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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醫生的半永久合約 第2章

作者:薑晚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13 22:08:46

第2章 約法三章------------------------------------------。,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那間朝北的出租屋,冇有發黴的牆皮,冇有樓下夜宵攤的油煙味,更冇有隔壁租客打遊戲到淩晨的鍵盤聲。,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窗外是南城CBD的天際線。:房租漲價、林舒雅的提議、咖啡館裡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民政局裡僵硬的合照、還有那張隻有四條的協議。。。,看了一眼手機——早上七點半。她平時都是七點五十才起床,八點二十出門,八點五十到律所,踩著九點的線打卡。今天醒得太早了。,經過走廊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麵那扇門。關著的。不知道陸司晏是已經出門了還是還在睡。,她愣住了。。,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和一疊檔案,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居服,頭髮冇有像昨天那樣梳得一絲不苟,有幾縷垂在額前,看起來比昨天……柔和了一點。。:“醒了?”“嗯。”薑晚站在樓梯口,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麼早下來,“你每天都起這麼早嗎?”“六點。”

六點。薑晚在心裡換算了一下——比她早了將近兩個小時。

“廚房裡有吃的,”陸司晏低下頭繼續看檔案,“自己弄。”

薑晚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冰箱裡的東西比她想象的要少:一盒牛奶、幾個雞蛋、一袋麪包、半盒黃油、還有幾瓶看起來像是從醫院食堂帶回來的醬菜。

她拿出兩片麪包和一個雞蛋,猶豫了一下,轉頭問:“你吃過了嗎?”

“喝過咖啡了。”

“那不叫吃早飯。”

陸司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很淡,但薑晚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麼。

“我是說,”她趕緊補救,“我多做一份,你要不要?”

“不用。”

“哦。”

薑晚把麪包放進吐司機,在平底鍋裡煎了一個雞蛋。她的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五分鐘後,她端著盤子坐到餐桌的另一端,離陸司晏隔了好幾個座位。

她咬了一口麪包,發現他在看自己。

“怎麼了?”

“你今天幾點上班?”

“九點。從這裡到律所坐地鐵大概四十分鐘,我八點二十出門就行。”

陸司晏點了點頭:“冰箱裡有牛奶,你每天喝一杯。你看起來像是會低血糖的體質。”

薑晚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你手指上有好幾個倒刺,嘴唇有點乾,指甲顏色偏白。這些都是營養不良或者作息不規律的表現。”他頓了頓,“我昨天在咖啡館就注意到了。”

薑晚下意識地把手縮到桌子下麵。

她確實經常低血糖,尤其是在律所加班到下午三四點還冇吃飯的時候,會頭暈、手抖、出一身冷汗。但她以為這種事冇人看得出來。

“我冇那麼脆弱。”她說。

“我冇有說你脆弱,”陸司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低血糖暈倒了,我還要打120,很麻煩。”

薑晚噎住了。

行吧。室友而已,關心也是因為怕麻煩。

她默默地把盤子裡的雞蛋吃完,起身去洗碗。水龍頭打開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椅子拉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陸司晏上樓了。

二十分鐘後,薑晚換好衣服下樓。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衫、黑色西褲,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看起來和昨天冇什麼區彆。

陸司晏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白大褂裡麵是深灰色襯衫,和昨天那件好像是同一款不同顏色。他正在玄關換鞋,看到她下來,側身讓了讓。

“你等一下,”他說。

薑晚站在原地,看他從鞋櫃裡拿出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

“在家裡穿這個,彆光腳。地板涼。”

那是一雙淺灰色的棉麻拖鞋,看起來很新,像是專門買的。

“謝謝。”薑晚穿上,大小剛好。

“走吧,我順路帶你一段。醫院在你們律所那條線上。”

“不用,我坐地鐵就行。”

“八點二十出門,你到律所要九點。早高峰地鐵四十分鐘到不了,至少要一個小時。你第一天從我這裡去上班,遲到不好。”

他說得很有道理,薑晚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那……謝謝。”

“上車再說。”

---

陸司晏的車裡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昨天一樣。薑晚坐在副駕,把包放在腿上,儘量不碰到任何東西。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聲音和空調的風聲。

薑晚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看起來比昨天疲憊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應該是昨晚做手術到很晚。

“陸司晏,”她開口,“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十一點多。”

“那你幾點睡的?”

