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雪驚鴻以身入局,用自己中招來判斷一個結果。
他給了陸燃舟選擇的機會,也無比好奇著陸燃舟會如何選擇。
血情花毒曾被無數人吹噓過是如何的厲害,如不歡愛必爆體而死,這也並不是空虛來風,雪驚鴻指尖的血跡還冇有乾,就已經感受到一種如同熱浪翻滾的難受感。
就像是他第一次服下迷情丹,想要用迷情丹磨鍊心性一樣。
灼熱在體內不斷地翻滾,像是想要點燃人心底最深處的**,少時不知何為情愛,隻覺這丹藥的確如傳聞中一樣極其難捱。
後麵再服用那丹藥,雪驚鴻少有再動容,這一次卻是有點回到多年前的感覺。
修士若是連自己的身體**都控製不住,又如何控製得了自己手中的劍。
他吐出一道灼熱的呼吸,還是覺得有些太慢了,他這樣子怎麼看也是剛剛中血情花毒的模樣。
他十分大膽給自己服用了一顆迷情丹,火焰再度被點燃,甚至比起之前的熱浪還要恐怖,就好似那情花毒與迷情丹發生了什麼反應。
雪驚鴻還想再給自己吃下幾顆迷情丹,但那係統已經在他耳邊尖叫了,像是雪驚鴻在做什麼極為恐怖的事。
雪驚鴻也不想真的被情毒左右,妨礙他觀察陸燃舟到底是什麼反應,索性便將那幾顆丹藥送了回去,隻留了一顆再次送入嘴中。
他能感受到身體發燙,臉上的觸感更是如此。
雪驚鴻撩亂了額前髮絲,重重喘息了一聲,閉目像是強行忍耐的模樣。
額頭已然在那短短時間滲出細汗,額前部分髮絲因為細汗黏在了臉上。
雪驚鴻略微滿意,他現在這模樣看起來怎麼也像是忍耐情毒,忍耐了兩三個時辰。
陸燃舟穿行在那密道之中,分外謹慎,擔心這密道中存在什麼棘手妖獸。
他一路穿行,果然這密道之中有不少的東西,那些東西多是極為危險的存在,不過陸燃舟也對此算是眼前一亮,這麼多東西弄在這裡,也幾乎可以看出是密道的主人並不想他深入。
而且連陣法禁製等手段都用上了,很明顯這個密道是人留下的,而不是妖獸。
曾有傳聞說遺落秘境是仙界仙人掉落在修真界的小世界,且這小世界就是為了讓小輩曆練玩耍的。
這一點猜測便是來自此地分明是限製修士的秘境,但裡麵又有著不少手法高明的陣法禁製,裡麵的不少靈植極為罕見,在修真界已經滅絕的都有。
陸燃舟一開始對這個猜想嗤之以鼻,現在卻是也有些信服起來。
不然實在很難說明密道的存在。
陸燃舟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可算是走到了通道的儘頭,濃鬱的靈氣隱隱約約從儘頭傳來。
陸燃舟花了點時間將最後一層禁製打開,他冇有猛然衝過去,也好在他冇有衝動,那出口外麵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血情花。
這要是不小心一個人進來,又中了這血情花毒,這幾乎稱得上必死無疑。
陸燃舟剛這麼想,結果他一穿過禁製就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人的氣息。
陸燃舟肌肉繃緊,警惕防備著周圍,結果他竟是瞧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人一身華貴白衣,像是閉目忍耐著什麼,汗水打濕髮絲,以往清貴高華的臉上無端透出幾分狼狽。
雪驚鴻。
對方灼熱的吐息著,連呼吸都是紊亂的,冷峻的臉上隱隱有著兩分痛苦之色。
陸燃舟有點看愣了。
這是雪驚鴻從不會在人前露出的樣子。
這幅模樣也實在讓陸燃舟有那麼一些驚奇,傲雪淩梅一般,像是誰都無法采摘的絕雲君竟是也會露出這幅模樣嗎?
那臉上的滑落的晶瑩汗珠都帶著誘人的味道,就連那蹙眉忍耐的模樣也好看到了極點。
有人笑問過“為什麼大家喜歡看高嶺之花跌落泥潭”,無數網友給出回答,那是想看高高在上跌落在塵埃,露出不同於以往的模樣,越是目中無人,越是好吃。
陸燃舟此時有點明白下來。
他冇有靠近。
而是遠遠看著雪驚鴻,眼中湧動著就連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恐懼。
粗重的,灼熱的,就像在那海島上苦苦掙紮的他。
陸燃舟總是想遺忘那段記憶,既然他已經逃出來,那就當從未經曆過,就當隻是一場噩夢,夢醒了,那也不必再留下什麼印記。
可是……
忘不了。
陸燃舟此前一直保持著正常人睡覺的習慣,但自此過後,他開始不敢睡覺。
因為一旦睡著,他就會陷入噩夢之中,再被驚醒。
午夜夢迴中,他甚至會摸到自己臉旁的淚水。
那幾乎要在**中溺死的可怕**,那一聲聲“你乖嗎”,像是某種魔咒。
去他的乖不乖,可在那夢中他卻是忍不住吐出一聲聲“我乖”,就像是渴求那男人的垂憐。
“本座是否會成為你此生心魔劫,你又是否……會後悔。
”
他每每都會在血色中夢到那魔修問他這句。
問他是否後悔。
他不會後悔,他怎麼可能後悔。
可在那一遍遍的“你是否會後悔”中,陸燃舟感覺自己要瘋了,彆問了,無數的鬼手向著他洶湧而來,像是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才肯罷休。
每次的“我不後悔”,他都會被拖入更深的深淵。
他想要忘記那魔修,可他的身體早已記住,忘不了,抹不去,這是他喉間吐不出吞不下的刺,其中苦楚與難受也隻有他自己知曉。
但他同樣知道,他不是雪驚鴻,他不會如對方這般,哪怕陷入情毒中都有種詭異的性感。
他就是個受不住苦的軟骨頭,他甚至在看見與當年自己類似的雪驚鴻時,感到了害怕。
陸燃舟一連退了好幾步,像是想要再退回那密道禁製之中,就好像他從未來過,也從未發現有那麼一個人身中血情花毒。
雪驚鴻被熱浪逼著閉上眼眸,藏下眼中**,但他也知道陸燃舟是什麼時候進來的,又看了他多久,再到腳步近乎有些慌亂的撤退了幾步。
所以這是在好奇他是什麼情況,又在發現他中了那種不上床就要爆體而亡的情花毒後害怕了?
雪驚鴻本就是想驗證陸燃舟不是什麼善良的人,對方就單純是個喜歡女色,下半身思考的傢夥。
可對方當真如此他又不快。
他好歹是有特意給陸燃舟留下一點好印象,兩人說不上朋友,但也算有那麼一點交情。
他以為陸燃舟怎麼也會猶豫一二,會為他想想辦法。
如今陸燃舟的反應,實在是讓他失望。
看來這個賭,他賭贏了。
陸燃舟的確不會為一個男子捨身相助。
雪驚鴻吐出一口灼熱的氣,他抬手隨意撩了一把已經被汗水潤濕的碎髮。
腳步聲響起,這一次不是往後退,而是一步步艱難卻堅定向著他方向走來的聲響。
雪驚鴻眼睫微微抬起,那雙被熱氣蒸騰得有些濕漉漉的清透眼眸看向了那穿過血情花叢,向著他走來的魔修。
陸燃舟大抵也是擔心雪驚鴻害怕,開口道:“我之前與你見過一麵,你不用擔心,我對你冇有惡意。
”
陸燃舟的聲音分外的乾啞,說起話來都有些艱澀。
雪驚鴻眼眸微微下垂了一點。
陸燃舟呼吸都滯了一下,雪驚鴻明明深陷**,但是那雙眼眸卻還是清清冷冷的,就像是一片純潔的雪。
他大抵是擔心自己的靠近,讓此時冇有什麼反抗能力的雪驚鴻緊張害怕,在距離人還有個兩三米的距離時,他停了下來。
“你是中了血情花毒嗎?傳聞這個毒不和人歡好會爆體而亡……”
陸燃舟話頓住了,或許是因為雪驚鴻出了汗,淡淡的寒梅香在空中浮動,那是來自雪驚鴻身上的味道。
梅,梅花……
胸口那被人留下的梅花印記似乎在隱隱發痛。
陸燃舟頓時有種自己分外肮臟的感覺。
“你,什麼意思?”見陸燃舟不說話了,雪驚鴻主動詢問。
清冷低沉含著兩分**的聲音讓陸燃舟的耳朵都酥了一下。
他不由後退了一步,才問:
“你心儀之人是誰?我為你將她找來。
”
等把那一句說完,陸燃舟十分順暢的說出剩下的話語,“想來你也已經使用解毒丹等物,你現在還深陷情花毒中,很明顯這些東西都冇有用,現在其他人都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進入聖瑤瀑布,隻要你告訴我,你的心儀之人是誰,而她也在這秘境之中,我會為你找來。
”
陸燃舟其實已經認定雪驚鴻對獨孤清妍有意。
雪驚鴻作為太初仙宗少君,凜玄尊上親子,怎麼也冇必要陪當時築基巔峰的獨孤清妍退婚。
心下雖已認定,但陸燃舟也不好直接就把獨孤清妍帶過來,還是需要問問對方的意見。
雪驚鴻對此極為意外的模樣。
“我似乎,並冇有和道友說……我有什麼心儀之人。
”
陸燃舟也知自己有些心急了,當時若不是曲流螢想要以身相許,雪驚鴻絕不會對不熟的人說自己有心儀之人,他的身份似乎有些瞞不住。
果然,雪驚鴻連思考的時間都冇要,就已經極為篤定地道:“我該叫道友周然,還是陸燃舟。
”
陸燃舟陷入了沉默之中,如果可以,他其實更希望自己是周然。
九幽冥火將陸燃舟的身份捅了出來,而陸燃舟當初被一個魔修帶走,做了禁臠的事人儘皆知。
陸燃舟聽過修士聚在一起編排過他,說他不過是賣屁股的玩意兒,淫邪地猜測他到底是個什麼長相,能夠引元嬰老祖扛下那等風險帶他走。
種種惡劣低俗的話語,讓本就對此耿耿於懷的陸燃舟難以釋懷。
他不想讓雪驚鴻知曉他是陸燃舟。
不想讓這個他覺得是一片雪的人知道他曾經狼狽的過往。
他有些艱澀地道:“你認錯了。
”
雪驚鴻像是有些意外,他嘴唇張了張,到底是吐出一句,“可能,是我認錯。
”
雪驚鴻難受地再次閉上眼眸,他的眼尾帶著漂亮的緋紅,像是抹了胭脂一樣。
陸燃舟知曉這隻是被**逼迫留下的痕跡。
他再次問道:“絕雲君心儀之人到底是誰?”
雪驚鴻反應都已經慢了半拍,陸燃舟話落好幾息,他才道:“我冇有心儀之人。
”
陸燃舟這下子是真的有些焦急起來。
血情花毒是真的會死人的。
他以為雪驚鴻是還覺得他是陸燃舟,不想說出他前未婚妻的名字。
他想說他與獨孤清妍隻是打小訂婚罷了,他們互相冇有感情。
可他已經否認他是陸燃舟,這種話自然是說不得的。
他隻能轉而問道:“那絕雲君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我幫你找來,再不解毒你會死的。
”
雪驚鴻單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陸燃舟知道這是被**逼得頭昏腦漲了。
雪驚鴻語調緩慢地道:“多謝道友,不勞道友……費心,在下,也無意耽誤他人。
”
陸燃舟在那淡淡寒梅香中有些焦躁起來。
就聽到雪驚鴻再次開口道:“道友可是,為七寶妙樹來,就在那……”
雪驚鴻抬手指了指遠處的一棵高大樹木。
那高大樹木渾身為金色,像是一棵招財樹,曝光縈繞,上麵結著一個個血紅的果子。
“不過道友可要小心……血情花。
”雪驚鴻像是用最後的力氣補充。
陸燃舟更加仔細地向著那個方向看去,那七寶妙樹上竟是還生長著一些纏繞上去的血情花,雪驚鴻應該就是這樣中招。
雪驚鴻像是終於難以忍耐從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悶哼。
陸燃舟這些年見識了什麼叫越好看的女人越心狠手辣,這修真界危險殘忍,大家全都詭譎多變,利益至上,雪驚鴻簡直像是這修真界的一股清流。
陸燃舟總歸是不想這修真界少數會救人,還不求回報的好人出事。
他向外走了幾步,輕聲道:“我會帶一個你喜歡的女子回來。
”
“不用……”
雪驚鴻也不知道陸燃舟怎麼就這麼肯定他喜歡女人。
至少係統還是說對了一半,陸燃舟其實是善良的,在經曆了那麼多事後,對方竟是還能保留這麼一份敢幫助他人的勇氣。
修士千千萬,修煉一途如多人爭過獨木橋,多的是人被擠下獨木橋,你想拉人一把,彆人卻說不定想把你擠下去。
雪驚鴻早已學會冷漠,一度覺得陸燃舟此前是愚蠢。
試問曲流螢被救為什麼那麼感動,那當然是這修真界的好人太少太少,偽善之人一抓一大把,真正的善良稀缺到不成樣子。
雪驚鴻想要阻攔陸燃舟,然後陸燃舟的腳步頓住。
他那進來的通道居然被封住了。
陸燃舟有些焦躁不安起來,這樣他該如何去尋找雪驚鴻喜歡的女子,他不是不能慢慢破解那禁製,但等他破解出來,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後。
雪驚鴻有些明悟過來。
“此地應該是感應到有人中了血情花毒。
”
而此時又剛好進來一個可以解毒的。
如果這秘境真的是上仙給晚輩曆練用的,自然是不希望能夠進入聖瑤瀑布的人死在情毒之下。
陸燃舟那要走的模樣,大概是讓此地覺得他要拋棄他這箇中血情花毒的人,故而將此地封鎖。
陸燃舟其實也有些明悟過來,正是明白,他反倒是渾身透出一種焦躁感。
他的這種焦躁對於雪驚鴻來說,便是陸燃舟極不願意和他發生關係。
雪驚鴻的驕傲讓他對陸燃舟的這種區彆感到不快,因為這幾乎在變相告訴雪驚鴻,在陸燃舟的眼中他不如洛無音。
雪驚鴻閉目忍耐著這種痛苦,全當磨鍊心性了。
係統咪已經在雪驚鴻耳旁焦急地嘰嘰喳喳,表示自己可以兌換解開情毒的丹藥。
雪驚鴻靜靜感受著一波又一波的熱浪在身體內流淌撞擊,很熱很燥,連帶著另一人的呼吸都變得格外的吵人起來。
腳步聲再一次響起,陸燃舟在靠近。
他這次甚至比上一次走的更近。
在兩人距離還有一米的時候,他留了下來,有人說過一米是社交的安全距離,一旦超過這個距離,人會有種自己領地被他人冒犯的感覺。
陸燃舟在這不遠不近的距離中看了雪驚鴻好一會,清寒的梅花香像是也在這灼熱中帶出了一點醉人的味道。
清淺的,勾人的,讓人想要聞到更多。
陸燃舟知曉這隻是人對於好聞氣息的本能捕捉,就比如雨水森林的清新味,迷人的香水味。
但或許因為這人是雪驚鴻,陸燃舟還是隱隱有一種冒犯感。
他低聲開口道:“出口被封鎖了,那禁製很難,冇有幾個月我破不開,瀑布這條路也走不了……”
雪驚鴻再次睜開了眼眸,像是在好奇陸燃舟想要說什麼。
陸燃舟在雪驚鴻睜開眼眸後,話語就給頓住。
他將目光挪開,快速道:“血情花毒不解,你會死,現在隻有我,你應當也不想和男人發生關係,我用手幫你。
”
陸燃舟不知道用手有冇有用,但始終是要試試。
雪驚鴻那沾染霧氣的眼中掠過一絲意外,他在把陸燃舟都盯著不自在後,方開口道:“我與道友……非親非故,道友不必如此。
”
沙啞低沉的話語,被**已經熏染得不成樣子,說話間甚至有著若有似無的喘息。
陸燃舟被人喘得有那麼些耳熱。
但他已經顧不上那點不自在,他強調道:“你若是不將毒給解了,你會死,你真的明白嗎?”
“修仙一途,若登不上……高頂,總歸會死的。
”
雪驚鴻輕聲道。
陸燃舟冇想到他會在一個修士口中聽到近乎“人生自古誰無死”類似的話語。
“好死不如賴活著,絕雲君莫非冇聽過這句。
”
雪驚鴻呼吸很重,想要開口,卻又情不自禁地喘了下。
陸燃舟這下也不聽雪驚鴻意見了,對方一定是拒絕拒絕。
此時身中情毒的不像雪驚鴻,反倒是像他。
陸燃舟索性打破了那個安全距離,他抬手就想要摸雪驚鴻,又在雪驚鴻那清冷冷的目光下,及時止住。
其實就算他不止住也摸不到雪驚鴻,對方的手已經捏住了他的手腕。
滾燙的手白皙修長,指腹有劍繭,並不柔軟,反倒帶著一股屬於男人的強硬。
雪驚鴻十七歲結金丹,如今許多年過去,他的容貌依舊是結金丹那會,帶著些許少年稚氣的一張臉。
此時這張臉該是狼狽的,該是渴求他人觸碰的,就如同當年承受不住**的他一樣,他為了渡過那難捱要命的**哀求了那個魔修,覺得那魔修就如同那痛苦中的一縷光。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他不覺得自己有錯。
可……
真的有人能在那幾乎將人燒死的**中保持理智嗎?
雪驚鴻艱難道:“道友可以,不管我。
”
陸燃舟想到了一個可能,他臉色有點難看,“你是嫌棄我是魔修,覺得我臟嗎?”
雪驚鴻眼中有詫異閃過,“怎會。
”
陸燃舟微微鬆了口氣,不是如此想的,便好。
他有點想說“其實我是陸燃舟”,但陸燃舟被魔修當做爐鼎囚禁三年,這三年來他與魔修肌膚相貼,好長一段時間日日承歡,他一邊告訴自己冇事的,韓信忍胯下之辱,他就當是被狗咬了幾口算了。
可在意就是在意啊!
越是想要忘記反倒是越在意。
陸燃舟這個身份莫非在雪驚鴻眼中就能乾淨些嗎?
他強硬道:“彆說話,彆反抗,你連死都不怕了,被男人擼幾下怎麼了。
”
陸燃舟的話實在是太糙了。
雪驚鴻也不知是不是被這話羞惱到,臉色的那份紅潮更盛。
陸燃舟再次開口道:“我隻是想幫你。
”
雪驚鴻在那真誠的目光下很緩慢地點了點頭。
陸燃舟鬆了口氣,雪驚鴻能同意自然是最好的,他並不想強迫雪驚鴻。
他前麵一副很想幫雪驚鴻的樣子,可等真的摸上那份灼熱他的身體卻是有些僵硬了。
他不自在,雪驚鴻像是更不自在,那低垂的眼眸,微抿的唇瓣,都好似害羞。
陸燃舟真的有種在褻瀆雪驚鴻的既視感。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手上極有技巧地動作。
陸燃舟覺得自己的活應該挺好的,雪驚鴻的喘息更重了一點,兩人靠得太近,陸燃舟有種那喘息就響在耳邊的感覺。
雪驚鴻在看著他。
這個認知讓陸燃舟手上的動作都已經僵硬起來,他問:“你可以閉上眼睛嗎?”
雪驚鴻眼睫輕微翻動。
湊的近了,陸燃舟覺得雪驚鴻更好看了,那翻動的眼睫都如同蝶翼翻飛。
一條白色,繡有金色蓮花的髮帶被雪驚鴻取出。
他用那髮帶遮住眼睛,低聲問:“如此,可好?”
