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夕陽西下,將整個劉家屯都染上了一層金黃的色彩。但村西頭的那片廢墟,卻顯得更加陰森和蕭瑟。殘垣斷壁,在夕陽的映照下,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獸。
劉義獨自一人,站在沈繡娘舊居的院門口。他冇有急著進去,而是靜靜地凝視著這座破敗的房屋。他能感覺到,這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的“氣”。那是時光的沉澱,是記憶的殘留,也是……沈繡娘生前生活過的痕跡。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院子。
院子裡的雜草,已經長得比人還高。劉義撥開草叢,艱難地走向房屋。房屋的門,半開著,發出“吱呀”的聲響,彷彿在歡迎他的到來,又彷彿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劉義推開門,走進了屋內。
屋內的景象,比外麵更加淒涼。傢俱都蒙著厚厚的灰塵,蜘蛛網在房梁上縱橫交錯。那張曾經支撐著沈繡娘刺繡的小木桌,依然擺在屋子的角落裡。桌子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繡繃,上麵,似乎還夾著一小塊白色的布料。
劉義走到桌子旁,仔細一看,那布料上,果然還有幾針未完成的圖案。那圖案的針法,和他從趙大娘那裡看到的,完全一樣。他確信,這就是沈繡娘生前繡製的那幅“百鳥朝鳳”圖的殘片。
“沈繡娘……”劉義輕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劉義冇有放棄。他閉上眼睛,將“心感”完全釋放出去。他要用心去感受,感受這個房間裡,是否有她的存在。
“心感”的觸角,如同水波一般,擴散到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他感受著牆壁的“氣”,感受著傢俱的“氣”,感受著……空氣中的“氣”。
突然,他的“心感”,觸碰到了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氣”。
是她!
劉義睜開眼睛,環顧四周。那股“氣”的源頭,就在那張小木桌旁,在那個小小的繡繃旁。
“沈繡娘,”劉義提高了聲音,但語氣依然溫和,“我知道你在這裡。我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為何不散。”
房間裡,依然一片寂靜。但劉義能感覺到,那股“氣”似乎波動了一下,彷彿受到了驚動。
“沈繡娘,”劉義繼續說道,“你不用害怕,我冇有惡意。我叫劉義,是劉家屯的人。我……我聽說了你的故事。”
他的話,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麵。房間裡的空氣,開始微微地流動起來。一股熟悉的、帶著蠶絲香氣的“氣”,開始在房間裡瀰漫。
然後,那個熟悉的身影,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沈繡娘,就站在那張小木桌旁。她的身形,依然是半透明的,穿著那件樸素的粗布衣衫。她的臉龐,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更加模糊,但劉義能清楚地看到,她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警惕和恐懼。
她看著劉義,如同一隻受驚的兔子,隨時準備逃跑。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絲線,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說了,我叫劉義,”劉義說道,“是來幫你的。”
“幫我?”沈繡孃的身形,微微向後退了一步。
“是的,”劉義說道,“我知道你一直在努力完成那幅‘百鳥朝鳳’圖。我知道,你是為了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