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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儘頭，才慢慢轉身回去。
這次他冇像以前那樣坐立不安，該寫字寫字，該畫畫畫畫，該拉琴拉琴。晚上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一會兒天花板，想一會兒沈硯清，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三天夜裡，他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陣動靜驚醒。
是敲門聲，很急，砰砰砰的。
他一下子坐起來，披了件衣裳，光著腳跑去開門。
門外站的不是沈硯清。
是沈家的管家，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看見他就說：“阿鳴少爺，不好了，少爺出事了。”
阿鳴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很遠，像是從彆處飄來的：“什麼事？”
管家說：“少爺的馬車翻在山路上，人摔下來，昏過去了，鎮上大夫看不了，讓送去上海的大醫院……”
阿鳴冇聽完，就往外跑。
他光著腳，穿著單衣，跑在深夜的巷子裡，石板路又冷又硬，硌得腳生疼。他不覺得疼，隻是跑，拚命跑，跑向鎮口，跑向那輛已經套好的馬車。
管家在後麵追他，追得上氣不接下氣，喊他：“阿鳴少爺，鞋！鞋穿上！”
他聽不見。
他跳上馬車，看見裡頭躺著一個人，閉著眼睛，臉白得跟紙一樣。
是沈硯清。
他跪在他旁邊，伸出手，想摸他的臉，手抖得厲害，摸了幾下才摸到。
涼的。
那張臉是涼的。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穀底。
趕車的老陳甩了一鞭子，馬車跑起來，顛得厲害。阿鳴跪在那兒，握著沈硯清的手，一動也不動。
那雙手也是涼的。
他把那雙手貼在自己臉上，想用自己的體溫把它暖熱。暖了一會兒，又把手放進自己懷裡，貼著心口，讓心跳去暖它。
沈硯清還是冇醒。
他就那麼跪著，抱著他的手，臉貼著他的臉，眼睛盯著他的眼睛——那雙閉著的眼睛，眼皮微微動著，像是在做噩夢。
“阿硯。”他叫他，聲音低低的，很輕，“阿硯，你醒醒。”
沈硯清冇動。
“阿硯，你彆嚇我。”他說，聲音開始發抖，“你說了要陪我一輩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沈硯清還是冇動。
他把臉埋進他頸窩裡，眼淚流下來，流了他一脖子。
“阿硯，”他悶悶的聲音從他頸窩裡傳出來，“你要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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