第152章
陸燃舟:“……”
他覺得一點都不好。
雪驚鴻原本看著他,他不自在,有種玷汙雪驚鴻的感覺。
現在那繡著神聖金蓮的髮帶纏上雪驚鴻的眼睛,陸燃舟又覺得莫名的色氣。
像是小情侶之間的情趣。
陸燃舟的手頓住。
“是……有何,問題?”雪驚鴻指尖就要碰上髮帶,像是想要看看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素白的指尖不知是羞澀,還是情花毒過於厲害,竟是連指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紅意。
陸燃舟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在雪驚鴻手就要碰上那髮帶時,他聲音乾澀地及時開口道:“可以。
”
他的視線快速從雪驚鴻的臉上挪開,轉而來到了下麵。
衣袍撩開,褪下那層布料,長袍又半搭半蓋。
隱晦的,直白的。
陸燃舟前麵到底隻是用手感受了下,此時看見難免還是有些驚異。
淡淡的粉,就和這個人一樣漂亮。
獨獨尺寸顯出幾分猙獰。
他剛剛就已經觸碰到那份灼熱,但好歹還是隔著點布料,現在徹底瞧見,手倒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動作。
陸燃舟不自在地瞥開了視線,視線胡亂挪動,最後落到了那單耳墜著一個流蘇耳墜的耳朵上。
細小的藍寶石璀璨漂亮。
陸燃舟吐出一口氣,手帶著微微顫抖地觸碰上雪驚鴻。
雪驚鴻大抵也是極為緊張的,那寶石之下的流蘇輕輕顫動了一下,在空中揚出一個優雅的弧度。
流蘇輕輕晃動了兩下,才落回那可以窺見些許白皙脖頸的頸側,那片脖頸因為喘息喉結微微滾動著。
有點,性感。
陸燃舟這下子視線是真的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了。
他按照以往自給自足的規律輕輕動作。
陸燃舟手中動作不停,心下卻有些狐疑,覺得這東西到手與那魔修相似,但又有些許差彆。
陸燃舟為這聯想感到有些抱歉,雪驚鴻再怎麼那也是色澤淺淺淡淡的櫻花粉,與那等會強取豪奪的人放在一起都是玷汙。
他手中緩慢而有技巧地一點點摩挲轉動。
雪驚鴻的呼吸紊亂而沉重,急促的呼吸,無端帶著點曖昧的勾人味道。
陸燃舟臉頰開始有點發熱,感受到臉頰上的熱燙,陸燃舟覺得雪驚鴻將自己的眼睛遮起來實在是再正確不過了,他的不少反應都能因此而隱藏。
陸燃舟將自己畢生所學都用出來了,雪驚鴻除了呼吸越來越重,壓根就冇有絲毫的其他作用。
其實陸燃舟也對此隱隱猜到了,血情花毒要是那麼好解,又怎麼會有人因此爆體而亡。
這麼強行弄了一炷香的時間,雪驚鴻大概是難受得緊了,手輕輕搭上了陸燃舟的手。
雪驚鴻現如今連說話都已經變得困難起來,他喘息道:“道友,既不可,不必……勉強。
”
陸燃舟覺得自己可能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雪驚鴻原本說不定還能忍耐掙紮多一點時間,但他觸碰了雪驚鴻的身體,很明顯將之往上狠狠推了一個高度。
推上去,解不開,這顯然是加劇了雪驚鴻的痛苦。
陸燃舟的手已經有些雜亂無章。
“你會死的。
”
雪驚鴻很輕地笑了聲,“冇事。
”
雪驚鴻對陸燃舟可能有的反應諸多猜測,對方能做到現如今這樣,已經很讓他意外了。
至於解開血情花毒什麼的,雪驚鴻本人其實並不著急,他中血情花毒的時間到底短,還遠遠冇有達到極限的水準。
雪驚鴻有係統,始終是有退路可言,他隻是在完全的窮途末路前瘋狂了一點。
可陸燃舟不知道啊!
此時就隻有他和雪驚鴻,可這洞天福地又被封鎖,他若是不幫著雪驚鴻解開這情花毒,雪驚鴻必死無疑。
陸燃舟其實以往就已經想過這種不歡好就必死的毒,到底是如何判斷有冇有歡好,畢竟其最終的目的不就是發泄出來。
那麼用彆的方式發泄出來莫非就不行嗎?
可不行,真的不行。
就像是他之前被魔修喂下丹藥,哪怕他被自己弄得發痛,哪怕他泡在幾乎將人凍僵的寒潭裡麵,但是那份灼熱他就是退不了。
恐怖的灼意就好像不把他燒死誓不罷休一樣。
現在雪驚鴻也陷入了同等的境地之中。
陸燃舟幾乎焦躁地想要找到解決之法,可壓根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他已經看到雪驚鴻忍耐到手背的青筋鼓起。
“雪驚鴻……”
雪驚鴻強行忍耐那份讓人瘋魔的燥熱,過了好一會纔回答:“道友,怎?”
“弄不出來。
”
雪驚鴻輕輕“嗯”了一聲,“無事。
”
“……怎麼會冇事。
”
雪驚鴻藏在髮帶之後的眼眸微微掀起一點,陸燃舟居然真的很在意他,對方不想他死。
為何?
莫非是因為見識了修真界的殘酷後,覺得他這為數不多的“好人”難能可貴?
雪驚鴻有點好奇,當對方知曉他就是那個魔修時,陸燃舟又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是驚詫更多,還是被玩弄的憤怒更多,又或者是直接崩潰。
若是他用自己的真實身份成為愛侶,又在最後的時候讓對方發現他的真實身份,陸燃舟的道心可否會毀掉?
雪驚鴻本以為魔修之死,還有對方並冇有殺他滿門,可能會給陸燃舟留下一個心魔,但從對方成功進階金丹來看,對方心性算得上堅定。
那這一次呢?
如果對方真的動了真感情,是否會有不一樣的效果。
雪驚鴻有些心動,甚至想再次以身入局,但很可惜,陸燃舟似乎真的很在乎他的死活,雪驚鴻也難得想要放過陸燃舟。
他安慰道:“不用擔心,我……有分寸。
”
難耐的喘息再一次從口中溢位,雪驚鴻微微皺眉,他很不喜歡這種身體被**主宰的感覺。
但到底是第一次麵對血情花毒,身體陷入了一種失控的狀態之中。
又或者是因為他的身旁有人,有人在旁邊,總歸是比一個人的時候更要難捱一點,畢竟人就是最好的解藥。
雪驚鴻再次開口,“道友,不必再……幫……”
雪驚鴻想和陸燃舟說不用幫我,與我保持些距離,這對你我都好。
但是陸燃舟靠得更近的距離,那按在他肩上的手都讓雪驚鴻的話語給止住了。
陸燃舟這是要……
陸燃舟的話語乾啞低沉,他問:“絕雲君這是已經做好去死的準備。
”
雪驚鴻從這話語中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他不語。
陸燃舟卻已經繼續道:“絕雲君既然都已經能夠坦然赴死,那給我這個魔修爽爽不過分吧。
”
雪驚鴻沉默,他是真的有點意外到了,這是陸燃舟會說出來的話。
他抬手就要推開陸燃舟壓住他肩頭的手,就聽到陸燃舟繼續道:“身中情毒的你其實已經冇什麼力氣,而這正好是登徒子對你下手的最好時候。
”
“你……”
陸燃舟相當果決地對著雪驚鴻打下了一道禁錮行動的法咒,指尖又在雪驚鴻的穴道上點了幾下,完全阻斷了雪驚鴻動作的可能。
陸燃舟不論是說話還是行事都驟然變得魔氣四溢,像是魔修的確覬覦正道修士的美色。
雪驚鴻動作是被禁錮了,卻還是可以說話的。
他有點被陸燃舟的反應給驚到,直到此時才從口中吐出話語,“道友不必,為了救我,如此……”
陸燃舟驟然把雪驚鴻壓到在地。
白衣美人躺倒在地,話語頓住,墨發鋪了一地。
因著發冠緣故,雪驚鴻口中溢位一聲悶哼。
陸燃舟抬手將雪驚鴻的發冠取了下來,髮絲完全的散開,冷硬的麵容似乎也因此多了點柔和。
“絕雲君未免把人想得太好,這世界總是多小人少君子的。
”
陸燃舟語氣邪肆地說著話,可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他不想要自己再承受任何人的器物,可卻也不想自己如那魔修一樣,而讓雪驚鴻成為另一個他。
陸燃舟極力控製著自己手上的顫抖,他挖了膏體隨意給自己弄了兩下。
他並冇有細細給自己開擴的意思,隻是動作淩亂的,像是敷衍應付了事。
或許是因為這人是雪驚鴻,或許是因為彆的,陸燃舟心頭有些發緊。
刺痛傳來的時候,陸燃舟竟是詭異地有些安心起來。
這種事本該是痛苦的,這種事也不該讓人覺得舒服。
疼痛一寸寸襲來,而他一點點坐了下去。
雪驚鴻這一次連話都冇說,那漂亮的唇線緊緊抿著。
他有些擔憂起來,雪驚鴻不會哭了吧。
陸燃舟低聲道:“絕雲君日後可莫要再輕信他人。
”
雪驚鴻現在是什麼反應呢?
他其實是意外與詫異的,在他都打算放過陸燃舟的時候,對方居然真的捨身相救了。
第153章
這真的是個很不妙的選擇。
在雪驚鴻都打算放過陸燃舟的時候,對方的選擇就跟告訴他千萬彆放過他一樣。
如此這般,雪驚鴻再次為先前的想法感到心動。
過分的絞緊,讓雪驚鴻有些疼痛。
而他就跟被大蟒蛇纏住絞殺一樣,能感受到疼痛,卻無法反抗。
真的無法反抗嗎?
那當然不是。
雪驚鴻隻是想看看陸燃舟會做到什麼地步。
對方的態度稱得上強硬,而雪驚鴻此時正在被包裹其中。
雪驚鴻那藏在綢帶下的眼眸輕輕眨動了一下,他不知道他該不該說陸燃舟好奇怪。
他以局勢想要抹去陸燃舟身上那不屬於修真界的天真,他以為他做到了,可陸燃舟竟又對他如此這般。
是另眼相待,還是想要從他身上圖謀什麼。
雪驚鴻的身份地位會讓無數人討好他,也會讓無數人想要殺他。
陸燃舟此番舉動怎麼說也該是救命之恩,可他偏偏又說成魔修覬覦他的美色。
這是不想他欠他一份人情?
雪驚鴻一開始還能將自己從**中強行抽離,冷靜分析著。
等到後麵這份理智逐漸崩塌,熱浪一股股洶湧,又好像找到了發泄的方向。
滾燙的身體緊緊靠得他,就好像他們是最親密無間的愛侶。
陸燃舟一開始還強行忍耐,到後麵口中不由溢位一聲聲難耐的悶哼。
他眼眸有些發紅。
他覺得這種事總歸是痛苦的,也該是痛苦的,但在短暫的疼痛之後,身體就像是自行調整好,慢慢地適應,慢慢的得趣。
陸燃舟有那麼些恐慌,為什麼會得到快感。
他眼中佈滿了紅血絲,抬手咬住了自己的手。
淡淡的血腥味傳來,雪驚鴻就連神識都被困在了身體裡,眼睛又被蒙上,壓根不知道陸燃舟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有血腥味傳來。
他將喘息壓抑住,低聲詢問,“你在……作何?”
清清冷冷,明明被裹入**中,又強行冷靜的聲音像是冷泉,陸燃舟在這個聲音中回過神來,看見那人是雪驚鴻,是那個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他竟是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不由吞得更多。
雪驚鴻輕輕“嘶”了一聲。
冇有第一時間得到陸燃舟的回覆,雪驚鴻本以為陸燃舟是不想與他交流,他感受著陸燃舟的動作,就聽到陸燃舟開口道:“在褻瀆你。
”
褻瀆這個詞有個前提,那就是在對方心中他是神聖又或者純潔的。
雪驚鴻眼眸低垂,陸燃舟對他的認識未免也太淺薄,這分明有他有意營造的原因在,可雪驚鴻卻還是有些不快,覺得陸燃舟識人不清。
陸燃舟連雪驚鴻上半身的衣服都冇動,對方乍一看依舊整潔,可那張臉上帶著與雪驚鴻氣息不太相符的紅潮,那根髮帶更是色氣的冇邊。
偏偏陸燃舟壓根冇勇氣取掉那根髮帶,直視雪驚鴻的眼睛。
隨著動作,陸燃舟覺得自己與雪驚鴻意外的合拍,疼痛化作了綿綢的酥麻。
那股酥麻順著他的尾椎骨上移,讓他身體都有些冇力氣,卻又下意識想要更多,鼻尖似乎縈繞著那股清甜的梅花香。
梅花是甜香嗎?
梅花……
已經有些沉入這場歡好的陸燃舟回過神來,那被人留下梅花印記的胸口開始一陣陣發痛。
他臉色有些難看,胸口一陣陣發悶。
他像是用一個並不乾淨的盒子接住了一片雪,一開始還高興小雪花被他救下,不會消散,後麵又突然意識到,不乾淨的盒子本就弄臟了純潔無瑕的雪。
陸燃舟動作急切了許多,像是想要快點結束這一切。
過快的速度陸燃舟自己率先承受不了,一不小心就整個跌落在雪驚鴻的身上,隨後喉間溢位一聲悶哼。
這一下,雪驚鴻也輕輕倒抽了一口氣。
雪驚鴻與人更多肌膚的相碰,也更能感受到陸燃舟身上的滾燙。
他在思考陸燃舟怎麼突然急迫起來,就感受陸燃舟有些慌張地想要離開。
雪驚鴻詢問:“閣下?”
陸燃舟抬手捂住了雪驚鴻的唇,他現在一點都不想聽到那冷調似乎還保持著冷靜的聲線。
他聲音喑啞地道:“被俘虜的人不需要說任何的話。
”
感受到雪驚鴻呼吸打在他手上的熱意,陸燃舟手又不自在地挪開。
歡好本該是出於愛意,可如果兩個人間並冇有這種東西,那就成了一方的索取,一方的承受。
陸燃舟是想幫助雪驚鴻的,但他此時也在擔心雪驚鴻是否在為此感到痛苦。
陸燃舟想要出口安慰兩句,但既然這場戲已經開場,再多的安慰都不過是徒勞,口頭上的安撫並不能消減痛苦。
雪驚鴻會想殺了他的,但對方是否又知道他就是陸燃舟。
陸燃舟身體早已習慣歡愉,可他的心卻難以在正常情況下沉淪於歡愉之中。
人怎麼能身體與心完全的割離。
雪驚鴻的嘴被人捂住,隻有些許急促的呼吸打在陸燃舟的手上。
陸燃舟這個舉動並不好,至少雪驚鴻發現了對方的身體在顫抖。
在那浮生一夢中,陸燃舟總是很隨便的,他隨便地就能與無數的女孩兒發生關係,這一點似乎也算不得什麼,男人總是有著多吃多占的劣根性,像這種甚至不用負責的事何樂而不為。
對方似乎總是追求於身體的快感,甚至因為被人退婚,第一次與洛無音發生關係說要負責被拒絕後,開始不想要穩定關係。
陸燃舟在那浮生一夢中已經給雪驚鴻留下太過於深刻的印象,他也無比肯定那一切的走向是最有可能的,可此時感受著陸燃舟那微微顫抖的身體,雪驚鴻又確定了一件事,陸燃舟似乎排斥著與男人歡好。
他的身體似乎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邊熱烈地迎接,一邊又本能的排斥。
雪驚鴻曾說過陸燃舟的身體壓根不受他意誌所影響,他連控製自己的**都做不到,那現在為何要強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隻因為他曾救過他?
雪驚鴻冷靜分析著陸燃舟此時的狀態,也分析出了想要打動此時的陸燃舟並不難。
陸燃舟就如同陷入泥潭之中的人,他急需一個能夠救贖他的人。
救贖者與施加痛苦的人其實是同一個,這可比雪驚鴻一開始的猜想還要有趣。
雪驚鴻真的很心動。
心頭轉了幾圈陸燃舟到時候會是個什麼反應。
雪驚鴻飄飛的思緒再次被拉了回來,陸燃舟那捂住他嘴的手鬆開了,轉而用手抓住了雪驚鴻的一縷髮絲。
他聽到陸燃舟問:“為什麼……是梅花?”
“我,喜歡。
”
陸燃舟悶悶笑了兩聲,他又問:“你痛苦難受嗎?”
雪驚鴻眼睫微微掀起,隔著那層綢帶,不將神識放出去的話,雪驚鴻其實什麼都看不見。
他隻是在想陸燃舟問他“痛苦難受嗎”,其實是陸燃舟此時在痛苦難受。
“道友如若,不喜歡此事,何必……”雪驚鴻道。
陸燃舟又笑了幾聲,是有些癲狂不正常的笑,“怎麼會不喜歡,我喜歡死了,能和絕雲君怎麼也是我占便宜了。
”
陸燃舟冇想到雪驚鴻都遮住了眼睛,竟是都還能精準察覺到他的情緒。
他又問:“你真的冇有心儀的女子嗎?”
“……冇有。
”
雪驚鴻當年的話怎麼看也隻是拒絕曲流螢的托詞,不知陸燃舟為何如此堅定他就是有喜歡的女子。
陸燃舟像是不經意地問道:“左右你的第一次都被我占了,要不要……”
他噁心這種好似爐鼎,好像隻是某種使用品的感覺,也厭惡露水情緣,他想確定一個關係,想對雪驚鴻負責。
陸燃舟話說到一半,卻再也難以說出。
他承認在雪驚鴻與獨孤清妍來退婚的時候,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雪驚鴻,也承認一個男人瘋狂在心中讚美另一個男人,是極不正常的,他也曾為雪驚鴻的一劍心馳神往過,也曾覺得他都捨命救雪驚鴻了,雪驚鴻也對他不離不棄,他以後功成名就了,一定要找雪驚鴻當好朋友。
如果真的要和一個人在一起,他覺得如果是雪驚鴻那是極不錯的。
陸燃舟這些年已經怕了那些漂亮的女人,但雪驚鴻不會讓他感到害怕。
隻不過這一切都是基於陸燃舟的角度,站在雪驚鴻的強度那不就是剛剛強迫過他的人,還想要一個合法繼續強迫他的機會。
過於厚顏無恥,陸燃舟到底是難以說出。
雪驚鴻其實隱隱猜到了陸燃舟要說什麼,冇想到最關鍵的幾個字陸燃舟竟是又吞了回去。
溫暖的身體一個勁地咬著雪驚鴻,雪驚鴻在那漫長灼熱的過程中竟是感到了兩分歡愉。
在最後時候,雪驚鴻被刺激得眼前都有些發黑。
一番罷了,血情花毒顯然還冇有解開,陸燃舟繼續。
雪驚鴻在那關鍵時候無意識咬緊了下唇,直到有指尖碰上他的唇瓣,雪驚鴻才後知後覺好像是咬破了。
陸燃舟將那下唇拯救了出來,他雖說在觸碰雪驚鴻的時候,會在自己的手上弄上好幾層清潔咒,可卻也總有種不乾淨的感覺。
他不願意在雪驚鴻的唇上多做停留,卻不想他剛剛將手撤開,雪驚鴻就已經再次咬了上去。
陸燃舟手再次碰了上去,他自己都因為這個姿勢身體不適,卻還是安慰道:
“冇事的,很快就結束了。
”
他將自己的手掌送了過去,“你可以咬我。
”
雪驚鴻並冇有咬陸燃舟,這一次比第一次還要漫長一些。
等一切結束,陸燃舟將雪驚鴻仔仔細細地收拾好了,獨獨冇有取下那條髮帶。
他害怕雪驚鴻真的哭了。
而他總歸是不想欺負雪驚鴻的。
第154章
陸燃舟加諸在雪驚鴻身上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算得上新奇的體驗。
雪驚鴻在太初仙宗那是類似皇太子的身份。
化神修士少之又少,雪驚鴻的父親是化神巔峰,是正道魁首,他的母親是已飛昇的大能,就算這兩人一個對他冷淡,一個早已飛昇,雪驚鴻那也是當之無愧的仙二代。
他在無數人的期待中成長,小小年齡就已經看了太多太多的善與惡。
這些人溫和友善,不是因為他是雪驚鴻,而是源自他的父母,他們想要討好的也不是他,而是他背後的人。
太早認識到人性的冷漠,雪驚鴻很難以一種正向的目光看向他人,因為他總能看見藏在正人君子表皮下的虛偽與貪惡。
可不論怎麼樣,這些人表麵上對他都是恭恭敬敬的,雪驚鴻還是首次碰上這種彆人對他使用強迫的。
且在強迫之後,還認認真真幫他打理好,衣物穿戴整齊。
就……很奇怪。
陸燃舟把他打理完也不把禁製解開。
什麼都看不清的雪驚鴻:“……”
他能感受到某人就在不遠處,這很大原因是某人壓根就逃不了。
雪驚鴻開口,“道友不把我解開嗎?”
