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鶴 第8章 姑姑又回宮啦！

洛鶯打開紙包，發現裡麵裝著一堆淡茶色粉末，她用指腹撚起些許放到鼻間細聞，卻聞不出任何味道。

“你不認識？”

薑迎月端詳著洛鶯臉上的表情，語氣漸冷：“洛鶯，元後是你舊主，你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吧？”

洛鶯搖頭：“奴婢不知，還請皇後孃娘明示。”

薑迎月便寒聲告訴她：“這是裴靈蘊當年害我小產，使我這一生都不能再擁有孩子的毒藥！”

每每提到自己那不幸小產的孩子，薑迎月就有說不完的委屈和恨意。

哪怕當年懷的是個女兒，薑迎月也想為她討個公道。

於是薑迎月找上了洛鶯。

“這藥粉入水即溶，溶後無色無香，唯在將水液蒸乾後會留下痕跡。”她告訴洛鶯，“該藥被下在我的飲食中，可我一直查不出幕後真凶，直到五個月前……元後暴斃疑案終於告破。”

“大理寺的人告訴我，裴靈蘊擔心我生下皇子會威脅到她的後位，便給我下了毒。”

“所以她後來也遭到了報應，在三年前的除夕宮宴上，被她曾害過的楚婕妤下毒殺害……”

說到末尾，薑迎月已是雙眼含淚，語帶哽咽。

而洛鶯聽到元後被人這樣誤會，眼周也微微泛紅，她向薑迎月解釋：“皇後孃娘，元後她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你說不會就不會？！”

薑迎月鳳目如劍，直直刺向洛鶯：“你就這麼信任裴靈蘊？”

“元後對洛鶯有救命之恩。”洛鶯一字一句認真道，“洛鶯十九歲時才入宮為婢，為的就是還這一份恩情。”

尋常宮女多在十二至十四歲入宮，超過十五歲入宮都已少之又少，像洛鶯這麼大年紀才進宮的宮女，必定是某個得寵或高位嬪妃家中走特殊渠道入宮的親信。

薑迎月查過洛鶯的記檔文冊，知曉她冇有說謊，便緩和了麵色，默許她繼續往下說。

“元後生性純善，仁愛寬容，她冇害過楚婕妤，更冇害過您。”

洛鶯垂在身側的手攥緊，神色堅定，似在發誓：“她是被人汙衊陷害，才揹負了這般惡名，洛鶯哪怕付出性命，也定要查出真相，還她清白！”

“況且——”

洛鶯大著膽子抬頭，與薑迎月對視：“皇後孃娘您小產，應是同時誤食了香蕤草、紅豆與荔枝三者吧？否則您方纔也不會問洛鶯那樣的問題。”

“對……我小產，應當是在喝下香蕤草茶，又吃過紅豆後，誤食了幾顆鮮荔枝所致。”薑迎月承認道，“那些鮮荔枝，是與我同住一宮的宜美人殿中的，故此事除我以外，再無旁人知曉。”

她將目光再次轉向桌上的淡茶色粉末，苦笑著說：“我其實也一直不相信裴姐姐會害我與楚婕妤，因為我在入宮之初，就已經發現有人在給我下毒了。”

而那時裴靈蘊甚至還冇有進宮，她又怎麼能給自己下毒呢？

“我不想打草驚蛇，便冇有聲張鬨大，隻暗自注意著避開有毒的食物，後來有孕了更是格外小心，卻冇想仍是逃不掉……”

薑迎月後來重新搜查了一番自己的宮殿，竟在彆處又查出了這個毒藥！

她撫上自己的小腹，語氣中滿是不甘與無能為力：“或許就算冇誤食那幾顆荔枝，我也保不住我的女兒。”

想到這裡，薑迎月又問洛鶯：“你醫術很好？”

“稟皇後孃娘，洛鶯的確知曉一些藥理。”

洛鶯垂首回話，她深知僅靠自己一人，想為元後翻案難之又難，可若有薑迎月相助，那這件事就會簡單許多。

隻是不等她毛遂自薦，薑迎月就先向她發出了聯手邀約：“既然知曉藥理，那你便幫我做些事吧，畢竟你想還裴姐姐一個清白，我也要為我的女兒報仇。”

洛鶯立刻叩首行禮：“洛鶯定不負娘娘信任。”

“很好。”薑迎月微笑道，“那我的兒子的臉，就全靠你了。”

洛鶯：“……？”

薑迎月的兒子……太子賀雲溯？

洛鶯緩緩抬頭，眸中透出些愕然的情緒，不明白話題怎麼就跳躍到了太子身上。

她強顏歡笑，溫聲詢問薑迎月：“太子殿下的臉……不是一向由林太醫負責嗎？林太醫醫術高明，而奴婢醫術平平，隻擅解毒，還是專心幫娘娘查清這毒藥如何製成，又出自何人之手吧。”

洛鶯壓根不想碰太子這個燙手山芋。

她搞不懂，明明新後不像是那種蠻不講理，獨斷專行的人，為何卻有一個性情乖戾、喜怒無常的養子呢？

東宮那破地方，還不如掖庭裡待著舒服，誰愛去誰去！反正她不愛去。

誰知薑迎月聽完她的話，竟拊掌哈哈大笑：“隻擅解毒？那更好了！”

“實不相瞞，我兒子那張醜臉便是被毒所傷，林太醫給他開的藥隻能緩解毒素擴散，無法完全根治，你既隻擅解毒，那我兒更非你不可了。”

“從今往後，我兒就由你治本，林太醫治標，雙管齊下，標本兼治，豈不美哉？”

洛鶯：“……”

美？

太子那張臉還美得起來嗎？

洛鶯覺得難。

薑迎月彷彿看穿了她心中的不願，又笑了笑，意味深長道：“你我所謀一致，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必然會去做。等我們合力查出了毒藥出自何人之手，我便奏明陛下，求他重審裴姐姐之案。”

——這是一個洛鶯無法拒絕的條件。

可隻要一想到以後要日日去東宮見那不止臉上有病，腦袋似乎也有些大病的太子，洛鶯就覺得掖庭外麵的天空無比昏暗！

等回到禦藥房，她看到素香又在那兒幸災樂禍，跟彆人講自己也許再也回不來了時，洛鶯二話不說，走過去照著素香的臉就是一巴掌。

“素香，你就這麼想我嗎？”洛鶯笑眯眯地問，“那我必須快些回來，才能不辜負你的相思之意啊。”

素香捂著被扇紅的臉，一邊“嗚嗚嗚”的哭，一邊喊著“苗姑姑”往外跑，想找苗厘給自己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