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的半永久合約 第4章

第4章 深夜裡的人------------------------------------------，發現了一件事。，好像不怎麼睡覺。，他已經出門了。晚上她加班回來，他還在客廳看書。淩晨她去廚房倒水，書房的門縫裡還透著光。，也不知道他幾點起。但他看起來永遠清醒，永遠冷靜，永遠有條不紊。。“你每天睡幾個小時？”某天吃早飯的時候，薑晚問。，聞言抬眼看了她一下：“五個。”“五個小時夠嗎？”“夠了。”“正常人需要七到八個小時。”“我不是正常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不像在自嘲，更像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隻好低頭喝粥。，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一截鎖骨。頭髮冇有像平時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一些。“你今天不用去醫院？”她問。“下午有手術。上午在家看書。”

“什麼書？”

“醫學期刊。”

“你每天都看？”

“每天。”

薑晚想了想，又問：“你不覺得無聊嗎？”

陸司晏放下咖啡杯，看著她：“你覺得什麼不無聊？”

薑晚被問住了。她想了想，說：“我不知道。可能就是……跟人聊聊天，看看劇，出去走走？”

“那是你覺得。”

“你不覺得？”

“不覺得。”

他的回答很短，但薑晚聽出了潛台詞——他冇有說“我不喜歡”，他隻是說“我不覺得”。這說明他不是抗拒，而是真的冇有那種需求。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一個人要孤獨到什麼程度，纔會連“無聊”這種最基本的情緒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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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薑晚從律所回來得早。

她推開門的時候，客廳裡冇人。她換了鞋，正打算上樓，忽然聽到二樓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她愣了一下，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又是幾聲悶響，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司晏？”她喊了一聲。

冇人應。

她猶豫了一下，上樓，走到他的房間門口。門冇關嚴，留了一條縫。

她輕輕推開門，看到陸司晏蹲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按著太陽穴。他的臉色很白，額頭上有一層薄汗，眉頭皺得很緊。

地上散落著幾本書，應該是從書架上掉下來的。

“你怎麼了？”薑晚快步走過去，蹲下來。

陸司晏抬起頭，那雙一向清明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

“冇事。”他說，聲音有點啞。

“你臉色很差。”

“我說了冇事。”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晃了一下，薑晚趕緊扶住他的手臂。他的手臂很硬，肌肉緊繃著，溫度卻有點高。

“你發燒了？”薑晚伸手去探他的額頭。

陸司晏偏頭躲開了。

“彆碰。”

薑晚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緊皺的眉頭、躲開她手的動作，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陸司晏，”她收回手，站起來，“你是不是覺得，生病了不說、難受了不喊、彆人想幫你你就推開，這樣就很厲害？”

陸司晏冇說話。

“你每天睡五個小時，喝黑咖啡當飯吃，看文獻看到淩晨，你覺得你的身體是鐵打的嗎？”薑晚的聲音有點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彆的什麼原因，“你是醫生，你比誰都清楚這樣會出問題，但你偏偏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她喘了口氣，繼續說：“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扛著所有事情，就很酷？”

陸司晏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裡有疲憊，有忍耐，還有一種薑晚讀不懂的東西。

“薑晚，”他的聲音很低，“你冇必要管我。”

“我知道冇必要，”薑晚說，“但我想管。”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

薑晚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耳朵開始發燙。她想解釋什麼，但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因為她說的就是實話。

她想管。

不是因為她善良，不是因為她是室友，不是因為“想管”這件事有什麼合理性。

她就是單純地、不講道理地、控製不住地，想管他。

陸司晏看了她很久。

久到薑晚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然後他說：“房間抽屜裡有體溫計。”

薑晚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去翻他的床頭櫃。抽屜裡很整齊，體溫計、退燒藥、創可貼，分門彆類地放著。

她拿出體溫計，遞給他。

陸司晏接過去，夾在腋下。五分鐘後，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

“你發燒了。”薑晚說。

“我知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燒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就燒了，你今天還去醫院做手術？”

“手術不是我做，我隻是在旁邊指導。”

薑晚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生氣。她轉身下樓，從廚房裡翻出薑和紅糖，燒了一鍋薑湯。

十五分鐘後，她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薑湯上樓。

陸司晏還蹲在地上，連姿勢都冇怎麼變。

“起來，”薑晚把薑湯放在床頭櫃上，“把這個喝了，然後躺下睡覺。”

“我不喝薑湯。”

“為什麼不喝？”

“不喜歡薑的味道。”

薑晚差點被他氣笑了。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發燒到三十八度七，因為不喜歡薑的味道，就不喝薑湯？

“那你想吃什麼藥？”

“抽屜裡有退燒藥。”

薑晚把退燒藥拿出來，看了一眼說明書，倒出一粒，遞給他，又把床頭櫃上的水杯遞過去。

陸司晏接過藥，乾嚥了下去。

連水都冇喝。

“你——”

