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九階層的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第九階層的房間。
凱瑟琳靜靜佇立在黑色對開門前,淡漠的眼神彷彿在等待什麼。
—吱呀。
對開門豁然洞開。從室內走出的兩道身影來到凱瑟琳麵前。她們是隸屬納薩力克的普通女仆希克絲與華伊。
凱瑟琳的目光落在華伊身上。那身被她自行改造得稍顯短促的女仆裝吸引了視線。每當她踮腳輕移時,雪白大腿若隱若現的感覺讓**不禁發硬。
""拜見偉大的凱瑟琳大人。""
(希克絲)
(華伊)
兩人以標準的臣下之禮直麵凱瑟琳。
"嗯,雅兒貝德情況如何?"
留著橙色長髮的希克絲迴應了詢問:
"雅兒貝德大人一切安好。此刻正在臥室恭候至高無上的凱瑟琳大人。"
"辛苦了。你們先在門外候著,我很快回來——有事要交代。"
""遵命。""
凱瑟琳穿過她們,步入走廊儘頭的寢宮。
—嗒、嗒。
擰動門把推開門扉,隻見雅兒貝德正抱著繈褓中的嬰兒靠在巨大的木質床鋪上。
映入眼簾的雅兒貝德雙頰微紅,呼吸略顯急促,髮絲被汗水浸得濕透。發現凱瑟琳到來,她欣喜地笑著將懷中嬰兒展示給他看。
"凱瑟琳大人。您來了?"
"嗯,身體還好麼?"
"妾身並無大礙。隻是凱瑟琳大人的孩子實在可愛,忍不住一直看著呢。"
"這就是我們的孩子..."
"是的...這是繼承妾身與凱瑟琳大人血脈的第一子。"
"啊..."
凱瑟琳用顫抖的手撫過安睡嬰兒的臉蛋。那熟睡的模樣讓他冰冷內心泛起暖意。
這孩子的髮色與他如出一轍的雪白。雖然閉著的眼睛尚不可見,但據雅兒貝德說瞳孔似乎遺傳了她——銀髮金瞳的容顏。太陽穴生著一對犄角,雪白肌膚如新雪般純淨。能明顯看出糅合了凱瑟琳的銳利眼神與雅兒貝德的秀挺鼻梁,待長至少年時想必會是個絕世美男子。
"取名了嗎?"
"尚未決定...鬥膽懇請凱瑟琳大人賜名。"
雅兒貝德的金瞳凝視著他。
"畢竟是長子,確實該慎重。"
凱瑟琳陷入沉思。
\"阿卡修斯·諾瓦·路西菲爾。\"
\"本考慮用象征輝煌君王的'布萊寧'。但比起這個,更希望他不要誤入歧途——所以取了'光明'之意的阿卡修斯。\"
"阿卡修斯·諾瓦·路西菲爾...是,無比尊貴的名字。"
"喜歡麼?"
"嗯。若取愛稱...叫阿坎可好?"
"阿坎不錯,隨你心意。"
阿卡修斯·諾瓦·路西菲爾。
這個流淌著凱瑟琳與雅兒貝德血脈的男嬰,就此成為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絕對支配者的長子。
"您看,阿坎似乎很中意妾身,把手指攥得這麼緊呢。"
"確實,瞧這表情就知道了。"
兩人相視而笑。
"之後怎麼安排?親自撫養阿坎,還是交給普通女仆們?"
"妾身不能因生產懈怠。作為納薩力克守護者統領,應當立即——"
"錯了。換個問法——雅兒貝德,接下來一個月專心陪阿坎休養。"
"但是..!"
"這是命令。"
"謹...遵禦旨..."
凱瑟琳輕撫她僵住的髮絲。
"好好休息。育兒工作交給女仆們。我會囑托她們著力籌備阿坎的教育事宜。"
"您要走了嗎?"
"嗯。每天必來三次。"
見他旋開門把,雅兒貝德急忙喚住:
"凱瑟琳大人!"
"怎麼了?"
"那個...妾身愛您..."
"是啊,如今已是夫妻了...我也愛你,雅兒貝德。"
"嗚..."
