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魔神凱瑟琳 053

第52章

拉娜公主的護衛克萊姆沿著王都

拉娜公主的護衛克萊姆沿著王都大道前行。

平時寸步不離守護公主的他為何獨自前往某處？奉拉娜公主與拉克維斯之命，克萊姆正前往會見『青薔薇』小隊。

途經大道旁時，一棟冒險者專用旅館逐漸映入眼簾。院落內設有住宿區、馬廄以及足以揮劍演練的寬闊庭園。

華麗外觀令人不禁聯想內部裝潢之精美，客房的窗欞甚至鑲嵌著透明玻璃。

此處乃王都頂級旅館，唯有實力自信且能承擔昂貴費用的冒險者纔會聚集於此。

＂拉娜大人所說的就是這裡嗎……＂

無視兩側衛兵，克萊姆推開了旅館大門。

占據整層樓的寬敞酒館兼餐廳裡，冒險者數量稀落得與空間極不相稱——畢竟高階冒險者本就是稀罕存在。

室內隱約的騷動聲霎時平息，無數好奇目光彙聚而來。克萊姆對此毫不在意地環顧四周。

他要尋找拉娜公主指定的『青薔薇』成員。巡視片刻後，克萊姆的視線最終停留在角落某處。

越過克萊姆的視線，店內最深處的圓桌旁坐著兩道身影。

一人身形嬌小，全身籠罩在漆黑長袍中，戴著鑲嵌紅寶石的奇異麵具徹底掩去麵容的少女。而另一人——

與方纔嬌小身影形成鮮明對比的巨漢。與其說是壯碩，倒不如用＂肉山＂來形容更為貼切。

足以碾碎普通男性的龐大體格，支撐頭顱的脖頸粗如女性雙股之和，上方頂著棱角分明的四方頭顱。緊繃的下頜顯示出蓄勢待發的力量，環視四周的眼瞳猶如猛獸，金色短髮極短，純粹追求實用。

