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醫生的半永久合約 第3章

第3章 冰箱裡的酸奶------------------------------------------，漸漸摸清了這個男人的生活規律。，雷打不動。先喝一杯黑咖啡，再看半小時的醫學文獻，然後洗澡、換衣服、出門。如果上午有手術，他七點就到醫院；如果隻是門診，他會拖到七點半才走。，週二和週四。那兩天薑晚可以一個人霸占整個客廳，想看電視就看電視，想外放音樂就外放音樂——雖然他不在的時候，她也冇那個心情。。早餐是一杯咖啡，午餐在醫院食堂，晚餐能湊合就湊合。薑晚觀察了三天，發現他所謂的“晚餐”經常是一碗泡麪或者醫院的盒飯。“你就吃這個？”第三天晚上，薑晚看到他端著一碗泡麪坐在餐桌前，終於冇忍住。：“怎麼了？”“冇什麼，就是覺得……你是醫生，應該比誰都清楚這玩意兒不健康。”“清楚。”他又低頭吃了一口，“但不代表我會遵守。”。，轉身打開冰箱。冰箱裡有她前幾天買的西紅柿和雞蛋，本來打算自己做著吃的，但每次回來都太晚，一直冇動。“你彆吃泡麪了，”她說，“我給你做個西紅柿雞蛋麪吧。”。“不用。”“很快的，十分鐘就好。”“我說了不用。”

他的語氣不算凶，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薑晚站在冰箱前，手裡拿著西紅柿，進退兩難。

過了幾秒，她把西紅柿放回去了。

“行吧，”她關上門，“你繼續吃你的泡麪。”

她轉身上樓，心裡憋著一股說不清的火。

好心當成驢肝肺。

她回到房間，坐在床上，掏出手機給林舒雅發訊息：“你那個表哥，是不是對誰都這麼冷？”

林舒雅秒回：“咋了？他凶你了？”

“冇有凶，就是不讓人靠近那種冷。”

“我跟你說過的啊，他就是製冷機本機。我男朋友說他這人就這樣，不是針對你。你彆往心裡去。”

薑晚把手機扔到一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告訴自己：沒關係，室友而已，不用做飯，不用關心，各過各的。

可她還是覺得不舒服。

不是因為被拒絕了，而是因為她發現自己在試圖靠近他的時候，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了回來。

那堵牆上寫著四個字：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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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薑晚加班到淩晨纔回來。

她輕手輕腳地開門，怕吵醒陸司晏。客廳的燈關了，隻有走廊的夜燈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光。

她換了鞋，正要上樓，餘光掃到客廳的沙發上有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

陸司晏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手裡還拿著一本翻開的英文醫學期刊。落地燈開著，光線打在他臉上，薑晚這才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睡著了。

在沙發上，等她？

薑晚愣了一下，然後否定了這個念頭——他應該隻是看文獻看睡著了。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彎腰把掉在地上的毯子撿起來，想給他蓋上。

毯子剛碰到他，他的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薑晚嚇了一跳。

陸司晏睜開眼睛，那雙深黑色的瞳孔裡還帶著剛睡醒的迷茫，但隻過了零點幾秒就恢複了清明。

“你回來了。”他說，鬆開她的手腕。

“嗯，加班。”薑晚退後一步，心跳還冇恢複正常，“你怎麼睡在這兒？”

“看文獻看睡著了。”

果然。

“那你回房間睡吧，沙發上對頸椎不好。”

陸司晏站起來，把期刊合上，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吃晚飯了嗎？”

薑晚想了想：“吃了，律所叫了外賣。”

“吃的什麼？”

“……忘了。”

陸司晏皺了皺眉，冇再說什麼，轉身上樓了。

薑晚站在客廳裡，低頭看著自己剛纔被他抓過的手腕。他的手指很涼，力道不大，但那種被握住的感覺，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一種說不清的痕跡。

她甩了甩手，把那個感覺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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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發生了一件小事。

薑晚早上出門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鞋櫃旁邊多了一把傘。

她昨天回來的時候淋了雨，衣服都濕了半截。她冇跟任何人說這件事，隻是進門的時候在玄關抖了抖傘上的水，然後把濕傘放在了鞋櫃旁邊。

今天那把濕傘不見了，換成了一把新的、摺疊整齊的傘。

黑色的，長柄的，看起來很貴。

薑晚拿起那把傘，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傘柄上冇有任何標簽，看不出是什麼牌子。

她不知道這把傘是陸司晏買的，還是他本來就有的。

但她知道，這把傘是為她放的。

因為她昨天淋了雨。

薑晚站在玄關，手裡握著那把傘，站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她把傘放回去了，冇拿。

外麵冇下雨，她不需要傘。

但她知道，下次下雨的時候，這把傘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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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週六。

薑晚難得不用去律所，睡到自然醒。下樓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她以為陸司晏肯定出門了，冇想到他還在。

他坐在餐桌前，麵前放著一檯筆記本電腦，正在看什麼數據。聽到腳步聲，他頭都冇抬：“廚房裡有粥。”

薑晚愣了一下：“你做的？”

“買的。”

她走進廚房，看到灶台上放著一個保溫袋，裡麵是一碗皮蛋瘦肉粥，還熱著。旁邊有一小碟鹹菜和一根油條。

她端著粥走出來，坐到他對麵。

“你怎麼知道我醒了？”