“一點多。”

“你隻睡五個小時?”

“夠了。”

薑晚想說“五個小時怎麼夠”,但想到他隻是室友,冇立場管這些,就把話嚥了回去。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停在律所樓下。

“到了。”陸司晏說。

薑晚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晚上我需要等你吃飯嗎?”

“不用。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冰箱裡有吃的,你自己解決。”

“好。”

她推開車門,一隻腳剛踏出去,又聽到他在身後說:“薑晚。”

“嗯?”

“今天下班早點回來。我爸媽想見你。”

薑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時候?”

“晚上七點。我約了他們來家裡吃飯。”

“吃飯?我不會做飯。”

“我讓餐廳送了。你隻需要出現就行。”

薑晚鬆了口氣:“好。”

“還有,”陸司晏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遞過來,“這是家裡樓下的門禁卡,還有大門鑰匙。彆弄丟了。”

薑晚接過卡和鑰匙,金屬的觸感冰得她手指一縮。

“我走了。”

她關上車門,快步走向寫字樓。走了十幾步,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的沃爾沃還停在路邊,車窗搖下來一半,陸司晏正在低頭看手機。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金絲邊眼鏡反射出一小片光斑。

薑晚趕緊轉過頭,加快腳步走進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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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薑晚都在想晚上見麵的事。

她想給陸司晏發訊息問問情況,但打開聊天介麵才發現——他們甚至冇有加微信。昨天聯絡都是通過林舒雅轉達的。

她給林舒雅發了一條訊息:“你有陸司晏的微信嗎?”

“有啊,你要?等等我推給你。”

三秒鐘後,林舒雅推了一個名片過來。頭像是純黑色的,朋友圈封麵也是一片黑,個性簽名寫著“工作聯絡請致電科室”。

薑晚點開他的朋友圈——什麼都冇有,三天可見,乾乾淨淨。

她發送了好友申請,備註寫的是“薑晚”。

一直到下午三點,申請都冇通過。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寫錯了微信號。

三點十五分,手機震了一下。

“陸司晏通過了你的好友申請。”

薑晚趕緊點開聊天框,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隻發了一句:“晚上我需要穿正式一點嗎?”

三分鐘後,他回:“隨便。彆穿得太誇張就行。”

“好。”

然後對話框就安靜了。

薑晚盯著那個純黑色的頭像看了一會兒,關掉了手機。

---

下午六點,薑晚準時下班。

她在地鐵站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坐地鐵回去——早上陸司晏送她是因為第一天,以後不能總麻煩人家。

到家的時候六點四十。她推開門,發現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中年女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茶,旁邊坐著一個穿著休閒夾克的中年男人。兩個人的五官都和陸司晏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個男人,年輕的時候應該和陸司晏長得很像。

陸司晏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水,表情和平時冇什麼區彆。

“爸、媽,這是薑晚。”他說。

薑晚的腦子空白了一秒,然後迅速擠出一個笑容:“叔叔好,阿姨好。”

陸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上停了一下:“你就是薑晚?比照片上瘦。”

照片?什麼照片?

薑晚看了陸司晏一眼,他麵不改色:“媽,你上次不是說想看照片嗎?我發給你那張。”

“哦,對。”陸母收回目光,“坐吧,彆站著。”

薑晚在沙發另一頭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薑晚,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陸母問。

“我是律師,在錦川律所實習。”

“實習?還冇轉正?”

“快了,年底就可以申請考覈。”

陸母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你爸媽是做什麼的?”

薑晚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一下:“我爸爸不在了,媽媽在老家。”

“做什麼工作?”

“在超市上班。”

氣氛忽然安靜了一秒。

陸司晏開口了:“媽,你問這麼多乾什麼?查戶口?”

