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74

第73章

在巴哈斯帝國領土稍偏西的艾文

在巴哈斯帝國領土稍偏西的艾文塔爾群島上，中央矗立著有「鮮血帝」之稱的皇帝——吉爾克尼夫·盧恩·法洛德·艾爾·尼克斯的居所皇城，呈放射狀分佈著包括帝國魔法學院在內的各行政機關等重要設施。堪稱帝國核心區域的都市。

人口雖不及裡·艾斯提傑王國的王都，規模卻更勝一籌。加之近年推行的大改革正使帝國經曆史上最繁榮的時期，不斷吸納新事物引得物資人才紛至遝來。

凱瑟琳與娜貝拉爾並肩走過喧囂沸騰的街道。

他們以冒險者路西法和納貝的身份來到艾文塔爾。環顧四周，與王國的諸多差異清晰可感——王國總是陰沉而不夠明亮，帝國卻永遠充滿熱烈光輝。

不少人正注視著凱瑟琳她們。當看到她們頸間懸掛的精金銘牌時，人群察覺到了這是精鋼級冒險者。

在明顯的騷動中，二人全然不顧四麵投來的視線，徑直朝目的地前進。

＂帝國真是生機勃勃。＂

＂誠如您所言？不過與耶·蘭提爾頗為相似。＂

凱瑟琳聞言再度環視四周。

＂街市充滿活力，行人麵容明快。這是深信生活正變好之人的氣息，與王國截然不同。＂

＂不愧是路西法大人慧眼如炬！＂

落後半步的娜貝拉爾使勁點頭附和。凱瑟琳配合著她的步調漫不經心地走著。

＂這裡是...？＂

＂不錯，據說是群島最頂級的旅店。＂

凱瑟琳想起原著中弗路德曾為安茲·烏爾·恭（飛鼠）介紹過這家旅店。單論規模已超越耶·蘭提爾的頂級旅店，雖需確認內部裝潢，但外觀已奢華得無可挑剔。

＂進去吧。＂

＂是。＂

當她們走向入口時，與耶·蘭提爾相同，身著皮革護甲的壯碩警衛正立於拱門兩側。壯漢們投來疑惑的目光，卻在注意到某處後突然瞪大眼睛。

＂啊、是精鋼級冒險者？＂

竊竊私語聲傳來。

凱瑟琳走近神色緊張如臨大敵的警衛，對方用緊繃的恭敬語氣詢問：

＂精鋼級的大人，冒昧請您出示身份憑證...＂

她取下頸間銘牌反問：

＂審查真嚴格。要拒絕初次造訪的客人？＂

＂為維持本店格調，恕不接待無介紹信的客人。但精鋼級的大人自然例外。＂

一名警衛在衣襟上擦淨雙手，像捧著易碎品般接過銘牌。翻轉檢視背麵文字後驚呼：

＂白金...您是路西法大人？＂

＂正是。＂

＂確認完畢！感謝您出示精鋼級憑證！＂

警衛近乎惶恐地遞還銘牌。

＂可以入住了？＂

＂請允許我帶您前往前台接待處！＂

入住登記後，她們立即出來

＂娜貝，想再逛逛嗎？＂

＂若是大人期望...＂

＂我在問你的意願。說出真實想法。＂

＂那、那個...就是說...！！＂

垂首結巴的娜貝拉爾讓凱瑟琳扶額，索性抓住她的手腕。

＂咿咿咿？！路、路西法大人？！＂

＂彆動。先去中央市場——這該算約會吧。＂

＂約約約約會？！＂

擁抱！

娜貝拉爾的臉頓時如煙花炸開，頭頂幾乎冒出蒸汽。被＂約會＂二字衝擊得暈暈乎乎的她，連思維都變成純白色。與主君獨處的珍貴約會，是她此生未有的體驗。

＂不願意？＂

＂完、完全冇有！＂

＂很好，出發吧。＂

娜貝拉爾通紅著臉任由凱瑟琳牽著手，沉浸在不敢抬頭的幸福中。

在群島中也數一數二的治安良好街道上，一名男子正踏著輕快的腳步前行。他嘴角噙著明朗笑意，哼著愉悅的小調。

男子身高約170公分出頭，年紀剛滿二十左右。金髮碧眼，曬得黝黑的健康肌膚，在帝國算是相當常見的外貌。

稱不上美男子，是扔進人群就會立刻消失的平凡長相。但不知為何卻散發著引人矚目的魅力。他以爽朗笑容與充滿自信的挺拔姿態向前邁步。

每當四肢擺動時，那身毫無褶皺的精良服裝內部便會隱約傳出金屬碰撞聲。眼尖之人立刻能明白——他內襯著鍊甲衫。

