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站在老宅門外,仔細觀察著這座破敗的院落。月光透過雲層,在宅子的輪廓上投下斑駁的陰影,使其看起來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輕輕推了推院門。門軸發出“吱呀”一聲長歎,彷彿沉睡的野獸被打擾了美夢。門,竟然冇有鎖。
劉義心中一凜。按理說,如此破敗的老宅,應該早就被人用木條釘死,以防孩童誤入。門冇鎖,隻有一個可能——它,歡迎他的到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腳踩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腳步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劉義放輕了腳步,如同一隻夜行的貓,小心翼翼地穿過院子。
他來到正房門前。門,同樣是虛掩著。
劉義輕輕推開房門,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是歲月沉澱下來的黴味,夾雜著木頭腐朽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腐爛氣息。
他摸索著牆壁,找到了電燈開關。按下去,冇有反應。顯然,這裡早已斷電多年。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功能。微弱的光束,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正房的客廳,比想象中要大得多。高高的房梁,雕花的窗欞,無不顯示出昔日的輝煌。傢俱雖然蒙塵,但依稀能看出材質的考究。一張巨大的八仙桌,占據了客廳的中央。
劉義緩緩走向八仙桌。當他用手電筒照向桌麵時,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
桌上的菜肴,早已風乾**,變成了黑色的、如同化石一般的物體。菜肴的邊緣,爬滿了白色的蛆蟲,它們蠕動著,貪婪地啃食著腐肉。桌上的碗筷,也早已鏽蝕,有些地方還粘著暗褐色的汙漬。
“這……”劉義強忍著噁心,繼續打量四周。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聲音,從客廳深處傳來。
“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
是戲腔!是那首《霸王彆姬》!
劉義循聲望去,隻見客廳深處,幾個半透明的人影,正在燈火通明的場景中,賣力地表演著。
他們穿著華麗的戲服,有武生的戰袍,有花旦的霞帔,色彩斑斕,繡工精美。他們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紅的胭脂,白的粉底,黑的眉線,勾勒出一個個生動的角色。
但,他們的臉色,卻慘白如紙,如同死人一般。他們的眼神,空洞無神,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看不到絲毫的生氣。
他們的動作,機械而僵硬。一個花旦,正做著“臥魚”的動作,她的腰肢彎曲,姿勢標準,但動作卻停在了那裡,一動不動,保持著這個姿勢,彷彿一個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木偶。
一個武生,正揮舞著兵器,動作流暢,身段優美,但他的眼神,卻始終聚焦在某個固定的位置。那個位置,空無一物,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恭敬和期待,彷彿那裡,坐著一位尊貴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