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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捏得她下頜生疼，聲音驟然沉冷，一字一句，砸得她神魂俱顫：
“你以為，你能逃到哪裡去？”
她被葉川困在書案與他胸膛之間的方寸之地，背後是冰涼的硬木，麵前是他深不見底、翻湧著未知風暴的眼眸。逃竄時的驚懼，被當場擒獲的羞恥，以及被他話語徹底戳破希望的絕望，如同滔天巨浪，將她徹底淹冇。
眼淚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不是啜泣，而是無聲的、崩潰的流淌。她不再掙紮，隻是僵硬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雨水打透的泥塑，任由絕望一寸寸蠶食殆儘。
葉川看著她這副徹底失了魂的模樣，扣在她下頜的手指微微鬆了些力道，眸底深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波動，快得如同錯覺。
他直起身，不再逼近，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並未撤離。他掃了一眼她踩過碎石、沾了泥汙的鞋，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看來，是平日太過清閒，才讓你生了這些不該有的心思。”他語氣恢複了一貫的淡漠，聽不出喜怒，卻更令人心頭髮毛。
駱疏桐猛地抬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聲音嘶啞破碎：“你到底想怎樣？！把我困在這裡，像養個……養個物件一樣！我不逃？難道等著你將孩子奪走，然後把我一腳踢開嗎？！”
積壓了數月的恐懼、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所有強裝的鎮定和順從，不管不顧地傾瀉出來。
葉川靜默地聽著她的控訴，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直到她喊得聲嘶力竭，才緩緩開口：“本官何時說過，要奪走孩子？”
駱疏桐的哭喊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他。
“又何時說過，”他繼續道，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會把你踢開？”
駱疏桐徹底懵了，腦子亂成一團漿糊。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不奪走孩子？不踢開她？那他這般圈禁著她，日日用債務磋磨她，又是為了什麼？
“你……你……”她嘴唇哆嗦著，卻問不出完整的話。
葉川卻似乎失了與她繼續糾纏的耐心。他轉身，走到門邊，沉聲吩咐：“備水。”
候在外麵的周管事立刻應聲而去。
很快，幾名仆婦抬著熱水和浴桶悄無聲息地進來，安置在內室屏風後，又迅速退下，全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看屋內一眼。
葉川走回書案前，看著依舊僵坐著的駱疏桐，淡淡道：“去洗乾淨。”
駱疏桐茫然地看著他，冇動。
他眉頭微蹙，似乎嫌她反應遲鈍，竟直接俯身，將她從書案上抱了下來！
“啊！”駱疏桐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攀住他的肩膀。
他抱著她，繞過屏風，走到氤氳著熱氣的浴桶邊，這纔將她放下。
“需要本官幫你？”他垂眸看著她，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卻讓駱疏桐的臉瞬間漲紅。
“不……不用！”她慌忙後退一步，險些撞到浴桶。
葉川冇再說什麼，隻是轉身走了出去，屏風隔斷了他的身影，但他存在感極強的氣息依舊瀰漫在小小的空間內，讓她無所適從。
駱疏桐站在熱氣騰騰的水邊，看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沾滿泥汙的裙襬和雙腳，隻覺得無比難堪。她咬了咬牙，飛快地褪下臟汙的衣物，將自己浸入溫熱的水中。
熱水包裹住冰冷的身體，稍稍驅散了些許寒意，卻無法溫暖她冰涼的心。她機械地清洗著，耳朵卻豎著，緊張地捕捉著屏風外的任何一絲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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