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劉義就帶著昨晚在老宅中發現的線索,踏上了尋找“雲霓班”故鄉的旅程。
他將從後院箱子中翻找出的幾件遺物小心地包好帶走:一件破舊的戲服殘片,上麵繡著一朵精緻的牡丹;一把摺扇,扇麵上有“雲霓班”三個字和一個印章;還有一張模糊不清的戲班合影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已經模糊,但仍能看出一個“雲”字。
他首先來到了縣城的圖書館。在古籍區,他找到了《光緒年間本縣誌》。
在地方誌的“大事記”部分,他找到了關於“光緒三十二年臘月,境內爆發時疫,死者甚眾”的記載。而在“人物傳”部分,他也找到了那位老地主的簡短介紹,證實了他生前確為一方豪紳,死後風光大葬。
但這還不夠。他需要找到“雲霓班”的確切來源。
他詢問了圖書館的管理員。管理員是個退休的老師傅,姓陳,對本地的曆史掌故頗有研究。
“雲霓班?”陳老師傅扶了扶眼鏡,仔細想了想,“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您知道這個戲班嗎?”劉義急忙問道。
“好像……好像聽過,”陳老師傅說道,“不過不是在我們縣。我記得,是在隔壁的柳河縣。那個戲班,是柳河縣的名班,班主好像姓雲,是個了不起的武生。”
“柳河縣!”劉義心中一喜。
告彆了陳老師傅,劉義立刻動身前往柳河縣。
柳河縣,距離劉家屯並不算遠,坐車大約兩個小時。但當劉義到達柳河縣城時,卻發現這裡的變化極大。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很難找到一絲舊時的痕跡。
他先去了縣裡的檔案館。檔案館的工作人員幫他查詢了相關的戲曲史料。
“雲霓班,”一位年輕的檔案員翻看著資料,“找到了。光緒年間,確實有個雲霓班,是本地非常有名的戲班。班主叫雲天翔,武生出身,尤其擅長猴戲。可惜,後來……”
“後來怎麼了?”劉義問。
“後來在光緒三十二年,整個戲班都出了事,”檔案員說道,“好像是在外地演出時,趕上瘟疫,全班人都……唉,太慘了。”
劉義將資料影印了下來,裡麵有雲霓班的成員名單,有班主雲天翔的照片,還有他們曾經演出過的劇目單。
資料顯示,雲霓班的成員,大多來自柳河縣及其周邊鄉鎮。班主雲天翔,就是柳河縣柳河鎮人。
劉義立刻驅車前往柳河鎮。
柳河鎮比縣城要古老一些,鎮中心還保留著一些明清風格的老建築。劉義找到了鎮政府,詢問關於雲天翔和雲霓班的事。
鎮裡的文書翻了半天,終於在一本《鎮誌》中,找到了關於雲天翔的記載。
“雲天翔,柳河鎮人,生於鹹豐六年,武生名角,創辦雲霓班,名震一方,後……”文書唸到這裡,歎了口氣,“後全家死於瘟疫,族人星散,雲霓班遂絕。”
“族人星散……”劉義喃喃自語,“那現在還有雲家的後人嗎?”
文書搖了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年代久遠,我們也冇做過詳細的族譜調查。”
劉義冇有放棄。他決定挨家挨戶地打聽。
他在鎮上找了家旅社住下,然後開始了地毯式的搜尋。他拿著雲天翔的照片,逢人便問,是否認識這個人。
大多數人都搖頭。畢竟,一百多年前的人物,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太過遙遠。
就在劉義感到有些絕望時,他遇到了一個關鍵人物——鎮上的一位老鞋匠,姓雲,叫雲福來。
“雲天翔?”老鞋匠聽到這個名字,手中的鞋錐停了下來,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您認識他?”劉義激動地問道。
“何止是認識,”老鞋匠歎了口氣,“他……是我爺爺的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