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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焦糊味濃到極致。
陸辭，正靜靜站在消防通道門前，背對著他，身姿挺直。
而在樓道的儘頭，站著一個身影。
一個被火焰包裹的身影。
長髮垂落，衣衫破爛，渾身焦黑，皮膚扭曲，隻有一雙眼睛，通紅如血，死死盯著趙山河。
是蘇晚。
她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這個，毀了她一生的男人。
冇有嘶吼，冇有咆哮，隻有深入骨髓的委屈與絕望。
趙山河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
恐懼，徹底擊潰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往日的風光、體麵、威嚴、強權，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他隻是一個，怕死、怕報應、怕亡魂索命的罪人。
“饒……饒命啊……”趙山河趴在地上，渾身顫抖，語無倫次，“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當年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利慾薰心……求你放過我……”
“放過你？”
陸辭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趙山河身上，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二十年前，你鎖死消防通道門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她？”
“你下令縱火，用一條人命殺雞儆猴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她？”
“你壓下真相，篡改檔案，讓她含冤七年，困在這棟樓裡，日複一日重複死亡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放過她？”
一句句，一聲聲，字字誅心。
趙山河渾身一顫，額頭死死抵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淚水、汗水、鼻涕混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是被逼的……我也是冇辦法……拆遷談不攏，工期拖不起，我也是走投無路……”
“走投無路？”陸辭冷笑，“她才二十二歲，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她有家人有未來，她隻是想活下去，她就不是走投無路嗎？”
“趙山河，你從來不是冇辦法。”
“你隻是，把你的利益，看得比一條人命，更重。”
趙山河啞口無言，隻能不停地磕頭，地麵磕得“咚咚”作響，額頭滲出血跡。
“我認罪……我認罪行不行……我去自首，我去坐牢，我把所有財產都交出來，我什麼都不要了，求你們讓我走……”
“晚了。”
陸辭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絕。
“你欠她的，不是財產，不是牢獄，是一條命，是七年冤屈，是一句遲了二十年的道歉。”
陸辭抬手，指向那扇鏽跡斑斑、鎖死了二十年的消防通道門。
“看著那扇門。”
“看著她。”
“親口告訴她，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親口對她說，你錯了。”
趙山河顫抖著抬起頭，看向那扇鐵門，又看向樓道儘頭的蘇晚。
女孩的身影，在幽火中微微晃動，那雙通紅的眼睛裡，冇有恨，隻有無儘的等待與委屈。
她等了二十年。
就等這一句，遲來的對不起。
趙山河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嘶啞破碎的聲音。
“是……是我鎖的消防通道門……”
“是我讓人斷的電，故意放的火……”
“我為了逼遷，為了地皮，為了錢……我犧牲了你……”
“我錯了……蘇晚，我錯了……”
“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
哭聲嘶啞，悔恨滔天。
這一刻，所有謊言被撕碎，所有偽裝被剝下，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罪人，終於在亡魂麵前，低下了他高傲了二十年的頭顱。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棟樓，猛地一震。
不是晃動，是一種解脫般的，輕顫。
空氣中，淒厲的哭聲消失了。
刺骨的陰風停下了。
樓道裡的幽藍色火光，一點點變得柔和，不再冰冷，不再恐怖。
蘇晚身上的火焰，緩緩褪去。
焦黑扭曲的身體，一點點恢覆成原本的模樣。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眉眼清秀，笑容乾淨，穿著簡單的襯衫牛仔褲，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趙山河，又緩緩看向陸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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