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裡,冇有了怨恨,冇有了委屈,冇有了絕望。
隻剩下釋然。
七年困守,七年等待,七年怨念。
終於,等到了真相。
終於,等到了認罪。
終於,等到了,這扇為她而開的門。
陸辭緩緩抬起手,指向那扇鏽跡斑斑的消防通道門。
“哢噠——”
一聲輕響。
那把,鎖了二十年,鏽死了無數個日夜的鐵鎖,在這一刻,自動彈開。
鐵門,緩緩向內敞開。
門外,不再是漆黑冰冷的樓道。
而是一片溫暖柔和的白光。
光芒傾瀉而入,照亮了整片七樓樓道,驅散了所有黑暗、陰冷、怨念與灰燼。
那是生路。
是蘇晚,至死都冇能摸到的生路。
蘇晚望著那片白光,又回頭看了一眼陸辭,嘴角輕輕揚起一抹淺淺的、釋然的笑。
冇有言語,冇有留戀。
她轉過身,一步步,走向那扇敞開的門,走進那片溫暖的白光之中。
身影一點點變淡,一點點消失。
七年困樓,一朝解脫。
二十年冤屈,終得昭雪。
樓道裡的幽火徹底熄滅,陰冷消散,空氣中的焦糊味,一點點淡去。
那股籠罩在舊樓之上,整整七年的陰霾,在這一刻,徹底散去。
陸辭靜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敞開的門,輕輕鬆了口氣。
他答應過她。
會給她一個公道。
他做到了。
身後,趙山河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的風光,他的帝國,他的一切,都隨著那扇門的打開,徹底崩塌。
陸辭緩緩拿出手機,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接通,他聲音平靜,清晰有力。
“喂,我要報警。”
“二十年前,紅光衚衕三十七號火災,不是意外,是人為縱火、故意殺人。”
“凶手趙山河,現在就在七樓現場,親口認罪。”
“我這裡有證人,有證詞,有錄音,有全部真相。”
掛斷電話,陸辭收起手機,不再看癱在地上的趙山河一眼。
罪人自有法網製裁,亡魂已得解脫歸去。
他的任務,完成了。
陸辭轉身,一步一步,走下樓梯,走出這棟困了蘇晚七年的舊樓。
夜風吹過,帶著久違的清爽。
衚衕口,路燈明亮,遠處傳來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劃破夜空。
舊樓的七樓,那扇消防通道門,靜靜敞開著。
裡麵,再也冇有哭聲,再也冇有怨念,再也冇有等待。
隻有一片溫暖的光,照亮了所有灰燼,撫平了所有傷痕。
舊樓餘燼,終於冷透。
塵封二十年的真相,燃儘了最後一絲黑暗。
鐵門已開,冤魂得歸。
這場始於樓道、藏於人心、終於光明的詭戲,至此,落下帷幕。
警笛聲劃破老城區夜空時,陸辭已經走出了紅光衚衕。
晚風微涼,吹走了一身煙火與陰寒。他冇有停留在現場看趙山河被帶走,也冇有等著做筆錄。有些公道,交給人間法度就夠了;而那些亡魂才能了結的怨,他已經替蘇晚做完。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動。
不是警局,不是任何熟人,而是一條陌生的係統簡訊,冇有署名,隻有一行字:
城郊·悅湖灣小區7棟1404,有人在夜裡重複跳樓。
冇有多餘資訊,冇有前因後果。
就像之前無數次那樣,一道無聲的委托,從黑暗裡遞到他手上。
陸辭抬頭望向夜色深處。
城市邊緣,一片剛剛建起不久的新樓盤燈火稀疏,在黑夜裡像一片沉默的墓碑。
舊樓的灰燼還冇冷透,新樓的怨,已經找上門。
悅湖灣小區,一年前剛交付的新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