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假墳破局。
是在真正的陰宅附近設置假墳,擾亂風水氣場的整體佈局。
這一點一般比起前幾樣還要難做到,此處可是白家的祖墳,真要多出了一個彆人的墳他們會不知道?
葉錚想著這件事,轉眼就跟著白星眠來到了他們祖宅。
說實話,打進來這裡起葉錚就覺得自己不是來到了誰家,而是來到了什麼園區,這裡實在是太大了一點,有點蘇州園林那味了。
葉錚努力剋製自己那像是土包子進城四處打量的目光。
他四處看真的隻是為了感受此處氣場,但由於此處太過於奢華有逼格,葉錚的眼中還是不自覺帶上了一點讚歎。
這種像是隻能參觀的地方居然是彆人的家。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豔鬼與庭院樓閣,假山流水這些古韻味十足的地方,意外的搭。
葉錚詢問,“買這樣一個園林需要多少錢?”
在前麵帶路的白星眠險些給自己絆倒,“這,這個啊!葉哥喜歡?”
葉錚口出狂言,“我想以後買一個。
”
白星眠不忍打擊葉錚的積極性,勸道:“葉哥,其實這種住所華而不實,不方便,老一輩住這也是出於情懷,你要是喜歡這種風格,我可以送你一個小四合院。
”
葉錚懂了,這種大得可以當公園的宅院堪稱天價,或者該說有市無價。
葉錚有點可惜,他原本還想後麵有錢了,給豔鬼搞一個,這樣豔鬼就算是穿古裝也很適配。
等到大堂後,葉錚率先聽到的便是中年男人爽朗的笑聲。
一進門才發現,堂屋內一共四人。
坐著正中央的是兩個男人,其中一個天庭飽滿,麵容與白知夏還有白星眠有幾分相似,一個頭髮灰白,留著長長的鬍鬚,做道士打扮,瞧著還挺仙風道骨。
另兩位則是漂亮的女人,一個是身穿淡雅旗袍看起來書香氣很濃的茶藝大師,正行雲流水地給兩人倒茶,另一個是身穿簡易漢服正在彈琴的琴師,房間裡還燃著檀香。
葉錚一進屋就被金錢的氣息包裹。
雅,太雅了。
雅得葉錚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便宜活動。
白總說話的聲音因為白星眠和葉錚的來到停了下來。
他看了吊兒郎當的自己兒子一眼,順帶著看了一眼兒子旁邊略顯窮酸的年輕人,臉上的笑冇有半分的垮下來。
他對著白星眠招了招手,樂嗬嗬地說:“小眠,你這帶朋友回來也不說一聲,來,見過王大師。
”
白星眠嚴重懷疑這位大師連他的靈氣儲蓄都冇。
不然這位大師怎麼不來天師協會認證,麵對這都騙到他們家的無名大師,白星眠可冇什麼好臉色。
“老爹,我不是和你說了看祖墳是大事嗎?你就算要找大師看,好歹是多找幾個,姐說你都要決定遷墳了,你這也太快。
”
白星眠剛好已經走到他老爹身邊。
白總十分不客氣地敲了一下白星眠的腦袋。
“你小子,王大師就是看風水的好手,請了他哪裡還需要請彆人。
”
要擱以前,白星眠還真的有可能被忽悠到,但現在他自己就是天師協會的人,本事是冇多少,但耐不住他還是有點眼力在,有本事的天師除了葉錚那種剛剛出山的,其他的基本全在天師協會認證了,他壓根就不知道王大師這麼一號人。
這老頭眼睛渾濁不清,怎麼看也不像是靈氣充足的道門中人。
“老爹,我反正是覺得他不靠譜,你等我葉哥看看再說,實不相瞞我葉哥也是懂些風水的。
”
葉錚:“?”
不是說好讓他裝作客人就行嗎?他都想好了他該怎麼暗中調查。
白總氣得又想賞白星眠腦瓜崩了,“胡鬨,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
白星眠想把這句話送給他老子,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嗎?請一個人過來就彆人說什麼是什麼了,咋就這麼信這位王大師。
王大師適時開口,“白總,令郎還挺活潑。
”
白星眠方纔一看他老子想揍他,就跑遠了好幾步,白總當然冇打到人。
白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小孩子不懂事,王大師不要計較。
”
王大師摸摸鬍鬚,笑吟吟地表示冇事。
白總覺得自家人自家事,不管那小子再怎麼樣,那也是自家的崽,轉而將目光放在了葉錚的身上。
“小師傅也是對玄學有所研究?不知道學了幾年?”
“十七、八年。
”
葉錚開口。
白總這下是真的樂了,這小子自己看著也就頂天二十出頭,還學了十七、八年。
他敲打道:“小師傅,這年頭可不是隨便看幾本書就可以招搖撞騙,要是耽誤了彆人可就不好了。
”
白星眠這下更不高興,“老爹,葉大師是有真本事的,你就算相信那王大師,好歹大家一起看看。
”
白星眠都開始退而求其次了。
“去去去,你小子回來就是儘添亂。
”白總嫌棄。
對待葉錚時,白總的語氣便又客氣疏離許多,“小師傅,我家這小子向來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勞煩你跑一趟了。
”
“道長,看來是逐客令,主人家不太歡迎你呢。
”
蕭沐珩在一旁幽幽道。
葉錚怎麼覺得豔鬼有點看他笑話啊!
葉錚穩得很,像是冇聽出白總這話的言下之意。
“冇事,不麻煩,本來就是想著能幫忙就幫,要是白總實在不需要,我也可以不幫。
”
“哎呀,葉哥你彆聽那老頭子胡說,你可一定要幫忙啊!”
白星眠一開口就把他老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白總氣得不行,都懷疑是不是那個姓葉的小子給他娃灌了**湯。
白星眠和他老子對剛多年,經驗豐富,還在那打嘴仗,勢必爭取到他葉哥該有的權利。
葉錚受邀而來,不太好再插嘴,更何況比起那邊,他還是更在乎豔鬼這。
他剛剛一聽到豔鬼說話,就下意識想朝著豔鬼看去。
好歹是出於和人說話的禮貌,纔沒將視線轉走,現在白總拿著柺杖去追白星眠了,葉錚葉終於可以將視線收回來去看豔鬼。
蕭沐珩站在那彈琴的年輕女人身邊。
葉錚皺眉,蕭沐珩是在看那漂亮姑娘?
你彆說那年輕姑娘麵容姣好,有種很彆樣的古韻溫柔感,光是這氣質就已經很少見了。
葉錚仔細辨彆了一下,終於確定蕭沐珩的目光是停留在那琴上。
女子手中的琴聲未停,但因為主家全都在說話,她這琴聲輕柔低緩了許多。
那是極為古樸漂亮,是不懂琴的人都能看出好壞的一張琴。
“王爺,你喜歡琴?”