她頓時麵紅耳赤。凱瑟琳輕笑出聲,轉身離去時又補了個微笑。
"希克絲,華伊。"
""在,凱瑟琳大人。""
"傳佩斯托婭來協助。由她統籌雅兒貝德與嬰兒的護衛工作,育兒事宜也交給你們了。"
""必當恪守凱瑟琳大人禦命。""
阿卡修斯·諾瓦·路西菲爾。
半龍半魔的新生兒就此降臨納薩力克。
***
裡·艾斯提傑王國王都。
位於最深處的是一座外圍長達1400米、由十二座巨大圓柱形塔樓構成防禦網,用城牆包圍廣闊土地的羅倫提城。
那十二座塔樓中的一座,就有這個房間。
在完全熄滅燈光的並不寬敞的房間裡,隻有一張木質床鋪。上麵躺著一位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年齡微妙的男性。
金色短髮,皮膚是健康的曬黑色。
克萊姆。
冇有姓氏隻有名字的他,是被允許站在被稱為『黃金』的女性身旁最近位置——承受著眾人嫉妒的士兵。
他在日出前就睜開了眼睛。
從意識到自己從深沉的黑暗世界中恢複清醒那一刻起,意識就立即變得清晰,身體機能幾乎完全進入啟動狀態。熟睡與迅速清醒是克萊姆引以為豪的特質之一。
他猛地睜開雙眼,微微上揚的吊梢眼中蘊藏著鋼鐵般的意誌。
克萊姆在被窩裡用手指揉了揉眼角。抽回的手指沾滿了濕氣。
"又是那個夢。"
他用袖口擦去臉上的淚水。
這是兩天前那場暴雨讓他想起來的。少年時代的記憶。每當雨天,那個絕對無法忘記的瞬間、那個場景就會變得格外清晰。
人一生中能遇到幾位值得尊敬的人物?又能侍奉幾位值得捨棄性命的主君?克萊姆就是在那個雨天,邂逅了讓他甘願隨時獻上生命的女性。
這淚水是喜悅之淚,是對那次邂逅創造的奇蹟充滿感激的淚水。
克萊姆短暫望向窗外。殘留著稚嫩氣息的臉上浮現出強烈的意誌。他輕輕起身。
"發光吧。"
隨著他脫口而出的關鍵詞,天花板上懸掛的燈具綻放白光照亮房間。這是施加了〈永恒之光〉的魔法道具。
明亮的房間裡,克萊姆徑直打開衣櫃取出衣物,對照內側鏡子穿戴起來。
他套上帶著金屬氣味的舊衣,最後像翻麵般穿上鍊甲衫。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一會兒,克萊姆腦海中浮現出女主人的麵容。
為確保絕不失禮,他反覆檢查著裝。確認毫無問題後,這才滿意地走出房間。
目的地是占據整層樓的巨大訓練廳。
平日這裡會充滿士兵們的熱氣,但這個時間點空無一人。空曠的場地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寂靜本身。由於四麵石壁環繞,克萊姆的腳步聲激起響亮迴音。
得益於恒久發光的魔法燈火,大廳十分明亮。
克萊姆如劃破冰冷空氣般走進安靜的大廳,在一角開始緩慢拉伸。
三十分鐘過去。完成徹底拉伸的克萊姆麵色已不是微紅,而是徹底漲紅。額頭滲出汗水,吐息都帶著灼熱。
他抹去額頭的汗水走向武器架,抽出未開刃的巨型訓練鋼劍。確認握柄是否完全貼合手掌。
來到大廳中央,克萊姆緊握巨劍舉過頭頂,吐氣同時緩緩揮下。
在即將觸地時停住,吸氣再次舉起。逐漸加快揮劍速度,用銳利目光緊盯前方空間,全神貫注地重複動作。
超過三百次的重複後。
克萊姆的腦袋完全通紅,汗水順著臉頰流淌。撥出的氣息越來越急,彷彿在排出體內積蓄的熱量。
"還……不夠……"
他輕聲自語著變換架勢。克萊姆每天清晨都會在大廳重複數百次相同動作後,再換其他架勢繼續數百次練習。
這次要錘鍊的是縱斬。由縱斬演變的劍技。
緊握巨型鋼劍吐出粗重喘息。
"呃啊!"
——唰!
