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油燈的火苗,在無風的房間裡,依然靜靜地燃燒著。但屋內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
劉義的第三次嘗試,又一次以失敗告終。他想繡一朵小小的花苞,結果針腳歪歪扭扭,如同一堆亂麻,不僅冇有繡出花的形狀,反而將旁邊原本平整的繡線也弄得一團糟。
“又失敗了……”劉義長歎一聲,放下針,無力地靠在椅子上。他的額頭,已經被汗水浸濕,手指也被針紮了好幾處,滲出了血珠。他看著麵前那幅被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百鳥朝鳳”圖,心中充滿了挫敗感。
“阿義,”沈繡娘看著他,聲音裡冇有責備,反而帶著一絲心疼,“你已經很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不行,”劉義搖搖頭,“我答應了要幫你,就不能放棄。我再試試。”
他再次拿起了針。手,依然在微微顫抖。
沈繡娘看著他,看著他那副固執而認真的模樣。忽然,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自己八歲時,第一次拿起繡花針的情景。那時的她,不也是這樣笨拙嗎?也曾因為一針一線的失誤而懊惱,也曾因為繡壞了布料而偷偷哭泣。但她的母親,那位看不見的老人,總是溫和地鼓勵她,耐心地教導她。
“來,我教你,”沈繡娘忽然說道,“你這樣盲目的繡,不行。你得先學基礎的針法。”
“真的?”劉義眼中燃起希望,“您願意教我?”
“嗯,”沈繡娘點頭,“你先把剛纔繡的,拆掉。”
劉義趕緊拿起小剪刀,小心翼翼地開始拆線。他生怕剪斷了沈繡娘之前繡好的部分,動作異常輕柔。
沈繡娘站在他身旁,開始講解。
“這叫‘平針’,是最基本的針法,”她指著自己之前繡好的一處圖案說道,“你看,每一針的長度要一致,針腳要平行,這樣繡出來的線條纔會平整。”
劉義認真地聽著,不住地點頭。
“還有這個,叫‘回針’,”沈繡娘繼續說道,“它可以讓線條更加結實,常用於繡輪廓。”
“您看,”沈繡娘拿起另一根針,示範給劉義看,“要這樣,先往前繡一針,再退半針,再往前一針,再退半針,這樣,線就會緊密地連接在一起。”
劉義學著她的樣子,再次嘗試。這次,他冇有急著去繡圖案,而是先練習最基本的“平針”。一針,兩針,三針……雖然依然歪歪扭扭,但比起之前的亂來,已經好了不少。
“對,就是這樣,”沈繡娘說道,“慢一點,穩一點。”
她發現,當她開始教導劉義時,自己的心境,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種長久以來,圍繞在心頭的,冰冷的、堅硬的執念,似乎開始有了一絲鬆動。她不再隻是機械地想著“完成繡品”,而是開始關注眼前這個笨拙卻認真的少年。
“阿義,你的線太緊了,”她說道,“要放鬆一點,不然布料會被你拉變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