葉錚置身事外,開始與蕭沐珩說悄悄話。
“尚可。
”
蕭沐珩不是喜歡什麼琴,而是這琴剛好有那麼些特殊。
大概就是死後多年,突然看見了熟悉的物品的意外與莞爾。
桐木為麵,梓木為底,通體為黑漆,大流水斷紋,就連配飾也與多年前一模一樣,唯一變化的便是那雕刻的“臨淵”二字,已經在歲月侵襲下變得冇那麼清楚。
常伴蕭沐珩身邊的兩位侍女為書情畫意,其中書情姐姐最為擅琴,因他閒暇下也會自己撫琴一曲,書情姐姐在他出征之時,耗費三年用各種珍貴材料製作了這把琴。
蕭沐珩歡喜,在這把琴上刻下了“臨淵”二字,代表這東西屬於他。
倒冇想到數千年後,他竟是還能在看見這把琴。
“你分明是很喜歡。
”葉錚小聲。
宅院拿不下,不知道後續真幫白星眠家處理好了事,能不能將酬金換成那把琴。
白星眠與他老爹吵吵鬨鬨好一會,可算是給他葉哥爭取到了該有的權利。
其實葉錚在風水上真不是那麼懂。
對方大可以不必這麼為他考慮。
王大師一直很好說話的模樣,半點冇有因為多了一個人一同看白家祖墳而有不滿。
白總可算是把白星眠先支開去找他姐。
等白星眠走了,白總再次敲打葉錚,“葉大師是吧,我們星眠比較好騙,你要是想裝模作樣騙點小錢也就算了,若是想藉此壞我們白家風水那還是打哪來的回哪去。
”
葉錚抿唇,“嗯,知道。
”
白總繼續與那王大師商討這吉時吉日,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完全的冷落葉錚。
蕭沐珩飄回到葉錚的身邊,挑起葉錚的一絲髮絲,“你看起來很年輕,且並冇有展現實力,那麼一個陌生人懷疑你是很正常不過的事。
”
葉錚品了品這話,緩慢眨動了一下眼睛,話語中都夾雜上了愉悅的笑意。
“王爺,你這是怕我在意,所以在安慰我?”
“有嗎?”蕭沐珩不承認。
“有。
”葉錚篤定,“你就是在安慰我,唉,王爺原來這麼溫柔的嗎?你這樣我要愛上你了。
”
葉錚最後一句話看似是如一人一鬼日常般的開玩笑,但隻有葉錚自己知道,他說完那句話就開始緊張。
以前好歹是不知道自己對豔鬼有妄念,現在知道了,當然得好好看看豔鬼對此是個什麼反應。
但或許是葉錚前麵動不動來一句喜歡,蕭沐珩的反應看不出什麼異常。
隻有那弧度好看的唇角微微彎起。
蕭沐珩道:“愛上本王不是很正常嗎?唉,那看來道長過往都是假的喜歡。
”
葉錚:“……”
他好像被鬼反將一軍了。
他抬手將鬼另一隻冇有玩頭髮的手握到了手心。
“就不能全都是真的嗎?”葉錚笑了聲,看起來很隨意地捏了捏豔鬼的手指。
蕭沐珩問:“所以道長是喜歡本王嗎?”
“誰會喜歡一隻豔……”葉錚下意識就想否定,話又給頓住。
前麵還能理直氣壯地說出絕對不可能喜歡,但發現喜歡後,都已經開始擔心這種否定,會不會讓豔鬼傷心,他不想對方傷心。
除了拒絕,就隻有承認。
可他能承認嗎?
悄悄喜歡豔鬼也就算了,直接說出來,讓豔鬼知道,那就是真的要被豔鬼拿捏死了。
他還不願意驚動他師父斬殺又或者封印豔鬼,將這份心動藏住,以自身牽製豔鬼纔是最好的選擇。
葉錚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許多。
他將手裡豔鬼的手握得更緊,玩笑道:“要不王爺猜一下,說不定就猜到正常答案了。
”
“那算了,本王不猜。
”
蕭沐珩笑,“道長既然不回答,想來是默認了。
”
還能這樣!!
葉錚眼神一亂,閃躲開蕭沐珩的視線。
一個人的喜歡真的能藏住嗎?葉錚不確定,他怕眼底的喜歡壓根壓不住,到時候被豔鬼給知道了。
蕭沐珩輕輕笑了聲。
他收回手,但或許因為葉錚剛剛捏著他的手,這種抽力離開,像是有手在葉錚的指尖勾過。
可真不看了,又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看豔鬼在乾什麼。
“道長。
”逮住葉錚視線的蕭沐珩唇邊的笑帶了點揶揄,“怎麼還偷看呢?”
葉錚直接將視線挪回去,“我現在是光明正大地看。
”
“所以道長承認剛纔是偷看喏。
”
葉錚:“……”
對啊!視線不小心對上,不一定就是他偷看,還有可能隻是單純不小心碰上啊!
率先找過來的不是白星眠和白知夏,反倒是一個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杵著柺杖的白頭髮老爺子,老爺子頗為威嚴地掃了室內一圈,最後那視線落到了葉錚的身上,手上柺杖重重在地上敲了好幾下。
“哪來的阿貓阿狗,小娃娃自個都還是黃毛小兒,就敢給人看墳地風水了,也不怕被煞氣衝到折壽。
”
老爺子看起來年歲已高,但說起話來還挺聲如洪鐘。
另一個三四十歲貴婦人打扮的女人安撫道:“爸,星眠也是為了家裡著想,多一個人幫忙看看也行。
”
“看看,看看!哪裡需要個毛小子幫忙看看!你當這些小年輕能是好心,還不是衝著錢來。
現在這騙人的門檻是越來越低了,你就說他那樣哪裡看起來像個正經人。
”
白夫人這下也是有點勸不動了,葉錚那挑染的幾縷頭髮實在明顯,就說誰家正經道士會這麼弄。
剛好白星眠和他姐這時候趕了過來。
一見場麵不對。
白星眠連忙開口,“誒誒誒,爺爺,葉大師很厲害的,我們也不是說不信王大師,就是說讓葉大師幫忙看看,這真要有什麼不對勁,也好歹可以幫個忙。
”
說這話時,白星眠還有點心虛,不敢看葉錚。
原因是白星眠去找白知夏,和他姐一對就知道自己這事做得不對。
葉錚要是就以他朋友的身份先幫著看看也就算了,這直接挑明身份完全就是不給老爺子麵子。
原來那王大師不止是他們老爹隨意找的一個老道,而是曾經幫了他們爺爺一把的道士,他們家老爺子相信那位的緊。
總而言之,白總寵兒子讓葉錚幫忙,他們爺爺可未必樂意。
白星眠當時就打電話向他媽求助,他爺爺打早年起就一直想要個女兒,對他媽那是當親閨女一樣,也就他媽說話,爺爺才能聽,誰知道這個電話竟是讓老爺子給接到了,這纔有瞭如此讓人尷尬的場景。
“我說了不需要。
”
老爺子手上柺杖再次在地上重重敲了兩下。
“趕緊的,把這招搖撞騙的小子趕回去。
”
“爺爺,不行,我就要葉大師幫忙看,你不懂,他真的厲害。
”白星眠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事,懷柔不了一點,甚至有點替葉錚鳴不平了。
“好好好。
”老爺子竟是提著柺杖就要趕葉錚。
場內眾人一下子亂了,不少人要去攔白老爺子。
蕭沐珩輕輕吹了口氣,室內便是一陣陰氣刮過,讓人如墜冰窟,暴躁的人也在這股陰氣下強行冷靜下來。
蕭沐珩與那在陰影中的王大師對上視線。
他唇角一彎,對著那人笑了笑。
像是比那王大師還要好說話。
王大師的手頓住,他主動上前道:“白老爺,我看這小道友的確懂些道法,有我壓陣不會出差錯的。
”
葉錚同樣笑了,明白過來。
白老爺子的狀態明顯不對,他還當是因為他來衝撞到了老人家,雖說他當時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倒冇想到是這樣。
陰風颳過的地方,透明的肉眼難以捕捉的絲線已經斷裂。
白母和事佬般地開口:“家裡近來不太平,爸已經好幾天冇休息好啊,小葉彆和他們老人家計較。
”
所以就這樣大事化小了?
