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再次降臨。
劉義抱著那個裝滿“家”的氣息的木匣,悄然回到了老宅。
月光依舊慘白,宅子依舊陰森,但劉義的心,卻充滿了溫暖和希望。
他推開虛掩的大門,踏入院中。院子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枯枝的“簌簌”聲。
他快步走向正房,推開門,走進客廳。
那群藝人,依然在舞台上,進行著他們永恒的演出。《霸王彆姬》已經演了無數遍,此刻,又到了虞姬自刎的橋段。
劉義冇有打擾他們,而是輕輕地,將手中的木匣放在了八仙桌上。
他先拿出了幾個柳河燒餅。
燒餅雖然已經有些涼了,但那熟悉的麥香,依然濃鬱。那是家鄉的味道,是母親手中揉製的麪糰,是爐火中烤製的溫暖。
他將燒餅,小心翼翼地擺在了那堆早已**的菜肴旁邊。腐朽的氣味和新鮮的餅香,在空氣中交織,形成了一種奇異的對比。
然後,他拿出了那瓶高粱酒。
酒香醇厚,帶著一股樸實的鄉土氣息。他將酒瓶打開,倒在了幾個空酒杯裡。酒液在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最後,他拿出了那張黑膠唱片。
他找到了客廳角落裡一台老舊的留聲機。那是當年老地主的收藏品,如今早已落滿灰塵。他用袖子小心地擦拭著唱針,然後將唱片輕輕放在了轉盤上。
一切準備就緒。
劉義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啟動了留聲機。
“滋滋……”唱片開始轉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然後,一段悠揚婉轉的曲調,從留聲機中流淌而出。
那是《柳河調·思鄉》。
曲調一響起,整個客廳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不再是那令人絕望的《霸王彆姬》,而是充滿了鄉土氣息和思鄉之情的家鄉小調。那旋律,如同一條溫暖的河流,緩緩地流淌進每個人的心田。
正在表演的藝人們,他們的動作,忽然停頓了。
那個正準備“刎頸”的花旦,匕首懸在半空,她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個正悲憤欲絕的武生,他的眼淚,也停在了眼眶裡。
他們的身體,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一動不動。
但他們的眼睛,卻動了。
他們的眼睛,迷茫地,緩緩地,從那個虛無的觀眾席上,移開了。
他們看向了八仙桌。
那幾個散發著麥香的柳河燒餅,如同磁鐵一般,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他們的眼神,從空洞,變得迷茫,然後,變得……渴望。
“燒餅……”一個藝人口型無聲地說道,彷彿在咀嚼著這兩個字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