兩人的視線同時轉向克萊姆。

原本麵對嬌小者的巨漢朝他露出笑容揮手道：

＂喲，雛兒！＂

這正是全由女性組成的精鋼級冒險者團隊——青薔薇。

其中兩名成員：魔力係魔法師『邪瞳』，以及呼喚克萊姆的戰士『加加蘭』。

克萊姆對加加蘭的稱呼無甚反應，徑直走向她們。

＂久疏問候，加加蘭小姐。以及邪瞳大人。還有，我的名字是克萊姆而非雛兒。＂

他糾正著稱呼來到兩人麵前，恭敬行禮。

＂嗯，是好久不見。不過有過一次雛兒就永遠都是雛兒。怎麼，這眼神是想撲進我懷裡？＂

＂並非如此。我受托轉達安多拉大人的指令。＂

＂哦？給團長的？＂

＂是的。原話如下：「似乎需即刻行動。詳情容後稟報。但請立即做好戰鬥準備。」以上。＂

＂知道了。哼，就為這點事特意跑一趟啊。＂

正當加加蘭豪放大笑時，克萊姆想起還有未儘之言。

＂今日有幸得到斯特羅諾夫大人劍術指導。您先前傳授的那記高位縱劈——我因此受到了他的讚許。＂

那招正是在旅館後院向她所學。加加蘭聞言綻放出與有榮焉的笑容。

＂噢！那招啊！嗯，乾得不賴嘛。不過……＂

＂明白。我不會滿足於此，日後必當更加刻苦練習。＂

＂那個自然。但我要說的是——假設那招被破解，趁早構思後續銜接的招式。＂

不知是巧合抑或一流戰士的共識，加加蘭的建議竟與加傑夫所言驚人相似。見克萊姆麵露驚訝，誤解其意的加加蘭笑著補充：

＂當然那記縱劈本就是以一擊必殺為前提的招式。其實真正要義在於根據戰況選用最合適的劍技。不過對你來說還太難了。＂

這句話等同於宣告他資質不足。克萊姆麵無表情地聆聽著。

＂所以至少準備三段連擊的進攻套路。就算被格擋，也要壓得對手來不及轉守為攻。＂

克萊姆點頭應允。

＂雖說對付多臂怪物可能失效，但應對人類綽綽有餘。戰術套路一旦暴露就完蛋，但對初次交鋒的敵人特彆有效。要設計出能不斷壓製再壓製的打法。＂

＂謹記教誨。＂

克萊姆用力頷首。

加加蘭的每句話都令他陷入巨大煎熬。這些話語如同碾碎骨血的鐵錘，卻又更像是激勵奮進的箴言。克萊姆心底悄然湧起對這名女子的崇高敬意。

＂話說回來之前好像也向邪瞳拜托過什麼事來著？是魔法修煉嗎？＂

＂是的。＂

克萊姆偷偷瞥了邪瞳一眼。當時這話題被麵具下的嗤笑乾脆地否決了。在毫無改變的狀況下舊事重提，顯然隻會得到相同的結果。

不過——

＂小鬼。＂

難以辨彆的異質嗓音傳來。

即便忽略這是隔著麵具發出的聲音，這音色也足夠神秘。那聲音說像稚嫩少女也行，說像成年女性也罷，克萊姆根本無法判斷。最多隻能勉強辨認出發聲者應該是女性。既似老嫗又如少女。聽起來是毫無情感的平板聲線。

或許是察覺邪瞳正注視著自己，克萊姆繃緊身體冇有作聲。

＂你冇有才能。去試試彆的努力吧。＂

這是要他認清現實吧。她的話可真夠殘酷的。

即便邪瞳這麼說，克萊姆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資質。

他確實冇有魔法才能。不，不僅是魔法才能。

就算往死裡揮劍練到鮮血淋漓，練到手掌起繭變硬，也始終達不到期望的境界。他渴望的努力成果從未實現。若真有才能的話，或許早就成為傑出戰士了吧。

邪瞳看著神情陰鬱的克萊姆。

＂看來你不服氣啊。＂

彷彿看透了他的情緒般，邪瞳繼續說道：

＂有才能的人打從一開始就擁有。雖說也有人主張才能不過是未綻放的花蕾，人人都具備...哼。在我看來那不過是憧憬罷了。是劣等者安慰自己的說辭。那位偉大的十三英雄團長就是如此。＂

關於十三英雄團長，流傳著他最初隻是平庸之輩的傳說。雖比誰都弱小，卻帶著滿身傷痕不斷揮劍，最終成為最強英雄的故事——他是擁有無限成長之力的持有者。

＂那傢夥有個目標...雖然不能告訴你具體內容。你可知曉統禦龍與惡魔之人的傳承？＂

＂曾在查閱六大神相關典籍時看到過類似記述。＂

＂姓名、性彆、種族、職業、身份、年齡——所有資訊皆無記載的謎之存在。唯有六大神中死之神斯魯沙納留下的語句：『統禦龍與惡魔者必將降臨。若彼降臨，世界即刻毀滅。』那傢夥似乎就是以消滅這個不知真麵目、不知何時會現世的存在為目標而變強的。＂

＂即便懷揣這般荒謬的目標，他確實擁有才能。隻是未曾綻放而已。這點與你不同。努力也就這種程度罷了。小子，你懷抱的目標與才能。那傢夥擁有的目標與才能。就算我不點破也該明白吧？才能確實存在。這世上既有得天獨厚者，也有與生俱缺者。而你就是後者。所以雖然冇法勸你放棄，至少該掂量清楚自己的斤兩。＂

她提起昔日十三英雄團長擁有的目標與才能。死之神斯魯沙納遺留的箴言。為誅滅謎之存在而最終綻放才能的十三英雄團長。邪瞳將這樣的傳奇人物與克萊姆對比後，吐出了冷酷的評價。

沉默瀰漫。而打破這份沉默的仍是邪瞳。

＂加傑夫·斯特羅諾夫...不就是現成的例子麼。他纔是真正有才能的人類。克萊姆，你覺得你和他的差距是靠努力能填補的嗎？＂

無言以對。第一次被拿來和十三英雄團長比較時就被擊倒。第二次提到加傑夫的故事時又遭重創。

今早他已痛切體會過。克萊姆與加傑夫的差距懸殊到無法估量，根本無從填補。

＂邪瞳，適可而止吧。拿他和踏入英雄領域的人比也太苛刻了。＂

＂沒關係的，加加蘭先生。＂

＂話雖如此，所謂英雄本就是超越人類範疇的——擁有次元級才能的怪物啊。而克萊姆和我都是凡人。要跨入英雄領域幾乎不可能。克萊姆，彆太沮喪。邪瞳雖然說話難聽，本質倒是挺溫柔的。＂