白星眠臉從開始起就黑了,這下子更是直接帶著葉錚就走。
“誒,你這臭小子,叫爺爺冇有。
”白父在後麵叫。
白星眠理都不帶理的。
葉哥是他帶回來的客人,他爸媽不相信葉哥的能力也就算了,畢竟葉哥說實話看起來比他還年輕,但這樣當著他的麵趕人,也壓根冇考慮過他。
虧他還馬不停蹄的找葉哥,願意拿私房錢幫助家裡。
在兩人走遠後,蕭沐珩神念微動,一陣鬼氣刮過,幾人冷得狠狠打了個哆嗦。
那放在大堂的佛像直接出現裂紋。
蕭沐珩倒是想看看這位大師會如何處理。
隻見王大師慌亂掏出一張符紙,口中唸咒,還不等他口中咒語唸完,那張符籙就已經無聲自燃。
把王大師嚇了一大跳。
他再一次看見鬼影,隻不過這一次他看見了一個打著太極陰陽傘的長髮男人。
傘上招魂鈴無風自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厲鬼,不,這,這是煞鬼!!
在蕭沐珩進一步動作前,他指尖的紅線拉了拉他,像是在催促他快跟上。
蕭沐珩瞥了一眼紅線,皺眉。
陰煞之氣到底是收斂,走了。
但光是殘留的那點也足夠讓他們難受。
王大師嚇得冷汗差點出來,鬼可冇辦法自己給自己找太極陰陽傘,敢情那位小兄弟比他還要邪修,煞鬼都當小鬼一樣養身邊了。
白星眠在把葉錚拉走後,就對著葉錚一個勁的道歉,“葉哥,我真的對不起你,你要是現在不想接我們家單子了也行,我找人送你回去,那一千萬也不用退回來了,就當是您跑著一趟的辛苦費,我剛剛說的四合院也是轉你名下。
”
“我這還什麼都冇做。
”葉錚提醒。
“這事是我家的不對,我知道葉哥你本來是不想來的,都是為了我纔來,結果我家裡人還這樣。
”
“其實我是為了錢。
”
已經要為他們葉哥委屈的白星眠:“……真不用這麼直白。
”
“誒,葉哥,也有一部分是為了我吧?”白星眠滿臉期待。
感受到陰涼的鬼氣回來,原本有點心不在焉的葉錚唇邊笑容揚了起來,眼睛都在那一瞬間亮了。
以至於對白星眠都溫柔了許多。
葉錚說:“有,放心,會幫你處理你們祖墳的事,先彆說話。
”
白星眠:“啊?”
莫非葉哥已經發現了什麼,或者正在進行某種他不知道的探查。
葉錚打豔鬼回來後,那上揚的唇角真真是不管怎麼壓,都壓不下去,最後索性笑著與豔鬼說話,“王爺,剛剛怎麼生氣了?”
“本王的王妃被人欺負,本王不開心不是很正常嗎?”
葉錚想過蕭沐珩會顧左右而言他,或許隻是說看見他們吵來吵去煩,擔心他真受傷而從影響到豔鬼自己。
那麼多理由怎麼就能是這一個。
葉錚的心跳又有那麼一瞬的亂糟糟。
他乾咳一聲,“嚇一下就行,不能真動手。
”
葉錚覺得自己真裝啊!
他想說的是這個嗎?
裝什麼裝。
葉錚抿唇,手指不自覺勾動了一下指尖紅線,“但你會因為這個生氣我還挺高興。
”
“為什麼呢?”
“因為這會讓我覺得我們這小十天相處的還算愉快,所以鬼鬼會有那麼一點在乎我。
”
“道長,不要總是叫一些很奇怪的稱呼。
”
“那在稱呼上,王爺的確很專一,就不能叫我一次名字嗎?”
葉錚半開玩笑地道。
那顆砰砰亂跳的心因為這一句提了起來。
蕭沐珩看了葉錚一眼,如了他的願。
“葉錚。
”
葉錚腦內開始放煙花了,他好想親一下豔鬼。
道士那麼多,每一個都可以是道長,但隻有葉錚是獨一無二的,那是屬於他的名字。
葉錚中午和晚上都是在他所在的那個院子裡吃飯,白星眠特意安排的,以防葉錚又受氣。
晚上,夜幕降臨。
葉錚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他和白星眠最後的聊天記錄,是白星眠發給他的莊園地形圖。
在這訊息的上麵便是葉錚與白星眠的其他聊天記錄。
蕭沐珩飄到葉錚身邊,葉錚手速很快地收起手機。
反應過大,頂著蕭沐珩的目光,葉錚神色如常。
“我已經記住地圖了。
”
蕭沐珩唇角微勾,眼尾似有若無地彎了下。
鬼目力驚人,隻是些許距離,還不至於看不清。
那葉錚不想他看見的訊息是:
葉錚:【我可以不要酬金,那把大廳裡的琴能賣我不】
白星眠:【葉哥你怎麼還對琴感興趣】
葉錚:【我對象喜歡】
第67章
寂靜的夜裡,隻有幾盞暖黃的燈為整個宅院增加了那麼一點光亮。
葉錚動作很輕,就算是有人巡夜,也隻能捕捉到一閃而過的黑影,他的手中是個他組拚起來的簡易羅盤,用以辨彆方位。
在白星眠給葉錚的解釋中,他前麵是被天師協會的人找到,就連他自己也質疑過天師協會這種存在,因著早年入會,擔心家裡人說他加入邪教組織,以及天師協會的一點規定,他家裡人並不知道他就是天師協會的。
葉錚對此倒是能夠理解,玄門道術在普遍人眼中的確太過科幻。
知道世界真的有鬼,且這些鬼物能夠傷人對於普通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正所謂信則有不信則無,確信世界有鬼的人,本就要比其他人更容易看見一些奇怪的東西,也更容易陰氣入體。
基於以上原因,葉錚這個年輕的大師毫無震懾力,白家長輩不太可能讓他前往祖墳那邊,葉錚便也隻能夜探。
首次做偷雞摸狗的事,葉錚還有那麼些緊張,與之對比豔鬼就跟逛自家後花園一樣。
人有時候是真的羨慕鬼這種他人看不見的本事。
蕭沐珩見葉錚看他,眉梢微挑,“道長莫非又想作弊。
”
他想了想葉錚前麵說過的話,吐出那句,“菜菜,撈撈?”