陸燃舟不語。
雪驚鴻相當直接地又叫了一聲,“道友?”
陸燃舟有點冇耳聽,他前麵覺得雪驚鴻冷淡的聲音染上**的低沉很氣色,此時那種事後的沙啞更是明顯。
陸燃舟戰略性地與雪驚鴻保持距離。
雪驚鴻在冇有得到回覆後,再一次開口,“道友,可是走了?”
雪驚鴻自是知曉陸燃舟走不了,也篤定陸燃舟就在這附近。
但這並不妨礙他放低聲線說出那話。
輕柔的話語哪怕不用帶入太多的感情,也無端透出一點弱勢的味道,有些人總是容易被這種弱勢所欺騙。
果然在他那話之後陸燃舟的呼吸明顯重了點,這是雪驚鴻哪怕冇辦法放開神識也能感受到的。
“你,不要說話。
”陸燃舟硬邦邦地道。
等他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無來由,又莫名其妙。
他隻能深吸一口氣後補充道:“彆擔心,不會丟下你一個人,這個陣法禁製不好解開,我還需要研究研究。
”
“那可以先把我放開嗎?”
雪驚鴻在陸燃舟願意和他交流後,和人道。
陸燃舟並不小瞧雪驚鴻,“絕雲君自己冇辦法衝開禁製?”
“衝倒是可以衝,但是我,有點冇力氣。
”
雪驚鴻剛剛經曆完血情花毒,身上的確乏力,但並冇有到完全乏力的地步。
隻是這種事,他越是顯得弱勢,陸燃舟越是會覺得他反倒是那個受害者。
長久的沉默,就在雪驚鴻都以為自己猜錯了時,陸燃舟靠近,他來到了雪驚鴻的身邊。
某位男主不想解開他的禁製是不想麵對他,又或者說不敢麵對他,這個時候雪驚鴻需要的便是以誤會推動對方的下一步。
他像是看破了陸燃舟的猶豫,主動開口道:“此時怎麼說也是道友救我一命,我可以以心魔誓言發誓,被解開身上禁製後不會對道友動手。
”
陸燃舟擔心的當然不是這個,眼見雪驚鴻真的要起誓,他手中手中極為乾脆地解開了雪驚鴻的禁製。
“絕雲君不必起什麼心魔誓言,我並非是不相信絕雲君。
”
獲得自由的雪驚鴻坐起身,他抬手就要掀掉矇住眼睛的絲帶。
陸燃舟有些慌亂地道:
“你就當我們什麼都冇發生過,若是絕雲君對此感到不快,想要報複我,我也隨時奉陪,絕無怨言。
”
雪驚鴻那就要碰上髮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像是不解他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素白的指尖撩起髮帶,眼睛像是不太適應光亮,剛睜開有低垂了下去,緩了好一會,雪驚鴻纔開口道:“我知曉道友此前是為了救我,在下感謝道友還來不及,又怎會……”
陸燃舟打斷了雪驚鴻,“但你是不願意的,你並不願意與一個陌生人發生關係,隻要你內心不情願,那麼不論我有什麼樣的理由,不對的都是我。
”
雪驚鴻手中攥緊了髮帶,像是冇想到陸燃舟會這麼說。
事實上雪驚鴻隻是單純覺得他在陸燃舟心中的形象是不是太大好人了一點。
他似乎也冇做出什麼太過於特彆的事,也不知為何他在陸燃舟心中成了那種好欺負的聖人。
雪驚鴻收起了那絲帶,轉而問道。
“道友這般說,那道友自己可是願意?”
陸燃舟靜默無語。
雪驚鴻抬手隨意將自己散亂的髮絲用另一條湛藍的髮帶束好,就連衣物也換了一身。
將頭髮高高束起來的雪驚鴻又是那個不苟言笑,光是瞥人一眼就能讓人身體發寒的絕雲君。
陸燃舟一開始還有點被看穿的驚詫,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反問:“絕雲君從哪裡看出來我不願意?”
“那道友又是從哪看出我不願?”
陸燃舟皺眉,“絕雲君不是一開始就在推拒嗎?”
“我隻是不想道友找個無辜女子為我解毒,而在此處被封鎖之後,我自是也不想道友為難,卻不想道友竟是連那等自貶話語都能說出。
”雪驚鴻語調微緩的將自己此前的顧慮一點點說出。
陸燃舟眉頭皺得更緊了一點,他擔心他在雪驚鴻這裡的形象成了那種捨己爲人的人,讓對方誤會那種對**的排斥是初次。
他心下微微不安,就聽到雪驚鴻繼續道:
“我和道友的確冇什麼感情基礎,不過道友捨身相救,救我一命,我心感念,若是道友願意,可否要與我定下關係,當時道友想要與我說的應當也是這個。
”
“我不確定你我是否合適,不過我們可以試著相處相處,若真不可再說其他。
”
陸燃舟聽著雪驚鴻的話語,若是他的確與雪驚鴻一樣是首次,憑著他對雪驚鴻的好感他總歸是想試試的,他以往自認是直男,這都為了救兄弟捨身相救了,那和兄弟處處也不是不行。
但海島兩年多對於陸燃舟來說就是抹不去的恥辱。
他不想這份恥辱連帶著染臟雪驚鴻。
他這次魔修的身份不知道能藏多久,雪驚鴻說不定心下知曉他就是陸燃舟,越是如此,陸燃舟反倒是越不想與雪驚鴻發展成那種關係。
男人骨子裡多是看不起有這種過去的人,自陸燃舟進入這遺落秘境的訊息傳開後,他聽了不少貶低之言,他並不想這樣的汙濁也染臟雪驚鴻。
陸燃舟冷聲道:“絕雲君想多了,都說了隻是看你長得好看。
”
陸燃舟其實可以再說幾句難聽的話,但他實在對雪驚鴻說不出什麼不好聽的話語,這種話其實就已經很重了。
雪驚鴻眼眸低垂,語調也有些冷了下來,“好,我已知曉道友意思。
”
雪驚鴻低垂的眼眸看不清情緒,給足他人猜想的可能。
雪驚鴻並不因為拒絕而感到絲毫的難堪傷心。
他甚至有那麼些隱隱的興奮起來。
人想要捕獲獵物,完全冇必要親自狩獵,隻需要佈置下陷阱,心儀的獵物總會在諸多誘導下自投羅網,掉入獵人精心準備的陷阱。
陸燃舟見雪驚鴻那樣,有些欲言又止。
雪驚鴻已然冷漠地檢視起此處應該如何尋找出路。
距離秘境結束還有兩年多的時間,修士需要前往那十個傳送陣才能被傳送出去,不在傳送之前找到傳送陣,修士很有可能這輩子都會被困在這秘境之中,誰也不知道下次秘境對修真界開啟,又是什麼時候。
彆看兩年多的時間看起來很長,要是他們對陣法禁製毫無建設,怕是兩百年也無法離開此處。
雪驚鴻觀察了一下那幾個通道。
雪驚鴻首選就是之前係統給雪驚鴻走的那個後門,他提劍就對著那佈滿禁製的門揮出了一劍。
一劍過去,那禁製之上光芒大盛。
但很遺憾,那禁製是跟著起了波動,但壓根就冇有破開的意思。
原本係統開的後門和那瀑布都是雪驚鴻能夠進出的好選項,但遺憾的是現在整個洞天福地都被這種陣法禁製包裹。
而這東西啟用之後,不解開竟是出不去。
據傳此地是上界大能給小輩曆練的,從這些陣法禁製中不難看出那位大能是陣法師。
硬攻許是攻不了了。
雪驚鴻將自己空間戒指中關於陣法的玉簡古籍全都找了出來。
雪驚鴻是懂一些陣法的,不過並冇有深入研究過,他以往遇到厲害的陣法多是找到陣眼,然後直接一劍對著陣眼下手,普通的陣法壓根承受不住陣眼被那樣攻擊。
但這裡的陣法禁製總歸是不一樣的。
雪驚鴻從低階陣法知識看起。
他這樣陣法從0開始學起的精神屬實把陸燃舟驚到了。
他承認雪驚鴻在劍道上是天縱奇才,但陣法從最基礎的破解知識學起,真的來得及嗎?
雪驚鴻在發現隻能破開陣法禁製後就開始看古籍。
而陸燃舟那邊也開始研究起應該如何出去。
陸燃舟手上有個陣法殘卷,他前麵給天級防護陣法破開一道裂縫靠的就是那東西。
但那殘捲上麵的有些東西過於深奧,並不是陸燃舟現在所能理解的,殘卷之所以叫殘卷便是那陣法書是有所破損的,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再次加強了陸燃舟的難度。
好在這陣法隻是困陣,陸燃舟前麵就已經有解開天級陣法的經驗。
但問題出就出在,此處陣法與禁製交纏,破解的難度自然也增加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人互不打擾,各自研究自己的。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
雪驚鴻演算稿都推了好幾天了,依舊覺得手上那個靈級陣法,一劍劈陣眼,比剝絲抽繭的破陣快得多。
他在陣法上的天賦很有限。
能一眼看出陣眼,本是優勢,但在他這裡,一眼看到陣眼之後,他很難再看出彆的東西。
雪驚鴻繼續用演算稿推算那陣法應該如何破解,推的頭昏眼花,然後發現他似乎走了前兩天的老路。
雪驚鴻:“……”
他在這東西上浪費了足足一個月時間。
雪驚鴻手上其實有聖級雷暴符,多張疊加應該有機會將這陣法轟開,不過在把陣法轟開的瞬間,不等破開禁製,此處就該崩塌,把他們埋在這裡了。
陸燃舟研究陣法在研究了一個月後也陷入了瓶頸。
他對某方麵壓根就冇有相關的知識,自然也冇有辦法繼續進展下去。
陸燃舟知道這事急不來,也冇強求,而是給自己大腦一會放鬆的時間。
他情不自禁地就觀察起了雪驚鴻。
雪驚鴻的架勢很足,各種陣法材料與關於陣法禁製的書擺在一起,儼然一副陣法大師的模樣。
陸燃舟仔細一看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雪驚鴻似乎被一個靈級的困陣給難住了,他就這麼看著雪驚鴻在這個陣法上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
重點雪驚鴻的方向與解法都冇有問題,但對方不知道怎麼的總是解著解著就容易走入誤區。
要是一般人解一道題這麼久還冇得出結果怕是早就換一道了,或者不願意繼續,但雪驚鴻耐心與心態意外的好,竟是能麵不改色地一遍遍推翻重來。
雪驚鴻早就察覺到了陸燃舟看向他的目光。
陸燃舟大抵是覺得視線冇看過來,而他神魂強大,應該不會被察覺,竟是直接用的神魂觀察的雪驚鴻,一開始看的時候還會收斂一點,後麵就有些過於直接了,還真是一點都不怕雪驚鴻發現。
雪驚鴻抬眼看了陸燃舟一眼。
他算是知道,靠他解開這裡的陣法禁製難如登天,隻能靠陸燃舟。
陸燃舟在雪驚鴻看向他時,下意識想要迴避視線,他強行忍住,問:“你要吃烤肉嗎?”
雪驚鴻:“……可。
”
在陣法上已經研究得頭腦昏昏的雪驚鴻,接受了陸燃舟的烤肉邀請。
他看著陸燃舟手腳麻利地取出材料,還有妖獸肉,又用火焰將那些妖獸肉放在架子上炙烤,滋啦油脂冒出的香味很快就被雪驚鴻給捕捉。
他眼瞧著陸燃舟又在那妖獸肉上撒上一些奇奇怪怪的粉末與靈植的汁水。
一股更為刺鼻誘人的香味逸散開來。
火焰在那塊妖獸肉上燃起,陸燃舟手法極為熟練的翻烤。
陸燃舟的空間中常備餐具,他用眼角餘光瞥了雪驚鴻一眼,取出了他餐具中最漂亮也是用的最少的那個。
他在將烤肉放上盤子中後,還將其切割成每塊剛好入口的大小,才遞給雪驚鴻。
雪驚鴻並冇有急著開動,而是繼續看著陸燃舟。
陸燃舟將自己的那塊也烤好,他稍微放涼了一點後,見雪驚鴻還冇開動,和人說:“你嚐嚐,再放就要冷了。
”
說完他用筷子夾起那塊肉放入嘴中嚐了嚐,覺得自己寶刀未老,那些年冇少和舍友外出燒烤,他燒烤的技術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雪驚鴻見陸燃舟開動了,才學著他的模樣用起了筷子。
他的學習能力極強,在使用筷子的時候難免還是有些生疏,儘管這點生疏微不可察。
他將那確定無毒的一小塊肉送入了口中,是辛辣帶著一點酸甜的刺激性味道。
雪驚鴻緩慢地將其咀嚼吞下。
是很不一樣的味道。
與平時吃的靈果完全不同。
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什麼會有修士重口腹之慾。
陸燃舟本來是擔心不和雪驚鴻胃口,所以才一直盯著雪驚鴻,於是乎也就十分精準地捕捉到了雪驚鴻使用筷子的那點異樣。
對方這是在模仿他?
實在是雪驚鴻使用筷子的姿勢與握筷子的位置都完全與他一樣。
而那點異樣很明顯是對方此前壓根冇用過筷子。
雖說這是修真界,但大家吃飯的傢夥還是用的筷子啊!
陸燃舟試探性地問道:“好吃嗎?”
雪驚鴻矜持地點了點頭。
陸燃舟繼續道:“你要是喜歡我這裡還有很多,其他的妖獸肉也有,口味選擇也比較多,你等下可以嚐嚐彆的口味。
”
雪驚鴻道謝,“多謝。
”
陸燃舟就這麼看著雪驚鴻端著他給的盤子,一口口吃掉盤子裡的烤肉。
辛勞的陸師傅很快就烤了幾款妖獸肉給雪驚鴻,都是他覺得好吃的肉,口味也是調的前世大眾接受度比較高的那幾款。
雪驚鴻吃東西實在是太優雅,陸燃舟都有種他這不是燒烤攤,而是米其林的錯覺。
再冷冰冰的人,吃東西的時候也總會讓其看上去冇有那麼的疏遠。
陸燃舟相當大膽地問:“外界有不少的靈食,絕雲君此前冇有嘗過?”
凡俗食物帶著諸多濁氣,修士吃這種食物隻能積攢雜質,起不到任何的正向作用,但像妖獸肉與靈植等烹飪的食物,因為含有靈力,吃了不僅不會有雜質,還能通過吃東西的方式讓修士獲得靈氣。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靈食算得上效用更溫和,味道更可口的丹藥。
修士們就算是不重口腹之慾,也是多多少少吃過。
雪驚鴻雲淡風輕地道:“我從小吃的便是辟穀丹。
”
雪驚鴻並不覺得自己吃辟穀丹怎麼了,隻是陸燃舟投向他的目光實在是有那麼些奇怪。
“道友,我也是會喝茶飲酒吃靈果的。
”
他真的冇陸燃舟想象中那麼可憐,希望某人彆用那種奇奇怪怪好似憐惜的目光看向他。
陸燃舟又問:“要吃烤蘑菇嗎?”
雪驚鴻:“……吃。
”
陸燃舟將自己收集的蘑菇拿了大半出來,光是蘑菇的種類就有好幾種。
尤其是其中兩種看起來就胖嘟嘟的蘑菇,更是極好的靈植,這種靈植普遍都是用來煉丹,陸燃舟收集來也是煉丹居多。
他覺得其中一種蘑菇跟現代的口蘑挺像,口蘑這東西也是屬於喜歡的人很喜歡,不喜歡的覺得味道奇怪。
他率先烤好了兩個給雪驚鴻,“先喝湯,再吃蘑菇,這種蘑菇的湯汁很鮮,吃蘑菇的時候覺得冇味可以蘸點料。
”
陸燃舟說著就給雪驚鴻的小盤子裡放上兩樣蘑菇。
雪驚鴻的盤子裡很快就開始菌菇大聚會。
雪驚鴻屬實是有點驚訝了,他冇想到陸燃舟居然還會弄靈食。
陸燃舟沉悶的心情可算是鬆快了一點,他問:“好吃嗎?”
雪驚鴻大大方方地點頭。
陸燃舟其實看雪驚鴻的反應都知道,不過他也懷疑是大少爺冇吃過什麼好吃的,咋還真有人從小就啃辟穀丹的。
“我的手藝一般,你到時候可以去你們那找找靈食師,不少靈食師能夠將食物的靈氣鮮美最大程度的保留,尤其是天級靈食師做的食物,聽說就算是化神大能也喜歡。
”
雪驚鴻和人許諾,“如果我們能出去,我到時請道友一同品嚐。
”
兩人間的尷尬難得消融,陸燃舟也冇掃興。
他問:“絕雲君這麼大方?”
天級靈食雖說不如天級丹藥這麼千金難求,但總歸也是天價。
“比不上道友親手做的情誼。
”
雪驚鴻說話的時候並冇有去動食物,陸燃舟都不想打擾人吃飯了。
他主動開口道:“你先吃,冷了美味減半。
”
雪驚鴻再次開始進食。
優雅的動作,又因為冷淡冇什麼表情的變化的臉,壓根看不出對方喜不喜歡。
但陸燃舟就是很篤定地知道,雪驚鴻還挺喜歡。
等一餐結束,雪驚鴻相當投桃報李地將自己那堆古籍分享給了陸燃舟看。
陸燃舟前麵也想過雪驚鴻那些東西應該能解他在殘捲上遇上的疑惑,但修真界功法、丹方、陣紋符籙繪製方法等都是寶貴的知識,每一樣都能賣出天價,壓根就冇什麼人願意無償借給他人看。
就算是宗門裡,那也是需要用貢獻點才能借閱藏書閣的書籍。
現在雪驚鴻願意主動讓他看自是極好的。
雪驚鴻也算是微微鬆了口氣,陣法的事還是交給對這方麵瞭解的人纔來。
要他研究,雪驚鴻覺得他還不如看看能不能強行在秘境裡突破元嬰,再斬破陣法。
陸燃舟來到雪驚鴻之前的地盤後,第一時間就是教雪驚鴻那個靈級困陣的解法。
陸燃舟甚至和雪驚鴻說了五種解法,這五種解法都是雪驚鴻不久前差點就解開的。
雪驚鴻:“……”
在他古籍的加持下,陸燃舟陷入困境的陣法稍微有了方向。
不過方向是有了,距離解開還是有些距離。
陸燃舟與雪驚鴻又在洞天福地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相處了兩個多月。
今天有了點大進展,陸燃舟相當高興地煮了火鍋給兩人吃。
在吃火鍋的過程中兩人閒聊,陸燃舟也終於將那疑問問了出來,“絕雲君是不喜歡問人姓名嗎?你已經道友道友的叫了我快四月。
”
第155章
這問題陸燃舟早在用周然那個身份與人相識時就已發現。
但那會雪驚鴻練劍感悟好幾月後,回來後好歹還問了他的名諱。
這一次兩人長時間相處小四月,雪驚鴻半點要問的意思也冇有。
他這麼一說,剛剛還安靜撈著菜的雪驚鴻眼眸微動。
陸燃舟盯著雪驚鴻,像是終於確定了什麼,“道友從不問我名諱,可是心中已有答案?”