＂是，是...＂

克萊姆對著豪爽大笑的加加蘭擠出苦笑。這緩和也隻持續了片刻。邪瞳用眼神示意還有話要說。

＂克萊姆，你該做的不是向著星辰伸著手不停奔跑。＂

＂是...＂

＂就算這麼說了你也不會停手吧。＂

＂不會。＂

＂愚蠢，著實愚蠢。＂

她連連搖頭表示難以理解。

＂若執著於無法實現的願望，遲早會毀掉自己的身體。再說一次，認清自己的極限。＂

＂我明白您的意思。＂

＂然而連分辨自己斤兩的心思都冇有嗎。這已經超越了愚蠢的範疇。你這種傢夥早死是常態。你死了難道冇人會哭嗎？＂

＂咦？怎麼，邪瞳。你是因為擔心克萊姆纔來找茬的嗎？＂

加加蘭話音未落，邪瞳的肩膀突然垮下來。她盯著加加蘭伸出戴著手套的手，猛地揪住他的領口吼道：

＂肌肉長到腦子的傢夥給我閉嘴！＂

＂但我說中了吧？＂

即使被揪住領口，加加蘭依舊從容不迫。邪瞳一時語塞，隻得深深陷進椅子裡，轉而將矛頭指向克萊姆轉移話題：

＂首先去學習魔法知識。知識量增加後就能理解施法敵人的意圖。這樣你也能采取更精確的行動。＂

＂喂，魔法種類那麼多全都要學？太殘忍了吧？＂

＂並非如此。魔法師重點使用的法術通常固定。從那些開始學就行。＂

＂最多掌握到第三階位的話暫時夠用了。＂

＂不過邪瞳。聽說魔法有第十階位，但冇人能掌握那種高位魔法吧？為什麼還會有相關記載？＂

＂嗯...＂

克萊姆對魔法存在第十階位的說法露出些許驚訝。見到這表情，邪瞳瞪了眼多嘴的加加蘭，從長袍裡取出魔法道具。

她做了個手勢後，周圍聲音突然變得遙遠。彷彿有層薄膜籠罩了圓桌。

''彆緊張，隻是啟動了個小玩意兒。＂

＂需要動用這個...是非常重要的事嗎？＂

＂冇錯。古代神話——六大神與八欲王的傳說。據說八欲王奪取了六大神的力量，以絕對力量統治世界。＂

克萊姆也聽過八欲王的傳聞。

＂傳說八欲王擁有無數強力道具，其中最強大的被稱作'無名咒文典籍'。這就是答案所在。＂

＂誒？書上記載了那些？＂

＂正是。傳說中被稱為八欲王的存在留下的這本魔法典籍，記載著超越想象的魔法。據說它能自動記錄新創造的魔法，連運行原理都會載入。＂

＂正因如此我們才確信第十階位魔法的存在。不過——知道'無名咒文典籍'的人本就稀少。＂

克萊姆因這段秘聞深受震撼。

＂奪取六大神力量的八欲王，他們使用的就是第十階位魔法。而傳說中還有連八欲王都恐懼的存在。＂

＂那是...？＂

＂不曉得。十三英雄的團長也隻知其彆名——『馭龍使魔之人』。但有則傳說：當八欲王奪取神力時，光是聽到這個名號就感到恐懼。＂

＂據說死神斯魯沙納曾向八欲王降下詛咒。還有個有趣的傳承說隻要提及那位就會引發痙攣。咳咳，扯遠了。總之克萊姆——＂

＂我不知道你追求什麼境界，但彆為此放棄人性。＂

＂謹記教誨。＂

當加加蘭提及拉克維斯時，克萊姆突然臉色大變。就在他要衝出酒館時被硬生生攔下。邪瞳用合理依據說服了他。

＂保險起見要通知阿茲斯先生嗎？＂

＂雖然要藉助競爭對手的力量有點不爽...但既然是侄女的事還是告知為好。＂

＂嗯。那立即行動？得先確認他們行蹤。＂

＂對。要隨時做好支援拉克維斯的準備。＂

＂能阻止精鋼級冒險者的隻有精鋼級。＂

＂說起來...加加蘭你提過的第三支精鋼級隊伍。＂

＂啊叫什麼來著？《白金》？＂

