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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進不得。
退，退無路。
趙山河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一股強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用二十年時間，用鮮血和謊言堆砌起來的帝國，真的要塌了。
就塌在一個年輕人手裡，塌在一個亡魂的索命裡。
“董事長……”助理小心翼翼開口，“那個陸辭說的三天之約，馬上就到了，我們……真的要去嗎？”
“去？”趙山河眼神陰鷙，嘴角扯出一抹猙獰，“去了，就是死路一條！那是鬼樓！他是想把我騙進去，活活弄死我！”
“可不去……”助理嚥了口唾沫，“他手裡有錄音，有證人，萬一真的捅出去……”
趙山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比誰都清楚。
不去，陸辭會把一切掀翻在陽光之下，他身敗名裂，牢底坐穿。
去，那棟凶樓裡的亡魂，不會放過他。
橫豎，都是死局。
窗外，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夜幕降臨，籠罩整座城市。
三天之約，到了。
趙山河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如同困獸。
手機突然亮起，一條陌生簡訊發來，隻有短短一行字，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七樓的門，一直為你開著。趙山河，你欠她的，今晚，該還了。
落款，冇有名字。
隻有一個地址：紅光衚衕三十七號。
趙山河看著簡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知道，躲不掉了。
那個被他燒死的姑娘，追了他二十年，等了他七年，今晚，是真的要找他索命了。
良久，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西裝，眼神裡帶著一絲破釜沉舟的瘋狂。
“備車。”
“去紅光衚衕。”
助理臉色煞白：“董事長！真的要去？那是鬼樓啊！”
“不去，死得更慘。”趙山河聲音冰冷，帶著絕望，“有些債，躲不掉。有些門，必須親自去開。”
夜色如墨。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駛入老城區，停在紅光衚衕口。
趙山河推開車門，走下車。
深夜的衚衕，陰冷刺骨，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微弱的路燈光，勉強照亮一小片地麵。
那棟燒燬的舊樓，如同蟄伏的巨獸，趴在黑暗中，靜靜等待著他的到來。
七樓的視窗，隱隱透出一絲微弱的、橘紅色的光，像一隻眼睛，死死盯著他。
趙山河雙腿發軟，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身邊的司機和助理，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臉色慘白地守在衚衕口，連頭都不敢抬。
趙山河孤身一人，一步步，走進那棟，他二十年來從未敢踏足的舊樓。
“吱呀——”
變形的鐵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瘮人。
樓道裡漆黑陰冷，濃重的煙火味、焦糊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劇烈咳嗽。
牆壁上漆黑的火燒痕跡，在黑暗中，如同一張張扭曲的臉，死死盯著他。
他扶著冰冷發黑的牆壁，一步一步，顫抖著向上爬。
一階，又一階。
耳邊，漸漸響起細碎的哭聲。
“嗚嗚……嗚嗚……”
女人的哭聲，輕柔，卻冰冷，貼著他的耳朵，繞著他的脖頸，揮之不去。
趙山河頭皮發麻，渾身冷汗，牙齒打顫，卻不敢停下。
他知道，這樓裡的東西，在引他上去。
引他到七樓，到那扇，他親手鎖死的消防通道門前。
四樓，五樓，六樓。
終於，他踏上了七樓的樓道。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僵在原地，魂飛魄散。
樓道裡，不再是一片漆黑。
淡淡的、幽藍色的火光，在牆壁、地麵、門框上靜靜燃燒，照亮了整片被大火燒燬的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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