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同一張巨大的黑色幕布,嚴嚴實實地覆蓋著整個世界。
魏大強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白天的工作讓他身心俱疲,他渴望著儘快進入夢鄉,以獲得片刻的安寧。
他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放鬆。漸漸地,睡意襲來,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即將陷入沉睡的邊緣時,一陣若有若無的聲音,鑽入了他的耳膜。
“吱……呀……”
那聲音,極其細微,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彷彿就在枕邊。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魏大強皺了皺眉頭,以為是樓上鄰居家的地板發出的響動。他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過頭頂,試圖隔絕那聲音。
但那聲音,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清晰起來。
“吱呀……吱呀……”
那聲音,不再像地板的響動,而像是某種樂器發出的聲響。那是一種獨特的、略帶沙啞的音色,如同有人在用指甲劃過玻璃,又如同老牛在垂死前發出的哀鳴。
“二胡……”魏大強忽然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
是二胡的聲音!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砰砰”地跳個不停。他屏住呼吸,仔細聆聽。
冇錯,就是二胡的聲音!那聲音,時而高昂,時而低沉,時而如泉水叮咚,時而如泣如訴。那曲調,雖然聽不真切,但其中蘊含的悲傷,卻如同潮水一般,洶湧地湧入他的心頭。
“大晚上的,誰在拉二胡?”魏大強心中疑惑,同時也感到了一絲莫名的恐懼。
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樓,鄰裡之間關係都比較平淡。而且,這大半夜的,誰會冇事拉二胡?更何況,那曲調中蘊含的悲傷,讓人聽了心裡發毛。
聲音,似乎是從客廳傳來的。
魏大強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穿上拖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電筒。他輕輕推開臥室的門,探出頭去。
客廳裡,一片漆黑。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灑下幾道微弱的光影。
但那二胡聲,卻無比清晰。
魏大強握緊手電筒,壯著膽子,一步步走向客廳。
客廳的中央,放著一張老式的茶幾。茶幾上,擺著那把祖傳的二胡。
那是爺爺留給他的。一把樣式古樸的二胡,琴身烏黑髮亮,琴筒上蒙著蟒皮,兩根琴絃繃得緊緊的。爺爺生前,偶爾會拿出來拉一拉,拉的都是些老曲子,諸如《二泉映月》、《賽馬》等等。
魏大強一直把它當作紀念品,放在茶幾上,很少去碰。
此刻,那把二胡,正靜靜地躺在茶幾上。
但那淒涼的二胡聲,就是從它那裡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