腰側垂著兩把長度類似短劍的武器。劍柄完全被護手覆蓋，雖無華麗裝飾但絕非廉價品的劍鞘。腰後還彆著打擊兵器釘頭錘與穿刺兵器細劍。

攜帶如此多武器的人相當罕見。普通冒險者頂多準備一柄主武器加備用武器。

他頸間冇有象征冒險者的銘牌。若有眼力過人之士觀察其脖頸部位，便會識破他＂遊蕩者＂的身份。

遊蕩者。

這是指從冒險者行業墮落之人。冒險者的委托皆由公會承接調查後，分配給符合階位的成員。換言之是否接案在最初階段就由公會把關。

但遊蕩者不同。他們大多為錢財或報仇而承接危險工作，也不乏以獵殺魔物為樂之人。

這群人風評遠遜於冒險者的理由顯而易見。如果說冒險者屬於光明麵，遊蕩者便是陰暗麵的代名詞。

從冒險者行業除名之人。

人們帶著嘲笑與戒備稱呼這類人為——雇傭兵。

亦即，遊蕩者。

雖世間對遊蕩者評價極差，倒也不乏善類。

不過確實容易招致周遭皺眉。而從事這種＂遊蕩者＂職業的男子——赫克蘭·特邁特臉上正洋溢著輕快的笑容。

他懷揣豐厚資金打算購置魔法道具，腦海中早已為選購何種物品而雀躍不已。

＂該買什麼呢？真讓人糾結啊。＂

赫克蘭暫且放下幸福的煩惱，朝與同伴約定的旅店邁開步伐。

接近旅店入口的瞬間，推開門扉的赫克蘭因洪亮如咆哮的爭吵聲瞪大了眼睛。

＂從剛纔就說過！我不知道！＂

＂不不，您再怎麼否認也......＂

＂既不是那傢夥的監護人也不是家屬，我怎麼可能知道下落？＂

＂您不是他同伴嗎？即使推說不知，我也不能輕易退讓。這是工作。＂

旅店一樓兼營酒館的餐廳中央，一對男女正如鬥雞般對峙。

女性是赫克蘭熟識的麵孔。

眉眼銳利的素顏毫無妝容痕跡。最醒目的特征是她較常人細長許多的耳朵——雖僅有精靈一半長度。冇錯，她正是半精靈族。

繼承精靈血脈的她身形纖細得誇張，胸臀全無女性特有的圓潤曲線。若單看體格甚至會誤認成男性。

緊貼身軀的皮革護甲取代了平日隨身的長弓箭筒，腰際僅佩著一柄匕首。

名為伊米娜，赫克蘭的同伴之一。

而與她對峙的男性卻是生麵孔。

男女的唇槍舌戰仍在繼續。

＂所以我不是一直在說——！＂

聽聞這隱含怒意的高聲，赫克蘭急忙插話：

＂怎麼回事，伊米娜？＂

直到聽見他的聲音，伊米娜才轉頭露出訝異表情：

＂喲，你來啦。＂

將赫克蘭視為攪局者的男人立刻厲聲質問：＂你誰啊？＂凶惡眼神彷彿隨時會撲上來。不過在曾與凶暴魔物周旋倖存至今的赫克蘭眼中，隻值得回以苦笑。

＂是我們團長。＂

＂噢噢，失敬。原來是赫克蘭·特邁特先生，久仰大名。＂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這裡是旅店，還有其他客人在，能安靜點嗎？＂

赫克蘭瞪視使男人頓時畏縮：＂非、非常抱歉，但實在情非得已——＂

——吱呀。

旅店大門再次被推開。赫克蘭、伊米娜與那名男子同時望向入口處。

映入他們眼簾的是一對男女。身穿華麗亮銀色鎧甲的美男子和披著棕色長袍的美女走進旅店內部。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兩人頸間掛著的金屬銘牌上。

＂啊，精鋼級冒險者？＂

＂精鋼級冒險者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赫克蘭用充滿戒備的眼神、伊米娜用恍惚的表情盯著那對男女。

赫克蘭立刻明白伊米娜的目光聚焦在哪裡。被她這樣的視線惹惱了。

即便在赫克蘭看來，這對男女也俊美得過分。鎧甲的男性擁有美麗的鉑金色頭髮和比淺藍色更淡的青白色瞳孔，銳利五官展現著出眾相貌。而長袍美女則將烏木般的漆黑長髮束在腦後，銳利的眼神更凸顯她高傲的氣質。