“我問問怎麼了?你突然說結婚就結婚,之前一點訊息都冇有,我不得瞭解一下?”

“瞭解了又怎麼樣?”陸司晏的語氣很平淡,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硬度,“我已經結完了,你要是不滿意,可以不來。”

“你——”陸母瞪了他一眼。

陸父終於開口了:“好了,孩子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薑晚,你彆介意,她媽就是嘴碎,冇彆的意思。”

薑晚笑了笑:“沒關係的,叔叔。”

陸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看了薑晚一眼:“你多大了?”

“二十六。”

“比司晏小六歲。也還好。”

她放下茶杯,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盒子,推到薑晚麵前:“拿著。見麵禮。”

薑晚看了陸司晏一眼。他微微點頭。

她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金耳環,不大,但做工很精緻。

“謝謝阿姨。”

“謝什麼,應該的。”陸母的語氣軟了一些,“我們家司晏脾氣不好,你多擔待。他從小就這樣,跟誰都不親近,我們也冇辦法。”

“他挺好的。”薑晚說。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陸母也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還挺會說話的。”

晚餐是餐廳送來的,四菜一湯,裝在精緻的白色瓷盤裡,擺了一桌。薑晚幫忙擺碗筷,陸母在旁邊看著她,忽然說:“你手怎麼這麼瘦?是不是不好好吃飯?”

薑晚笑了笑:“工作忙,有時候顧不上。”

“那可不行。年輕人身體最重要,彆學那些小姑娘減肥。”

“阿姨,我冇有減肥。”

“冇有就好。你以後住在司晏這裡,讓他多照顧你。他雖然不會說話,但照顧人還是會的。”

薑晚看了一眼坐在對麵的陸司晏。他正在給陸父夾菜,表情依然淡淡的,但動作很自然。

她忽然想到,這個人雖然冷,但對家人還是有溫度的。

隻是這種溫度,不會分給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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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陸父陸母坐了半小時就走了。臨走的時候,陸母拉著薑晚的手說:“週末有空來家裡吃飯,阿姨給你做好吃的。”

“好,謝謝阿姨。”

門關上的那一刻,薑晚鬆了一口氣。

她靠在門板上,覺得自己剛纔那一個小時把一年的社交能量都用完了。

“辛苦了。”陸司晏站在客廳裡,正在收拾茶幾上的杯子。

“冇事。你爸媽人挺好的。”

“我媽說話直接,你彆介意。”

“冇有,阿姨說得都對。”薑晚走過去,想幫他收拾,“我來吧。”

“不用。你去休息。”

“你今天做手術了嗎?”

“做了一台。”

“累不累?”

陸司晏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她。那個眼神很奇怪,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薑晚,”他說,“你不用關心我。我們是室友,不是真的夫妻。”

薑晚的手指縮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我隻是隨口問問。”

“那就好。”

他端著杯子走進廚房,薑晚站在客廳裡,看著他彎腰把杯子放進洗碗機。

他的背很寬,肩膀線條很直,家居服領口露出一點鎖骨的輪廓。

薑晚移開視線,轉身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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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薑晚洗完澡,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把今天的經曆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陸母給的那對耳環放在床頭櫃上,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拿起手機,看到陸司晏發來一條訊息:

“冰箱裡有酸奶,你明天早上記得喝。”

薑晚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個字:

“好。”

然後她又加了一句:“你也早點睡。”

發完之後她就後悔了——他說過,不用關心他。

但訊息已經發出去了,撤回更奇怪。

過了幾分鐘,他回了一個字:

“嗯。”

薑晚把手機放在枕頭邊,關燈躺下。

黑暗中,她聽到樓下傳來一點聲響——應該是陸司晏在廚房倒水。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唸:半年。隻是半年。彆多想。

可她知道,有些事不是默唸就能控製的。

比如她今天說的那句“他挺好的”。

比如她看到冰箱裡的酸奶時,心裡那一點小小的、不該有的悸動。

比如她現在閉著眼睛,卻滿腦子都是他彎腰放杯子時露出的那截鎖骨。

薑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室友而已。

隻是室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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