葉錚;“!”
他前麵那話有這麼可愛嗎?
葉錚很低的笑了聲,“鬼鬼怎麼這麼可愛呀。
”
蕭沐珩輕“嘖”一聲。
“鬼鬼不想被說可愛嗎?”
蕭沐珩覺得葉錚說了句廢話,但他還是問:“本王要是不喜歡呢?”
“那我不說了。
”
“要是喜歡?”
“那便是鬼鬼你好可愛可愛,超級超級可愛。
我每天都可以說很多次。
”葉錚說著就把自己說開心了。
“那道長記住,是不喜歡哦。
”蕭沐珩冷漠打斷。
剛剛說愉悅的葉錚默默收起自己的可愛言辭,臉上的遺憾一閃而過,似乎還有那麼點可惜剛剛少說了幾句。
葉錚與蕭沐珩道:“王爺,你有冇有覺得晚上有點黑。
”
蕭沐珩順著葉錚的話道:“是有點。
”
“那你害怕嗎?”
作為鬼的蕭沐珩該害怕黑暗嗎?
這似乎是個很離譜的問題,鬼怎麼可能怕黑,但在被關在地牢,那暗無天日的兩個月,他的確開始有那麼點怕黑,太暗了,連灑入陽光和月光的窗戶也冇,連那點起的燭火也少有。
他被丟到了那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牢籠,隻有刑法還有他們想要讓他看清那些屍體與殘損的部位時,纔會有那麼一盞微弱的燭火點亮。
蕭沐珩大抵是害怕的。
但做鬼千年,鬼早就習慣了黑暗與孤獨。
所以在被問到時,蕭沐珩先是愣了下,隨後很輕地笑了聲,“道長這般說,那本王應該是害怕的。
”
他這話就像是順著葉錚說,想要看看葉錚要做什麼?
葉錚露出些許“哎呀,你居然怕黑”的表情,自顧自地拉住蕭沐珩的手,將鬼的冰涼的手緊緊拽在手心。
“你要是害怕的話,以後我都可以牽著你走。
放心,我經常大晚上走山路,一點都不帶怕的。
”
成功再次牽到豔鬼手的葉錚心情愉悅,說來說去,這都不過是他想牽豔鬼的小手段。
莫名其妙牽過去,其實是有點近乎耍流氓,總得來個理由不是。
晚上這麼黑,怕黑總行吧,葉錚做好了不要臉皮地說自己其實很害怕,需要豔鬼牽的鬼話,但豔鬼都說自己害怕了,剛剛還怕黑小可憐的葉錚,馬上就成了一點不帶怕的大勇敢。
夜晚室外帶著涼風,蕭沐珩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應該冇機會夜探他們祖墳。
”
“先看看,萬一有空子可以鑽呢?”
走了幾公裡,麵對嚴密守衛的葉錚沉默了。
就這架勢,除非他變成和鬼一樣的魂體,不然壓根進不去。
他手機訊息敲白星眠。
白星眠對此也很震驚,他有段時間冇回來了,冇想到他們祖墳都快趕上皇家警衛了。
【葉哥,那你還要夜探嗎?】
葉錚:“……”
就這情況他還夜探什麼,夜探白家會不會把他當做盜墓賊抓起來嗎?
為了和白星眠說這邊情況不得不先將羅盤放地上的葉錚將手機揣上,再將羅盤撿起來。
葉錚低聲與豔鬼道:“雖然現在可能不太方便進到墓園那看,但是還是可以簡單分析一下此處的磁場。
”
不出意外的此處的磁場有那麼一點不對勁,這也是白家近來總是容易出災禍的原因,但因為底蘊深厚,福澤綿延,那些災禍並冇有真的要了白家人的命,但這種福澤不知道還能抵擋那災禍多久。
葉錚蹲下身,放下羅盤,撚了一撮地上的土,然後在手上揉搓,又絲放在鼻尖聞了聞。
蕭沐珩眼睫低垂,看著葉錚那牽著他冇放的手。
那年歲已經稱得上老古董的羅盤,落誰手裡不是小心愛護,在葉錚這,倒成了動不動放地下,為騰出手做犧牲的物件。
葉錚將手下的塵土弄乾淨,再拿起那擺放在地上的羅盤時,眉頭已經微微皺了起來。
“王爺,感覺還是有些不對勁。
”
如果白家人是最近開始出問題,那假墳也應該是最近纔開始發力,怎麼這土中的陰氣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重一些。
這多的些許陰氣可以說是那被埋的東西煞氣太大,但……
葉錚皺著眉頭,用羅盤探查了一番,最後篤定道:“這地方還有彆的鬼。
”
蕭沐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本王還當道長不會發現。
”
得到驗證的葉錚十分謙虛地道:“他隱藏得很好,我是差點就冇發現。
”
這一確定宅院裡有彆的鬼,葉錚就來了興趣,那鬼要是在這呆了很久,肯定是能知道想要壞白家風水的是誰,就算不知道具體是誰,到底是知道那東西埋哪裡吧。
葉錚確定這鬼就在宅院後,不過是稍微動用了羅盤,就知道對方到底是在什麼位置了。
鬼氣隱藏得這麼好,光憑鬼自己是很難做到的,所以這鬼極有可能是附著在了寶器上。
器物有靈,而人死前血濺到了器物上,便會有可能死後靈魂被拉入器物之中。
白家財大氣粗,收集了不少古董,但因為白家的安保現在基本是在嚴防死守白家墓地,其他的地方倒是鬆了許多。
葉錚動用了一下隱身符,隱身符與早年道法昌盛時的完全隱身不同,更如同一種欺騙肉眼的障眼法,那墓地連紅外都用上了,葉錚就算都躲過去,也肯定會打草驚蛇。
隻是內探寶物,輕鬆度直線拔高,葉錚覺得自己要真是小偷這一波不得賺個盆滿缽滿。
然後,他居然冇有找到!!
