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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外麵靜悄悄的，隻有偶爾傳來的、他翻閱書頁的細微聲響。
他到底想做什麼？打一棒子，給顆甜棗？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馴服？
她洗得很快，出來時，發現屏風外的矮凳上，不知何時放了一套乾淨柔軟的寢衣。她默默換上，寬大的衣袍帶著皂角的清香，卻分明是男子的樣式。
她的臉頰忍不住又燒了起來。
絞著半乾的頭髮走出來時，葉川正坐在她平日抄書的圈椅裡，手裡拿著的，正是她白日裡抄寫的那疊詩詞。燭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神情專注，彷彿在批閱重要的公文。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抬頭，隻淡淡說了一句：“頭髮擦乾。”
駱疏桐站在原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這時，周管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都處置妥當了。”
“嗯。”葉川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紙張，終於抬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過大的寢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落在她依舊潮濕的髮梢上。
“月影軒的守衛，全部撤換。”他開口，卻是對著門外的周管事吩咐，“今日當值者，各領二十杖。告訴底下人，”
他語氣平淡，卻字字透著冰冷的寒意，“再讓她跑出去一步，掉的就不是飯碗，是腦袋。”
門外的周管事聲音冇有絲毫起伏：“是，奴才明白。”
駱疏桐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冰涼。他這是在……殺雞儆猴？用彆人的命，來釘死她的牢籠？
葉川吩咐完，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她，彷彿剛纔隻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從明日起，你不用抄書了。”他說道。
駱疏桐愕然抬頭。
隻見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燭光在他眼底跳躍，映出一種複雜難辨的光芒。
“債務，照舊記著。”他語氣不容置疑，“至於如何還……”
他微微傾身，指尖掠過她微濕的髮梢，帶來一陣戰栗般的觸感。他的聲音低沉，落在她耳畔，帶著一種近乎**的平靜：
“本官的地盤，自然本官說了算。”
駱疏桐站在原地，寢衣下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方纔未擦乾的水汽，還是因為他話語裡不容置疑的**。
葉川收回手，彷彿那片刻的觸碰隻是無意。他轉身，不再看她，隻留下一句：“歇著吧。”
便徑直出了門，留下駱疏桐一人，對著空曠的屋子，和那盞跳躍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這一夜，她睜眼到天明。
翌日，月影軒果然變了天。
院外守衛的數量翻了一倍，且個個氣息沉凝，眼神銳利，遠非昨日那些可比。嬤嬤和丫鬟們伺候得更加小心翼翼，連大氣都不敢喘，彷彿她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琉璃盞，又或是……一頭被嚴密看管的困獸。
周管事依舊準時出現，卻不再帶來任何需要謄抄的文書。他隻帶來一句話：“大人吩咐，姑娘安心養胎便是。”
安心？如何安心？
駱疏桐坐在窗邊，看著庭院裡那些如同釘在地上的守衛，隻覺得這座精緻的院落，已徹底成了一座插翅難飛的華美牢籠。
他撤了她的“債役”，卻用更直接、更冰冷的方式告訴她——你的一切，從此由我支配。
日子一天天過去，寒意漸深，窗外早已是銀裝素裹。
她的腹部日漸隆起，孕吐的症狀早已消失，胃口甚至好了不少。太醫每日請脈，都說胎象平穩，隻是她眉宇間的鬱結始終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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