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桶濃墨,潑灑在天地之間。劉家屯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個村莊,都陷入了沉睡。
但趙大孃家的後院,卻有一雙眼睛,依然警醒地睜著。
劉義冇有選擇躲在屋內,那樣容易被髮現。他攀上了後院的柴垛,貓著腰,透過窗欞的縫隙,靜靜地觀察著屋內的情況。
趙大娘一家,早已熟睡。屋內唯一的光源,是放在堂屋條案上的一盞小油燈。那燈火,微弱而搖曳,在黑暗中,如同一隻孤獨的眼睛,默默地注視著這個房間。
劉義的“心感”,如同一張無形的網,鋪撒在整個屋子裡。他感受著空氣的流動,感受著傢俱的“氣”,感受著……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夜風偶爾吹過,發出輕微的“嗚嗚”聲,像是有人在低聲哭泣。院子裡的雞偶爾撲騰一下翅膀,發出“咕咕”的聲音。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劉義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那個可能到來的“訪客”。
不知過了多久,大約是午夜時分,屋內的空氣,忽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那感覺,就像是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粒石子。劉義的“心感”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變化。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獨特的“氣”,悄無聲息地,從房屋的某個角落,緩緩地、輕柔地滲透進來。
這股“氣”,和白天他從針線盒上感受到的“氣”一模一樣。蠶絲的香氣,繡線的清甜,以及那溫柔而執著的氣息。
劉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著屋內,一動不動。
空氣中的“氣”,越來越濃,越來越清晰。它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很快,它的目標,鎖定在了趙大孃的針線筐上。那針線筐,就放在條案的一角,離那盞微弱的油燈不遠。
忽然,油燈的火苗,微微地晃動了一下。
不是風,是那個“東西”靠近了。
劉義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個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油燈下,緩緩地、無聲無息地,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女性的身影。
她的身形,不高,很嬌小,穿著一件粗布衣衫。那衣服,是舊式的樣式,袖口和領口都縫著細密的暗邊,看起來樸素而乾淨。衣服的材質,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彷彿是用最輕薄的紗做成的。
她的頭髮,梳成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樸素的木簪固定著。幾縷碎髮,在燈光的照射下,如同銀絲一般,閃閃發光。
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連腳步聲都冇有。她的腳,似乎根本冇有踩在地板上,而是如同一片羽毛,輕飄飄地滑行在地麵上。
她徑直走向了針線筐。
劉義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的動作。
她的手,伸向了針線筐。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它們纖細而修長,手指如同竹筍一般,白嫩而秀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冇有塗任何顏色,卻比任何胭脂水粉都要好看。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如同一條條藍色的絲線,靜靜地流淌著。
當她的手觸碰到針線筐的瞬間,劉義感到一陣強烈的震撼。
她的動作,是如此的嫻熟,如此的流暢,彷彿有著天生的本能。她拿起針,動作輕柔而精準,彷彿拿起的不是一根普通的繡花針,而是一根魔法棒。她挑選絲線,眼神專注而迅速,彷彿能一眼就看出哪種顏色最適合哪個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