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54

第53章

為執行凱瑟琳交付的任務而離開

為執行凱瑟琳交付的任務而離開納薩力克的塞巴斯，此刻正漫步在裡·艾斯提傑王國王都的街道上。他朝著某個方向前進，最終抵達一片被綿長高牆環繞的區域。越過圍牆可以望見五座五層高的塔樓——由於周圍冇有更高建築，這些塔顯得格外巍峨。

環繞塔樓的是許多細長的二層建築群。這裡便是王國魔法師聯合總部，專為研發新魔法與培育魔力係魔法詠唱者而設立的場所。

堅固的大門逐漸映入眼簾。柵欄形態的正門敞開著，兩側二層的哨所裡可見多名全副武裝的警衛。塞巴斯未受阻攔便跨入門內。

門後是寬闊平緩的台階，連接著以古老白色大理石砌成的莊嚴建築入口。那扇大門同樣殷勤地敞開著。穿過門廊便是小巧的玄關大廳，其後是挑高的主廳。天花板上懸掛著無數點亮魔法光暈的水晶吊燈。

塞巴斯踏著規律腳步聲走向最顯眼的櫃檯。坐在櫃檯後的青年認出他後略微點頭致意，塞巴斯也以輕輕低頭迴應——近來頻繁出入已讓彼此熟識。

青年對麵前的塞巴斯展露職業性笑容：＂歡迎光臨魔法師聯合總部，塞巴斯先生。請問今日有何貴乾？＂

＂我想購買魔法卷軸。能像往常一樣看看清單嗎？＂

＂請稍候。＂

青年迅速將厚重的典籍擺上櫃檯。這本封麪包覆皮革的精裝書由高級薄白紙製成，金線繡字的裝幀想必價值不菲——從瞥見塞巴斯身影時他就已備好此書。

塞巴斯將典籍拉近翻閱。由於無法辨認異世界文字，他從懷中取出凱瑟琳賜予的魔法道具。那是個眼鏡盒，內嵌單鏡片眼鏡。纖細鏡框銘刻著奇異紋路，鏡片則由蒼冰水晶打磨而成。戴上後文字便清晰可讀。

正快速而細緻翻頁的塞巴斯突然停頓，視線投向櫃檯後的青年。

＂遇到什麼問題了嗎？＂

＂可否詳細說明這個魔法——〈浮遊板〉？＂

青年流暢地解釋起來：＂〈浮遊板〉是一階魔法，能生成懸浮的半透明板材，常用於搬運作業或土木工程現場。＂詳儘說明後，他露出燦爛笑容。塞巴斯也報以微笑並頷首。

＂明白了。請給我一份這個卷軸。＂

＂隻要一份足夠嗎？＂

＂是的，拜托了。＂

青年向身旁同事使眼色，那名男性立即起身推開櫃檯後方門扉離去——昂貴的卷軸不可能隨意堆積在警衛環伺的前台。

約五分鐘後，男子帶著捲成筒狀的羊皮紙返回。＂讓您久等了。＂青年將卷軸放上櫃檯。這份做工精良的卷軸表麵用黑墨水標註的魔法名稱正是塞巴斯所需。他這才摘下眼鏡。

＂確認無誤，我收下了。＂

＂感謝惠顧。＂青年恭敬低頭，＂一階魔法卷軸售價為一枚金幣加十枚銀幣。＂

塞巴斯取出皮革錢袋，倒出十一枚錢幣遞過去。＂貨款收訖。歡迎再次光臨。＂

當塞巴斯離開後，接待員們——特彆是女性職員——頓時炸開了鍋：

＂那位老先生好帥氣！＂

＂就是啊！＂

她們臉上不見魔法師的睿智，倒像遇見夢中情人的懷春少女。櫃檯某位男性雖麵露妒色，但塞巴斯舉手投足間那股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貴族氣派，令其最終啞口無言。

＂說不定是侍奉過大貴族的家臣？就算說他出身名門望族的第三子也不奇怪。＂畢竟無權繼承家業的貴族子弟成為管家或女仆並不罕見——越是地位崇高的家族越渴望雇用這類人。塞巴斯身上無可挑剔的貴族風範，讓人自然相信他確係貴族出身。

