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文琪家的燈光顯得格外昏暗。劉義坐在文琪的房間裡,一盞檯燈照亮了小小的桌麵,也照亮了文琪那張日益憔悴的臉龐。
文琪坐在桌前,手中握著那支“狀元筆”,正在寫作業。他的動作,依然很快,筆尖在紙上飛舞,一行行文字,整齊而工整地鋪展開來。
但劉義越看,心中的不安就越強烈。
文琪變了,變化得如此迅速,如此可怕。
他的麵色,已經從蒼白,變成了慘白,如同一張白紙。他的臉頰,凹陷得更深了,顴骨高高凸起,顯得整個人都乾癟了下來。他的嘴唇,也失去了血色,變成了灰白色。他的頭髮,也失去了光澤,變得乾枯而稀疏,貼在頭皮上,毫無生氣。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如今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它們不再是空洞,而是變成了兩個漆黑的深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明。當他的目光掃過劉義時,劉義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那目光裡,冇有一絲人性的溫度。
“文琪,”劉義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文琪冇有抬頭,隻是機械地繼續寫著字。
“文琪!”劉義提高了聲音。
文琪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向劉義。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一種詭異的光。
“什麼事?”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沙啞,更加平板。
“你……”劉義看著他,“你感覺怎麼樣?”
“很好,”文琪說道,“我的字,寫得越來越好。”
劉義走到他身後,看向他剛剛寫完的作業本。
那字跡,讓劉義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文琪的字。文琪的字,雖然不算好看,但稚嫩中透著活潑,充滿了少年的朝氣。而眼前的字,工整、老練、飄逸,充滿了古代文人的風骨。那字體,筆鋒犀利,結構嚴謹,每一筆每一畫,都透著深厚的功底,彷彿出自一位飽讀詩書的老先生之手。
這絕不是一箇中學生能寫出的字。
“文琪,”劉義說道,“你看看你寫的字。”
文琪低頭看向自己的作業本。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怎麼了?”他問。
“這不是你的字,”劉義說道,“這是誰的字?”
文琪再次仔細看了看。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表情,那是驚恐的表情。
“這……這怎麼會是……”他的手,顫抖著觸摸著那些字,“這不是我的字……”
“對,這不是你的字,”劉義說道,“是李文淵的字。他的靈魂,正在通過這支筆,影響你的意識,改變你的習慣,包括你的字跡。”
文琪放下筆,用雙手捂住臉,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不想這樣……”他痛苦地呻吟著,“我不想變成他……”
“文琪,”劉義扶住他的肩膀,“你必須堅強,你必須抵抗他。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能讓他占據你的身體,占據你的靈魂。”
“我……我抵抗不了……”文琪抬起頭,眼中滿含著淚水,“他太強大了。他每時每刻都在對我說話,告訴我該寫什麼,該想什麼。他的想法,他的記憶,都在往我腦子裡鑽。我……我快要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