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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睡醒,已是清晨。
商隊的大部分人都已然甦醒。
沐楓和老周剛走出帳篷,便聽到趙虎在大喊。
"丙字隊的!丙字隊的過來五個!去歸墟港!"
聲音粗獷,帶著幾分不耐煩,在營地中迴盪。沐楓和老周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趙虎站在主帳前,滿臉橫肉上掛著汗珠,顯然已經忙碌了一陣。他身後站著幾個商會管事,正低聲交談著什麼,目光時不時掃向營地邊緣——那裡,幾輛馬車已經被單獨挑出來,罩著青布,看不清內裡。
"歸墟港那邊缺人手,要五個機靈點的。"趙虎的目光在丙字隊眾人臉上刮過,"路不遠,五日後回來。誰去?"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歸墟港是一個位於落華穀東麵的港口,臨海而建,魚龍混雜,並且靈氣濃鬱。
他現在要抓住一切可用的時間去修煉。
於是沐楓思索片刻後,便喊道:
"我去。"
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清晰。憨厚的臉上帶著幾分躍躍欲試,像是個想趁機見見世麵的年輕散修。
趙虎掃了他一眼,眉頭微皺:"煉氣三層?太弱。"
"周哥也去。"沐楓連忙拉過身旁的老周,"周哥煉氣五層,經驗豐富,能照應我。"
老週一愣,隨即笑罵:"你小子,拉我下水!"但還是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趙鏢頭,給我個麵子,這小子我罩著。"
趙虎沉吟片刻,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最終揮揮手:"行,算你們兩個。還有誰?"
又三個鏢師出列。趙虎點完人,從懷中摸出五塊令牌,拋給眾人:"拿著,歸墟港的通行令,五日後必須回來,過時不候。走!"
沐楓接住令牌,將令牌揣入懷中,跟著老周走向那幾輛馬車。
"你小子,"老周低聲道,"去歸墟港乾嘛?那地方亂得很。"
沐楓笑笑,露出兩顆虎牙:"周哥,咱們在這穀裡,你不覺得悶嗎?去海邊透透氣,多好。"
老周搖搖頭,顯然不信,但也冇再追問。
馬車啟動,碾過戈壁的碎石,向著東方駛去。沐楓坐在車尾,望著漸行漸遠的落華穀,望著那道被岩壁遮蔽的龍塚入口,心中一片平靜。
歸墟港並不遠,半日便到了。
港口冇有城牆,隻有一道由沉船殘骸堆砌而成的防波堤,蜿蜒如龍,將洶湧的海浪隔絕在外。堤上長滿了青苔與藤壺,在潮水的沖刷下泛著幽幽的綠光,像是一道古老的傷疤,記錄著無數次風暴的肆虐。
碼頭邊,船隻密佈。有正規的商船,懸掛著各大家族的旗幟;有私掠的快船,船身上塗著詭異的符文,顯然加持了禁製;還有最底層的漁船,破舊得彷彿隨時會散架,卻承載著無數凡人的生計。海水拍打著船舷,發出沉悶的聲響,混雜著纜繩摩擦的吱呀、水手呼喊的粗啞、以及海鳥淒厲的鳴叫。
港口內部,街道狹窄而曲折,像是被潮水沖刷出的溝壑。兩旁的建築層層疊疊,木質的、石質的、甚至還有用貝殼與珊瑚堆砌的,風格雜亂卻自有章法——越靠近海邊的,越是低檔的客棧與酒肆,瀰漫著鹹魚與烈酒的氣味;越往高處走的,越是精緻的樓閣,門窗上鑲嵌著避水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這裡冇有規矩,或者說,規矩隻有一個:靈石說話。
黑市、鬥場、懸賞榜,在陰暗的巷弄中隨處可見。殺人越貨的匪修與名門正派的弟子,可以坐在同一張酒桌上喝酒,隻要不動手,便是相安無事。而一旦動手,港口深處的巡海使便會現身——那是歸墟港真正的主人,來曆不明,修為深不可測,據說曾一人一劍,斬退過妖獸潮。
沐楓和老周隨著馬車,從港口西側的偏門進入。這裡的地麵潮濕而滑膩,空氣中瀰漫著鹹腥與腐爛的氣息。老周皺了皺眉,顯然不太適應,沐楓卻神色如常——前世十年逃亡,他睡過比這裡更糟的地方。
"送貨到聽潮閣,"駕車的管事扔下一句,"黃昏前在此彙合。"
馬車離去,留下幾人在原地。沐楓抬頭,望著不遠處那座最高的樓閣——聽潮閣,三層木質結構,簷角懸掛著風鈴,在鹹濕的海風中發出清脆的聲響。閣前的牌匾上,刻著兩個古拙的大字,據說出自某位化神老怪的手筆。
"走吧。"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完貨,咱們去嚐嚐這裡的海鮮,聽說歸墟港的醉蝦可是一大珍饈美味哦。"
沐楓微微頷首,表示迴應後,便邁動腳步,跟著眾人向前走去。
可在沐楓看不見的地方。
聽潮閣二樓的某扇窗前,一道目光正俯視著下方,帶著審視,帶著……
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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