＂儀態舉止真是乾淨利落。＂

＂要是邀請喝茶，我肯定馬上就跟著去了。＂

＂嗯，我要去！一定要去！＂

就這樣，魔法師協會的女性成員們圍繞塞巴斯展開了天馬行空的想象。

***

走出魔法師協會的塞巴斯抬頭瞥了眼天空。夕陽已將天際染成橘紅色。掏出懷錶確認，指針顯示已到約定時間。

＂——影魔。＂

塞巴斯的影子泛起奇異波動，傳來蠢動的氣息。

＂請轉告索留香，我會稍晚些回去。完畢。＂

冇有應答，但那股氣息如影穿梭般逐漸遠去。

＂那麼...＂

塞巴斯悠然邁開冇有明確目的地的腳步。為了全麵掌握王都地理，他刻意放慢速度行走。這並非凱瑟琳直接下達的命令，隻是自主進行情報收集罷了。

＂今天就去那邊看看吧。＂

他輕撫頭髮低語著，突然單手甩開羊皮紙卷軸。

從治安良好的王都中心區不斷向外圍移動。

隨著塞巴斯前行，天空彷彿正緩緩沉入黑暗。街頭巷尾瀰漫著與此刻暮色相同的壓抑氛圍。

轉過幾道彎後，塞巴斯環顧這條小巷。這裡散發著混雜食物殘渣與汙物的腐臭味，似乎治安欠佳。越往深處走，人煙越是稀少。

漫步在無人巷道中的塞巴斯忽然想到：天色已暗，該回去了。索留香可能正在等候，更可能有敵人突襲她。

不過這無需擔心——索留香的影子裡潛伏著魔物，足夠爭取逃跑時間。但逾越凱瑟琳劃定的活動範圍有違臣子本分。雖然還想繼續散步，塞巴斯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該返程了。＂

黑暗中前行時，前方十五米處的房屋突然傳來＂嘎吱＂聲響。厚重鐵門開啟的瞬間，屋內的光線流瀉而出。塞巴斯駐足觀察。

門扉完全敞開時，一個扛著大袋子的男人走出來。他像扔垃圾般將袋子甩到地上，隨即折返屋內。

——哐當。

隨著關門聲，塞巴斯走近檢視袋中物。俯身解開繩結，袋口露出疑似女性的手。

扯開布袋後，半裸女性暴露在空氣中。袋口完全敞開時，她腫脹淤青的麵容與佈滿淡紅斑點的枯瘦身體令人心驚。藍眸渙散無神，蓬亂頭髮垂至肩頭。若不是微弱呼吸，這具遍佈毆痕的軀體與屍體無異。

瀕死的女性用虛弱手指拽住塞巴斯褲腳，彷彿發出無聲的求救。

＂可是遇到困難了？若是如此——＂

＂喂老頭，從哪冒出來的？＂

粗糲嗓音打斷詢問。門口出現個胸厚臂粗、麵帶傷疤的男人，手提提燈向塞巴斯投來銳利目光。

＂看什麼看？現在滾蛋還能留你全屍。＂

見塞巴斯不動，男人向前逼近一步，身後鐵門重重閉合。他慢悠悠將提燈放在腳邊示威。

＂聾了嗎老東西？＂

＂唔...＂

塞巴斯忽然微笑。無視威脅，目光仍停留在女性身上。

＂她是什麼人？＂

斂去笑容的同時，平靜話語如耳光般抽在男人臉上。

＂是、是我們員工。＂

麵對陡然爆發的殺氣，男人如受驚的動物般眼珠亂轉。

＂我問的是『這是什麼狀況』，而你回答『員工』？＂

男人意識到失言。當塞巴斯再度質問其意圖時——

哢嚓。

塞巴斯單臂將男人高舉半空。

＂咯呃！＂

塞巴斯手上稍一用力，男子的呼吸頓時變得困難。再加幾分力道。男子臉色漲紅髮出怪異慘叫。

＂病、病人就該送去神殿－－＂

＂－－我不太喜歡謊言。＂

＂呃啊！＂

塞巴斯臂膀力道加劇，男子麵龐漲得通紅再度發出淒厲哀鳴。想起袋中少女形同屍體的模樣，塞巴斯對此人的謊話感到憤怒。所謂送去神殿治病根本是徹頭徹尾的謊言。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丟棄垃圾的行徑。

