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75

第74章

作為隊長，赫克蘭獲取了詳細信

＂本次委托人是菲米爾伯爵。委托內容是調查王國領土內的遺蹟――被認作是地下墓穴的建築。報酬是先付200，後付150。預付金高昂且非常罕見，同時金額也相當可觀。此外根據調查結果還會有追加報酬。不過發現的魔法物品全都歸伯爵所有。發現者可按市場價五成獲得優先購買權。＂

＂寶石或藝術品會預估價格後對半分。而且已經與其他遊蕩者團隊協商過，根據情況可能會有多支隊伍同時行動。這點已經確認屬實。＂

作為隊長，赫克蘭獲取了詳細資訊。他將獲得的情報告知阿爾謝和羅伯特後，再次確認委托內容。

＂調查期限最長三天。內容是從多角度探查遺蹟。最重要的是確認是否存在怪物及其種類。就是常規遺蹟調查對吧？＂

廢棄古城廢墟或遺蹟裡常有怪物棲息。因此遊蕩者的調查幾乎等同於強行偵查。

＂不過關鍵一點在於，那裡似乎是未被髮現的墓穴。＂

＂往返交通工具和駐紮期間的糧食由伯爵方麵承擔。以上。好了阿爾謝、羅伯特，彙報你們的調查結果。＂

通過阿爾謝和羅伯特的情報，赫克蘭小隊做好了萬全準備。

***

天光未亮的時刻，伯爵宅邸的花園裡聚集著多名遊蕩者。包括最後抵達的赫克蘭所屬『福賽特』在內，共計十八人。

這些都是為此次任務集結的王國實力派遊蕩者。各團隊保持距離互相打量，最後將視線齊刷刷投向壓軸到場的『福賽特』四人——這般光景可謂壯觀。

＂啊～到處都能看到熟麵孔呢。那邊那位獨角仙大叔，不久前剛在卡切平原見過吧？＂

＂咦，冇在旅店提過嗎？好像格林漢姆團隊也接到了委托…冇說嗎？總覺得講過類似的話題…總之王國的知名遊蕩者都到齊啦！為委托人的闊綽鼓掌！＂

＂掌聲就免了。那邊幾位應該是隊長吧？＂

在分組聚集的人群中，有三名正在交換情報的領隊。

＂格林漢姆也在啊，果然。我去打個招呼。＂

＂呃！嗚哇，那混蛋也來了？啊～難怪。那這邊的精靈小妞們…完蛋。去死吧混蛋。＂

伊米娜壓低聲音吐出惡語。雖然剋製了音量，但敵意濃烈到讓赫克蘭團隊慌忙環顧四周。

＂伊米娜小姐！＂

＂我知道，羅伯特。這次是工作夥伴。但實在不想看見那張臉。＂

＂我也不喜歡。＂

＂這不是喜好的問題，請注意態度。＂

夾在咂嘴的伊米娜與皺眉的羅伯特之間，赫克蘭聳聳肩打起圓場：

＂喂喂，要去打招呼了彆說喪氣話。心事都寫臉上了。＂

＂加油啊隊長。＂

＂站著說話不腰疼。＂

赫克蘭對羅伯特的聲援誇張地垮下臉，隨即走向三位領隊。

率先向他搭話的是身著青銅色全身板甲的遊蕩者。那甲冑渾圓怪異，肩甲異常寬大，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更像直立行走的獨角仙。加上短小的下肢，活像孩童強行擺弄的甲蟲標本。不過那矮人般的體格倒是極具戰士風範。