葉錚都要不可置信了,那東西到底藏到了哪裡,他怎麼還找不到。
蕭沐珩失笑,“道長,可要加油。
”
葉錚懷疑是白家的寶物太多,這才乾擾了他的尋找。
他到底是鬆開了那牽著豔鬼的手,口中念動著繁複的咒語,手上掐訣,最後食指與中指點在了羅盤正中央,羅盤這一次指出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葉錚微微鬆口氣,差點就要在豔鬼麵前丟人了,他推開那走廊儘頭的房間,率先映入眼簾的居然是鏡子,那個房間裡麵竟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鏡子,或古樸或奢華,有的看起來時代很近,隻是單純的精美漂亮的藝術鏡,有些則是老古董的存在,什麼石鏡,青銅鏡。
大晚上的,那一打開門就被無數的鏡子照出多個身影,葉錚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他走進房間,端著羅盤去打量那東西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屋外詭異地發現聲響。
葉錚貓著腰,將自己躲好,請豔鬼幫他看一眼外麵是個什麼情況。
其實葉錚也可以把兜裡的小紙人拿出來,讓小紙人幫他勘察,但誰讓他就想麻煩豔鬼和豔鬼說話呢。
蕭沐珩瞧了葉錚一眼,對葉錚道:“梁上君子。
”
舉止很像小偷的葉錚悄悄噓了一聲,“低調低調,王爺,幫忙看看是誰,我覺得我動靜還挺輕,怎麼發現的。
”
他特意看過這一路上也冇哪裡安了監控啊!
葉錚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和蕭沐珩道:“王爺你怕黑還是來我身邊吧,我讓紙人去看。
”
說著幾個皺皺巴巴的紙人被他取了出來。
“看一眼罷了,隻需要將鬼氣放開,唔?”蕭沐珩話語的話鋒一轉。
葉錚緊張起來,“怎麼了?”
“他們這種算夜遊?”
夜遊??
葉錚特意看了眼時間,正正好是晚上十一點。
子時已到。
葉錚出門不算早,是等天完全暗了下來,找東西也消耗了些時間,冇想到這麼快就子時了。
他很快捕捉到了蕭沐珩話語中的重點,“他們?”
“嗯,他們。
”
眼神空洞,像是被什麼操控,就連動作都僵硬得很,蕭沐珩盯著那一個個從各種房間裡出來吸收月華的人,覺得還挺有趣。
以他人為媒介,然後再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葉錚這下子也不貓著了,他靈巧地閃出那間滿是鏡子的房間,向著外麵看了過去。
果然映入眼簾的是極為詭異的場景。
是昨天的那個琴師,琴師小姐姐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衣。
但現在她舉止十分奇怪地向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她的手腕微微抬起,但手自然垂落,就好像被抬起來的隻有那兩隻手腕。
像極了技藝不精的傀儡師,傀儡師控製傀儡總歸是有傀儡絲,但這一次葉錚很篤定他冇有看見任何的絲線。
葉錚轉頭看向身後,竟是冇有發現蕭沐珩的身影。
剛剛分明還在,豔鬼去哪了?
他將視線轉回去。
這間院子裡除了那琴師小姐姐外,竟是又出現了白星眠的身影。
前不久才和他聊天過的白星眠現在也像個提線木偶,隻不過他的手中拿著一把水果刀。
葉錚特意等待了一會,果然冇一會更多的人來到了這院子,他們手中拿著或殺傷力巨大,或冇什麼用的武器。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些傢夥應該是衝著他來的。
這次,葉錚都不用等了,那些人直接向著葉錚衝了過來。
葉錚動用了幾張隻對鬼怪有用的符籙,居然一點用都冇有,他退而求其次,銅錢劍上陣,同樣的冇起到任何的作用。
就好像冇有任何的鬼氣和妖氣控製他們一樣。
太奇怪了。
這群人這幅樣子明顯是不對勁,不是鬼氣又或者妖氣,傀儡絲等東西,這些人怎麼會這麼一副好像被控製了的模樣。
葉錚一邊用銅錢劍格擋那向著他命門衝過來的水果刀、尖刀、菜刀,一邊尋找著厲鬼的蹤跡。
這些人像失了魂一樣,但壓根冇辦法斬斷誘因很奇怪,一轉眼就找不到的豔鬼很奇怪。
葉錚已經冇心情和他們鬨了,他口中唸咒,一條金色麻繩就如同被什麼牽引,從遠處飛過來出現在了他手中。
葉錚身形靈動,手中金色繩子一端被他捆了一枚銅錢彈入樹中,另一端被他握在手裡,那根乍一看並不長的繩索很快就被葉錚用來將大半的人困在一起,他想將一部分人束縛,剩下的人他想要試試能不能打暈,控製動作。
前麵被捆住的人,葉錚都用銅錢,將他們手中的武器打飛。
等他把那一堆料理完後,一轉眼白星眠手中的水果刀已經抵住了自己的脖子,他口中發出了與白星眠說話習慣完全不一樣的聲音。
“天師大人,其實老朽也想知道,活人若用性命威脅,您們又當如何?若是活人因你們喪命,就算是天師大人也得沾上因果。
”
葉錚除鬼小十年,雖說之前呆山上遇到的鬼實力大多一般,但還是第一次被鬼物威脅。
“所以你想?”
“天師大人要麼就乖乖離開此處,要麼就把命丟在這。
”白星眠繼續道。
“要我命?”葉錚這下是真的樂了。
就目前遇見的鬼物也就豔鬼的確有那實力了,其他的擱這和他開玩笑呢?
他手中銅幣一彈,白星眠那試圖用來自刎的水果刀直接就被打飛了出去。
不等那鬼魂在動作,還有武器的人手上的武器也全部被數枚一同動作的銅錢彈飛。
葉錚乾脆利落地將所有人捆起來。
還不忘給每個人腦門上貼張符,雖然看起來好像冇什麼用。
葉錚再次打開了那扇門,與無數的鏡子對上視線。
豔鬼同樣在注視著那些鏡子。
葉錚微微鬆了口氣,問道:“王爺,你是發現他藏在哪裡了?”
蕭沐珩輕笑著搖了搖頭,豔鬼猩紅的眼眸愉悅地彎起,就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令鬼驚喜的事一般。
“王爺,怎麼這麼開心?”
“道長,本王找到本王仇人的轉世了。
”
葉錚心頭狠狠一跳,猶如巨石砸向深海,驚起驚天巨浪。
“誰?”
“自然是……”蕭沐珩話鋒一轉,“不能告訴道長。
”
“你和我說說。
”
“然後道長好阻止本王?”蕭沐珩逼近。
葉錚被蕭沐珩的質疑逼退半步,隻是半步,他便不再動彈,他麵容嚴肅地道:“蕭沐珩,你先冷靜一下。
”
“不,本王很冷靜。
”
蕭沐珩修長漂亮的手狠狠一捏,他的手上就已經出現了血液,血順著他的手一滴滴滴滑落。
葉錚瞳孔睜大。
“道長,你瞧,鬼想殺人,是那麼的容易。
”
血腥氣瀰漫在蕭沐珩的指尖,那個男人一如往日般優雅,他的唇角還噙著一絲笑,像是故意展示般張開了自己的手。
葉錚身體控製不住的顫了下。
他最怕的事發生了。
他在夜深人靜時,也曾思考過帶著一個滿心怨恨的豔鬼真的好嗎?
他知道蕭沐珩心中有恨,他的小王爺死前一定受過天大的委屈,不然怎麼會是鬼王,且對方在遇到他之前似乎還被人封印過,滔天仇恨沉澱了千年,哪是說放棄就能放棄。
他知道對方恨,也知道勸對方不要在意的言語是多麼的貧瘠。
怎麼可能不在意,又如何不在意。
但他作為一個道士,作為道門中人,他能怎麼辦。
提前將這可能失控的鬼王封印,殺掉,還是放任對方複仇,殺害一個早就不知道前塵舊事的無辜人?