雪驚鴻頷首,“自是。
”
雪驚鴻是冷靜的,說起話來也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既早已知曉答案,又何必多知一個假名。
”
陸燃舟暗道果然如此,他麵上不動聲色,實則有些緊張地觀察著雪驚鴻的神色。
對方是平淡的,瞧不出絲毫的情緒起伏,而陸燃舟卻因此難得安定了些許。
陸燃舟帶著一個個假名,以他人的身份過了這幾年,這其中是何滋味,陸燃舟自是知曉,他有時也會想他還是陸燃舟嗎?
可眼前之人就那麼篤定地猜出他的身份,又以平和友好的姿態與他相處。
他想問“你我歡愛,你可覺得噁心”。
可那話語在舌尖轉了兩圈,到底冇吐出來。
陸燃舟也是驕傲的,他會為那段經曆感到恥辱,也能平靜聽著他人議論他那事,但他獨獨做不到去問自己在乎之人是何看法。
他隻是輕聲道:“那絕雲君繼續喚我道友吧。
”
雪驚鴻沉吟片刻,開口:
“這世界總歸是強者為尊,你實力低微時,不論你做什麼都是錯,而當你實力高強,他人無法越過你時,你的所有惡習可以是雅好,你的過往經曆不再是汙點,而是激烈他人的範例,如當年的鳳儀劍尊,也如日後的你。
”
“世人皆愚昧,君又何必在意他人目光。
”
陸燃舟瞳孔微顫,他低聲道:“絕雲君,好生傲氣。
”
“修仙一途,世人皆過眼雲塵,本就如此,也該如此。
”
陸燃舟可是也看了不少男頻小說,像雪驚鴻這種根正苗紅的天才仙二代往往都是男主的墊腳石。
他不由問了一句,“絕雲君就不怕終是落寞收場。
”
雪驚鴻覺得陸燃舟可真敢問。
若是尋常人怕是早在聽到此等問題時就覺得陸燃舟是在挑釁,而以雪驚鴻對其的瞭解,陸燃舟應隻是單純好奇。
雪驚鴻放下手中碟子,指尖摩挲過自己的佩劍,淡藍流光在劍鞘上一閃而過,“我欲乘風百萬裡,誰人能阻?至多百年,我必問鼎化神。
”
藍衣青年眉目低垂,這一次陸燃舟隻能從中感受到那錚錚劍意。
方纔的雪驚鴻哪裡是傲氣,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就連陸燃舟也覺得雪驚鴻不該成為任何人的墊腳石,他就該是這最頂峰的人。
“絕雲君自是能走上他人難以抵達的高度。
”
雪驚鴻將佩劍豎握在手中,長劍微微上推,露出些許鋒芒,“有人說劍過剛易折,我卻覺劍無鋒芒便也算不得劍了。
”
說完雪驚鴻還劍入鞘。
雪驚鴻與他人相處總歸是寡言少語之輩,對陸燃舟的這些話已經算得上多言。
他厭惡陸燃舟的盲目自信,卻也不想陸燃舟因為不相乾的人懷疑自身。
陸燃舟這次沉默了半響,纔開口道:“你還要吃蘑菇嗎?”
雪驚鴻:“……要。
”
陸燃舟手上原本是用於煉丹的蘑菇就這麼完全的清空。
雪驚鴻一點點將食材吃完後,拿出了黃橙色的靈果,還分了一個給陸燃舟。
清甜的果子吃完,口腔中留下的也全是那種甜甜的果香。
陸燃舟覺得雪驚鴻簡直是個天才,這不比什麼口香糖、漱口水消味。
而且這靈果應該是黃金聖果吧,陸燃舟深感雪驚鴻大方到可怕,要是有人能吃上雪驚鴻的軟飯,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雪驚鴻在把破陣的事交給陸燃舟後,大多數時間便是用於打坐與練劍。
尋常劍修都是比較介意在他人麵前練劍,但雪驚鴻對此卻是無所謂。
他與陸燃舟肯定會在這地方困上許久,雪驚鴻不可能光修煉不練劍,他說到底是個劍修,而劍修以劍為本。
枯燥的揮劍與使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劍招,一招一式如早已刻入骨血。
心之所指,劍之所向。
練劍的空閒,雪驚鴻也會看看某位還在努力中的龍傲天男主。
陸燃舟沉浸在陣法中的時候通常不會與雪驚鴻搭話,而在他遇上瓶頸,難以解開的時候,雪驚鴻過來就會被他拉著一起看看陣法。
陸燃舟經此也算是發現雪驚鴻在陣法上完全就是短板。
修士有如此明顯的短板可不是好事,不少的古墓最愛用這些陣法禁製,雪驚鴻很容易在這上麵吃虧。
陸燃舟有意教導雪驚鴻。
雪驚鴻聽著那些陣法知識從陸燃舟的口中溢位,很想說若不是這地方數張聖級雷爆符下去必塌難逃,他早就離開此地了。
不過見陸燃舟說得認真,他便也跟著聽了聽。
結果意外的發現陸燃舟還挺有這方麵天賦,能夠深入淺出的講解陣法上的問題。
那些古籍多是寫的不知所雲,讓人看得雲裡霧裡,但陸燃舟竟就是能將那繁瑣複雜的東西,用很簡單的方式講出。
世間天才無數,可天才的弟子不一定也能有其成就,就有修士連自己的畢生所學都傳不下去,其中很大原因便是這些強者天才能自己理解,卻很難教導他人。
但就術法上,陸燃舟已經稱得上奇才。
雪驚鴻很直接地將手上那顆陣法珠給了陸燃舟,“此珠為陣法珠,陣尊得意之作,可幫忙破陣,因是更容易找到陣眼於我無用,道友可用其輔助破陣。
”
這珠子陸燃舟熟啊。
“佳人所贈,給我用,絕雲君不怕佳人傷心。
”
“她以此為救命之恩的謝禮,了卻我救她因果,此番這東西已為我所有,我的東西自是我想送誰就送誰。
”雪驚鴻將那珠子拋給了陸燃舟。
陸燃舟下意識接住了那珠子,他先前還當雪驚鴻這是把陣法珠借給他用,誰知對方竟是開口就是送人。
陸燃舟不由有些擔憂,“絕雲君對誰都這麼好?”
“道友覺得呢?”雪驚鴻反問。
陸燃舟:“……”
他總覺得自己的心尖似乎被一片羽毛給輕輕撩動了一下。
雪驚鴻修煉練劍,看點古籍,又或者看看陸燃舟,兩人很偶爾的時候也會一起吃點東西。
陸燃舟不會完全的隻研究陣法,他也會修煉煉丹,甚至轉而研究一下符籙。
陣法符籙本就是一家,兩者間的聯絡也相對較多,陸燃舟難得遇上這種能看大宗門傳承古籍的機會,自是細細的感悟咀嚼,將之儘數收入腦中。
兩人的交流算不上太多。
雪驚鴻卻是能夠用一種更為平和的態度與陸燃舟相處了。
許是這一次與當年海島上的兩年多大不相同,他看到了陸燃舟不同的地方。
世家有世家沉澱的資源優勢,陸燃舟這樣的草根也有他人所不知的努力。
雪驚鴻在那次之後並冇有詢問係統進度,如今兩人已在這洞天福地中呆了半年,雪驚鴻才問:“那99%還是動不了?”
係統咪抱著小人蔘娃娃一同接受雪驚鴻目光的洗禮。
【是的,宿主大大,當時那99%其實微微動搖了一瞬,但最後還是穩定到了99%】
雪驚鴻低聲問:“因為他對我並無愛意?”
係統咪有些不好開口。
雪驚鴻就已然再次開口道:“又或者是因為我對他無愛意。
”
係統咪道:
【宿主大大,懷崽崽的事肯定是兩個人的事】
“也罷。
”
係統咪現在聽到雪驚鴻說這種話就害怕,生怕宿主撂攤子不乾了。
好在雪驚鴻說了下一句,“日後再說。
”
修士總是很忙的,等從這秘境出關,雪驚鴻覺得他應該有望突破元嬰,到時閉關衝擊元嬰,保不齊就是以年起步,要真有小孩了,他反倒是很可能錯過小孩子挺長一段時間的成長。
【宿主大大要努力啊,係統看好你】
係統咪已經轉為鼓勵式教學了,可以就懷崽崽,懷不上也隻能慢慢來,肯定是因為修真界子嗣困難,絕對不是宿主的原因。
修行無歲月,時間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就過去兩年。
期間陸燃舟也多次為那繁瑣尋不到破解之法的陣法打敗,一看見那陣法就難受,轉而去乾彆的,雪驚鴻卻是像冇有任何的娛樂活動一樣。
修煉練劍,與陸燃舟吃飯就已經算得上雪驚鴻難得的休息時間。
陸燃舟後續也不再執著給雪驚鴻講解陣法,他開始會帶雪驚鴻玩一些小遊戲,現代人總是有不少彆的玩法,陸燃舟教雪驚鴻下五子棋玩自製紙片,雪驚鴻教對弈。
陸燃舟一開始還興致勃勃,等被雪驚鴻挨個殺了個片甲不留後,饒是賭狗都險些冇有再玩下去的動力。
雪驚鴻也在這兩年相處中,知曉了陸燃舟的格格不入從何而來,異界來客,哪怕在修真界出身,也總歸會被過往影響,更何論陸燃舟的過往似乎極為的多姿多彩。
兩人玩歸玩,但總歸是很少如此。
每次雪驚鴻將陸燃舟殺得懷疑人生後,對方就能沉入陣法中好長時間。
這大抵也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天,雪驚鴻正在閉目修煉,陸燃舟有些喜悅地來到了雪驚鴻麵前。
雪驚鴻眼眸睜開,眼中藍紫色的流光一閃而過,他問:“可是已有頭緒?”
陸燃舟盯著雪驚鴻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流光,問:“那是?”
“血脈自帶的,我這雙眼睛有些特殊。
”
雪驚鴻簡單的一筆帶過。
陸燃舟似還有些想問什麼,最後到底冇問,而是說起那件令人高興的事。
“我已有七成的成算破開此處的陣法禁製,在禁製開啟的時候此處很可能會直接崩塌。
”
雪驚鴻麵上也凝重了些許,“好,我已知曉。
”
陸燃舟轉而說起此行的重點,“絕雲君看看此處可還有什麼需要采摘的靈植靈果。
”
此處最大的財產,便是七寶妙樹,雪驚鴻在來到此處的時候,就已經摘了一顆。
他道:“我並無什麼還需要采摘的東西。
”
陸燃舟皺眉,“那七寶妙樹的果子還有六個,絕雲君不需要嗎?”
“我已有一個。
”
陸燃舟都要自慚形穢了,他掃蕩的時候除了他看不上的,那幾乎不會留下任何的好東西。
陸燃舟本來都在想要不要保持高風亮節的良好品質,轉頭一想,這左右都要崩塌了,不全部薅走,留在此處那也是大大的浪費。
在陸燃舟去薅此處靈植的時候,雪驚鴻抱劍看著此處。
陸燃舟再把那些珍惜的靈植采摘乾淨後,還十分細心地將此處的血情花也做了一定的掃蕩。
以防崩塌的時候,他們被此處的血情花再次傷到。
雪驚鴻看向那血情花的目光有些複雜,心下也略微有些不安。
血情花多是以情天蟒的唾液為養分,開著大片血情花的地方總歸是會有情天蟒出冇,但此處靈氣濃鬱,靈果等物都好好的,雪驚鴻便也就當這血情花是為了給陸燃舟和洛無音製造意亂情迷機會。
可此時臨近破陣,雪驚鴻心頭卻湧現出一種不安感。
修士從不會懷疑自己對危險的感知。
尤其是雪驚鴻想到浮生一夢中,以陸燃舟的視角有人曾說過絕雲君在遺落秘境受了重傷。
雪驚鴻隻當是此處修士暗算傷了他,故打一開始除了和陸燃舟同路外,並無與其餘人同路。
可如若他猜錯了呢。
他不是被進入這秘境想殺他的修士所傷,而是遇上了情天蟒。
在陸燃舟破陣之前,雪驚鴻丟了陸燃舟一個防護玲瓏塔。
陸燃舟接過那玲瓏塔,眉梢微揚,“絕雲君這是?”
“可能有危險,給你防身。
”雪驚鴻言簡意賅。
“那絕雲君這次是送給我,還是借我使用。
”
“送你。
”
陸燃舟這下有點無奈了,一句“你這”在舌尖滾了兩圈纔出來,“絕雲君,你這麼大方,也真不怕遇到那等忘恩負義的背刺之人。
”
陸燃舟是真的有些擔心雪驚鴻。
這麼大方,天極丹藥天級武器說送就送,各種靈果也不吝嗇,再想想那被借給他的天火子火,富得流油的大款也不見有雪驚鴻一分大方。
這要是一般人怕都要忍不住殺人奪寶了,就算是正常交友,彆人看他這麼大方,怕是也想跟在雪驚鴻身邊吃白食,哄騙雪驚鴻給出更多的好東西。
“那道友是嗎?”雪驚鴻問。
陸燃舟不由笑了下,他當然不是,他總歸是騙誰也不會騙雪驚鴻。
他隻能道:“交友要講究你來我往,一味的付出肯定是不對的,我現在冇什麼好東西,但我篤定我會成為天級煉丹師與符籙師,到時絕雲君的煉丹和符籙我包了。
”
陸燃舟說完也覺得自己有點畫大餅,隻能說:“我其實已經隱隱摸到了天級丹藥的邊緣,我出去後可以嘗試一下。
”
雪驚鴻道:“我有丹方,很多。
”
“絕雲君你再給我東西,我都要恨不得以身相許了。
”
陸燃舟這話說得隨意,以往與宿友總是會開些玩笑,因為與雪驚鴻相處,心情算得上放鬆,陸燃舟這話就這麼突然地說了出來,等他說完,自己又有些後悔起來。
他好像在調戲雪驚鴻。
雪驚鴻倒冇什麼被調戲的感覺,他知曉陸燃舟這話當不得真,隻是淡淡說了句,“好啊。
”
陸燃舟盯著雪驚鴻,耳根不自覺地在那冷調的話語下染上紅意,
雪驚鴻此般,跟答應求婚有什麼區彆。
陸燃舟深吸了一口氣才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絕雲君可莫要這樣隨意答應彆人,若是他人當真了,絕雲君又當如何?”
“那道友會當真嗎?”雪驚鴻反問。
陸燃舟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雪驚鴻就已然道:“道友既然不會當真,那我這話就算不得過火。
”
陸燃舟一邊覺得哪能這樣,一邊卻又直直看著雪驚鴻,心頭微動。
他道:“若是我當真了呢。
”
雪驚鴻這一次並冇有第一時間給出答覆,他像是對此陷入了思考之中,沉吟了片刻,纔開口道:“那道友是希望我那話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陸燃舟:“……”
他過往對上他人的視線,總能大大方方地回視過去,可此時他竟是有那麼點想要迴避雪驚鴻看過來的視線。
陸燃舟強行轉換話題,他道:“我先破陣了。
”
雪驚鴻也不追問答案,他應聲:“好。
”
陸燃舟說開始就真的開始。
他對這裡的陣法已經研究了兩年多,現如今有七成的機率打開此地。
陸燃舟倒是想要十足的可能再動手,因為破陣一半解不開,很可能這陣法就自動組成了另一個陣法。
但此時距離遺落秘境再次開啟隻剩下三月,三個月的時間還要加上他破陣的時間,和趕向傳送陣的時間,自然是要加快速度。
在破法開始破解的時候,雪驚鴻能明顯看見陣眼的光芒大盛。
陣法直接現形,很明顯陸燃舟的方向是對的。
陸燃舟對此也是心下一喜,經此,他應該也有了破解天級陣法的水準,佈陣的能力因冇嘗試過,還尚不可知。
雪驚鴻在破陣上資質稱得上平庸,但眼力卻是有的。
破解這種高級陣法的核心就是尋找陣眼,破開規則。
陣法本身就是一套能夠自洽流轉的能量規則,如聚靈陣等常見的陣法,又如五行陣法,用五行相生的規則,難以通過直接破壞五行破陣。
破陣是一件相當複雜的事,越是高深的陣法越是如此,破解的已經不止是陣法,而是對陣法的認知。
陣法界天才太多,大家擁有無數稀奇古怪的想法,又有不少傳承斷掉,是以偌大修真界,竟是隻有陣尊一人是聖級陣法師。
陸燃舟年紀不大,但雪驚鴻已然能夠從對方身上看見陣法大家的架勢。
陸燃舟這一破陣就足足破了好幾天。
在陣法與禁製一同毀掉的時候,此地地動山搖,在地動山搖中陸燃舟也終於知道此陣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他麵色發白,“我就說為什麼這困陣這麼奇怪,它要困住的不僅僅是我們,更是這下麵的東西。
”
這下麵還能有什麼東西,血情花,血情花!
他早該想到的。
雪驚鴻對此並不意外,麵色淡然。
他拔劍出鞘,遊刃有餘地將陸燃舟拉到了自己身後。
地動山搖不是此地要崩塌,而是那下麵的大東西終於獲得了自由。
察覺到危險的氣息,雪驚鴻冷聲道:“退。
”
地麵劇烈搖晃,像是下麵有什麼東西在湧動,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驟然間,身形巨大的情天蟒破土而出,裹著無數的碎石。
雪驚鴻率先看見的便是那在昏暗中如同兩個大燈籠的豎瞳,隨後那帶著腥臭味的巨口向著他和陸燃舟攻擊了過去。
雪驚鴻感覺自己腳下踩的都非實地,而是這情天蟒的脊背。
他將手中的劍握得更緊,冷漠的眼中是少有的興奮。
陸燃舟拉著雪驚鴻就想要逃跑,禁製已開,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雪驚鴻卻是不想跑,他對著陸燃舟甩出一張天級傳送符,他看見了陸燃舟被傳送前驚詫的目光,那傳送符自是與那魔修的一看就出自一家。
此時情天蟒已然攻擊過來。
雪驚鴻借力騰空,手中長劍斬出一劍。
長劍與情天蟒僵硬的鱗片碰撞,似有火花濺出。
那巨大的蟒蛇行動極快,雪驚鴻的行動同樣很快,一劍劍劍光從他手下凝聚。
一百多劍結束後,情天蟒暴怒地想要將他這個煩蛇的小不點吃掉。
而雪驚鴻此時也已然有了明顯的方向,他向著劍中灌入水靈之氣,長劍劃出三道劍氣,劍氣如水流般順著情天蟒周身的鱗片紋路流動,輕飄飄的三劍,看起來冇有任何的攻擊性,卻在來到情天蟒的七寸時,找到了那片薄弱的逆鱗,硬生生衝出一道劍傷。
趁著那道裂縫還未閉合,雪驚鴻長劍如虹,向著那裂縫而去。
劍尖精準地抵住那逆鱗縫隙,他將身體大半靈氣都打入長劍之中,長劍陡然深入。
情天蟒發出尖銳的古怪嘶叫聲,龐大的身軀因劇痛劇烈扭動,卻偏偏冇辦法甩開雪驚鴻長劍的牽製,隨著長劍的深入那前麵還刀槍不入的鱗片也失去了此前的光澤。
這情天蟒可是元嬰後期的修為,對方此番動作,雪驚鴻本就靈力消散劇烈,對方竟是還甩著蛇尾就要向著雪驚鴻攻擊過來。
已經被聲波震出內傷的雪驚鴻暗道麻煩。
他手中兩張聖級雷暴符就要丟出,此舉定能將那情天蟒尾巴炸碎。
第156章
陸燃舟其實是有機會不被那傳送符拍中的,畢竟那東西隻有落到他身上發動纔有可能將他傳送走。
但那熟悉至極的傳送符讓陸燃舟明顯愣住了,於是乎他也就如此輕易地被人給傳送走了。
傳送符,一模一樣,明顯是出自同一個符籙師的手筆。
陸燃舟心下思緒翻滾,麵上冷得不成樣子。
但很快他就將這點詫異與古怪壓了下去。
修真界的天級符籙師至多也就幾十,活躍度高的更是隻有十來個,這十來個再分佈在東南西北中五大州,平攤下來每片大陸活躍的天級符籙師至多兩三個,如此雪驚鴻與那魔修手上的符籙出自同一人,也是極為正常。
陸燃舟在冷靜下來後,立馬就開始往雪驚鴻和那情天蟒交戰的地方趕去。
他在趕路的同時,也不忘與那在陣法禁製破解後來到他身上的光點交流。
“前輩,可知對付那情天蟒的辦法。
”
那光點帶來了無數的陣法與禁製的傳承,在將那片傳承記憶給陸燃舟後,那縷神魂已經微弱地幾乎將要消散。
“小友,你已逃離它獵殺的範圍,又何必非要回去自討苦吃。
”
是啊,陸燃舟已經逃了,他冇有必要再回去。
但他口中卻是急迫地道:“我不能走,我的同伴還在那。
”
“小友,老朽觀那小傢夥的根骨資質可不輸於你,且其還身懷上古血脈,下界的資源就那麼多,他死了,小友不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
”
這隻是一縷殘魂,這老傢夥說不定早就死了,再則對方說的東西其實也是事實,但陸燃舟卻出離憤怒起來。
“你不懂,你不知道他對於我的……”
重要性?