鋼劍揮落。時間繼續流逝。
雖經曆過嚴格訓練,但要駕馭重型巨劍的重量對克萊姆仍非易事。反覆苦練中,雙臂已傳來麻痹感。
皮膚下青筋暴起。但他冇有停止。克萊姆清楚自己的資質。他缺乏天生的劍術才能。不,應該說完全冇有。他是天生的努力家。用極致努力彌補才能的不足。
這就是克萊姆所能做到的最好選擇。對克萊姆而言,公主就是一切。被稱為『黃金公主』的這個王國的王女。為了守護主人,他持續著永無止境的艱苦修行。
當重複次數突破五百時,克萊姆的雙臂像發出慘叫般痙攣起來。臉上汗水如瀑布般奔湧。
克萊姆很清楚自己已經到了極限。即便如此,他仍為了主人不願停下揮舞的動作。
"差不多該停下了吧。"
正當他準備重複練習時,大廳裡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克萊姆慌忙轉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名男性的身影。
對克萊姆而言,這是位令他由衷欣喜的人物。或許該稱為敬仰的對象。
那剛毅如岩石的麵容與魁梧身軀,在王**中冇有士兵會不認識他。
"斯特羅諾夫大人。"
王國戰士長加傑夫·斯特羅諾夫。被讚譽爲王國最強,乃至周邊諸國無人能及的戰士。
"再練就過量了。勉強自己也毫無意義。"
克萊姆放下劍,看著自己顫抖不休的手臂。
"您說得對。是我太逞強了。"
"若真這麼想,就彆讓我重複同樣的話。這都第幾次了..."
"非常抱歉。"
看著低頭的克萊姆,加傑夫聳了聳肩。
麵對無數次重演的這一幕,加傑夫輕歎口氣。他總在這個位置看見日複一日訓練的克萊姆。那過度認真的態度甚至令他感到厭倦。
"怎麼樣,克萊姆。要不要和我過幾招?"
這句話讓克萊姆麵癱般的表情幾乎瞬間瓦解。
兩人至今在此相遇卻從未切磋,這幾乎是不成文的規定。
"呃...?"
克萊姆睜圓眼睛望向加傑夫。
"最近剛好察覺到自己的不足,想找個有點意思的對手練練。"
"斯特羅諾大人您...這麼說?"
被稱為王國最強的加傑夫竟會自認不足,這究竟意味著什麼。克萊姆突然想起最近加傑夫麾下部隊減員的事。
根據近期傳聞,他指揮的幾名士兵捲入事件戰死了。
"是啊,若非遇到那位仁慈的魔法詠唱者相助,我此刻恐怕已經不在這裡了。"
"那位仁慈的魔法詠唱者是?"
"好像是叫凱瑟琳·諾瓦·路西菲爾。雖說隻是我的推測,但恐怕比帝國那個怪物魔法師還要強。"
聞所未聞的名字。
克萊姆私下有個憧憬英雄、收集英雄譚的癖好。不論種族,甚至包括周邊國家著名冒險者的事蹟都在蒐集範圍內。但加傑夫提到的名字完全超出認知。
"我會牢記那位大人的名諱。不過...真的可以切磋嗎?"
(克萊姆雖這麼說,但日後將因這個名諱的存在悔恨不已)
"不是切磋,隻是比劃幾下罷了。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你在這國家的士兵裡也算一流,對我來說也不壞。"
對克萊姆而言這隻是客套話。
若按冒險者階位評估,克萊姆約莫是黃金級。不算弱但強者如雲。能讓王國最強的男人指點,對克萊姆而言是難得機遇。
"那就有勞您指教了。"
兩人並肩走向武器架,各自挑選趁手兵刃。加傑夫選了斬劍,克萊姆則拿起小圓盾與闊劍。
當克萊姆準備就緒時,加傑夫突然發問:
"手臂冇事了?剛纔的顫抖好了?"
"是的,已經不要緊了。雖然還有些發熱但握力冇問題。"
確認非虛張聲勢後,加傑夫點點頭。
"這樣啊。某種意義上反而可惜。戰場上很少能以萬全狀態應敵。若握力不足就該采取相應戰法。冇做過這類訓練?"
"呃,是的。"
"嗯。你常擔任王女殿下的護衛吧?像在禁止佩劍的場所遇襲時的應對,或是運用多種武器的戰法,多練習總冇壞處。"
"明白!"
"劍、盾、槍、斧、短劍、拳甲、弓、棍、投擲武器...雖說基礎武藝都要練,但貪多反易疏漏。專注精修兩三樣就好。哎呀,說多了。"
"不會的!非常感謝您,斯特羅諾夫大人!"
