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辰隱匿。劉家屯再次陷入沉睡。但今晚,趙大孃家的堂屋裡,卻瀰漫著一股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氛。不再是那個神秘繡娘獨自一人無聲勞作的孤寂,而是多了一個滿懷熱忱、卻笨拙不堪的“學徒”。
劉義,這個平日裡降妖除魔的少年,此刻卻端端正正地坐在條案旁,麵前擺著一套嶄新的針線。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和專注,就像一個即將參加考試的學生。
沈繡娘,那個神秘的繡娘,也出現在了房間裡。她看著劉義麵前的針線,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那裡麵有驚訝,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阿義,”她輕聲說道,“你真的……真的要學繡花?”
“嗯,”劉義點頭,語氣堅定,“我說過,我要幫你。既然你無法完成,那我就試著學著繡幾針。”
“可是……”沈繡娘欲言又止。她想說,你是個男孩子,怎麼可能繡得出來?你連針都不會拿。但看著劉義那雙真誠而堅定的眼睛,她的話,又嚥了回去。
“好,”她最終說道,“那……那我教你。”
劉義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顫抖著拿起了那根最細的繡花針。針尖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光。
“先……先教我拿針吧。”劉義說道。
沈繡娘點了點頭,走到他身旁。她伸出手,那雙纖細秀美的手指,輕輕地覆蓋在劉義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涼,但傳遞過來的,卻是一種踏實的指導。
“要這樣,”她的聲音很輕,幾乎是耳語,“拇指和食指捏住針身,中指托住針尾,要穩,要輕。”
劉義按照她的指導,調整著自己的手勢。但他的手,畢竟不是生來就適合刺繡的。手指粗壯,不夠靈活,捏著那根細如牛毛的針,感覺就像拿著一根擀麪杖。
“好,就是這樣,”沈繡娘說道,“現在,選一根線。”
劉義看著麵前那一團亂七八糟的彩色絲線,頭皮一陣發麻。他隨手挑了一根紅色的。
“不行,”沈繡娘說道,“你看,這幅圖上,鳳凰頸部的這部分,應該用的是金線和綠線。你得看清楚圖案,選擇正確的顏色。”
劉義尷尬地放下了紅線,又拿起一根金線。這根線,比剛纔的針,似乎更難掌控。它滑溜溜的,還帶著一點點金粉的光澤,一不小心,就從他指間滑落。
“慢慢來,”沈繡娘說道,“心要靜。”
劉義點點頭,再次嘗試。這次,他成功地將金線穿過了針眼。他長舒一口氣,彷彿完成了一項艱钜的任務。
“好,現在開始繡,”沈繡娘說道,“你先看我繡一針。”
她俯下身,接過劉義手中的針。瞬間,那根針在她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虔誠。她的手指,靈巧地在布料上遊走,一針下去,完美地嵌入了圖案的空隙中。
“看,就是這樣,”她說道,“要順著布料的紋理,要找到最合適的點,要……”
劉義看著她的動作,心中震撼。這和他剛纔的笨拙形成了天壤之彆。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學會拿筆的孩子,而沈繡娘,則是書法大師。
“現在,你試試,”沈繡娘將針遞還給他。
劉義接過針,手又開始顫抖。他看著那幅“百鳥朝鳳”圖,看著沈繡娘剛纔繡的那一針,那麼完美,那麼精準。他要模仿她,也要繡出同樣的一針。
他將針尖對準圖案上的一處空白,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將針刺了下去。
“噗。”針,刺進了布料。
劉義心中一喜。但下一秒,他就發現不對了。針刺下去的位置,偏了。他想繡的地方,是鳳凰頸部的一片羽毛,結果針卻紮在了羽毛旁邊的一小塊空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