連赫克蘭都不禁為這樣的美人臉紅。他隻能在心裡暗罵。

＂聽到打鬥聲。是這裡冇錯吧？＂

＂似乎確實如此。＂

美男子與美女並排走來，直視赫克蘭。

＂是你們在打架？＂

不厚不薄的聲線敲擊他們鼓膜。赫克蘭顫抖著後退一步。

＂那、那你們又是什麼人？＂

＂我們是冒險者。聽覺比普通人發達些，再遠的動靜也能聽見。剛纔路過時聽到附近有打鬥聲，就進來看看。＂

赫克蘭與那男人的身高差距令人窒息。赫克蘭約莫一米七五，對方看上去接近一米九五。無須解釋就能明白赫克蘭為何被他的存在感壓製。

＂這是我們的事。你們冇資格插手。＂

赫克蘭不悅地皺緊眉頭，用攻擊性口吻回敬這個初次見麵的男人。

麵對挑釁，男人隻是漠然打量著赫克蘭。

＂是嗎。看來問題不小啊。那邊的半精靈少女，發生什麼事了？＂

＂啊，啊！我、我嗎？！＂

＂對，就是你。這裡除了你還有彆的半精靈少女嗎？＂

＂好、好像冇有？！＂

伊米娜結結巴巴地移開視線，不敢與男人對視。

＂喂，老兄。這事我能解決。所以彆多管閒事行嗎？＂

＂赫、赫克蘭！冇必要這麼凶吧...＂

＂伊米娜，你究竟站在哪邊？＂

＂我？我...啊啊！總之對陌生人這樣太失禮了！＂

伊米娜幫襯著鉑金髮男人責備赫克蘭，後者對她這番言行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所以問題出在哪？＂

＂就是這男人蠻不講理纏著我不放！＂

＂原來如此。那邊的傢夥。＂

＂是，是！您在叫我嗎？！＂

男人突然轉變的態度讓伊米娜和赫克蘭瞪圓眼睛。

鉑金髮男人逼近一步。

＂具體什麼情況？＂

＂冇、冇什麼大事！我、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

他慌不擇路想逃出旅店，卻被鉑金髮男人拎住後領。

＂這就想走？＂

＂還、還有何指教？＂

＂向她道歉。你這蠢腦子是裝飾品嗎？＂

＂非常抱歉，伊米娜小姐！我、我發誓再也不敢這麼莽撞了！＂

＂既、既然道歉了就算了吧...＂

＂那、那可以走了嗎...？＂

＂滾吧。＂

＂多謝開恩！＂

獲得伊米娜首肯後，男人猛地推開門瞬間消失。

那光速逃竄的背影讓兩人露出尷尬神色。

＂看來解決了。我們也該走了。＂

鉑金髮男人轉身要走，赫克蘭剛鬆口氣，卻聽見伊米娜喊住對方：

＂請、請問冒險者先生？！＂

＂還有事？＂

＂能、能請教您的名字嗎？我想報答您！＂

＂報答就不必。名字倒是可以告訴你。我叫路西法。告辭。＂

門咣噹關上。伊米娜反覆咀嚼著＂路西法＂這個名字。

赫克蘭盯著她的側臉。

那分明是少女一見鐘情的神情。

***

沉寂許久的旅店大門突然敞開。兩道身影步入酒館。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輕如絮語的女聲。稍作停頓後，是體貼留出餘音的男聲。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瘦削得近乎少女的身影。

約摸十五六歲的模樣。光澤秀髮修剪至肩胛骨處，五官端莊雅緻。與其說是美人，更透著股高貴氣質的美感。隻是帶著幾分人偶般無機質的冷感。

她手握與身高相仿的金屬長法杖，杖身刻滿難以辨識是文字還是符號的紋樣。身著寬鬆的奧術長袍，內襯稍具防禦效果的厚實衣物。這裝扮一眼就能認出是魔法詠唱者。

男子穿著全身板甲，未戴全覆式頭盔。但外罩繪有聖徽的戰袍，腰間懸著晨星錘，頸前垂掛與戰袍同款的聖徽吊墜。

他麵部輪廓粗獷硬朗，頭髮卻修剪得一絲不苟，稍長的鬍鬚也精心修整過，整體顯得精神利落。外表看來約三十出頭。

這兩人正是赫克蘭其餘的同伴——阿爾謝·伊芙·莉爾·芙爾特與羅伯特迪克·戈爾德隆。

＂啊，來得正好。＂

赫克蘭用生硬的語氣迴應兩人。

他們立刻察覺到赫克蘭與伊米娜之間凝重的氛圍。兩人臉色都相當陰沉，像是發生了什麼，不過伊米娜稍好些。

＂二位，發生什麼事了嗎？＂

羅伯特迪克用不符合年長身份的恭敬口吻詢問。這既是他的修養使然，也因彼此都是對等的遊蕩者。

＂冇、冇什麼大不了的事。＂

＂對...對，赫克蘭說得冇錯。＂

阿爾謝二人凝視著慌忙擺手的赫克蘭與伊米娜。

＂總之彆站在這兒說了，去那邊如何？＂

神色嚴肅的赫克蘭指向酒館內側的圓桌。

＂那麼，現在開始我們'福賽特'的作戰會議。＂

他們不知道，這場關於'福賽特'的會議，或許正是分割眾人命運的委托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