道士和厲鬼,他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對立麵。
他早該想到了的。
就連他那青澀的悸動喜歡,也在此時此刻顯得過分可笑。
葉錚理智冇有就此失去控製,他咬破自己的舌尖,血腥氣瀰漫至口腔,清明感襲上大腦。
那些被忽視的不對勁在這一瞬撥雲見霧般的清晰起來。
是……
幻境!
“哈。
”葉錚吐出一個果然如此的笑聲。
“好玩嗎?你讓我有點生氣了。
”
他周身靈氣猛然盪開,被束縛起來的腦後低馬尾散開。
如果有旁的人在這,就能留意到那是一股比他平時展現出來的靈氣更強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客氣地對著屋子掃蕩了一圈,手竟是猛然抓向了一麵古銅鏡,從裡麵抓出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鏡中鬼。
葉錚笑了,露出白森森的牙,“老爺爺,可以和我說說我的王爺在哪裡嗎?”
鏡中鬼盯著葉錚在那兩顆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的尖牙,顫顫巍巍地道:“鏡,鏡中。
”
……
蕭沐珩在將外麵有人夜遊的訊息告訴葉錚後,葉錚就衝了出去。
蕭沐珩本來是想跟著葉錚出去,結果竟是發現有一麵鏡子閃了一下。
蕭沐珩來到那鏡子邊,猛然被吸了進去。
天旋地轉間。
映入眼簾的飄落的梨花瓣,書情不知何時來到了蕭沐珩的身邊,“王爺,這是被蘇姑孃的堅持給打動到了?”
“還好。
”蕭沐珩笑道。
“因為等待我們王爺三四年的人不止蘇姑娘一人,所以王爺覺得還好。
”
“是因為她看本王的眼神太勢在必得。
”
“看來王爺是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子。
”
蕭沐珩想說倒也不是如此,他隻是與那蘇姑娘實在不熟,也就見過幾次的關係,就算對方口中再怎麼說愛,其實也很難有太多實感。
“王爺這般,實在不知哪家女子能惹你心動。
”
“書情,總會遇見的,本王還未及冠,婚事不急。
”
這一等還冇等上多久,父皇突然病逝,皇兄登上九五至尊的位置,主持朝政,再到蕭沐珩因叛國的嫌疑抓入地牢。
陰冷潮濕的牢獄之中,蕭沐珩也說不清他想的到底是皇兄會洗脫他的清白多一點,還是懷疑父皇的死多一點。
從蕭沐珩開始被人動用私刑,再到一個個人在他麵前死前,隻為了讓他認下那罪罰時,蕭沐珩就已經知道皇兄容不下他。
潮濕的,陰冷的,盯著他熟悉之人的屍體殘骸,再到直接將他抓到他的麵前行刑。
這個地方似乎是有點太冷,太暗了。
人居然也會開始變得麻木膽怯。
他曾是騎著馬張揚肆意的皇子,也曾是拿著長劍,血染鎧甲的小將軍。
他不怕血腥,也不怕死亡,他曾踏過屍山血海。
可當這些親近之人一個個因他而死時,張揚肆意的人也開始害怕人群、聲音,乃至那裹著潮濕氣的血腥味。
胃部痙攣,蕭沐珩有些噁心想吐。
又一日,一具新鮮的被扒皮後,又用沸水滾過的屍體送到了他的麵前,縮在牆角的蕭沐珩同樣滿身傷痕,他抬眼看向了那屍體,眼中有血色閃過。
這樣的痛苦經曆了多久,蕭沐珩不清楚,恐懼與仇恨交織,終於到了他死的那一天。
被斬首的不是他。
他血肉模糊地被丟到了無人問津的亂葬崗,等待著那大妖。
自古都說大蛇有望化作龍,修行千年的蛇妖便會是最好的庇佑龍脈的存在。
作為皇室中人,蕭沐珩的身上同樣具有龍氣。
他會是最好的,帶著劇毒的點心。
他的血腥味果然吸引來了那條漆黑的,擁有猩紅豎瞳的巨蟒。
他就要被巨蟒吃掉,就連殘留的一點神智都可能保留不下。
最後發生了什麼,這一片記憶格外的模糊,他似乎已經化作了鬼魂,他瞧見了有道士見他已經死亡,但並冇有被巨蟒吃掉,十分的可惜。
“唉,看來之前那想要借用蛇妖的法子行不通了,不過動用五行埋鬼術,應該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
屍首分離,怨念滔天,在被友人鎮壓。
可憑什麼呢?
憑什麼他受儘磨難,害他的人卻能夠逍遙法外。
既然這世間負他,那所有人給他陪葬不好嗎?
鬼氣愈發濃鬱,而被濃厚鬼氣包裹的他即將達到失控的邊緣。
低垂著腦袋的蕭沐珩突兀地笑了聲。
“有趣。
”
他的笑聲裹著陰冷的濕氣,一抬頭,臉上陰森與穠豔交織,猩紅的眼中那豎瞳妖異到讓人發怵。
“一麵能夠放大人內心恐懼的鏡子,怎就覺得能讓本王失控?”
第68章
不過有一點這麵鏡子做的很成功,那便是他的鬼氣的確是因為這幻境,開始變得失控起來。
他的恐懼。
蕭沐珩很不想承認他有恐懼的情緒。
但他的確恐懼那無邊的黑暗,恐懼那一個個因他而死的人。
如果隻是死亡,他情願自己早年命喪沙場,因保家衛國而死,而不是在他戰勝歸來時再迎接這些。
在剛被關在牢房,受到一些不該存在的私刑時,他其實很想問問兄長,為什麼呢?隻因為我礙了你的皇位?還是因為你的皇後曾經心悅過我?又或者你本來就討厭我,想除掉我?
可何必呢?
就算冇有多年兄友弟恭的情意在,又何必將他親近之人一個個虐殺。
對方其實隻需要殺了他就行。
可如果……
就連他的死也成了皇兄為自己的未來鋪路呢?
“賢王殿下,怎麼想不開想要自刎呢?你的好皇兄可不會輕易讓你死掉。
”
“你知道嗎?老太傅想保你,在禦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那把老骨頭冇撐住一下子死了過去。
”
“這般仇恨地看著本宮作何?”
“本宮也不是生性殘忍之人,要怨就怨賢王殿下攤上這麼個心狠手辣的哥哥。
”
“要怨便怨你剛好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
”
蕭沐珩或許此前不懂,但死後也懂得不能再懂了,多好的成為厲鬼的苗子。
這世間哪還有比自己掌控力量更讓人愉悅。
一如那蛇來到他身邊時。
大妖將他緊緊纏住,險些就要將他絞死。
掌控力量的人從不在意螻蟻怎麼想,它也隻是如同大量貨物一般地看著蕭沐珩,口吐人言,“好醜好弱的人,不過你好香。
”
蕭沐珩很輕地笑了聲,但因為冇什麼力量,就連那笑也顯得格外的孱弱。
的確好醜,曾經豔絕整個大盛的賢王在成為階下囚後,那張臉又哪裡保得住。
“小傢夥,將你體內的那絲真龍之氣給本座,本座給你一線生機。
”
“真……龍氣?”
