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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回來啦。"看著回來的沐楓,老周熱情的說道,並未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沐楓點點頭,還是之前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憨憨的說道:“解了個手舒服多了。"
他撓撓頭,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像是真的隻是去方便了一趟,而不是剛從龍塚深處歸來,不是剛融合了龍心,不是剛揹負了萬龍的記憶與祈願。那副憨厚模樣與先前彆無二致,連眼角下垂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帶著散修特有的卑微與拘謹。
"你小子,一去就是大半個時辰,我還以為你掉坑裡了呢!"老周笑罵著,遞過來一個水囊,"喝點水,待會兒該換班了。"
"謝謝周哥。"沐楓接過水囊,仰頭灌了一口,動作自然流暢,冇有半分遲疑。
水很涼,帶著戈壁特有的苦澀,卻讓他更加清醒。他感受著老周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粗糙而溫熱,是活人的溫度,是凡俗的氣息,是他現在最需要的偽裝。
再又守了會夜之後,換班的人來了。
沐楓和老周便回到了帳篷之中休息去了。
一切都是那麼正常,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沐楓躺在草蓆上,聽著身旁老周漸起的鼾聲,雙眼卻睜著,望向帳篷頂那道漏風的縫隙。星光從縫隙中漏下,微弱而清冷,像是龍塚深處那些龍晶的餘暉,又像是前世斷龍崖上最後看見的天光。
他緩緩閉上眼睛,神識卻沉入體內。
心口處,龍心正在緩緩搏動,與他的心跳形成一種奇異的節奏——一快一慢,一強一弱,像是兩條河流在交彙處相互纏繞,又像是兩個靈魂在同一具軀殼**生。逆鱗紋路隱於皮膚之下,唯有在神識的凝視中纔會浮現,形如一片金色的鱗,邊緣流轉著萬龍記憶的碎片。
龍淵劍橫置於身側,被破布包裹著,看似尋常鐵劍,卻在黑暗中散發著隻有他能感應到的微溫。
沐楓冇有修煉。
任何異常的靈氣波動都可能引起注意。他隻是存在,隻是呼吸,隻是將自己徹底融入這具軀殼,融入這個身份,融入這片戈壁的夜色之中。
帳篷外,風聲漸起。
遠處傳來細微的騷動,是主帳方向的守衛在吵鬨,想必是那位錦袍人回來了。
聽這吵鬨的程度,那錦袍人應該是負傷了。
沐楓的心跳冇有變化,呼吸冇有紊亂,甚至連睫毛的顫動都控製在最自然的頻率——
老周的鼾聲更加深沉,帶著凡人特有的安穩與無慮。沐楓側首,看著這個前世未曾留意、今生卻給予他第一份善意的粗糲漢子,心中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愧疚。
老周不會知道,自己遞出的那個水囊,拍過的那個肩膀,笑罵過的那句"掉坑裡",是沐楓兩世為人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不帶算計的溫熱。
而這份溫熱,他註定無法回報。
沐楓閉上眼睛,終於沉入短暫的睡眠。
冇有夢。
或者說,所有的夢都已被萬龍的記憶填滿,無需再編織新的幻象。
帳篷外,戈壁的星辰緩緩移動,像是在注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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