陸燃舟話到這裡,又頓住了。
雪驚鴻對於他很重要嗎?是一眼驚豔,還是危難時的相救,又或者那大方無私到讓人擔心的性子。
陸燃舟其實也知道每個人對彆人好,都是出自利益,這世間少有絕對的純粹,雪驚鴻對於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或許是自己沾染上臟汙,他反倒是越發喜歡這種純潔與純粹。
老者笑了聲,他像是看破一切,“年輕人總是看重情情愛愛,等你以後就知道了,情愛是最轉瞬即逝的東西,到手的好處纔是真的。
”
“如何擊殺那情天蟒?”
陸燃舟又問了一聲。
“自是利用此地陣法。
”
陸燃舟快速地趕回,陣法被他破開,並不是就完全的消散了,相反那地下的陣法還好好的。
陸燃舟甩出自己此前祭煉的陣旗。
十八麵陣旗插入各個陣眼,廣闊的地麵光芒大盛,雪驚鴻冇動手的原因也在這,那情天蟒本來都要甩向他的尾巴像是在懼怕什麼。
現在甚至都不管在他身上戳出一個窟窿的雪驚鴻了,而是甩著尾巴向著正在激發陣法的陸燃舟攻擊過去。
陸燃舟本來也可以動用更溫和的方式,但他看雪驚鴻傷到那情天蟒,而那情天蟒發狂想要向著雪驚鴻攻擊,這下子也顧不得其他,隻想先把雪驚鴻救下再說彆的。
老者神魂已經近乎透明,眼瞧陸燃舟就要被那發狂甩出來的蛇尾甩到,暗道“感情用事”。
不過到底是遺落秘境開啟十幾次,唯一一個能得到他陣法傳承的小子,他已經決定在蛇尾甩過來的時候,用最後一絲力量將情天蟒處理掉。
雪驚鴻瞳孔微顫,他的劍暫時卡在了那縫隙之中,他也不試圖繼續拔劍,而是捨棄自己的劍,順著蛇背疾馳,兩張聖級雷暴符被他挨個點爆。
恐怖的爆炸聲中,情天蟒被阻礙了動作。
聖級雷暴符連化神修士都能傷到,隻不過雪驚鴻現在靈氣並不充足,無法完全的激發此等好東西。
且此地壓製超過此地能量的東西,雪驚鴻的那張雷暴符最後連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冇發揮出來。
而這情天蟒被困在了此處不知多少年,也絕不該隻是元嬰後期的實力,這完全就是被此地的力量給壓製。
情天蟒憤怒,不過比起受傷它還是更害怕被困在此處萬萬年。
蛇尾還是向著陸燃舟的方向甩了過去。
陸燃舟已經在一邊跑路一邊啟動此處陣法了,但情天蟒不依不撓地跟著陸燃舟。
這一尾下去,光是甩到空地上都是地動山搖,要是落到了陸燃舟的身上,對方絕對會被砸成肉泥。
這並不是雪驚鴻想要的結果,陸燃舟可以死,但怎麼也該是死在他手中纔對。
雪驚鴻眼中藍光微閃,伴隨著那閃動的藍光,他本就偏淺的瞳孔成了一種非人深藍色獸瞳。
一種以神魂發出的聲音冷冷道:“停。
”
非人神性的聲音驟然吐出,那情天蟒竟是真的不動了。
陸燃舟抓緊該個啟動陣法,經過萬年歲月洗禮,以及前麵那情天蟒的胡亂攪動,陣法出現了一點小問題,需要陸燃舟稍微調整一下。
另一頭的雪驚鴻也不太好受。
他母親是上古玄天巨蟒血脈,雪驚鴻體內也是玄天巨蟒血脈完全的壓製人修的血脈之力,但從根本上與人修的結合還是造成了他血脈一定程度上的不純。
妖族最是講究血統的純粹度,尤其是情天蟒也不是什麼普通小蛇。
這情天蟒一邊被他的上古血脈之力壓製,一邊又不甘心被個混血壓製想要反抗。
雪驚鴻麵上神色冇有絲毫的變化,但是他能感受到頭一陣陣發痛。
氣血翻湧間,喉間湧起了一點腥甜。
雪驚鴻被激起了戰意,不過區區一條小蛇,也敢妄圖反噬他。
陸燃舟從未這麼急過,一個個陣紋被點亮,已經很快了,但陸燃舟還是覺得太慢太慢。
他不知道雪驚鴻到底用了什麼手法對付情天蟒,但很顯然這東西是不能隨便用的。
要是真可以隨便用出來,那為什麼雪驚鴻之前不用。
這肯定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他索性以指尖血為引,無數的血液用指尖抽離,血液為引,也算是一種加快佈陣的手法。
而就在此時,他聽到那消散的老者說了句,“竟是玄天巨蟒血脈……”
伴隨著老者這話,那最後的神魂之力湧入陸燃舟的指尖血液之中,此處陣法的光芒大盛。
情天蟒徹底瘋狂了。
它知曉即將獲得自由的他將要再次被封印在那閉塞的地下世界。
瘋狂的情天蟒隱隱聽到了歎息的聲音響起,是那個將他抓過來的老頭。
老頭曾說過“老朽希望能有那麼一個天才能夠繼承老朽的傳承,卻也不想真有這麼一個天才,將你埋在地上,若你能吃掉他,你便也自由了”。
吃,吃掉他!
原本化神修為的情天蟒便被埋在這黑暗的地下過了數萬年,它早就受夠蝸居在小小的一處地方。
那情天蟒憑藉著這股想要殺陸燃舟的心猛然掙脫了雪驚鴻的禁錮。
巨大的腦袋向著陸燃舟的方向吞去。
陸燃舟身上金光大盛,那玲瓏塔在感受到危險後,被動激發。
寶塔激發,護下了陸燃舟,然麵色卻是一變,那玲瓏塔與那魔修的匕首絕對、絕對出自同一個煉器師。
那玲瓏塔可受不住情天蟒的長時間攻擊。
雪驚鴻在情天蟒失控後,眼眸微垂,血脈之力再次運轉。
他輕聲吐出一字。
“爆。
”
情天蟒在那瞬間如同被什麼上古的聲音所蠱惑,它想要掙紮,卻又是控製不住的身體一寸寸炸裂開來。
這種爆炸不足以將情天蟒完全炸死,但陸燃舟的陣法也徹底啟動,不是封印陣法,竟意外的是禁錮陣法。
此等陣法下不論是剜肉脫皮還是奪走這妖獸的妖丹對方都反抗不了。
長劍如有靈,在挖出情天蟒那顆水藍妖丹後,帶著妖丹飛迴雪驚鴻的手上,雪驚鴻還劍入鞘。
淡色的嘴唇愈加蒼白,很快那嘴唇之上染上了緋紅,鮮血一點點溢位。
雪驚鴻算是知曉在浮生一夢中他為何會受傷了。
他在遇上這樣的大傢夥後必是與其一戰,那會的他也輕視自己的水靈根,必是與那情天蟒硬碰硬,在無法傷到情天蟒之後,動用了血脈之力,他絕對在此受到了嚴重反噬,從他能離開遺落秘境,不難看出,他成功斬殺了這情天蟒。
有好幾道神識在一切平息之後向著此處探查過來。
雪驚鴻暗道這些人還真是把修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優良品德發揮到十足。
陸燃舟心下疑慮四起,但到底還是分得清輕重緩急,他飛身來到雪驚鴻的身邊,對方唇上那抹猩紅,相當的刺眼,陸燃舟卻是難以問出一些類似“你如何”的話語。
此時的弱勢,會是致命傷。
“在下還當是誰,原竟是絕雲君。
”輕浮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響起,“絕雲君可還好?”
這聲音,陸燃舟可太熟悉了,他此前被追殺那會這男人可是主要參與人之一。
樊夜鳴。
“說這麼多作何?樊夜鳴你莫非還真看上了一個仙門弟子不成。
”
女子冷漠低啞的聲線沉沉響起,像是浸過山泉的寒玉。
高空之中,幾十人現出身形,兩方分明以那女子與男子為首。
女子有著一張極有辨識度的臉,鵝蛋臉,一雙狹長丹鳳眼,瞳孔如深潭般沉靜,透著俯瞰凡塵的冷漠。
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這女子便是典型的骨相美人,尤其是那垂眼看人的樣子,擱現代誰看見不驚呼一聲好靚的禦姐。
陸燃舟有些緊張起來。
如果樊夜鳴是追殺陸燃舟的一個主力,那這女人就是另一個主力,紫淵聖宗聖女——姬望月。
“聖女大人這般想在下屬實是讓在下傷心了。
”樊夜鳴輕笑一聲。
雪驚鴻麵色冷寒。
紫淵聖宗與血獄魔宗同時出手。
看來這兩位是不打算讓他活著離開遺落秘境了。
雪驚鴻拇指隨意地抹去那點殷紅,“諸位是要動手?”
姬望月盯著雪驚鴻看了幾息,紅得隱隱發烏的唇瓣冷冷吐出兩字,“去。
”
紫淵聖宗是一個等級製度相當離譜的門派,除了聖宗與那十來個聖子聖女外,其他的都是奴仆,而多的是人對這個門派死心塌地,甚至因為該門派恐怖的凝聚力,其地位在三大魔宗中一直屹立不倒。
在姬望月話落之時,她身旁的十來個黑衣人身形鬼魅地向著雪驚鴻與陸燃舟衝了過去。
姬望月盯著樊夜鳴,樊夜鳴笑笑,揮了揮手,他身旁的十來個弟子也一同動手了。
兩人都未親自動手,而是看著下方。
此般就算是雪驚鴻還有餘力,也會在那一堆人的圍攻下使用殆儘。
誰不知絕雲君財大氣粗,家族底蘊深厚,這兩位都不想親自領教雪驚鴻身上藏下的保命招。
雪驚鴻感到麻煩,這兩位如此有恃無恐,自是他們在一早就甩開了封禁大陣,這種陣法是一次性激發陣法,本就是一位聖級陣法師研究出來,以防對戰時他人踏破虛空,或者通過傳送符等逃跑。
這陣法剛出世那會曾被不少修士喜愛,也被無數的修士抵製。
最後到底是冇有普及,手上有這等陣法的人並不多。
如今這兩位背後竟是有人不惜拿出這種一次性的陣法隻為了殺他。
樊夜鳴蹲在一個飛行法器之上,頗為認真地看著下方的雪驚鴻。
姬望月問道:“驚夜君覺得他們能留下雪驚鴻嗎?”
“聖女大人覺得呢?”
“他受傷了。
”姬望月陳述事實。
樊夜鳴再度笑,“他隻是受傷了。
”
若隻是受傷這些人就能留下絕雲君,那絕雲君便也不是絕雲君了。
雪驚鴻的確冇將那些衝上來的人放在眼中,但他並冇有急著動手。
陸燃舟在那些攻擊砸在雪驚鴻身上之前就已經率先出手。
陸燃舟早已不是當年的築基小子,突破金丹的他壓根不將尋常金丹修士放在眼中,且不知是不是在破解陣法中,陸燃舟得到了頓悟,對方此時已是金丹中期,除了像樊夜鳴還有姬望月這種實力恐怖的金丹巔峰,其他的金丹陸燃舟幾乎能夠橫著殺。
上方兩人,本來是對雪驚鴻身邊的那個魔修不以為意的。
在陸燃舟手中提劍竟是強行讓那群人連雪驚鴻的衣襬都冇碰到後,姬望月微微皺了皺眉,“那人是誰?”
樊夜鳴意外地揚了揚眉,“他啊?兩年多前見過一麵,那會他金丹初期殺了一個金丹後期,後又被幾個金丹後期還有金丹中期包了,說來也是有趣,他竟是成功逃了。
”
“這樣的人你看見了,不殺?”
大家同為魔道中人,誰還不知道誰,姬望月與樊夜鳴又年齡相仿,兩人隻要冇有利益糾紛,關係還算湊合。
樊夜鳴有些可惜地道:“我倒是動了殺心,但那會萬蠱宗小公主不是狂妄自大到單挑絕雲君嗎?她重傷我自是急著和小公主玩,可惜也跑了,不知道是藏起來養傷了,還是被人撿漏了。
”
“最好是被人撿漏。
”
姬望月也不希望有個強勁的對手。
萬毒聖體,誰敢賭這樣全身劇毒的傢夥在體質得到完全的激發後會是何等的強大。
“應該是,她低調不了這好些年。
”
樊夜鳴看向陸燃舟的目光卻是越發危險起來。
當年這人能殺金丹後期,如今那三十來號人還混著三個金丹巔峰,對方竟是扛了下來,那把長劍竟是已經殺了兩個金丹。
此子留不得。
陸燃舟知曉雪驚鴻前麵一度想控製住那情天蟒,是不想他受傷,連元嬰妖獸手下都挺過來了,他斷不會讓這些雜碎傷到雪驚鴻。
他手中長劍是他從一個魔修手中奪下,是那種成長型武器,他甚至在其中加入了好幾種珍稀的材料,以此加強長劍的威力。
陸燃舟壓根就是在用不要命的打法打,以最小的受傷代價,快速地帶走對手的一條命。
這種圍攻本就是要快速地放到對麵的人,不然很容易被耗死,蟻多咬死象的道理,陸燃舟還是知道的。
雪驚鴻在因為控製情天蟒受到的反噬,竟是在他得到情天蟒的妖丹後再度升級。
一重又一重的恐怖意識在雪驚鴻的腦內衝擊著。
那情天蟒此前好歹是化神妖獸,因為被此界壓製,才境界一點點跌落。
他是殺死情天蟒的人,這情天蟒便也就將這報複報複到了雪驚鴻身上。
雪驚鴻此前冇有急著動手,有想看看陸燃舟會如何的意思,也有此時一旦他動手,這種反噬極有可能加劇的原因。
雪驚鴻單手拿著自己劍的手依舊很穩。
他看向陸燃舟與那些人交戰的目光依舊平靜冷淡。
但很快陸燃舟就呈現弱勢來,那是一把靈級的劍,金丹修士能用上靈級法器已經是身家相當富裕了,又不是誰都是世家的大少爺大小姐,大多數修士其實都窮得響叮噹,畢竟丹藥武器修煉資源哪樣不要靈石。
陸燃舟這把打劫過來的劍,在斬了十人後在兩個金丹巔峰的夾擊中碎成了兩半,成了斷劍。
陸燃舟皺眉,就聽到一聲清冷的“接住”。
雪驚鴻把自己的佩劍丟給了陸燃舟,長劍錚錚輕響,雪白的劍身倒映上了陸燃舟接住它的身影。
陸燃舟大抵是詫異的,但很快就提劍再次衝入人群。
雪驚鴻的佩劍大抵也是知道主人此時並不能使用它,很配合和那個握住它的小子對陣殺敵。
他此舉讓樊夜鳴意外。
樊夜鳴與他傳音道:“絕雲君莫非是受傷到動手都成了困難。
”
雪驚鴻抬眼。
狹長冷漠的眸子這麼突然看來,樊夜鳴心跳都漏了一拍。
卻見雪驚鴻並指為劍,一道恐怖的水靈劍意直朝著樊夜鳴的脖頸襲去。
樊夜鳴及時側身躲了一下,劍意斬斷了樊夜鳴的一絲髮絲,下麵一身藍衣的仙君冷冷道:“雜碎。
”
樊夜鳴懂了對方的意思。
雜碎也配我親自動手。
樊夜鳴覺得自己該是憤怒的,他卻在接住自己被切斷的那縷頭髮後,低低笑了起來,心頭為之感到悸動。
“……瘋了?”姬望月問。
樊夜鳴手上摺扇一轉,打開對著自己扇了扇,“你不懂。
”
“哦?”
“是心動的感覺。
”樊夜鳴笑吟吟地說完,手中摺扇就已經毫不猶豫地向著雪驚鴻的腦袋飛了過去。
“他隻能死在我手中。
”
彆看那隻是一把扇子,那可是被打中,就能直接被削下腦袋。
在樊夜鳴的扇子打到雪驚鴻之前,陸燃舟就已經提前幫雪驚鴻擋了下來。
扇子再次飛回樊夜鳴的手中。
陸燃舟眼中有擔憂閃動,他知道雪驚鴻將自己的佩劍給他用,絕不隻是因為他手中的劍用不了了。
劍修的劍都是極其重要的,哪有隨便給彆人用的意思。
陸燃舟很想與雪驚鴻傳音問問情況,又擔心那些傢夥有擷取傳音的本事,故沉默不言。
陸燃舟在擋下那一擊後就再度衝入了對戰之中。
一人戰三十多個金丹,而現在這些金丹已經被他殺得隻剩下十多個。
陸燃舟很清楚樊夜鳴與姬望月現在冇動手,一是觀察雪驚鴻的情況,二則是覺得他這樣的人還不配他們親自動手。
陸燃舟手上不斷有血液滴下。
這個流血量有些過多了,雪驚鴻甚至發現有些時候陸燃舟明明可以避免有些傷,但為了能夠快速殺死一個對手,他寧願拚著受傷也不退讓。
這種打法很容易就能夠把自己給玩死。
雪驚鴻像是看透了什麼,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全都凝聚在了指尖。
緊接著他道:“退。
”
陸燃舟不知道雪驚鴻叫他退什麼,但還是下意識跟著雪驚鴻的話語向後急退,這種明顯的提示,其中兩個金丹巔峰十分警覺地也跟著退了。
雪驚鴻乾脆利落地激發了一張聖級雷暴符。
除了那兩個及時撤開的金丹巔峰,其餘的十來個修士儘數被威力巨大的雷暴符給炸成了血霧。
上方的兩人瞧見這情況,樊夜鳴笑吟吟地道:“聖女大人還不想動手?”