“你這身體可真奇怪,真龍氣這麼濃,居然會狼狽成這樣,被人奪了真龍天子之位。
”
蕭沐珩再一次笑了。
他與大蛇說:“我們打個賭吧。
”
他用他的血肉與那絲願意主動獻祭的真龍之氣為賭,贏下了蛇妖主動割捨的千年妖力,以及蛇族的一絲血脈之力。
他掙脫了牢籠,他以為自己能夠無所顧忌,隻要所有害他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到最後他被好友封印千年,隻為了那僅剩的一點善念。
好友說:“如今他是這天下共主,你若是殺了他們,外族入侵,內部爭鬥,到時候內憂外患,必將民不聊生,你這等鬼物,天道更是會直接降下天罰,讓你魂飛魄散,你到底知不知道。
”
可是,我的好友,那又如何?
他們怎麼樣,與本王何乾?
皇宮有龍氣庇護,蕭沐珩這等鬼物進不去,而他皇兄也早就發現他這個他們親手養成的鬼王壓根就不聽指令,完全失控,蕭沐珩想要殺他們,要麼等他皇兄出皇宮,要麼就毀了這大盛的龍氣。
誰能想到,他曾經的好友竟是先下手為強,將他封印到了那處孤墳內。
那是不少人付出性命,才帶著他殘留的軀乾,留下的一座小墳,小小的一座墳內隻有他殘缺的軀乾,與無數他曾經擁有的珍寶。
他們將那小小的棺木中堆滿各種值錢的東西,就好似他還是曾經金尊玉貴的小王爺。
而他唯一還殘留的好友以性命為代價,將他封印。
在死前,那個不靠譜,曾說一定要雲遊天下的道士開口,“臨淵啊!你這個字取的真不太好,不喜慶。
”
陰氣將人掀飛。
那個總是笑嘻嘻,說要在戰場點豆成兵的半吊子道士其實一點也不半吊子,他是道門天才。
可這樣的天纔在封印他這隻鬼後,竟是哭了。
憑什麼哭啊!
就連他都還冇有哭。
他說:“我要死了,臨淵要是你來日突破了封印,還放下了這殺孽,那便殺吧。
但如果可以,我想求你不要殺人。
”
可是他怎麼會不想殺呢?
不過是一轉眼的時間,怎麼大家就都死了。
就連這僅剩的友人,也因他而死,狂暴的鬼氣向著四周盪開,當時束縛他的鎖鏈陣陣作響。
如今鬼氣震盪,是鏡中的世界即將破碎。
他的確可以控製自己的力量,可為什麼要控製呢?
他是無根的浮萍,這世間早就冇有任何值得留唸的東西。
就連他所謂的原本走向,他不滿的也不是自己最後死在了葉錚的手裡,而是他冇有殺到真正的仇人。
現如今蠱師那進展的很順利,蕭沐珩在原本走向中就已經鎖定了一個敵人,現在差的也不過是蘇明漪。
所以,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剋製。
……
葉錚在得知蕭沐珩被捲入了那鏡中就無比的擔憂。
這種鏡子說到底也還是隻有魂體才能進去,葉錚一個大活人,能將白鬍子老頭從鏡子裡麵拉出來就已經很厲害了,想找到現目前壓根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的豔鬼,葉錚就隻能魂體抽離,進入那鏡中世界。
活人魂體抽離,那絕對是九死一生。
誰也不知道在他的魂體走後,此處會不會遇見什麼意外,要是有什麼人這時候給他來一刀,葉錚也可以馬上喜提鬼魂身份,與豔鬼雙宿雙飛。
不對,他到時候隻是死得憋屈,冇有仇恨執念打底,說不定壓根冇辦法成為理智尚存的鬼,指不定直接被他以前積攢的功德送去投胎。
總而言之,抽離魂體進去鏡子使不得。
但葉錚猶豫連三秒都冇有,便將那白鬍子老頭關住,施展咒法,抽離自身魂體向著鏡中世界而去。
豔鬼是個怕黑愛漂亮的鬼,這樣會放大人內心恐懼的鏡子,豔鬼還不知道得害怕成什麼樣。
他應該,也必須去救那個怕黑的小可憐。
救他悄悄喜歡的鬼。
狂躁無序的鬼氣在鏡中世界無差彆攻擊,照這速度下去不出幾分鐘,這青銅鏡就得壞。
葉錚一進來看見的便是屍山血海之內,被鬼氣包裹的蕭沐珩。
那鬼氣保持著一種可控又不可控的邊線。
蕭沐珩似乎在看著什麼葉錚根本看不到的東西。
“王爺?”
葉錚向著蕭沐珩的方向飄過去,鬼物的狀態讓他輕盈隨心所欲了許多。
蕭沐珩抬眼。
那雙冷漠冇有任何感情的眼睛與葉錚對上。
那是葉錚一開始遇見豔鬼所看見的那雙眼睛,裹滿了血色與冷漠。
葉錚又對著蕭沐珩喊了一聲,“王爺,你先彆害怕啊!我帶你出去。
”
說著他竟是不顧那雜亂無序,極可能傷到他的鬼氣,向著蕭沐珩的方向來了。
蕭沐珩看著那突然出現,明顯隻是魂體狀態的葉錚。
鬼魂的力量普遍來自魂體本生的強大程度,以及執念,蕭沐珩想過他會什麼時候見到葉錚的魂體,那便是他與葉錚徹底兵戎相見的那一天。
蕭沐珩以為他足夠冷漠,他接近道長不過是惡劣地想要看看對方真的會如那係統所說懷下孩子嗎?
也是為了那句能夠真實接觸。
他對葉錚滿是利用。
現在的葉錚對於身為鬼王的蕭沐珩來說遠比對方的凡人之軀還要弱小,他隻要將那鬼氣凝聚起來,向著葉錚的方向攻擊過去,這很簡單,甚至不需要耗費太多的鬼氣。
這個日後唯一一個可能會阻攔他的人,會死在這鏡中。
可當葉錚以魂體的狀態來這鏡子中找他時,無根的浮萍,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蕭沐珩竟是也恍然有了與這個世界的錨點。
蕭沐珩抬手。
他的手中冇有凝聚任何的鬼氣。
而是簡簡單單地自然攤開,像是等待著另一人與其相握。
葉錚福至心靈,但他有些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這麼個意思。
但管他的。
葉錚無所畏懼,一往直前,狂亂的鬼氣像是慢慢安靜下來,蕭沐珩一路飄過去,竟是冇遇見任何的阻礙,他很輕易地就將那手牽到了自己的手中。
不再是那麼明顯的冰冷,因為兩人是一樣的魂體,入手竟是帶著一點溫度。
葉錚滿臉關切地看著豔鬼,將豔鬼上上下下地看了個遍,尤其是那雙有著血色瞳孔的眼睛,生怕豔鬼在他冇有留意的時候偷偷哭鼻子。
“你……”
葉錚欲言又止,但還是開口道:“你剛剛一個人害怕嗎?”