加傑夫苦笑擺手迴應克萊姆的感激。
"那準備好了就開始吧。先保持這個架勢攻過來。過陣子...雖然不能常陪練,倒是可以教你基礎武藝的運用訣竅。"
"是!拜托您了!"
"好啊。不過我可冇打算訓練。就當實戰來攻過來吧。"
克萊姆慢慢放低劍身,舉盾遮護的左半身轉向加傑夫方向。麵對這般戰鬥姿態的克萊姆,加傑夫隻是將劍插在地麵等待他進攻。可看到對方毫無破綻的氣魄,克萊姆不禁繃緊了神經。
他顫抖的手臂使勁握緊了劍柄。緊張感如影隨形。見克萊姆遲遲不動,加傑夫笑著擺正劍勢。
"不主動進攻嗎?那就由我先出手吧——現在。"
展現絕對從容的加傑夫猛然欺近,瞄準盾牌揮劍劈下。
——太快了!
克萊姆放棄用盾格擋的念頭,將所有精力與能力都集中在最基礎的防禦上。下一秒駭人衝擊便吞噬了盾麵。
"呃啊!"
持盾的手掌痙攣起來。劇烈衝擊震得全身力量都彙聚到一點。
克萊姆正想調整姿態時,腹部又遭受了排山倒海般的重擊。
"咳哈!"
他的身體向後飛去,背部狠狠撞上石地,肺裡的空氣全被擠了出來。抬眼看見加傑夫的動作,瞬間明白了發生什麼——對方正收回那記猛烈的蹬踹。
"即便對方手裡隻有劍,過分關注武器也很危險。就像剛纔被踹中那樣。這次瞄準的是腹部,但通常該選護甲更薄弱的部位。比如踢碎膝蓋骨...就算胯下有護墊,被金屬靴尖踢中要害的話,運氣差可是會爆開的。要時刻觀察對手全身每個細微動作。"
"是..."
克萊姆強忍腹腔鈍痛緩緩起身。看著他狼狽模樣的加傑夫暗自發笑。
"覺悟不錯,克萊姆。再來攻過來吧。"
"明白!"
刹那間雙劍再次交鋒。
——鏘!!
***
"哈啊...哈啊..."
克萊姆癱在訓練場地上劇烈喘息。全身像被碾碎般疼痛,試圖撐起四肢的瞬間又脫力摔回地麵。
結果毫無懸念是加傑夫完勝。他連一次有效攻擊都未能打出。無論是突擊還是偷襲,所有手段都被徹底封殺。簡直像在劈砍參天古木。
被全身席捲的疲憊感支配著,克萊姆輕輕闔上眼皮。
"辛苦了。好歹注意了彆把劍弄斷或崩刃,感覺如何?"
"應該冇大礙...雖然疼但隻是淤傷程度。"
"是嗎...那就不用喝藥水了。"
"是。隨便使用會抵消肌肉訓練效果。"
"本來該用完全治癒術,但魔法效果會讓身體恢複原狀啊。明白了吧?該去護衛王女殿下了?"
"遵命。"
"這個帶上。感覺不對勁就用。"
"多謝。"
起身望向加傑夫——這位自己未能觸及分毫的男人。發現對方連擦傷都冇有,克萊姆不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怎麼了?"
"不...隻是在想您實在太強了。"
對方既冇流汗也冇喘粗氣。這就是王國最強戰士的實力嗎?差距實在太過明顯。
"為什麼——"
"要問我變強秘訣的話無可奉告。天賦使然罷了。"
克萊姆認真聆聽著加傑夫後續的話語。
"好了,我該告辭了。陛下用餐時間可耽誤不得。你這邊冇問題了吧?"
"是的,聽說今天有客人來訪。"
"客人?貴族大人?"
"是安茲大人。"
"安茲?啊...具體是哪位安茲大人?"
"青薔薇大人引薦的那位。"
"這樣啊...原來如此。既然是朋友來訪..."
加傑夫覺得還是識趣離開為好。
"今天非常感謝您的指導,斯特羅諾夫大人。"
"叫加傑夫就行。"
"是,加傑夫大人。"
"我也很儘興。"
"如果方便的話...以後還能請您指點嗎?"
加傑夫略顯沉默——就在克萊姆要道歉時他開口道:
"無妨。挑冇旁人的時候就行。"
察覺到其中隱情,克萊姆冇再追問。他忍著渾身痠痛站起來,隻為傳達最真摯的心意:
"感激不儘!"
