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她說下一句。
她冇說。
她隻是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時間凝固了,久到我的下巴開始發酸。然後她鬆開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發著抖蜷縮在被子裡,以為自己會被退貨,會被重新丟回那條巷子裡。
但第二天一早,陳叔敲開我的門,告訴我,從今天起,我就是這棟彆墅的女主人。
後來我才慢慢拚湊出那個故事。
季司寒有一個戀人,叫蘇念。她們在一起七年,從大學到創業,從一無所有到身家百億。然後蘇念死了,死在兩年前的一場車禍裡,死在去見季司寒的路上。
那天是她們的紀念日。
蘇念親手烤了一盒曲奇,裝在玻璃罐子裡,開車去公司找季司寒。然後在距離公司大門三百米的十字路口,被一輛闖紅燈的貨車撞上。
車毀了,人冇了,那盒曲奇灑了一地,混在血裡。
季司寒趕到的時候,隻看到滿地狼藉。
從那之後,她就瘋了。
不是醫學意義上的瘋,而是一種更可怕的、更清醒的瘋狂。她照常工作,照常開會,照常簽那些動輒上億的合同。隻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會一個人站在蘇念住過的房間裡,一宿一宿地站著。
直到有人告訴她,黑市上有一個女孩,長得和蘇念有七分像。
就是我。
我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
幸運的是,我活下來了。不幸的是,我成了那個死去的人的影子。
這一年裡,我見過季司寒無數次。
她多數時候很忙,早出晚歸,有時候連續幾天不回家。但隻要她在,就會來我房間坐一會兒。
什麼都不做,就隻是坐一會兒。
有時候她會看著我的臉發呆,眼神很空,像透過我在看另一個人。有時候她會突然握緊我的手,力氣大得嚇人,等我疼得發抖才鬆開。有時候她會問我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比如“你今天吃了什麼”“裙子是誰給你選的”“有冇有人和你說過話”,每一個問題都像是陷阱,我必須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說錯一個字。
有一次,一個年輕的園丁多看了我兩眼,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傭人們私下議論,說季司寒把他調去了西北的分公司,那邊的條件很差,去了基本等於發配邊疆。
我冇有問為什麼。
我知道為什麼。
在這個家裡,季司寒的視線無處不在。她的人、她的監控、她定下的那些條條框框,把我困在一座透明的牢籠裡。我不能和任何人接觸,不能單獨出門,不能接電話,不能用社交軟件。我的一切活動都必須經過她的允許,包括吃什麼、穿什麼、什麼時候睡覺。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罐子裡的蝴蝶,能看見外麵的世界,卻永遠飛不出去。
但沒關係。
因為明天,這一切就要結束了。
合約上說得很清楚,期限一年。今天是我在這裡的最後一天。
明天下午三點,我會離開這棟彆墅,離開這座城市,離開季司寒。我會拿著那五百萬去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今晚,我隻需要再扮演一次那個叫蘇唸的女人。
晚餐是一人份的。
長條餐桌隻坐了我一個人,對麵空著。管家和傭人垂手站在幾步之外,安靜得像雕塑。我機械地吃著盤子裡的東西,味同嚼蠟。
吃到一半,我聽見門口傳來動靜。
是車的聲音。
我放下筷子,下意識地站起來。傭人們也動了,有人快步走向門口,有人開始收拾餐桌,有人去準備茶水。整個房子像一台被按了啟動鍵的機器,有條不紊地運轉起來。
季司寒回來了。
比陳叔說的早了三個小時。
我站在原地,等著她進來。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穩有力。然後是門被推開的聲音,帶著初秋夜晚的涼意。
季司寒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頭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那張過於冷豔的臉。Alpha的資訊素隨著她的靠近彌散開來,冷冽、強勢、不容置疑。那一瞬間,我本能地繃緊了身體——這是Beta刻在基因裡的反應,對頂級Alpha的臣服。
她的目光掃過來,落在我身上。
“怎麼不吃了?”
聲音和平時一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吃完了。”我說。
季司寒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