＂住手...呃...＂

麵臨死亡威脅的男子開始拚命掙紮。

＂若不想死，建議您坦白回答如何？＂

＂咯－－＂

見男子翻起白眼快要斷氣，塞巴斯鬆手改攥其脖頸。

＂等等！等、等一下！＂

男子渾身因恐懼顫抖，忍著疼痛翻滾掙脫。

＂你和那個女人到底什麼關係！＂

男子惱怒瞪著陌生的多管閒事者。塞巴斯釋放出異質威壓，逼得對方踉蹌後退。

＂噫、噫——！＂

塞巴斯將瑟瑟發抖的少女頭顱輕攬入懷。

＂需要幫助嗎？＂

乾裂嘴唇傳來氣球漏氣般的微弱氣息。少女顫動著枯槁唇瓣擠出話語：

＂救、救我...＂

＂我不會拯救隻會祈禱天降甘霖的弱者。＂塞巴斯闔眼回憶創造者特奇米與凱瑟琳的教誨，＂但若是為生存奮力掙紮之人...＂

他輕覆少女雙眼低語：

＂請忘卻恐懼安睡吧，您將受我庇護。＂

男子突然嘶吼：

＂騙...＂

話語戛然而止。塞巴斯眸中凶焰貫穿對方心臟：

＂您是說...我在對螻蟻撒謊？＂

喉結滾動嚥下唾液，男子脖頸被無形痛苦勒緊。

＂那麼容我帶她離開。＂

＂不、不行！絕對不行！＂

塞巴斯冷眼斜睨：

＂還有遺言要交代？＂

＂不、不是那樣的。帶走那個女人會很麻煩的。對老爺子您和您的主子來說都是個大麻煩吧？您不知道嗎？八指。＂

他記得這是情報收集時聽過的名字——暗中操控王國的犯罪組織。

塞巴斯總是伴隨在凱瑟琳身邊。此刻從凱瑟琳口中蹦出的正是＂八指＂這個詞。是說八指組織裡的金髮女子嗎？塞巴斯推測凱瑟琳對八指有所圖謀。

＂所以啊…求您了！就當什麼都冇看見行嗎？要是老爺子您帶走她，我會因辦事不力受罰的！＂

男人跪在地上諂媚般地哀求。塞巴斯用冰冷的目光俯視著這個露出可憐表情的男人。

＂我會帶她走。＂

＂求您放我一條生路！我真的會死的！＂

塞巴斯考慮過是否該殺了這個男人。但最終收住了殺意——他在腦中權衡了殺戮的利弊。

＂為什麼不選擇逃亡呢？＂

＂您說笑了！逃亡的費用從哪來？＂

＂總不會比性命更貴吧…這筆錢我來出。＂

聽到塞巴斯的話，男人臉上重現光彩。

雖然滅口更安全，但若對方拚命逃亡，或許能爭取些時間。

塞巴斯瞥了眼懷中的女子，重新審視男人。

他從懷中取出皮錢袋。

＂用這些錢雇個冒險者，然後拚死逃命吧。＂

錢袋被扔在石板路上。男人盯著地麵——滾出的錢幣閃著近似銀色的光芒，那是十枚通用貿易白金幣，每枚價值堪比十枚金幣。

＂用儘全力逃跑。明白嗎？＂

＂是、是！＂

塞巴斯不再看那個緊攥錢袋的男人。他抱著昏迷的女子，消失在陰暗巷道中。

＂特奇米大人…這真是正確的選擇嗎？＂

塞巴斯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力度，帶著某種顫抖的無聲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