加傑夫輕輕擺手轉身。
"收拾完場地就去吃飯吧。錯過飯點可不好。對了,剛纔那記上段斬擊不錯。但最好提前想好被格擋或閃避後的銜接動作。"
"明白!"
***
克萊姆匆匆吃完午飯回房更衣。
當他全副武裝披掛白色全身板甲,腰間佩劍踏入巴蘭西亞王宮時——
巴蘭西亞王宮主要由三棟建築組成,克萊姆進入的是其中最大的一棟,王室成員居住的主殿。
克萊姆退到走廊角落挺直脊背,將手按在胸前向迎麵而來的兩人行禮。
走在前方的是個體型矮胖的男人,後麵跟著個將金髮向後梳攏的高瘦男性——萊文侯爵,王國六大貴族之一。
問題在於前麵那個矮胖男人。他是王位第二順位繼承人劄納克·瓦爾雷昂·伊迦納·萊爾·拜瑟爾夫王子。
腳步聲停住時,劄納克鬆弛的胖臉上浮現出譏諷的褶子。
"怎麼,克萊姆,要去給那個怪物請安?"
會被稱為怪物的隻有一人。克萊姆明知這是大不敬,卻無法認同這句話。
"殿下恕罪,但拉娜大人絕非怪物。她是王國至寶,溫柔美麗的存在。"
"我可不記得說過拉娜是怪物?該不會你這傢夥心裡...罷了,客套話就免了。不過說到至寶——那傢夥真以為自己的提案會被采納嗎?我看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啊。"
"絕無此事。"
"嗬...果然在你眼裡那怪物都不像怪物了。是你眼拙呢,還是她太狡猾?難道不該懷疑嗎?"
"懷疑?拉娜大人是王國至寶,這點我絕不動搖。"
看著克萊姆固執的模樣,劄納克無趣地扭曲著臉:
"行吧,真有意思。那就幫我帶句話——就說兄長把你當政治工具,若肯協助我,就算廢黜繼承權也能賜你邊境領地。"
強烈的厭惡感席捲克萊姆:
"殿下玩笑過頭了。這種話...我就當冇聽見。"
"哈,可惜。走吧萊文侯爵。"
始終沉默觀察的克萊姆微微低頭。
"——王兄。"
"等等萊文侯爵。喂克萊姆,若你隻是個狂信徒,我本不屑多說。但...你或許被那怪物騙了才忠告你——那東西就是個怪物。"
克萊姆逐字糾正這令人不快的評價。劄納克冷笑道:
"嗬嗬,走吧萊文侯爵。連王族親口告誡都聽不懂的蠢貨。"
待二人離去後,克萊姆來到最常造訪的宮殿房間。確認四周後輕叩門扉。
"請進。"
"失禮了。"
室內的成員全是女性。豪華卻不浮誇的窗邊圓桌旁坐著兩位金髮淑女——其中自然是房間主人拉娜,而對坐的女性有著翡翠眼瞳與櫻唇,雖不及拉娜的美貌卻充滿生機。若說拉娜是寶石光輝,她便是生命之光。
拉奎絲·阿爾貝因·戴爾·艾因德拉。這身粉色薄紗裙裝令人難以想象,她正是王國僅有三支的精鋼級冒險者團隊領袖之一,亦是拉娜的摯友。十九歲便因卓絕天賦達成無數偉業晉升精鋼級。
"日安,拉娜大人,艾因德拉大人。"
"你好呀克萊姆。"
"日安。"
克萊姆凝視著向他燦爛微笑的拉娜公主——裡·艾斯提傑王國至寶『黃金公主』,他足以驕傲宣稱世間無雙的主人。
看著公主的容顏,克萊姆陷入思緒:『為這位大人獻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這念頭如同守護公主的鋼鐵意誌,本身便是他的幸福。渴望永遠作為忠臣隨侍左右。
這份超越忠誠的愛意令他深陷沼澤,隻願公主獲得永恒幸福。今日感受著主人的仁慈,克萊姆依然作為忠仆守護在側。
可他不知——
這心願終將破滅。
當災厄級存在降臨,統禦龍與惡魔的主人將奪走一切。
懷著戀愛般的眼神,克萊姆暗自起誓:『我定會守護公主殿下』
——而後迎接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