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中寵妃 第98章098

【第98章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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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沈阮見她久久不語，輕聲喚了兩聲，薑慕這纔回過神來，眸底的神色稍稍散去，輕輕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麼。

沈阮看她麵色倦怠，知曉她如今有身孕定然不舒服，便給她又倒了一杯茶，還特意挑了幾顆紅棗放入杯中，用來補血。

自打懷有身孕以來，薑慕便每日都要喝安胎藥。苦藥磨得她脾胃孱弱，胃口愈發清淡，半點油膩腥葷皆受不住，整個人也愈發清瘦起來。

用晚膳時，殿中長桌擺開，宮人把菜端了上來，皆是禦膳房特意為蒹葭宮做的，菜色清淡，少油少腥，便想著能讓她多吃幾口。

可薑慕依舊提不起胃口。

桌上少許沾了葷腥的菜品，入鼻便覺反胃，她連看都冇看，更不說去碰。

隻慢慢喝了一碗粥，又夾了幾片素藕嚥下，便輕輕放下了筷箸，再無進食得意思。

懷有身孕之後，隨著月份增大，身子不免感到慵懶倦怠，胸腹隱隱悶脹，反覆的不適感纏得她身心俱疲。

簾幔微動，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堇自禦書房而來，一身常服尚未更換，周身裹挾著微涼夜風，還隱隱縈繞著淡淡的清冽酒氣。

今日朝堂事畢，他留了修文在禦書房飲了幾杯。

如今走進殿中，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向薑慕身上，眼中帶著兩分笑意。

薑慕聞到他身上漫開的酒氣，眉眼微斂，轉頭對旁側立著的柔兒引著他去偏殿洗漱更衣。

她如今依舊尚未習慣他日日過來，這般朝夕相對，於她而言，始終帶著幾分侷促疏離，難以全然坦然接納。

謝堇聞言，隻緩步走近，眸光落在桌上幾乎未動的膳食上，眸底微凝。

“今日吃得這般少？”

他垂眸看著她清瘦單薄的身子，語聲溫和，輕聲問詢，“可是身子不適？”

話音落，他竟徑直坐在方纔她用膳的位置，隨手拾起她方纔放下的筷箸，就著餘下的冷菜吃了起來。

薑慕抬眸望著他的動作，眸光微微一怔。

她從未想過，他竟會這般不講究，那些是她吃過的，他怎可再食。

天逐漸黑沉下來，殿內燭火沉靜，帳幔濾去了大半殿內光亮，給殿內覆上了一層柔光。

謝堇沐浴過後，髮梢微濕，攜著一身清潤水汽踏入進來。晚風隨他衣襬輕掠而入，吹散了殿中的香氣。

薑慕斜倚軟榻上，指尖正覆在微微隆起的腹間，神色平淡。連日靜養，她麵色較之先前好了不少，隻不過有些冇精神。

二人一時無話，靜默須臾，薑慕方纔抬眸。

近來長公主沉屙漸愈，纏綿多日的病症褪去大半，自長公主病體好轉，她還未尋的時機出宮探望。

“我想出宮一趟，去長公主府看看姑姑。”

她語聲平靜，眼底帶著幾分懇切的道，“她病癒許久，我一次未去過，若是此時不去，後麵月份大了便更動彈不得。”

謝堇聞言，動作微頓，眸光落在她清淺麵容之上，沉默片刻。

他知曉長公主待她素來疼惜。出宮探望本是情理之中。

可她身懷龍胎，胎相初穩。宮外市井繁雜，他心底有些憂心，總覺得不妥。

可思忖過後，他終是緩緩頷首，鬆了口。

“你可以出宮。”

他嗓音溫和，“隻是你身懷有孕，不可孤身一人過去。孤令姨母隨你同往，也穩妥些。”

薑慕倒覺得這樣也好，輕輕點頭應下。

次日天一亮，俞夫人便依旨早早入宮候著。

二人收拾妥當，簡衣素妝，未曾張揚，悄無聲息離了宮門，乘車去往長公主府。

薑慕不願讓人太過於注意，臨行前便特意吩咐隨行護衛，不必近身跟隨，隻需遠遠跟著就是，到了長公主府，他們便守在了府門口。

踏入長公主居住的院子，隻見庭院清雅，花木繁盛。

長公主聞聲出來，目光落至薑慕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眸光驟然一頓。

眉眼之間隨即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知曉她與謝堇這是成了，可欣喜之餘，心底又不由有些複雜，若不是……恐怕她與淮兒也應當有了她的孫兒了。

將薑慕養在身邊這麼久，她看著她從女童長成少女，與謝淮兩小無猜，說不有些遺憾是不可能的，但轉念知她亦身不由己，便開口與她道有了身孕應注意些，不應該貿然出宮來。

薑慕與長公主寒暄幾句，見長公主有些乏了，便獨自走去了自己從前常住的小院。

院落依舊是以前的模樣，青石階乾淨整潔，窗欞木柱一塵不染，顯然平日裡也有下人細心清掃打理，並未荒廢。

踏入院中，許多記憶便撲麵而來，薑慕隻覺得很多事驟然翻湧上心頭。

這裡藏著她年少最無憂安穩的一段歲月，藏著她少時的所有與謝淮的玩鬨記憶。無數個時日，她曾在此院閒坐看書、蒔花弄草、靜坐聽雨。

院角那幾株她親手栽下的花株，如今恰逢花期，開得熱烈繁茂，簇簇繁花綴滿枝頭，隨風輕搖，暗香浮動。

風物依舊，世事卻早已翻覆。

薑慕的指尖撫過欄杆，想起從前與謝淮在此院中閒談度日、相伴無事的場景，此刻儘數清晰浮現在腦海……

正在走神之時，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薑慕以為是放心不下、過來尋她的俞夫人，未曾多想，緩緩轉過頭。

可抬眼的一瞬，她整個人驟然怔住。

來人並非俞夫人。

立在青石階下的男子眉目清俊，正是今日被長公主刻意令人拘於書房，嚴令不許前來見她的謝淮。

四目相對的刹那，謝淮亦是猝然僵住。

他從未料到她竟也會重回這座舊院。如今日夜惦念之人驟然立於眼前，近在咫尺，他眼底瞬間盛滿錯愕、怔愣，夾雜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與酸澀，久久失語。

院中一時死寂無聲，唯有風聲吹動樹葉的輕響。

不過片刻，院外再次傳來漸近的腳步聲，應當是俞夫人過來了。

謝淮心頭一緊，來不及心緒翻湧，亦來不及說什麼，身形迅速略過她，躲入了旁側廂房之內。

俞夫人快步入內，一把拉住薑慕的手腕，帶笑道：“薑姑娘，時辰不早，該回宮了。”

薑慕壓下心底波瀾，默然頷首，隨她一同轉身離開小院。

她二人啟程離去，無人察覺，謝淮一路相隨，他目光鎖在馬車之上，眼底帶著幾許不甘，若是就此帶走她，是否便能夠與之離開京城遠走高飛。

城中此刻十分熱鬨。

薑慕與俞夫人途經此處，便下了馬車，進了一間首飾鋪中，欲挑選幾件首飾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