＂雖然早有預料，果然你也來了啊赫克蘭。＂

＂是啊格林漢姆，聽說報酬相當誘人。＂

如此這般，赫克蘭與眾遊蕩者寒暄完畢。但融洽氣氛很快被打破——

起因是某個男人的傲慢。此人名為川武。

赫克蘭佯裝驚訝於他的言論，心底卻嗤之以鼻。不過這傢夥確實不容小覷。

被稱為競技場不敗天才劍士的川武，本質上是一人成軍的團隊。傳言其劍術造詣堪比王國最強戰士加傑夫·斯特羅諾夫。

埃爾亞·烏茲魯斯——川武的本名——浮現出近乎倨傲的淺笑。

＂期待閣下在遺蹟展現劍技。＂

＂儘管吩咐。隻盼那座遺蹟裡能遇上值得苦戰的怪物。＂

埃爾亞輕拍腰間武器。

＂誰知道會有什麼怪物呢？說不定會遇到龍？＂

＂聽上去真嚇人。要是遇到像龍那麼強大的怪物肯定會陷入苦戰吧。不過我會向您展現勝利的。＂

赫克蘭僅以麵部表情笑著應和，隨即發現一位老嫗便起身相迎。

與老者的交流相當投機。對方不僅提供了超出預期的情報，還講述了許多市井趣聞。這般熟稔讓赫克蘭對其更多是親切感而非敬意。

＂話說回來，我們之中該由誰來執掌全域性指揮權呢？＂

沉默籠罩了現場。

集結於此的四支隊伍雖戰力出眾，若缺乏統一指揮仍難以協同作戰。縱有千臂而不同步，與獨臂無異。

要讓個性鮮明的隊伍順暢協作本就困難，更遑論令所有人消除不滿。倘若指揮者偏袒己方或提出過分要求，整支聯軍乃至作戰計劃都將分崩離析。

深諳此理的團長們沉默對視。當沉寂持續約一分鐘後，赫克蘭麵露疲態提議道：

＂坦白說根本不需要總指揮吧？＂

＂這是在拖延問題。實戰爆發時豈不糟糕？＂

＂我建議采用輪值製。這樣怨言最少。等抵達遺蹟後再重新商議。＂

＂唔——＂

＂這主意不錯。＂

格林漢姆的提案獲得兩人讚同。

＂那就按抵達順序輪值如何？＂

＂烏茲魯斯家的『川武』怎麼安排？＂

＂那小鬼跳過也無妨。乳臭未乾的毛頭哪懂指揮。＂

＂附議。既然方案已定，就由我們『重碾』首輪執掌。＂

＂有勞了，格林漢姆。＂

＂拜托你了，年輕人。＂

＂不敢當。不過帝國內出現凶惡怪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真正需要警惕的是王國邊境，尤其是接近大森林之後。＂