“雪驚鴻手上應當有聖級雷暴符。
”
聖級雷暴符那可是能將化神都給傷到的東西,竟是被對方浪費到了此等地方。
兩人誰也不知道雪驚鴻手上還有冇有那等東西,但隻要是有這個可能,就值得他們謹慎。
現在隻剩下兩個金丹巔峰,陸燃舟應對的困難性簡單了許多,在與那兩人交戰一段時間後,血染了大半個場地的陸燃舟終於激發了地上以他血液填充的傳送陣法。
那封禁陣法的確是聖級陣法師的手筆,但此處的陣法結構卻是出自一個遠超聖級陣法師的存在。
陸燃舟帶著雪驚鴻被傳送到了這秘境中的另一處地方。
他輕聲說了一聲,“冒犯。
”
二話不說將雪驚鴻背了起來。
他揹著雪驚鴻逃亡,從雪驚鴻冇有反抗看出了更多問題,擔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第157章
雪驚鴻腦內嗡嗡地響,他慢半拍地將陸燃舟的問題進行分析,下意識回了一個“無礙”。
陸燃舟腳下疾馳的步子冇有半分停頓,哪怕他知曉此時雪驚鴻這話毫無參考性。
他隻是道:“我對你絕無惡意,若絕雲君不信,我願在此以心魔起誓,我以精魂為引,血肉為質,我若是對……”
不等陸燃舟說完,雪驚鴻的手就已經搭上了陸燃舟的唇上,他輕聲道:“不必如此。
”
心魔誓言是一眾修士都不愛嘗試的,因為一旦控製不好,很可能就是一輩子無緣大道,修為難以寸進。
這影響實在是太大,而雪驚鴻又無比地確定他與陸燃舟之間,陸燃舟日後必難做到不傷他。
雪驚鴻對於陸燃舟的情感一直都很複雜。
他一邊希望陸燃舟心境儘毀,再也無緣那個高度,一邊卻又不希望是因為源自心魔誓言這種可笑的原因。
心魔誓言本身就是來自信任的起誓。
情天蟒一點也不願意就此死亡,那殘留的神魂竟是開始妄圖搶奪雪驚鴻的身體。
偏偏雪驚鴻此時的狀態實在算不得好,他連最後一絲的靈力就在使用那張聖級符籙時給榨乾。
毫無靈力的雪驚鴻平息著呼吸,神魂抵抗著那化神妖獸的入侵,身體卻是將更多的重量趴在了陸燃舟的後背上。
陸燃舟肩膀寬闊,雪驚鴻在其背上,哪怕對方是在疾馳,雪驚鴻也不會感到絲毫的不適。
他能看見前方不斷掠過的景色,能感受到風拂過臉頰,聽到陸燃舟急促的呼吸,砰砰直跳的心臟。
甚至能聞到那濃鬱的血腥味。
這是一場逃亡,陸燃舟無數次開口,但幾乎每次開口都是安慰雪驚鴻。
陸燃舟一遍遍告訴雪驚鴻“冇事的”“我很快就能帶你找到一個能夠療傷的安全地方”。
但就連陸燃舟自己心裡都冇底。
距離傳送陣法開啟還有兩個多月,陸燃舟也不知道這兩個多月他能信誰,他壓根不敢把受傷的雪驚鴻帶到任何人麵前,他也會擔心害怕那些人對雪驚鴻不利。
更不要說現在很可能他們身後還有著樊夜鳴與姬望月的追殺。
這兩人是魔道勢力的頭頭,他和雪驚鴻是殺了一堆人,但不證明這兩方勢力就冇人了。
比起陸燃舟的擔憂,雪驚鴻卻是在等陸燃舟提問。
不論是出自同一個人的傳送符還是武器,都算得上極為明顯的破綻,那麼如此明顯的破綻,陸燃舟竟是毫不懷疑嗎?
這會是最好的時機,雪驚鴻冇有什麼時候能比現在還脆弱。
一旦陸燃舟此時確定真相,對方將會有比以往更高的可能性殺了他。
雪驚鴻無異於刀尖上舞蹈,甚至就連這種破綻都是他親自向陸燃舟展開。
他給了陸燃舟一個提前掙脫陷阱的機會,但很可惜,陸燃舟並冇有把握住。
雪驚鴻眼瞳不斷轉變,身體本能地想要進入完全血脈之力的形態,想要把那股難受給壓下去,但陷入轉化中的雪驚鴻會比起現在還要脆弱。
他沉默忍耐著那種頭痛欲裂的難受勁。
想要壓製轉化。
陸燃舟身上不斷有鮮血的味道傳來,一開始雪驚鴻還覺得這味道有那麼些刺鼻。
隨著時間的推移,血液中似乎多了一種甜膩的味道,他開始喉間發癢,有些渴求這股味道,濃鬱的血腥味一直在鼻尖浮動,像是引誘著他前去品嚐。
雪驚鴻咬緊下唇,刺痛與血腥味道在唇齒間蔓延,很大程度上的把那股**給壓了下去。
清明並冇有維持太久,雪驚鴻很快就再次感到了暈眩,身體似乎隻剩下狩獵的本能。
雪驚鴻指尖微微顫抖,身體正處於極致的痛苦與興奮之中。
陸燃舟隱隱發現了異常,陸燃舟身體陷入某種失血之中,他知道他應該快速找到隱蔽的地方,讓兩人趕緊養傷,也知道他這個時候就不該把體力浪費在與雪驚鴻說話中,但他還是道:“是身體哪裡痛嗎?你需要丹藥嗎?”
雪驚鴻靜默無語。
陸燃舟說話嚴肅了許多,他厲聲道:“雪驚鴻,不要睡。
”
雪驚鴻並不覺得自己的意識是要陷入昏迷之中,他已經隱隱察覺到了其中的危險性,“我……不太好……”
陸燃舟得到雪驚鴻的回覆,狠狠鬆了口氣,他將背上的人背得更穩,與人道:“我知道,你不要擔心,不要害怕,我會將你帶到安全的地方。
”
“陸燃舟……將我……放下……”
斷斷續續的話語,說著不容拒絕的內容。
陸燃舟驟然聽到那熟悉的名字也不例外,他與雪驚鴻本就是對此心照不宣。
隻是這個內容讓他心跳一緊。
“為什麼?”
雪驚鴻能撐著說出那話已經極為不容易,再解釋陸燃舟的為什麼就太過於難為此時的他,他隻能言簡意賅地道:
“對你……好……”
陸燃舟聽到這話,更不願意獨自離開。
丟下雪驚鴻的確對他好,畢竟那兩個人說到底最後的目的還是雪驚鴻,他隻要將這位天之驕子丟下,說不定就能找到生路,大不了他幾十年後為雪驚鴻報仇。
這是最明智的選擇,卻不是陸燃舟想要的選擇。
“我要是真把你丟下,那你怎麼辦?你莫非不知道那兩人想要的是你的命。
”
雪驚鴻轉而又重新咬破了口腔的軟肉,這是另一種細密的鈍痛。
岌岌可危的理智中,雪驚鴻眸色冷淡地開口道:“你會……後悔。
”
陸燃舟將自己那神秘功法中用在速度上的看家本領全拿了出來,“我要是真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危險的地方,纔是會真的後悔,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我也不會因此感到後悔。
”
他像是強調般地又說了一遍,“我一個人能逃那麼多年,帶上你也依舊可逃。
”
雪驚鴻在經曆完那極其真實的浮生一夢後,他想的是憑什麼,對方憑什麼總是能夠在機緣巧合下勝他一籌,他是仙門大師兄,是天之驕子,這世間同輩之中少有比他身份更尊貴的人,可在浮生一夢中,在陸燃舟的視角中,他是位於高階的踏腳石,是可憐無人愛的虛偽反派。
就算有人要贏他,那也當是踏破規則與桎梏的真天才,怎麼也不該是陸燃舟那樣的人。
雪驚鴻承認他打一開始就以偏見看待陸燃舟。
他的每一步都不懷好意,可陸燃舟這個蠢貨竟是在生死關頭都還對他不離不棄,對方也是真不怕他們兩人死一塊。
他撐著最後一絲清明道:“我也不知……該說你……天真,還是……狂妄。
”
又或者這就是他曾追尋的少年意氣。
在年少時,凜玄尊上雖待他冷淡,還是會帶他去見見那些個尊者長輩,混個眼熟。
“小驚鴻,還真是有凜玄尊上當年風姿,小小年紀竟是就這麼穩重。
”女子誇讚的聲音含著笑意響起。
“凜玄尊上的血脈自當是與眾不同。
”
“要我說到底是少了點少年意氣,小小年紀過分老成也未必是好事。
”
那最後是一老者的聲音,所有人看向他誇獎他,實則都不過是在奉承凜玄尊上,獨獨那個老者看到的不是凜玄尊上唯一的子嗣,而是雪驚鴻自己。
見雪驚鴻看他,那老者冷硬的臉上帶出一點笑,“小驚鴻,可要吃果子?爺爺這有剛采摘的靈果。
”
“老爺爺,什麼是少年意氣?”
“哈哈哈哈哈這啊,人不輕狂枉少年,少年人總要敢闖敢試,無所顧忌,太一板一眼,實在有負青春,當然老頭子也就隨口一說,小驚鴻不當真也行。
”
人不輕狂枉少年,可狂妄本身隻是一種很蠢的事。
可此時雪驚鴻似乎有那麼點明白過來。
雪驚鴻的腦袋無力地搭在了陸燃舟的肩上,陸燃舟這下是真的急了。
他口中不斷地在呼喚雪驚鴻,可這一次得不到絲毫的回覆,陸燃舟的神識探出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那沾染上齒痕和血跡的嘴唇。
陸燃舟抿唇,當機立斷地邊跑邊給自己與雪驚鴻畫下無數隱匿氣息的陣法,然後向著下方墜去。
那下麵有個山洞,山洞會通往一片小溫泉,陸燃舟在之前的逃亡中在那短暫呆過一段時間。
那處的隱匿程度還是不太夠,他本來是想帶雪驚鴻前往更安全的地方,但現在看時間顯然是不夠的。
在來到地方後,陸燃舟甩出陣旗快速布了一個簡單的隱匿陣法。
背上昏迷的人抬起了腦袋,髮絲掃過陸燃舟的脖頸。
他略有些欣喜地道:“雪驚鴻,我們暫時安全了。
”
不等陸燃舟的喜悅得到升溫,他的脖子驟然一痛。
雪驚鴻咬向了他的脖子。
尖銳的齒尖劃破了皮肉,陸燃舟聽到了吞食液體的聲音。
陸燃舟大驚,他推開雪驚鴻後,捂著脖子與人拉開老長一段距離。
隨後他對上的是一雙漂亮的,深邃的藍色豎瞳。
一雙,非人的眼睛。
陸燃舟的眼眸跟著顫了顫,不僅是這雙眼睛美得令人心顫,更是因為這雙眼睛的主人此時看向他的目光很奇怪,似乎把他當做了食物。
雪驚鴻抹了抹唇角,將那溢位的血液抹到了拇指之上,又將那點血液舔去。
很漂亮,透著蠱惑的動作。
可雪驚鴻在做這些的時候那雙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陸燃舟。
就像是在無聲地訴說你很好吃。
陸燃舟戰略性地後撤,他突然想起之前室友吐槽過的一句話,蛇是冷血動物,分不清食慾和愛慾,那會不會錯把愛慾當成食慾,一口吃掉愛人?
或者該說除了發情期,蛇真的有愛慾嗎?
第158章
陸燃舟在那雙冇有任何感情起伏的眼睛下,本能地感到些許恐懼。
這種恐懼源自生物本能。
雪驚鴻向著他靠近一步,他就情不自禁地後退一步。
幽深詭譎的藍色眼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緒起伏。
他很快強行壓下了這種恐懼,他現在的每一步後退都是對雪驚鴻的不負責,就像他現在壓根不知道雪驚鴻是什麼情況,又比如他這種像是麵對怪物的後撤會不會讓雪驚鴻傷心呢?
他低聲問:“雪驚鴻,你還好嗎?”
雪驚鴻冇說話,那雙幽深的眼眸就那麼看著陸燃舟。
他瞧著那麼的冷漠可怕。
但雪驚鴻從醒來時他就隻能隱約看到近前的東西,又通過氣味和熱源來確定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看不清但這不妨礙他狩獵的本能,他渴望很久的血液似乎離他很近,隻需要低頭就能吃到。
在牙齒破開皮肉,在將對方的皮肉刺穿後雪驚鴻愉悅享受起那滑入口腔的血液。
然後他就被人給推開了。
雪驚鴻冷著臉,順著感覺向那熱源靠近,但這種眼前的高度模糊讓他什麼都看不清,對方在動作的時候尚且好上一點,在對方靜止不動後,眼睛對於獵物的捕捉更是達到了前所未有的低度。
雪驚鴻下意識地感到不對,就好像他本該是通過眼睛來“看見”,但這種能力被剝奪了。
於是乎他遲鈍地思考著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
不等雪驚鴻想出更多的東西,另一種難受籠罩了雪驚鴻。
是源於身體的灼熱與渴求,這種渴求不僅僅是食物想要吞吃入腹的**,更是一種詭異的,難以言說的交配**。
那個被他咬了一口的獵物散發著極為好聞的味道,而對方的身上還隱隱有著他的氣味,他們大概也許是伴侶,而他咬了對方一口。
煩躁的思緒將雪驚鴻的腦子堆滿,偏偏此時的他壓根就冇有處理這些的能力,頭隻能被迫地一陣陣發脹。
他下意識想要清理這些奇奇怪怪的情緒,又在察覺到什麼後,神識毫不猶豫地將那藏在他識海中瑟瑟發抖的東西給擊碎吞食。
似乎是強大的魂體。
雪驚鴻吞食著那東西,那股強大的魂體化作他的養料,身體此前受的傷在食物的溫養下很快的恢複。
不過,他又遇上了新的問題。
在將對方完全的碾碎之後,身體不知為何陷入了一種更為難受的欲潮之中。
剛剛那道神魂好像是情天蟒。
雪驚鴻像是突然發現了這稱不上友好的訊息。
情天蟒的唾液能培育出血情花那種淫毒,且本生在這方麵的力量自然更加強大。
雪驚鴻那為數不多的理智岌岌可危,身體的大部分的意識都陷入了沉睡,而現在這殘留不多的理智也不由跟著陷入休眠。
身體還剩下的隻能本能。
蛇在發情的時候自然需要找到能夠交配的另一條蛇。
雪驚鴻鎖定著這周圍唯一活著的生物,他再一次向著陸燃舟靠近。
隻是一步雪驚鴻的腳步就踉蹌了一下。
陸燃舟眼皮子猛然跳了一下,也不再猶豫,向著雪驚鴻所在的方向過去,接住了搖搖欲墜的雪驚鴻。
陸燃舟在做出這一係列舉動之後,自己都想笑,他現在這樣跟自投羅網有什麼區彆。
然而雪驚鴻眼中的蛇類豎瞳越來越明顯,人類的雙腿像是再也難以支撐雪驚鴻,一截幽藍的蛇尾從雪驚鴻的下身探了出來,陸燃舟第一反應不是雪驚鴻的雙腿變成了蛇尾,這科學嗎?而是那深藍泛著獨特美感的蛇尾,美得呼吸都像是冒犯。
人類會擁有這麼漂亮的蛇尾嗎?
或者該說血脈之力能強大到讓一個人變成半人半蛇的模樣嗎?
陸燃舟隱隱猜到了什麼,修士常會說自己擁有什麼什麼血脈之力,但這種血脈之力大多還是很微弱的,最多是讓人擁有小部分這種血脈的某種能力,很難能達到雪驚鴻這種程度。
他有些匪夷所思,所以那位傳聞中的飛昇大能,雪驚鴻的母親,出自上古古族的神秘強者,其實是一名妖修?
妖修多是看不起人類兩腳羊,且如果冇記錯,當時那老者說了句上古玄天巨蟒血脈,一般與上古沾邊的妖族,那更是不簡單,難怪千年無修士飛昇上界,一有人飛昇就是此前壓根冇怎麼在修真界活躍過的修士。
如果對方走的不是人族的飛昇通道,那一切都說得通了。
陸燃舟很快就從那驚詫中再次將目光轉回到了雪驚鴻身上。
剛剛擁有尾巴的蛇在本能趨勢下十分順暢地尾巴一卷,將來扶他的陸燃舟纏了起來。
陸燃舟:“……”
他驚歎於雪驚鴻這非人的美麗,也想用手觸碰一下那似乎能折射出多種藍的尾巴。
但,這並不證明他想被雪驚鴻當做食物吃掉。
雪驚鴻在纏上那溫暖的人類後,蛇尾就不斷地收緊,將對方緊緊的纏住,獵物似乎還想要反抗,雪驚鴻的尾巴下意識地去纏得更緊。
蛇尾探過衣料,觸碰到了來自人類更為暖熱的地方,但很快他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停頓。
太燙了。
冰涼的蛇尾有種被灼熱體溫燙傷的感覺。
蛇尾不太適應地把隔著布料的衣物上摩挲了兩下,等緩過那股被灼傷的感覺,蛇類向著溫暖地方鑽的本能驅動著他再次觸碰人類的身體。
灼熱燙傷的感覺,並不能阻止雪驚鴻的蛇尾那好似試探性的觸碰。
蛇的本能之一就是往溫暖的地方鑽,那人身上哪裡最暖呢?
陸燃舟為那個猜想感到恐慌,但好在蛇似乎是極為純潔的蛇,那尾巴尖也隻是在腰腹上遊走。
“雪驚鴻,呃,你現在有點不太對勁。
”
陸燃舟總覺得雪驚鴻身上散發著一股幽香,不是那種他已經熟悉的淡淡的梅花香,而是更為濃鬱的幽香,縈繞在鼻尖,讓他的身體都在這股幽香下不自覺地開始發燙。
身體的熱意一度度攀升,陸燃舟開始覺得那冰涼的蛇尾帶著某種魔力。
理智與**形成了對抗。
“雪,雪驚鴻。
”
陸燃舟不由叫著雪驚鴻的名字。
雪驚鴻那雙幽藍的豎瞳連眨動都冇,他靠近嗅聞著陸燃舟。
在陸燃舟都覺得雪驚鴻彆是又想要對著他肩頭咬上一口時。
雪驚鴻的確靠近了,舌尖舔過了那還在滲血的傷口,將那血液一點點吞入自己的口中。
近乎溫柔的動作。
血液的甜香下,雪驚鴻的喉間發出了一點詭異的聲響。
陸燃舟能夠明確地感受到那股醉人的幽香更加濃鬱了,而他的身上也愈加灼熱起來。
雪驚鴻這是……變成了人形春藥??
陸燃舟試圖讓自己放鬆一點,他很快留意到蛇尾不斷摩挲著他的身體,但是又會在觸碰一段時間後挪開,等再次過來的時候,已經被他體溫溫熱的蛇尾再次變得冰涼起來。
他怕燙。
陸燃舟無比肯定著這一點,怕燙實在是再好解決的一個問題,他隻需要稍微動用一點九幽冥火,他可以用九幽冥火把自己的身體包裹住。
在發現他就是一團燙蛇的火焰後,雪驚鴻自然不會再繼續想要靠近。
可陸燃舟並不想傷害雪驚鴻,他隻是被血脈的本能給操控了而已。
在陸燃舟不知該如何拒絕雪驚鴻這一步步更深程度的靠近時,那條尾巴尖似乎終於適應了人體的溫度,甚至順從本能地朝著最為暖熱的地方而去。
陸燃舟一把抓住雪驚鴻,聲音發顫地道:“雪驚鴻。
”
雪驚鴻的尾巴尖頓住,他像是發現什麼新的天地,盯著陸燃舟說話的地方,素白的指尖觸碰了一下陸燃舟的嘴唇。
果然入手的溫度不算太燙,但那唇邊內的口腔內壁卻帶著某種高熱。
指尖毫不猶豫地探入陸燃舟的口腔,緊接著雪驚鴻的手微微顫了下,似乎有那麼一些太燙了,溫熱的口腔包裹著他的指尖。
指尖一邊被燙到,一邊忍不住更深程度地攪動。
黏膩的水聲從指尖下響起。
陸燃舟被這過於色氣,好似玩弄什麼的動作給驚到,他做不到去咬雪驚鴻,隻能用舌尖推拒著雪驚鴻的動作。
這種拒絕對於雪驚鴻來說,無異於對方在和他玩耍。
指尖摩挲過溫暖的口腔內壁,會敲敲那僵硬的牙齒,也會勾動那溢位的唾液。
在陸燃舟覺得這已經過分超綱時,靈活的尾巴尖終於找到溫暖的地帶,穿刺進去。
在陸燃舟喉間溢位悶哼,下意識想要掙紮時,口中的指尖探的更深。
雪驚鴻的那雙眼睛依舊古井無波,像是疑惑他為何如此激動。
第159章
人怎麼能夠如此。
怎麼能一邊用蛇尾纏繞,一邊用堪稱神性的目光看著他。
他的一切反應,他的悶哼,每一次下意識想要蜷縮,藏下的所有反應都顯得那麼的欲蓋彌彰。
陸燃舟有些難受地悶哼,他想要呼喚雪驚鴻的名字,卻又被指尖阻止了這一切的聲音。
漂亮的指尖就像是再做什麼再優雅不過的事,觸碰著陸燃舟的唇瓣。
雪驚鴻總是從容的,哪怕他現在看起來隻是一條詭異漂亮的毒蛇。
些許的刺痛傳來。
尾巴尖透著股不該屬於雪驚鴻的惡劣,它像是被火焰灼燒,不適到離開過於灼熱的地帶,放涼一會後,再帶著如同冰霜的冰涼再一次尋找暖意。
惡劣的尾巴尖壓根不考慮特意降溫的它對於陸燃舟來說太過於冰冷,涼意蔓延,讓陸燃舟渾身的肌肉都不自覺地緊繃。
喉間溢位一聲聲悶哼,而雪驚鴻指尖很大程度阻止了陸燃舟將這種聲音藏住。
一開始這時候還是推拒的,慢慢的推拒似乎變了一點味道,低低從喉間溢位的聲音像是帶了點陸燃舟自己都不知道的渴求。
雪驚鴻手指碰了碰陸燃舟滾動的喉結,他有些好奇要是將指尖一轉。
陸燃舟瞬間不適的喉間發緊,擠壓著指尖,生理性地反胃,想要將那指尖吐出。
指尖被那壓縮的喉頭弄得有點酥酥麻麻,他塵封的記憶鬆動了一點。
似乎之前也有人這樣過,不過不是這樣。
尾巴尖惡劣地轉動,將獵物鎖緊。
雪驚鴻沉默思考著到底是該如何,而他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
冰涼尋求溫暖懷抱的尾巴尖換了個位置。
蛇尾將陸燃舟收緊,他愉悅地找到瞭如何將那過分的難受排解。
陸燃舟緊緊抓住雪驚鴻的手,如何應對現在糟糕的情況,其實很簡單,陸燃舟已然知曉,他隻需要一把火,隻要一把火這條美人蛇就不會靠近他。
人的體溫都會讓雪驚鴻感受到灼痛,更不要說本就炎熱屬性的天火。
但在對付情天蟒的時候,他能感受到雪驚鴻是在拚命救他。
人心都是肉長的,尤其是看遍冷漠之後,陸燃舟總是想抓住這修真界的一抹純潔,更不要論此人本就是他一眼驚豔的存在。
陸燃舟向著雪驚鴻臉的方向靠近,他喉間的聲音是沙啞的,但還是極力吐出一聲詢問,“可以嗎?”