＂冇錯。聽說那支新晉的精鋼級隊伍暫居耶·蘭提爾。＂

＂那些傢夥可有名了~連遙遠的王都都知道。看起來強得離譜？＂

＂據說特征是白金色。＂

＂你這麼一說...原本以為接下來是棕色綠色隊伍，結果隊名叫白金色？＂

聽著兩人愈發難懂的對話，始終插不上話的克萊姆終於忍不住開口：

＂恕我冒昧。邪瞳大人，您說新出現了精鋼級冒險者，請問他們尊姓大名？＂

＂嗯？啊，對了。據說叫－路西法。被稱作白金劍王的戰士是團長，還有名叫納貝、被稱為美姬的魔力係魔法詠唱者。聽說是兩人組成的隊伍。＂

＂據說超厲害~居然隻有兩個人~對自己的實力相當有自信吧。畢竟完成了那麼了不起的偉業。＂

克萊姆豎著耳朵想知道那偉業究竟有多驚人。

＂聽說在兩個月左右的時間裡完成了許多事...先是解決了耶·蘭提爾數千不死生物爆發事件。接著剿滅北上的哥布林部落聯盟，在多布大森林采集極其稀有的藥草，討伐巨型毒蜥，殲滅流竄到卡切平原的不死軍團，最後還完成了羅布爾聖王國的指名委托剿滅亞人種族。據在場的首腦們說用奇異的劍技僅一擊就殲滅了五萬亞人。＂

＂誒？！不僅討伐了巨型毒蜥還一擊殲滅五萬亞人？！＂

克萊姆用難以置信的語調呻吟著。

巨型毒蜥。那可是能毀滅小型城市的怪物...更彆說無傷殲滅五萬亞人。這已經超越精鋼級的境界了吧。

＂嘿~最後這個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呢~殲滅五萬亞人？什麼怪物啊。＂

＂我起初也不信。但這是羅布爾聖王國號稱最強騎士團長的庫斯托迪奧騎士團長官方證實的。說是用水晶球親眼目睹了現場。＂

＂絕對不想和他們交手。＂

＂反而是學習對象呢，加加蘭。畢竟和你一樣是戰士。下次見麵時請教幾招也不錯。＂

＂呃~話是這麼說。我成為精鋼級都多少年了？＂

加加蘭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不這麼想。

＂也是。總之積累這些偉業才晉升精鋼級的。據說路西法單憑劍術就抵達了神域。至於美姬納貝就不太清楚了。＂

＂這算什麼啊。也太誇張了吧。害得我都畏縮了。＂

＂冇這回事。加加蘭先生的實力我很清楚。絕不會輸給剛冒頭的新人。＂

＂哇~謝謝抬舉。喂，要和我上床嗎？＂

＂不，請允許我拒絕。＂

＂果然還是處男啊。送到嘴邊的飯都不會吃，冇聽過這是男人的恥辱嗎？守著那層膜當寶貝啊？遇到真命天女時怎麼辦？被說技術差也無所謂？你該不是好這口吧？M嗎？＂

＂加加蘭，適可而止。克萊姆，你不是該去見拉娜公主了嗎？＂

＂啊，是的。這就去。安多拉大人的話已傳達。也請兩位儘快準備行裝。＂

＂知道了，路上小心。回頭見。＂

＂告辭了。＂

克萊姆正要離開時，加加蘭突然叫住他。

＂喂處男等等。說不定會有突發情況，盔甲就算了，劍要隨時佩帶妥當。這纔是冒險者尤其戰士的基本素養。還有我給你的道具帶著嗎？＂

＂是說貝爾嗎？在這裡。＂

克萊姆拍了拍腰帶上的皮鞘。

＂很好。去吧處男。＂

＂冇想到你還挺會關心人嘛。＂

＂找茬啊邪瞳？抱歉耽擱你了處男。總之我想說所謂戰士心態就是要未雨綢繆。＂

＂謹記教誨。＂

克萊姆向加加蘭深鞠一躬走出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