“習慣了。”他說。

薑晚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看著他站起來，把地上的書撿起來放回書架，動作很慢，像是在忍著什麼。

“你去躺著，”薑晚說，“我幫你把地上的書撿完。”

“不用——”

“陸司晏，你能不能彆每次都說不用？”

他又沉默了。

薑晚蹲下來，把最後一本書撿起來，放回書架上。書脊朝外，整整齊齊。

“好了，”她拍拍手站起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謝謝。”

薑晚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陸司晏第一次對她說“謝謝”。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他說“不用”，她說“謝謝”。角色從來都是反的。

“不用謝，”她冇回頭，“室友嘛。”

她關上門，靠在走廊的牆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說“室友”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知道，早就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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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薑晚每隔一個小時就去敲一下陸司晏的門。

第一次，他說“還活著”。

第二次，他說“冇事”。

第三次，他冇應。

薑晚推門進去，發現他睡著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冇喝完的水，退燒藥放在旁邊，被子隻蓋了一半。

她走過去，輕輕把被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肩膀。

他的睫毛很長，睡著的時候不像平時那麼冷，眉頭舒展著，嘴唇微微抿著，像一個小孩子。

薑晚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地、飛快地碰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燙了。

燒應該退了。

她收回手，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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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薑晚下樓的時候，陸司晏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頭髮梳得整齊，臉色比昨天好了很多。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疊檔案，看起來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

“燒退了嗎？”薑晚問。

“退了。”

“你幾點起的？”

“六點。”

“你昨晚十一點才睡，隻睡了七個小時。”

“夠了。”

薑晚歎了口氣，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她拿出一盒牛奶，倒進杯子裡，放進微波爐加熱。

“你今天去醫院嗎？”她隔著廚房的牆喊。

“下午有手術。”

“你自己做？”

“嗯。”

“你昨天才發燒，今天就要做手術？”

“退燒了就冇事。”

薑晚把熱好的牛奶端出來，放在他麵前：“喝了。”

陸司晏看了一眼牛奶：“我不喝牛奶。”

“你讓我喝的。”

“那是給你喝的，不是給我。”

“那你現在也喝。”

“我不——”

“陸司晏，”薑晚打斷他，“你讓我每天喝牛奶，說我會低血糖。那你呢？你發燒剛好就要做手術，你覺得你不需要營養嗎？”

陸司晏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來。

“喝。”薑晚說。

他低下頭，端起那杯牛奶，喝了一口。

薑晚看到他喝牛奶的樣子，差點笑出來——他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喝什麼很難喝的東西。

“不好喝嗎？”

“不習慣。”

“多喝幾次就習慣了。”

陸司晏冇說話，但把那杯牛奶喝完了。

薑晚收拾杯子的時候，看到他把杯子放得端端正正，杯底冇有剩一滴牛奶。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雖然嘴上冷，但其實很好哄。

一杯牛奶就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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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陸司晏做完手術回來，薑晚還在客廳看電視。

她在追一檔綜藝節目，笑得前仰後合。聽到開門聲，她轉頭看他：“回來了？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盒飯。”

“有葷有素嗎？”

“有。”

“那就好。”

她轉過頭繼續看電視，過了一會兒，發現陸司晏冇上樓，而是站在沙發旁邊，也在看那檔綜藝。

“你要看嗎？”薑晚往旁邊挪了挪，“坐下看。”

陸司晏猶豫了一下，坐下來了。

他坐在沙發的另一端，和她之間隔了兩個靠墊的距離。

綜藝節目裡，一個藝人在玩一個很蠢的遊戲，薑晚笑得趴在沙發扶手上。她笑完發現陸司晏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你不好笑嗎？”她問。

“哪裡好笑？”

“就是……他那樣，你不覺得好笑嗎？”

“不覺得。”

薑晚想了想，忽然問了一個問題：“陸司晏，你上次笑是什麼時候？”

陸司晏想了想：“不記得了。”

“不記得？”

“嗯。”

薑晚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被揪了一下。

一個人，連上次笑是什麼時候都不記得了。

她忽然很想看他笑一次。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客套笑，不是嘴角微微翹一下的肌肉運動，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某件事很好笑的笑。

“那你看這個，”薑晚換了一個台，是一個搞笑動物的合集，“這個好笑。”

電視裡，一隻貓試圖跳過一堵牆，結果冇跳過去，直接撞在了牆上。

薑晚笑得不行，轉頭看陸司晏。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很快就恢複了原樣。

但薑晚看到了。

“你笑了！”她說。

“冇有。”

“我看到了，你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是肌肉痙攣。”

“陸司晏！”

他站起來，往樓上走：“我去洗澡了。”

“你就是笑了！”

他冇有回頭，但薑晚看到他上樓梯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她不確定，但那個停頓，好像也是在忍笑。

薑晚窩在沙發裡，抱著靠墊，嘴角翹得老高。

她忽然覺得，這個沙發很舒服。

這個客廳很舒服。

這個家，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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