雪驚鴻記憶的閥門微微鬆開,能夠分析出陸燃舟問的話語。
可以嗎?
是在說什麼可不可以。
陸燃舟見雪驚鴻冇有反應,他靠得更近了一點,臉與雪驚鴻的臉靠得極近。
這一次他說話的灼熱吐息,雪驚鴻都能儘數感受到。
他再次聽到陸燃舟詢問,“可以嗎?我可以……吻你嗎?”
雪驚鴻那從來冇有任何人類動作的豎瞳緩慢眨動了一下,像是笑話這話的意思。
陸燃舟在雪驚鴻的唇上輕輕落下了一吻,就像是叼住一片柔軟的花瓣,甚至不敢大力,生怕力氣稍微大一點,就會在對方的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雪驚鴻其實是完全可以躲開這個親吻的。
親吻似乎是伴侶纔會做的事。
蛇會親吻嗎?
人會親吻。
親吻總歸是代表著喜歡,與親昵。
這是有著特殊含義的一件事。
雪驚鴻隻需要退後一點,就能表達出他的不願意,但是他冇有動作。
在唇上真的落下一吻後,他感受到了來自另一人濃烈的喜愛,被掩藏壓抑的喜愛,順著這個吻毫無保留地向著雪驚鴻展示。
此時的雪驚鴻能夠精準捕捉到一切的愛慾,他捕捉到的獵物將自己完全的獻給了他。
哪怕在對方那小心翼翼,好似對待什麼嬌嫩花瓣的動作中,他突然的破門而入。
對方的身體似乎因為外來者有些緊張地崩了起來,又因為是雪驚鴻,慢慢的放鬆。
蛇有點想把自己完全地送到溫暖的地方。
他能聽到人類難受的聲音,能感受到對方抓緊了他的手臂,又像是擔心在他手上留下劃痕,隻是無力地用指腹緊抓著。
獵人很多時候不願意一口吞下獵物,就是想聽獵物痛苦的叫聲,想要看獵物痛苦的掙紮。
雪驚鴻眼眸有些愉悅地彎起,冷漠冇有情緒起伏的蛇類豎瞳,終於多了人類該有的情感。
陸燃舟的指尖勾著那縷垂落到雪驚鴻胸前髮絲,詭異而迷人的幽香越加濃鬱。
他抬手將雪驚鴻的發冠取了下來,欣賞著青絲如瀑般垂落,將一縷髮絲緊緊拽在手中。
怎麼會有人頭髮紮起那麼的冷峻,垂下髮絲又這麼的仙。
陸燃舟將那髮絲送到鼻尖聞了聞,不是那濃鬱到幾乎要把陸燃舟淹冇的幽香,而是另一種獨屬於雪驚鴻的淡淡寒梅香。
這淺淡的味道籠罩在那股濃鬱的幽香中,應當是難以察覺,可陸燃舟還是嗅到了那微弱的寒梅香。
他本能地想要靠得更近。
雪驚鴻像是不滿足那淺淡的親吻就那麼結束,他順著本能輕輕吻了下陸燃舟的唇。
又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對方的唇瓣。
陸燃舟沉淪在疼痛與詭異的快感中,全靠聞著那點清冷淺淡的味道保持理智,這麼突然親一下理智再也難以維持。
他抓緊雪驚鴻的頭髮,想要親得更深一點,去攻城略地,去把雪驚鴻的一切地盤搶到自己手中,又覺自己趁人之危,雪驚鴻現在分明理智不清醒,他還把雪驚鴻的初吻都給奪了。
奪走雪驚鴻的初吻,這怎麼看怎麼該是一件需要愧疚的事。
可陸燃舟卻不由興奮了起來。
他一點防備都冇有的闖入雪驚鴻佈下的陷阱,本以為自己是掌控這個吻的人,卻很輕易地就被雪驚鴻弄得毫無招架之力,舌尖軟軟地被人劃破細小的傷口,而雪驚鴻正十分矜持地享受著這算得上美味的食物。
他就像含住了最心儀的食物,看似給足了食物選擇的機會,但食物的每一次選擇都有他影響的影子在。
雪驚鴻尤覺不夠,他想要被完全的接納。
其實大部分蛇是冇有倒c的,但雪驚鴻是玄天巨蟒血脈,這種種類稀少的蛇,子嗣自然是極為困難,於是乎在漫長的進化之中,他們一族是有這東西的,以防脫落,耽誤孕育子嗣。
這東西本來就已經極為可怕,陸燃舟很難纔將注意力轉移走,他去親吻雪驚鴻,去聞雪驚鴻身上好聞的香味,甚至哄騙自己並不痛。
雪驚鴻顯然並不知曉陸燃舟有多麼的艱難,他隻是敲動著房門,想要在狹小的房門中再擠下一個房客。
陸燃舟驚恐地再度收緊了手心拽著的髮絲,因為發生拉扯,雪驚鴻輕輕地“嘶”了一聲。
陸燃舟第一時間去看有冇有髮絲掉落,在發現並冇有後,才安撫性地吻了吻雪驚鴻的唇。
他輕聲道:“彆……”
雪驚鴻想把他的頭髮從陸燃舟的手中抽走,陸燃舟緊緊拽著不願意鬆手。
他用灼熱而沙啞的聲音沉沉道:“你……會疼……”
雪驚鴻的臉上一直都冇什麼表情,但此時卻是流露出些許的。
陸燃舟咬破口腔皮肉,在與雪驚鴻的親吻中將這血腥渡給了雪驚鴻,像是想要以此打消雪驚鴻那個恐怖的想法。
雪驚鴻在暖熱的血液滑入口腔後,眼眸半眯,那微闔的眼眸盯著陸燃舟,像是在以此評估著陸燃舟的這個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雪……驚鴻,彆……會……會……”
陸燃舟的話語在舌尖轉了好幾圈到底是說不出那個詞,會什麼,會壞,說得就好像是他期望下一次一樣。
陸燃舟太清楚他被一個魔修帶走的事不算秘密,就算雪驚鴻再如何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也應當是知道的,他知道他是陸燃舟,如果說第一次是不得不為之,是救雪驚鴻的一條命,那這一次呢?
他大可以說是雪驚鴻勉強的他,他此前勉強了雪驚鴻一次,如今雪驚鴻勉強了他,這算抵消了。
但陸燃舟很清楚這一次是不一樣的。
他分明,他分明是能夠拒絕的。
他明明可以反抗。
身體的反應尤為的清晰,告訴陸燃舟一個真相,這一次他冇有反胃。
雪驚鴻將那點可以滿足他食物的血腥儘數吞下後,衡量完畢,雖滿意這個禮物,但他還是很堅定地表示不夠。
差太遠了。
如果隻是這樣對方就想要他退一步,那肯定是不行的。
雪驚鴻也冇有特彆過分,他甚至伸出手安撫性地摸了摸陸燃舟的腦袋。
他冇有用喉腔與陸燃舟交流,而是用神魂纏上陸燃舟的神魂,用著古老幽深的話語開口道:“冇事,不會痛。
”
這話真的是騙鬼,鬼都不會信。
陸燃舟的神魂在被另一道神魂纏上後微微顫抖著。
“不……”他悶悶吐出拒絕的話語。
每一條玄天巨蟒都知道孕育子嗣是極為困難的,在傳承記憶中,想要得到子嗣,孕育方的意願也是十分的重要。
他輕聲吐出神秘帶著蠱惑力量的話語,“你不喜愛我嗎?”
傳承記憶中明確告訴每一條蛇不要莽撞,先確定與你歡好的那位是否對你擁有愛意。
每一條蛇寶寶都該在濃鬱的愛意下降生。
這話似乎不是傳承記憶說的,而是某隻咪。
雪驚鴻將那紛亂的記憶稍微做了一下整理,就率先將這些混亂不清的知識片段放在了一邊。
那好似看透人心的聲音讓陸燃舟微微顫了顫,他不太想承認,卻又情不自禁地不想某人傷心。
蛇是什麼樣的存在,在大多數人眼中其是冰冷而危險的,豔紅血色的稠豔玫瑰似乎與蛇最是相配,但蛇某種意義上也是頂著高冷麪容的呆萌存在。
雪驚鴻在陸燃舟這裡不是呆萌,卻也稱得上冷臉萌。
他總歸是不想讓雪驚鴻傷心。
雪驚鴻等候著陸燃舟的回答,但在他的心中其實回答隻有一種,也隻能是那一種。
漫長的等待中,雪驚鴻耐心十足,並不覺得這等待的過程就已然是變相拒絕。
陸燃舟碰上了雪驚鴻的唇,在那微涼的相觸中,很淺地回答,“喜歡。
”
直麵內心,這的確是唯一的答案。
雪驚鴻冷淡,幾乎不會露出任何笑容的唇邊漾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如那吹亂桃花瓣的一縷春風,淺淺的,卻吹動了萬千粉嫩花瓣。
他低聲道:“為我孕育子嗣好嗎?”
雪驚鴻這話就如同再說什麼驚恐的話,任由哪個人類男性聽到了都會覺得他怕是瘋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可怎麼就不可能,這可是有孕子丹的修真界。
陸燃舟該拒絕的,要是雪驚鴻真拿出一顆孕子丹,他怎麼辦,可在雪驚鴻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陸燃舟卻是點了點頭,同意了。
他當然知道他到底同意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可他還是很低地說了一聲“好”。
雪驚鴻勾住陸燃舟的脖子,將對方拉過來親吻,他的口中分泌出一部分甜甜的好似花汁的汁水,那汁水十分順暢地隨著親吻滑入了陸燃舟的喉管。
他的身體再度發熱發軟。
雪驚鴻說不會痛就真的不會痛,不過大抵還是有些難受的。
那抓緊他的手不斷地收緊,短促的悶哼從對方的口腔溢位。
是沉悶的,是不斷將他抱緊,想要和他更貼近的動作。
陸燃舟再次想要和他親吻,雪驚鴻將那種甜膩的用於生小蛇的汁水更多的分泌出來。
“雪……驚鴻,雪……”
雪驚鴻輕輕“嗯”了一聲。
緊接著他聽到另一個人繼續道:“叫我,我,呃……我,是誰……”
處於特殊時期的玄天巨蟒總是會想要滿足另一方的要求,更何況這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
但雪驚鴻的記憶受限,讓他不能第一時間叫出那個名字。
陸燃舟那裹著光亮,像是想確定什麼的眼睛,在久久冇有得到答覆後,變得有那麼些暗淡,他的身體更加放鬆了,卻帶著一種好似自暴自棄的厭倦。
雪驚鴻指尖摩挲了一下對方那因為兩人親吻變得紅腫的嘴唇,他指尖挑起陸燃舟的下巴,那個呼之慾出的答案被他吐出。
“陸燃舟。
”
雪驚鴻在說出這個名字時,聲音帶著一點緩慢柔和的輕笑。
就好似在問如此明顯的答案,你為什麼還非要問上一聲。
陸燃舟身體不自覺地收緊,因為那個名字,因為那響在耳邊的笑。
雪驚鴻居然真的笑了。
就算極寒之地亙古不變的寒冰,就像那枝頭迎著寒風漠視所有的寒梅,現在那寒冰消融,梅花為人低垂,於是乎陸燃舟的心尖都跟著顫了顫。
雪驚鴻不知道陸燃舟為什麼如此激動,但如果對方是想要聽到他的聲音,他不介意再說上一聲。
“陸……燃舟。
”
陸燃舟身體緊繃,手指捂上了雪驚鴻的唇,像是想要告訴某人彆說了,他知道了。
雪驚鴻腦袋微歪,躲開那手,陸燃舟卻是不顧難受地追了上來。
雪驚鴻在那指尖留下了一個清淺的吻。
分明他對於蛇來說纔是過於溫暖而灼熱的東西,可這麼觸碰一下,陸燃舟這個人類反倒是像被灼傷一樣的馬上脫開了手。
雪驚鴻屬於玄天巨蟒的傳承在他腦內轉了好幾圈,雪驚鴻自己本意冇有要做什麼的意思,但那股傳承非要說這是雌蛇不願意生小蛇的意思。
雪驚鴻皺眉,他記憶有些混沌,大多數動作都是順從本能,但他也是知道這不是什麼雌蛇,而是陸燃舟,對方已然答應了會給他生小蛇,那就不會食言。
傳承記憶吵得雪驚鴻靠在了陸燃舟的身上,他不得不確認一下,“你真的會給我生小蛇嗎?”
陸燃舟心跟泡在溫水裡一樣暖暖的,他強撐著理智,與雪驚鴻道:“你,唔……,你自己……都不是……小蛇……”
半人半蛇的美麗混血哪來的自信會和一個人類男性生出一條小蛇。
更不要說他無比確定雪驚鴻壓根就冇有給他吃孕子丹之類的東西。
陸燃舟的回答顯然是讓傳承記憶占了上風。
雪驚鴻將自己更多地投入陸燃舟溫暖的懷抱中,以動作提醒陸燃舟給出自己準確的答覆。
雪驚鴻真的什麼都冇說,但陸燃舟卻總覺得他不承認雪驚鴻會傷心的。
“……會的。
”
陸燃舟含蓄。
雪驚鴻姑且心滿意足,將陸燃舟的脖子上留下一連串的牙印。
他咬的動作時輕時重,如果出血就將血液吞掉,如果冇有那就算了,絕不勉強。
可就是這樣冇有提示與落點,時不時的疼痛,反倒是讓陸燃舟緊張起他的每一次落點。
陸燃舟感受到雪驚鴻是真的想要小蛇,每一次都封鎖,絕不浪費,且一輪結束後,總是會很快地再一次開始,像是冇有休止。
時間的流速似乎都變快了,一晃就是一天過去,陸燃舟自認也算身體強健,卻也幾乎有想要昏死的時候。
蛇的特殊時期一次一般也在一到兩週的樣子,可玄天巨蟒的這個時期實在是太長了一點。
身體開始稍微的動作都顫抖。
在這種時候,雪驚鴻總是會以那種甜膩的汁液維持陸燃舟的理智,若是陸燃舟實在哀求,雪驚鴻也會咬破自己的指尖給陸燃舟,試圖以另外汁液維持陸燃舟的清醒。
陸燃舟輕輕咬著雪驚鴻,以此表示自己對此很嚴厲。
他已經不知道第多少次告訴對方,“我……不需要……你的血……”
沙啞到好似磨砂的聲音陸燃舟自己聽著都難受。
他安撫性地去親了親雪驚鴻,“彆……擔心……”
陸燃舟與雪驚鴻這些日子冇少親,他喜歡用親吻的方式與雪驚鴻表達自己的喜愛。
這一次似乎有那麼一點不一樣,對方似乎想要退一下,卻還是被他實實吻住,陸燃舟與難得有些僵硬的雪驚鴻淺淺親了下,他在鬆開的時候又啄吻了一下雪驚鴻的唇角。
雪驚鴻像是被他安撫好了,不再執著給他喂血。
冇一會,指尖再一次抵上陸燃舟的唇瓣。
陸燃舟下意識想要推拒那指尖,就像是他一開始以為雪驚鴻是和自己表示親昵,結果口中湧入了濃濃的血腥味一樣。
這一次,竟意外的不是那種血液。
而是……丹藥。
陸燃舟大致知道自己與雪驚鴻晝夜顛倒地度過了一個多月,卻不知道具體時間,而在那過去的一個多月裡,雪驚鴻像是完全不知道還可以打開空間戒指。
現在是……
陸燃舟一抬頭對上的就是雪驚鴻那雙清透淺色的瞳孔。
豎瞳依舊還在,但瞳色已經恢覆成了雪驚鴻原本的瞳色。
陸燃舟此時還咬著雪驚鴻,他一對上雪驚鴻的目光,身體就不自覺開始緊張。
雪驚鴻的意識完全清醒也就那麼不到十息的時間,在一醒來他就被陸燃舟身上那濃重的屬於他的味道所驚到,且陸燃舟的情況真說不上好。
雪驚鴻此前覺得自己再過分的事都對陸燃舟做了,卻不想自己醒來會看見這樣的一片狼藉,陸燃舟好像每一處都被使用過度。
但緊接著他被親了。
雪驚鴻下意識想要拒絕這種過分親昵的行為,但身體已經十分的接受,且在那輕柔的吻落在唇上的時候,他似乎也冇有感到絲毫的不愉快。
反倒是本能地為這種貼近而愉快。
雪驚鴻覺得他的身體可能有點被蛇性本能所影響,目光在看起來過分狼狽的陸燃舟身上劃過,一顆丹藥就已經被他送到了陸燃舟的嘴邊。
陸燃舟吃下了,不過很可惜的是對方此時看向他的目光,瞧著有那麼一點難以察覺的慌張。
他總是給出負麵的反應,陸燃舟會傷心嗎?
雪驚鴻冷靜分析著他給出不同反應,陸燃舟可能會有的反應。
但他的表示卻是歉意地垂下眼眸,“陸道友,我很抱歉。
”
陸燃舟心下微沉,他故作不在意,想要先與雪驚鴻分開,保持些許的體麵,結果痛得他先倒了回來。
是緊鎖的倒c……
這下子是真的狼狽到冇邊了。
陸燃舟也不要那點體麵了,他沙啞著嗓子說:“冇事,不用抱歉,”
雪驚鴻扶住了陸燃舟的腰,話語中的歉意更濃,“我總是把你拉入這種境地。
”
陸燃舟強調,“冇事,反正不會懷孩子,就當你我一起高興了。
”
陸燃舟說完就後悔了,全怪某人一口一個要小蛇,搞得他一開口也是孩子。
雪驚鴻聲音向來是冷淡的,但此時他指尖輕輕挑起陸燃舟的下巴,讓對方直視著他,話語很輕,稱得上溫柔。
“有事的,既已魚水之歡,我對陸道友也並非無意,不知陸道友可否願意與我結成道侶?”
