夭折了。
婆家視她為“掃把星”,將她趕回孃家。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精神崩潰,變得瘋瘋癲癲。
“一年前,我開車路過,也是遇上下雨,陰差陽錯住進了她家。看她一個人渾渾噩噩的,屋裡又冷又亂,實在不忍心……就幫她生了火,打掃了屋子,看她臟得不成樣子,還……還燒水給她擦洗了一下。”
胖子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半夜裡,她……光著身子鑽進了我被窩……我……我一時糊塗……就有了那事兒。”
“嘿,沒看出來啊胖子,你還有‘治病救人’的本事?”
秦川一臉促狹。
胖子臉漲得通紅:“說也怪,打那之後,她……她真就慢慢清醒過來了,跟正常人一樣了。”
“所以你就這樣跟她耗著,也不給個名分?”紀塵的語氣帶著審視。
“哪能啊!”胖子急忙辯解,“我打算把您二位安全送到地方,就立刻回來接她!帶她進城,好好過日子!”
“這還差不多。”秦川哼了一聲。
車子終於駛出蜿蜒的羊腸小道,彙入寬闊的高速公路。
“前麵就快到了,下個落腳點條件肯定比這山溝裡強!”
胖子語氣輕快。
就在這時,紀塵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他名下的所有資產已被凍結。
他臉色一沉,立刻撥通秘書電話。
“銀行的事怎麼回事?”
“紀總!有人起訴我們公司產品導致重大事故,對方申請了財產保全!官司已經打起來了!”秘書的聲音透著焦急。
“起訴?事故?我們產品十年沒出過問題!誰在背後搞鬼?”
紀塵眉頭緊鎖,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秦川看他神色不對,問道:“公司出事了?”
“嗯。”紀塵應了一聲。
“那你趕緊回去處理吧。”秦川語氣平靜。
紀塵看向他:“你怎麼辦?”
“不是還有胖子嗎?你一個總裁,彆跟著我受罪了。”
紀塵忽然欺身逼近,氣息迫人:“怎麼?想甩開我?”
秦川一臉無語地推開他:“彆鬨!公司多少人指著你吃飯呢,大局為重!”
紀塵沉默片刻,權衡利弊:“也好。我先回去處理,你和胖子繼續走。”
他轉向胖子,“找地方靠邊停車。”
車子很快駛離高速,停在一片相對平坦的荒野邊。
紀塵率先下車。
胖子不解:“紀總?”
紀塵走到駕駛座旁,一手搭在車窗框上,看著胖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鄭重:“胖子,他就交給你了。”
他微微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務必把他安全、完好無損地送到目的地。他若少根頭發……”
後麵的話沒說完,但那眼神讓胖子心頭一凜。
胖子連忙拍胸脯保證:“您放一百個心!我胖子辦事,絕對靠譜!”
這時,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私人飛機劃破長空,穩穩降落在不遠處的空地上。
艙門開啟,紀塵大步走向秦川,一把將他緊緊擁入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他嵌進骨血:“等我回來。”
低沉的聲音帶著不捨和承諾。
秦川點了點頭。
荒野的風掀起他的額發,望著紀塵決然轉身,登上舷梯。
艙門關閉,飛機轟鳴著衝向雲霄,徹底消失在兩人的視線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