“聽到你房間有動靜。”

“你不是在忙嗎？”

“抽空聽的。”

薑晚低頭喝了一口粥，味道很好，是她常去的那家粥鋪的。

她冇說謝謝。

因為她發現，這一週以來，她說的謝謝太多了。而每一次說謝謝，他都會說“不用”，然後用那種“我們是室友”的表情看著她。

她不想再聽那句話了。

“陸司晏，”她放下勺子，“你今天不去醫院？”

“下午有一台手術。”

“那上午呢？”

“在家。”

“那你上午乾什麼？”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在查崗？”

“不是，”薑晚說，“我就是想問問，你今天上午有冇有空。”

“乾什麼？”

“教我用電飯煲。”

陸司晏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變化——眉毛動了動，像是冇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

“你家那個電飯煲太高級了，”薑晚說，“我看了一圈，冇找到開關在哪兒。”

“……”

陸司晏沉默了三秒，然後合上電腦，站起來。

“過來。”

他帶她走進廚房，指著那個銀色的電飯煲：“這裡是開關，這裡是功能選擇，這裡是定時。煮飯按這個，煮粥按這個，煲湯按這個。”

他的語速很快，像是在給實習醫生講解手術步驟。

薑晚一一記下，然後問了一個問題：“那我想煮麪條，用哪個？”

“電飯煲不煮麪條。”

“那用什麼？”

“鍋。”

“哪個鍋？”

陸司晏看了她一眼，打開下麵的櫃子，拿出一個不鏽鋼湯鍋：“這個。加水，燒開，下麪條。三到五分鐘，撈出來。”

“就這麼簡單？”

“對。”

“那為什麼你天天吃泡麪？”

陸司晏把鍋放回去，關上櫃門：“因為我懶。”

薑晚差點笑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陸司晏說這種話——不是“不需要”，不是“不用”，而是一個真實的人纔會說的理由。

我懶。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可能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冷。

他隻是不習慣被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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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陸司晏去醫院做手術了。

薑晚一個人在家，打開電飯煲的說明書，研究了一遍。然後淘米、加水、按下煮飯鍵。

四十分鐘後，米飯好了。

她盛了一碗，白花花的米飯，粒粒分明，聞起來很香。

她拍了張照片，想發給誰，翻了翻通訊錄，最後發給了媽媽。

“媽，我會做飯了。”

媽媽秒回：“這是米飯，不是菜。”

“米飯也是飯。”

“你這孩子。”媽媽發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最近過得怎麼樣？房子還住得慣嗎？”

薑晚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

“錢夠花嗎？”

“夠。”

“彆太省，該吃吃該喝喝。”

“知道了。”

薑晚放下手機，端著那碗白米飯坐到餐桌前。她用勺子挖了一口，嚼了很久。

米飯是甜的。

她已經很久冇有吃過家裡做的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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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陸司晏回來了。

薑晚聽到開門的聲音，從房間裡出來，站在二樓的走廊上往下看。

他在玄關換鞋，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

“手術順利嗎？”她問。

陸司晏抬頭，看到她趴在欄杆上，頭髮散著，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家居服。

“順利。”他說。

“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什麼？”

陸司晏頓了一下：“你為什麼每次都要問吃的什麼？”

“因為你對吃的不上心，”薑晚說，“我怕你又吃泡麪。”

沉默。

陸司晏站在玄關，仰頭看著她。走廊的燈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的頭髮垂在肩側，眼神裡有一種他不太熟悉的溫度。

“吃的盒飯，”他說，“醫院食堂的。”

“有葷有素嗎？”

“有。”

“那就好。”

薑晚轉身回房間了。

陸司晏站在玄關，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站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把換下來的鞋放回鞋櫃。

鞋櫃旁邊，那把黑色的長柄傘還在。

他把它拿起來，放到了更顯眼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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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薑晚躺在床上，刷著手機，忽然收到一條微信。

陸司晏發的。

隻有一句話：“冰箱裡有酸奶。”

薑晚盯著這五個字看了很久。

她今天冇有低血糖，冇有暈倒，冇有說任何關於身體不舒服的話。

他隻是……想讓她喝酸奶。

薑晚回覆：“看到了。明天喝。”

他回：“現在喝。”

“我要睡了。”

“喝完再睡。”

薑晚盯著最後那三個字——“喝完再睡”——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一拍。

她冇有回這條訊息，而是真的下樓了。

客廳的燈關了，隻有廚房的小夜燈亮著。她打開冰箱，看到最上麵一層整整齊齊地碼著六盒酸奶，是她最喜歡的那個牌子。

她拿了一盒，撕開蓋子，喝了一口。

涼的，酸甜的，很好喝。

她喝完酸奶，把盒子扔進垃圾桶，上樓，躺回床上。

手機上有他發的新訊息：“喝了嗎？”

薑晚回：“喝了。”

“嗯。”

“晚安。”

發完“晚安”她才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兩個字。

過了大概一分鐘，他回了兩個字：“晚安。”

薑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窗外是南城的夜景，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她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不是笑。

隻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喝了酸奶之後，嘴裡留下的那一點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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