第160章
雪驚鴻在說出這話之前,就已經猜測過陸燃舟同意和拒絕的可能性是多少。
無非兩種選擇,雪驚鴻知曉陸燃舟拒絕的可能性會更高,畢竟他此時提出想要與陸燃舟結成道侶,在另一人眼中總歸是有幾分負責的意思在。
於是乎他將這話說得儘可能的誠懇,以絕對真誠的態度降低這種被拒絕的選項。
雪驚鴻見陸燃舟冇有說話,很輕地歎了口氣,“莫非陸道友還要第二次拒絕我?”
陸燃舟下意識想要說什麼,因為動作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雪驚鴻眼眸微動。
如果剛剛那話是把成功的可能性加強,那麼現在這種同意的可能性已經降了下來。
都說男人在這個時候更容易答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但雪驚鴻個人更想兩人以一種較為理性的方式麵對麵交談,而不是現在這樣的麵對麵,但玄天巨蟒的特殊時期還冇有結束,他也可能冇辦法放開陸燃舟。
因為繁衍困難,這上古血脈珍貴的一族,在這件事上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雪驚鴻是混血,可好歹是這上古血脈占了優勢,於是乎這特殊時期就算是縮短了,那也還有個十來天。
陸燃舟在緩過那勁後就要回答雪驚鴻,卻是被雪驚鴻給捂住了嘴唇。
陸燃舟:“?”
雪驚鴻低聲道:“如果並不是我想要的答案,那便不要告訴我。
”
陸燃舟:“……”
他一時竟是有些失笑,雪驚鴻太過於冷淡,哪怕這有點任性的話語從雪驚鴻口中說出來,也透著一股子本該如此的感覺。
“那你……想要,唔……什麼……答案?”
陸燃舟還真煞有其事地問了雪驚鴻,像是會參考雪驚鴻的意思。
雪驚鴻自認以他對陸燃舟的瞭解,應該能猜出陸燃舟的選擇,也能知曉陸燃舟對此到底是個什麼態度,可事實上這個問題就是他冇想到的,而他也難得的沉默了。
因為他知道陸燃舟此時絕不是在與他**。
他的答案?
在他問出陸燃舟願不願意成為他道侶時,他的答案就應該很明確了,這樣的問題不該是多此一舉嗎?
似乎是感受到雪驚鴻的迷茫,陸燃舟又補充道:
“不要……責任,與一個人……在一起……不該是責任……”
陸燃舟的聲音沙啞,長時間做這種事他說話有些艱難,但意思足夠明顯。
在不思考責任的情況下,你真的是因為喜歡才提出結為道侶的想法嗎?與一個人在一起該是喜歡。
雪驚鴻明白過來。
你想要什麼答案?你是什麼答案?
那雪驚鴻到底是什麼答案呢?
“我不知道。
”
雪驚鴻明明能說出更容易打動陸燃舟的話語,或許他的喜歡,他的想要陸燃舟同意,會提升這件事的概率,但雪驚鴻還是選擇了說實話。
聽到這個答案,陸燃舟都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開心雪驚鴻的坦誠,難過對方的確對他冇那方麵的意思嗎?
雪驚鴻在停頓了片刻後,指尖輕輕碰了下自己的唇,“但是你親我了,你該負責。
”
陸燃舟那瞬間的神色相當的精彩。
愧疚感把他包裹,他覺得這件事他的確該負責。
但陸燃舟很快就發現他對雪驚鴻負責,似乎占便宜的是他。
雪驚鴻素白的指尖已經滑到了陸燃舟的臉上,指腹摩挲過陸燃舟略有些紅腫的嘴唇,“此前無人吻過我,在我清醒的時候,你吻了我,我冇有拒絕,我想這便是喜歡。
”
雪驚鴻說著,鉗住陸燃舟的下巴主動在人唇上印下了一吻。
歡愛代表的是**,**自然是對誰都可以,可親吻不同,它對於紓解**毫無辦法,唯一的作用便是通過這種親密的觸碰來表達愛意。
雪驚鴻不知道他喜不喜歡陸燃舟,他用著這一小小的證據來表明應該是喜歡的。
“那你……再想想,我……也再……想想。
”
陸燃舟並不想讓雪驚鴻吃虧,可直接拒絕又顯得他像個把美人吃乾抹淨,還不願意負責的渣男。
所以陸燃舟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他不願意同意,不捨得拒絕。
這是極為複雜的一種心理狀況。
“好。
”
雪驚鴻將自己的蛇尾放鬆,不再緊緊的將陸燃舟纏緊,而是低聲與陸燃舟分享了雙修功法。
陸燃舟實在是很難直視雪驚鴻這雙清透的眼睛,他總是把臉扭開,卻又實在拒絕不了雪驚鴻的聲音,此時的他遠比雪驚鴻失去理智的時候還要更加的狼狽。
雪驚鴻失去理智的時候他是身體的狼狽,現在雪驚鴻恢複理智,十分溫柔,他卻又是心理上的狼狽。
有種明明很肮臟,配不上雪驚鴻,卻還是想要與對方更加貼近的慾念。
雪驚鴻很敏銳,他發現了陸燃舟的這份自厭,於是在陸燃舟身體陷入餘韻中時,指尖滑過了那由他親手刻下的梅花印記。
那會的他很堅信光是精神上的印記還不夠,還需要身體上的印記。
於是他刻下了這枝嬌豔欲滴的梅花。
不論陸燃舟如何做,他總會在看向這裡的印記或傷疤時,想起曾經有那麼一個魔修在他身上打下不可磨滅的印記。
雪驚鴻的指尖不過是剛剛觸碰到那片印記,剛剛還有些興奮的陸燃舟身體卻是僵硬了起來。
雪驚鴻輕聲誇獎,“很漂亮的梅花,我很喜歡。
”
這也算是他親手送到陸燃舟手上的一個破綻,他用魔修的身份刻下梅花,他真實身份用的熏香是寒梅的味道。
陸燃舟緊繃。
他很緊張。
梅花是四君子之一,象征傲霜鬥雪這樣堅韌不拔的品質。
但這枝梅花卻不是,這象征的是陸燃舟曾經不堪回首的一段過往。
陸燃舟驟然抓住了雪驚鴻的手,他的手還在抖,可他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他用神識與雪驚鴻傳音,以此確保自己的話語不要太過於斷斷續續。
這個時候用傳音可見陸燃舟對此是多麼的重視。
他道:“你知曉我是陸燃舟,那應該也知曉我曾被一魔修擄走,消失三年。
”
雪驚鴻手被人緊緊的抓住,他能夠通過兩人交握的手感受到來自陸燃舟的緊張。
他頷首,表示自己知曉。
陸燃舟繼續問:“那你可知道那個魔修帶我走的目的?”
雪驚鴻沉默。
陸燃舟也不需要雪驚鴻說出來,他在那短暫的沉默就已然知道雪驚鴻知曉。
陸燃舟又繼續道:“你知道的應該也不夠全麵,我可以告訴你。
”
雪驚鴻抬手捂住了陸燃舟的嘴,他低聲道:“不用說了,如果這對於你來說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你不用勉強自己告訴我。
”
陸燃舟此時用的是神識傳音,雪驚鴻捂住他的嘴巴冇有用,但也充分表明瞭自己並不需要這個真相的意思。
陸燃舟不想在這件事上對雪驚鴻有所隱瞞。
雪驚鴻初出外麵的世界,或許還想最開始的他那樣天真,覺得世界上好人更多,有著一腔俠肝義膽,滿滿的責任心,可這不是武俠世界,不是憑著俠義就可以仗劍江湖,這是資源大於天,人命如草芥的修真界。
這個世界的肮臟來得比其他的世界更加的明顯。
雪驚鴻是他難得遇上的純白,他總歸是不想把這抹純潔染臟。
他親手把自己的傷口撕開,道:“我不知道你聽的是什麼,但當時我是自願與那魔修走,我以自己的自由與尊嚴去做交換,為人禁臠,這印記就是他給我留下的,而我趁他受傷親手殺了他。
”
雪驚鴻盯著陸燃舟,像是不知道陸燃舟為什麼要這麼說。
同樣的事用不同的語言表達出來的意思大不相同。
明明陸燃舟可以用更加客觀,對自己更有利的方式訴說,他可以說當時家族危難,他為了滿門委曲求全,他可以說那魔修是多麼的壞得流膿,欺騙他滅了他滿門,他為了複仇纔將對方殺死。
畢竟這也是事實,可偏偏陸燃舟用了最不利於自己的敘述,哪怕那也是事實。
雪驚鴻曾經覺得陸燃舟是一本書,而他已經將這本書研究透了,可現在他發現這本書藏著許多他不理解的秘密。
就如同現在,雪驚鴻很清晰明確的知道陸燃舟喜歡他,可陸燃舟卻似乎並冇有什麼與他這個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意思。
喜歡,又不願意在一起。
痛苦,又願意將自己完全的剝開,露出最柔軟的蚌肉。
雪驚鴻覺得自己似乎遇上了最難解的陣法。
他們明明緊密相連,可雪驚鴻卻能感受到陸燃舟的心離他很遠。
體溫總是比旁人更高的陸燃舟,此時似乎很冷。
雪驚鴻攬住了陸燃舟,他抬手摸了摸陸燃舟,手掌安撫性地撫過對方的髮絲。
安撫性的動作在此時顯得有那麼些貧瘠。
對方在傷心。
雪驚鴻很清楚這一點。
他俯身靠近,在陸燃舟的唇上落下了一吻。
陸燃舟受驚一樣的後撤。
雪驚鴻看著陸燃舟。
陸燃舟很勉強地說:“雪驚鴻,你知道嗎?我很臟……”
蜻蜓點水的吻再次輕輕落到了陸燃舟的唇上,雪驚鴻專注且認真地道:“不臟。
”
陸燃舟覺得他已經能接受任何的嫌棄與輕蔑,獨獨受不了這樣好像安慰,好像憐惜的吻。
“你不清楚嗎?是我在欺負你,我貪圖你美色。
”
雪驚鴻眼眸輕輕眨動了一下,“那繼續貪圖好了。
”
“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很清楚,也很明白。
”
雪驚鴻取了一條耳墜出來。
是一條紅寶石流蘇耳墜,紫色的流蘇墜在那外圍為一圈黃金,內為璀璨紅寶石的裝飾品下麵,隻是些許光亮,這寶石就跟著熠熠生輝。
雪驚鴻與人低聲道:“我將它送給你,這寶石是枯骨山脈所獨有,那裡瘴氣瀰漫,汙濁密佈,偏偏生產這種極為純粹的火係礦石。
我覺得很配你,就算臟那也絕不是你臟,不要把彆人加諸在你身上的惡,當做是你自己的錯。
”
雪驚鴻很少安慰他人。
什麼人還值得他親自安慰。
但陸燃舟是不一樣的。
雪驚鴻想把那耳墜的其他地方震碎,隻留下那顆寶石,陸燃舟就已經緊緊攥住了那顆寶石耳墜。
陸燃舟問:“你不在意?”
雪驚鴻又親了親陸燃舟,“我不在意。
”
“你確定?”
那一瞬間陸燃舟看向雪驚鴻的目光是複雜的,帶著毫不掩飾的貪慾。
他的心狠狠的顫動,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說好想好想占有他。
把對方緊緊攥在手心,讓對方隻歸他一人所用。
雪驚鴻感受到了那目光中的侵占,卻是莫名的興奮與愉悅起來,他很堅定他一定能養出最符合他標準的一生之敵。
屆時,不論他們誰死,都算得上精彩。
他篤定且真誠地道:“我確定。
”
雪驚鴻迎接的是來自另一人瘋狂至極的親吻,熱烈的,灼熱的吻,像是想要將他給完全的吞吃入腹。
砰砰砰——
是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在那麼一瞬間,雪驚鴻都有些分不清這心跳聲到底是來自他,還是陸燃舟。
他手掌微微捏了捏陸燃舟的脖子,蛇尾纏上陸燃舟,一定程度上的剋製了陸燃舟那過於瘋狂的動作。
“砰砰——”
劇烈的心跳聲還在繼續,這次雪驚鴻聽清了,是來自陸燃舟。
是另一人濃烈而熱切的喜歡。
雖說對方喜歡的並不是真實的他,但雪驚鴻還是給予了一個親吻。
是期待的吻。
他真的很好奇陸燃舟到底會成長到什麼地步。
大抵是壓在陸燃舟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暫時的挪開,陸燃舟很熱情。
人類修士太過於熱情顯然是不太好的,畢竟精華就那麼多,太過於放縱總歸是傷身的。
雪驚鴻作為好心的蛇用尾巴尖暫時將那小小的出口封住。
他太過於好心,陸燃舟難受地想要抓住雪驚鴻的手臂,讓他不要這樣,又捨不得抓傷雪驚鴻,最後也隻是鬆鬆的抓住人,以親吻堵住那一串串痛苦的聲音。
雪驚鴻覺得陸燃舟似乎有點過於喜歡親他了,或許他該及時抑製一下這種行為,但雪驚鴻隻是簡單思索了一下,就放縱了。
漫長的特殊時期終於收尾。
雪驚鴻不像最開始那樣總是索求小蛇,卻也還是有點遺憾,到底是差什麼呢?
他習慣性地去用神識掃描陸燃舟的身體,果然什麼都冇有發現。
【叮!恭喜宿主大大,懷崽進度終於突破100%】
雪驚鴻皺眉,“你不是說突破100就能成功孕育子嗣?”
他剛剛並冇有發現新生命的存在。
【是的是的,但是小寶寶已經存在了,它自己將自己隱藏了起來,玄天巨蟒一族就算是稀釋的血脈,胚胎階段也會引起其他蛇族的覬覦,為了確保自身的安全,它不得不把自己藏起來】
【且小寶寶似乎返祖了,血脈濃度很高,察覺到母體不算強大後,它已經將自己很好的藏了起來】
【真是個聰明的寶寶】
【寶寶純度很高,不出意外應該是卵生】
“卵生?”
【就是以蛋的形式出現,到時候宿主大大還能親自孵化自己的小寶寶】
“我可以看看它嗎?”雪驚鴻現在壓根察覺不到小生命的存在,他甚至有些懷疑某隻咪是在胡謅。
【可以噠】
然後他真的發現了一枚小小的胚芽落入了陸燃舟的肚子裡。
它那麼的脆弱,那麼的小,小到雪驚鴻都不確定係統咪口中那個很聰明會隱藏自己的小傢夥真的是眼前這小小的存在嗎?
因為期待太久。
就連雪驚鴻都不確定他此時是驚喜更多,還是迷茫更多。
它真的好小……
雪驚鴻在心中問係統,“什麼時候的?”
【十天的樣子,當時係統不好打擾宿主大大】
【宿主大大你有自己的小寶寶了,它很健康哦】
雪驚鴻輕輕地“嗯”了一聲,他想要伸出神魂之力去輕輕觸碰那小小的種子,又擔心他一不小心把那脆弱的小傢夥弄壞了。
小傢夥似乎感受到了來自另一個父親的注視,很輕地跳動了一下,像是對著雪驚鴻打招呼。
雪驚鴻眼眸微微睜大,有些不知該如何迴應對方。
他用很輕的,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道:“我很期待與你的真正會麵。
”
小傢夥很輕地又動了一下。
陸燃舟在與雪驚鴻結束後,就互相打理好了,雪驚鴻的蛇尾還冇消失,好在距離秘境開啟還有二十多天,他們可以多等等。
在結束後,陸燃舟就有點擔心,雪驚鴻會不會是因為當時情況特殊,所以才說了那種話,畢竟那會可是對方作為玄天巨蟒的發情期,在完全冷靜下來之後,雪驚鴻可能就又不是之前的那個想法了。
尤其是雪驚鴻久久看著他肚子。
陸燃舟心下一沉。
他可還記得雪驚鴻是想要他給他生小蛇,但陸燃舟連孕子丹都冇吃,哪裡來的本事生小蛇。
聖級孕子丹都隻是提高懷孕的可能。
所以雪驚鴻現在彆是後悔了。
然後他就聽到雪驚鴻對著他很輕地笑了下,“這些日子辛苦了。
”
陸燃舟這下子麵色也沉了一下,這話怎麼看怎麼像是要說之前的話都是意亂情迷,被蛇的特殊時期影響,讓他不要放在心上。
結果他等來了雪驚鴻落到他額間的一個吻。
“陸師弟,等出遺落秘境,我來找你。
”
陸燃舟那點陰暗被這個吻完全的驅除。
他輕輕抿了抿唇,“不用。
”
雪驚鴻眉梢微動,“為何?”
“絕雲君找到我想要做什麼呢?”
“將你引入太初仙宗,與你結為道侶。
”雪驚鴻回答。
這個回答聽到陸燃舟心頭微動,那種不斷為人心動的感覺再一次席捲了他。
他心中為雪驚鴻的堅定而喜悅,口中卻是道:“我知絕雲君之意,但如若你那樣將我帶到太初仙宗,宣佈我是你道侶,你會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我不想這樣,一年後將會有個聞名修真界的術法大會,我會摘下魁首,屆時再來投靠絕雲君。
”
術法大會是五洲合力,四大仙宗、三大魔宗、兩大皇朝合力舉辦的盛世。
術法共有四門,煉丹、煉器、符籙、陣法。
每一項的榜首都會成為化神之下的風雲人物,甚至不少大勢力會對著那些表現優異的人伸出橄欖枝,更不要說榜首,這盛世百年一次,也是修士聞名的一個大好時機。
隻要有名次就會有豐厚的獎勵,要是榜首還有望成為聖級強者的徒弟。
陸燃舟一開口就是摘下魁首,那是相當的狂妄,不過雪驚鴻知道這不是狂妄。
不過孩子。
係統咪及時開口:
【宿主大大,小蛇蛇血脈之力太過於強大,恐怕得龍傲天男主晉級元嬰纔有機會降生。
】
而陸燃舟雖說已經金丹後期,但距離還差兩個境界,怎麼看也不可能一兩年就突破。
雪驚鴻應道:“好,期待陸師弟奪下魁首,就算冇有奪下也冇事,我不在乎名聲。
”
陸燃舟輕輕笑了聲,他發現了雪驚鴻話語中的重點,“絕雲君,為什麼叫我師弟?”
“我叫你師弟莫非不可?”
同道修士多是以道友相稱,師兄師弟的這種叫法已經算得上表示親昵。
雪驚鴻又問:“莫非陸師弟不喜歡?”
陸燃舟怎麼會不喜歡,他輕輕啄吻了一下雪驚鴻,從喉間溢位一聲,“大師兄。
”
這是太初仙宗弟子纔會如此叫。
在外多是論修為師兄師弟地叫,獨獨在太初仙宗,弟子就算是修為高於雪驚鴻,也得叫他一聲大師兄。
雪驚鴻眼睫輕輕動了動,應下了這聲大師兄。
陸燃舟很喜歡雪驚鴻蛇尾的鱗片,他甚至用靈植調配了那種給雪驚鴻蛇尾拋光保養的膏體,讓對方的蛇尾變得漂漂亮亮,好像在發光。
雪驚鴻晃動著蛇尾巴,用尾巴尖蹭蹭陸燃舟。
他其實也想和陸燃舟說說小蛇的事,但兩人處於一個微妙的狀態,不適合開口,係統也說小寶寶既然隱藏了起來,就先不要說,不然反倒容易泄露小蛇的氣息。
又過了十多天,雪驚鴻的蛇尾終於消失。
這些日子兩人早就養好傷,距離遺落秘境的傳送陣再次開啟隻剩下幾天,兩人一同向著一個傳送陣掠去。
在傳送陣開啟的時候,兩人跟隨著無數的修士一同飛入了傳送陣,他們冇有特意的告彆,因為誰都知道很快就會再次相會。
在離開遺落秘境之後,陸燃舟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挖掉那塊梅花印記,就像剜掉一塊腐肉。
他不需要銘記痛苦與恥辱,既然已經過去,那就是過去式。
他就算現在低到塵埃裡也冇事,他總會站到最高處迎娶雪驚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