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調·思鄉》的旋律,在客廳裡緩緩流淌。
藝人們,終於停止了那永恒的、機械的演出。他們緩緩地,緩緩地,走下了舞台。
他們冇有爭搶,冇有喧嘩,而是如同一群虔誠的朝聖者,圍坐在了八仙桌旁。
那個曾經擺著**菜肴的桌子,此刻,卻成了他們眼中最神聖的所在。
他們看著桌上的柳河燒餅,那麥香,彷彿是母親手中揉製的溫暖。他們看著杯中的高粱酒,那酒香,彷彿是父親在院子裡自釀的醇厚。
他們聽著耳畔的鄉音,那曲調,彷彿是妻子在門口呼喚的聲音。
他們不再是那個日複一日重複演出的機器,不再是困在陣法中的囚徒。他們想起了自己是誰,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自己的親人。
一個扮演花旦的年輕女子,看著桌上的燒餅,眼中湧出了淚水。那淚水,不再是血紅色的,而是清澈的,是屬於活人的、充滿思唸的淚水。
“娘……”她輕聲呢喃,“我好想吃您烙的餅……”
一個扮演武生的中年男子,拿起酒杯,雖然他的手無法握住,但他依然做出喝酒的動作,彷彿在品味那熟悉的醇香。
“爹,兒子給您敬一杯……”他的聲音,充滿了愧疚和思念,“兒子冇能衣錦還鄉,對不起您……”
其他藝人,也紛紛陷入了回憶之中。他們想起了家鄉的田野,想起了家中的老母,想起了年幼的兒女,想起了那個再也回不去的溫暖懷抱。
客廳裡,不再有《霸王彆姬》的悲壯,而是充滿了《柳河調》的哀愁與溫情。那是遊子的思鄉曲,是離彆的輓歌,也是回家的序曲。
他們漸漸地,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站在門口的身影——劉義。
劉義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他冇有說話,因為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多餘的。
藝人們看著他,那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充滿了感激和敬意。
那個領頭的老藝人,就是最早在後院箱子裡發出呻吟聲的那位。他緩緩地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戲服,然後,對著劉義,深深地、鄭重地,鞠了一躬。
其他藝人,也紛紛起身,學著他的樣子,向劉義鞠躬。
他們的鞠躬,動作整齊劃一,充滿了對救命恩人的敬意。
“多謝公子……”領頭的老藝人,開口說道。他的聲音,不再機械,而是充滿了感情,“多謝公子,讓我們……聞到了家的味道。”
“是啊,”另一個藝人說道,“我們……我們想起來了。我們不是這宅子裡的囚徒,我們是……是雲霓班的藝人,我們是……是柳河縣的遊子。”
“我們想回家……”一個年輕的藝人,哽嚥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