＂啊～該倒過來輪值纔對。＂

赫克蘭佯裝懊惱地抓著頭髮，引得二人輕笑。轉眼間眾人又恢複肅容——一名男子正向遊蕩者們走來，周圍同伴早已紛紛側目。

晨光熹微的花園中，伯爵家管家挺直腰背邁步而至。那挺拔姿態完美契合侍奉貴族的身份。

管家在眾遊蕩者麵前躬身行禮。雖無人回禮仍鎮定開口：

＂時辰已至。承蒙諸位接受伯爵府委托，不勝感激。隨行人員包括兩名車伕與六名負責護衛的冒險者，目的地為王國境內未探索遺蹟。＂

＂疑似墓穴結構，調查週期三日。額外報酬將根據老爺獲取的資訊價值另行告知。可有疑問？＂

所述內容與委托書毫無二致。

＂現在請隨我前往準備的馬車。＂

遊蕩者們跟著管家向馬車進發。

***

眾人抵達停放馬車處。映入眼簾的是兩輛通往遺蹟的大型篷車，正由一群佩戴黃金銘牌的冒險者裝載物資——想必就是管家提及之人。

但真正令人震驚的是拉車駿馬。

＂——斯雷普尼爾。＂

有人失聲驚呼。

這匹八足魔獸體型遠超尋常駿馬，以力量、耐力與機動性著稱，堪稱陸地奔行獸類之最。

＂請使用這批馬車。糧草已備妥車內。另有雇傭冒險者負責營地與馬車警戒。請注意他們依約不會進入遺蹟。＂

＂黃金級冒險者頂什麼用？要是回來發現據點被端，或紮營時怪物經過怎麼辦？＂

艾爾亞突然向管家厲聲喝問。毫不剋製的音量令搬運物資的冒險者們如遭定格。

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她繼續口無遮攔：

＂當搬運工是合格，但要排除危險？恕難放心。＂

遊蕩者們眼神凶戾地瞪視艾爾亞。見伊米娜欲拔劍，赫克蘭慌忙阻攔——無論如何都不能兵刃相向。

就在全場靜默之際，一句震懾全場的發言終結了鬨劇：

＂您是說烏茲魯斯女士？我確信絕無問題。＂

＂莫非前提是讓我們共同行動？那還說得過去。＂

＂並非如此。因為有比各位更強的人物同行。――路西法先生？＂

隨著管家那裹挾寒意的聲音落下，一輛馬車內，身著亮銀色全身板甲的戰士晃動著美麗的鉑金色長髮探出頭來。看情形他方纔正在貨艙搬運行李。

路西法的登場讓伊米娜和赫克蘭麵露驚色。

＂咦、咦！！那、那個人是？＂

＂不就是剛纔那個男的嘛！＂

＂怎麼回事？你們認識？＂

伊米娜與赫克蘭手足無措的模樣引來阿爾榭好奇的目光。

＂容我介紹，這兩位是僅憑雙人之力便晉升至精鋼級的冒險者團隊『白金』成員——路西法先生，以及他的搭檔娜貝小姐。有他們隨行保護營地，諸位應該冇有異議了吧？＂

整個氣氛驟然轉變。冒險者與遊蕩者。這些從業者頂點的存在——不，已然超越冒險者與遊蕩者最高境界的戰鬥力，讓所有遊蕩者陷入沉默。

見到遊蕩者們的真實反應，心情愉悅的冒險者們重新忙碌起來。疑似團隊領袖的人物堆起笑容向白金戰士搭話：

＂後續工作交給我們，路西法先生不如去和遊蕩者們交流感情？作為領隊提前商討今後的警備方針似乎更為妥當。＂

＂是麼。我雖樂意擔此職責，但警備方針理應以你們為主導。你們人多勢眾，作為核心調度起來更加方便。＂

＂啊、不敢當！我們怎敢怠慢路西法先生——＂

＂不必多言。警備工作就托付給你們了。期待能好好運用我們的力量。娜貝。＂

路西法以生硬的語氣說完，便帶著娜貝走下貨艙。遊蕩者們仍震驚於他的容貌無法回神，繼而注意到跟隨在他身後的絕色女子。

美女當前難免引發騷動。由於遊蕩者中男性居多，人群很快以娜貝拉爾為中心騷動起來。

＂赫克蘭，剛纔那兩位...＂

＂冇錯羅伯，就是我之前提到的人。但冇想到那位大人物竟是...『白金』路西法與娜貝。光是存在感就壓倒一切。瞬間殲滅五萬異族大軍的傳聞恐怕並非空穴來風。＂

＂什、什麼？！五萬異族？！這也太荒謬了！＂

＂千真萬確。此外還有討伐巨型毒蜥的事蹟。對了格林漢姆不是說過嗎？他們曾一擊斬殺難度200的惡魔。＂

＂――即便如此也像天方夜譚。難度200根本不是人類能涉足的領域。會不會聽錯了是100？＂

＂話雖如此...關於路西法，有傳言說他並非人類。若真如此，那些荒誕傳聞或許部分屬實？我有這種預感。＂

＂可、可他幫過我。那位大人曾對陷入困境的我施以援手...＂

伊米娜始終凝視著不遠處的路西法。赫克蘭咂舌之餘，仍小心翼翼觀察著這位氣勢逼人的戰士。

通過這番與疑似金級冒險者領隊的簡短交談，路西法的性格已可窺一斑——不愧是配得上精鋼級頭銜的威嚴人物，頗具魅力。唯獨那刻板的語調令人不適。

＂在增進感情前，我有個問題想問遊蕩者諸位。＂

音量不大，卻非低沉嗓音，而是種令人舒適的清澈聲線。儘管他神色溫和，散發的氣場卻截然不同。

＂為何前往遺蹟？接取委托尚可理解。但不同於難以拒絕公會強烈要求的冒險者，冇有枷鎖束縛的你們接受委托的理由是什麼？究竟是什麼在背後推動你們？＂

這正是原著中骨傲天（飛鼠）對遊蕩者們提出的相同問題。凱瑟琳懷著內心深處期盼不同答案的期許，將問題再度拋向他們。

遊蕩者們麵麵相覷。躊躇間，帕爾帕特拉團隊的一員開口道：

＂當然是為了錢啊。＂

為了錢。

＂...明白了。＂

凱瑟琳終於認命。即便渴望劇情走向改變，若自身不作任何努力，仍會沿著原著軌跡發展。她決定給予這些人最後機會——內心深處既想拯救他們，也可藉此將納薩力克的存在公諸於世。

這或許能稱為凱瑟琳人性中最後的溫柔，對遊蕩者、對人類最後的憐憫。儘管在旁人眼裡，或許會譏笑她既已親手設下陷阱，又何必對落入陷阱的獵物施捨同情。

這簡直是一派胡言。但凱瑟琳心裡還是忍不住抱有一絲期待。可如今，連這點懦弱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了。從此刻起，他們將作為納薩力克的侵略者被處決。

女人們會淪為慰藉用品苟活，男人們中有部分要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被淩辱至死，剩下的則會被交給恐怖工匠和神經元法師，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與實驗。

遊蕩者們對路西法的沉默露出困惑神色。凱瑟琳用他們聽不見的音量輕喃：

＂真令人遺憾。＂

＂出什麼問題了嗎？＂

格林漢姆向凱瑟琳――不，是向路西法發問。

＂冇事。因為理由足夠完美，所以冇必要再追問。那麼，差不多該出發了。各自的行裝可彆馬虎。＂

＂您放心。＂

赫克蘭對路西法的話語點了點頭。

＂路西法大人，其他冒險者正在呼喚您。＂

＂走吧。＂

遊蕩者們用混雜著不同情緒的目光凝望著路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