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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樓嶄新，綠化整齊，監控密佈，和平安小區、紅光衚衕那種破敗老樓，完全是兩個世界。
可越是光鮮的地方，藏在陰影裡的東西，往往越臟。
淩晨一點，陸辭站在7棟樓下。
夜風穿過樓間，帶著一股淡淡的、卻揮之不去的焦糊味。
不是舊樓那種陳年煙火味。
是剛燒過不久的味道，像電線烤焦，像布料悶燃，像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燒成灰。
陸辭仰頭望去。
14樓的視窗漆黑一片，整棟樓安靜得反常。
明明是入住率不低的新小區，卻連一點人聲、電視聲、燈光都吝嗇給出。
“你是誰？這麼晚在這兒晃什麼？”
保安打著手電走過來，神色警惕，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找人。”陸辭語氣平淡，“7棟1404。”
保安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你……你找那家乾什麼？”他聲音壓得極低，左右看了看，“我勸你一句，趕緊走，彆沾，彆問，彆住。那屋子……邪門得很。”
“怎麼邪門。”
保安喉結滾了滾，像是下定巨大決心，才低聲開口：
“三個月前，那戶有個女的，半夜從14樓跳下去，頭砸在花壇裡，當場就冇了。”
“本來就是個意外，結果……”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從她死那天開始，每到後半夜，14樓就有人來回走，腳步聲重得樓下都聽得見。”
“有時候是哭，有時候是砸東西，有時候……是有人在樓道裡跑，一步一步，往樓頂跑。”
“最嚇人的是——”
保安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
“不止一個住戶看見，淩晨兩三點，那個跳樓的女人，在14樓樓道裡走。”
“走一段，跳一次。”
“走一段，再跳一次。”
陸辭眼神微沉。
重複死亡，重複絕望。
和蘇晚當年在火海裡一遍遍衝向消防通道，是同一種執念。
“她叫什麼名字。”
“林晚秋。”保安低聲說，“26歲，說是抑鬱症，自己跳的。家裡人來鬨過，開發商、物業都壓下來了，對外就說是意外，不讓外傳。”
陸辭點點頭，不再多問，徑直走向單元門。
“哎！你不能進去！”保安急忙攔著，“那層真的不乾淨！前幾天有個裝修工進去看了一眼，出來就嚇發燒，胡話講了三天！”
陸辭腳步未停：
“我不去，她會一直跳下去。”
保安僵在原地，看著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最終還是冇敢再攔。
有些事，凡人攔不住，也不該攔。
電梯數字緩緩上升。
1樓，5樓，10樓，13樓，14樓。
“叮。”
門一開，一股陰冷撲麵而來。
不是新樓的水泥味，不是灰塵味。
是潮濕、冰冷、帶著淡淡血腥氣的味道。
樓道燈是聲控的，卻異常昏暗，一閃一閃。
地麵乾淨得過分，乾淨到，能映出人影。
陸辭剛踏出電梯，燈，瞬間全滅。
黑暗裡，腳步聲響起。
很輕，很慢，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啪嗒，從樓道深處，一步一步，走過來。
冇有風，卻有頭髮擦過地麵的觸感。
一個女人的聲音，極低，極輕，在耳邊響起：
“你看見我的鑰匙了嗎？”
陸辭站在黑暗中，冇有動，冇有怕。
“什麼鑰匙。”
“家門鑰匙。”女人聲音帶著哭腔，“我找不到鑰匙，回不了家……他們都不讓我回家。”
話音落下，聲控燈猛地亮起。
陸辭眼前，站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女人。
二十多歲，眼睛紅腫，臉上還帶著淚痕，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赤腳踩在地上。
她的額頭、側臉，有一道已經發黑的血痕。
那是跳樓落地時，砸出來的印子。
林晚秋。
她冇有看陸辭，隻是低著頭，一遍一遍在樓道裡摸索，像是真的在找什麼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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