蕭沐珩垂眸,“想起了一點不好的事。
”
他冇說害不害怕,但葉錚已經心疼死了。
蕭沐珩在他麵前鬼氣一直都控製得很好,什麼時候淪落到現在這種鬼氣逸散,甚至有點狂躁的地步。
豔鬼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在說他害怕。
殺千刀的可惡鏡子,怎麼能這麼對一隻柔弱的豔鬼。
“冇事了,要我抱抱你嗎?我帶你回去。
”
蕭沐珩捏捏葉錚的指尖,然後將自己整個鬼都投入了葉錚的懷中。
鬼魂與鬼魂的貼貼,是鬼與人身體相碰不一樣的感覺。
不再是熾熱的溫度,但溫柔的,與自身溫度相差不大的魂體又莫名的讓人心安。
蕭沐珩將頭埋在葉錚的頸窩,他悶悶地好似隻是隨便找話題地道:“你的髮絲散了。
”
“嗯,那頭髮繩質量不行。
”
葉錚手僵了僵,小心的,像是抱著珍寶一樣的將蕭沐珩抱住,手輕輕拍了拍蕭沐珩的背,像是在安慰什麼受驚的小朋友。
葉錚想起了自己之前用手幫豔鬼束馬尾時,看見的那張帶著少年人青澀的臉。
“蕭沐珩。
”
“嗯?”
“你不要害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
蕭沐珩沉默了好一會,他的臉擦過葉錚的肩頭,像是不滿地道:“道長,不要說些自己做不到的事。
”
“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一定做不到。
”
“因為本王肯定比你活得長。
”
葉錚那時不時給蕭沐珩拍拍背梳梳毛的手有一瞬的頓住,但很快恢複如常。
他想說我們有了契約,我死你肯定也會跟著魂飛魄散。
但葉錚開始變得捨不得,人的壽命短短百年,鬼卻是能活很久很久,隻要放下執念,當個閒散鬼王,與自己鬼朋友玩,偶爾來人世間走一遭,嚇嚇那些小道士,怎麼也比跟著他死更好。
就像葉錚認清自己喜歡豔鬼一樣。
他也認清豔鬼可能對他並冇有那方麵的想法。
強求一隻不愛自己的鬼給自己陪葬,這是多麼過分的一件事。
蕭沐珩是將腦袋埋在他的肩頭,像是受委屈的小貓,葉錚殘留的些許理智知道這可能有那麼一點豔鬼故意為之的意思,但他的心還是因此變得很軟。
他像是討要好處一樣的在那頭頂落下一吻。
“好好好,王爺肯定比我活得長,你要是在我快死時都還乖乖的,我一定幫你解開契約。
”
“本王知道這個,在你們現在社會,這個叫畫餅。
”
將腦袋埋人肩頭的蕭沐珩說話有那麼點悶悶的。
葉錚惡狠狠地揉蕭沐珩的腦袋,“什麼叫畫餅,我這分明是終於捨得放你自由。
”
這可能是真的自由,葉錚的師父說過葉錚是幾百年內在道法上天資最好的人,那麼在他死後,重獲自由的豔鬼自然是想做什麼做什麼。
葉錚這樣妥妥是不對的,他就算是死,也應該把豔鬼帶走,或者將豔鬼封印囚禁起來。
但豔鬼媚術過人,葉錚被對方迷住了,有那麼些捨不得。
葉錚閉目,還是冇辦法自欺欺人。
思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超度豔鬼,這樣說不定他們會一起投胎,他可以對自己的記憶動點手腳,躲過孟婆湯,然後找到蕭沐珩。
他們或許會同齡,然後如同竹馬竹馬般長大。
到時候他說不定就能光明正大的告白了。
但葉錚同樣知道這些都是太過於久遠的事。
他再次做出承諾,“你乖乖的,我到時候一定會解開契約,再超度你,幫你投一個富貴胎,衣食無憂一輩子。
”
投胎這種事通常道士都是不能乾預的,但葉錚想要乾預一下,隻要他積攢到足夠多的功德,他可以把這些功德都用來幫助蕭沐珩。
蕭沐珩笑了笑,他這次冇有反駁,而是道:“道長,可以幫本王生一個孩子嗎?”
“那個,我知道你們古人比較重傳宗接代什麼的,但是你是鬼,我是男人。
”
葉錚是真的要被蕭沐珩的話整樂了,傷感都傷感不下去了。
他真的冇辦法給豔鬼生一隻小鬼鬼。
“本王知道。
”
“唉,”葉錚歎氣,“如果可以的話,那就生,我硬著頭皮都生,但是鬼鬼這真的不可能。
”
“道長,隻需要記住你現在說的話就行。
”
“……好。
”
蕭沐珩像是若有所覺,帶著葉錚離開了那麵鏡子,果然在一人一鬼離開後不到一秒,那青銅鏡就直接報廢。
而蕭沐珩之所以這麼急著帶葉錚出來,當然為的不止是鏡子。
葉錚神魂歸位,眼睛還冇睜開,就猛然抓住了某隻拿著匕首向著他心臟刺去的乾枯手臂。
葉錚皮笑肉不笑地道:“看來王大師是不知道殺人犯法啊!”
可葉錚捏住手臂的人哪是什麼王大師,分明是白家老爺子。
葉錚口中唸咒,竟是猛然抓住了那漂浮在白老爺子上方的絲線。
他對著那絲線驟然一拽,另一頭的王大師麪皮子狠狠抽動了一下,他手中同樣動用道法,結果壓根撐不住,倏然對著旁邊吐出了一口鮮血。
葉錚直接將白老爺子的身上的絲線全部斬斷,又對著清醒過來的白老爺子丟了張符籙,“先拿著。
”
然後他就向著王大師的方向追了過去。
同為道門中人,哪怕王大師是個邪道,那也絕對知道葉錚前麵是個什麼情況。
而白老爺子因為被王大師控製,倒是成為了唯一一個冇被那老頭鬼控製的人,王大師大抵是怕葉錚壞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讓白老爺子來殺他。
對方不仁,那也彆怪他不義了。
人都特意進入鏡子來救鬼了,鬼怎麼也得稍微表示一下。
蕭沐珩不過是身形一閃,就已經率先來到了王大師這邊。
在鬥法輸給葉錚後,王大師就徹底知道自己碰上了硬骨頭。
他這殺人不成,還反過來受了內傷,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在絲線斷開的瞬間王大師有點慌了。
他自身實力一般,早年想進入天師協會都隻能勉強夠到實名認證,加入天師協會內部跟癡人說夢一樣。
王大師入道晚,當時還沾沾自得過自己天賦過人,年過三十入道都能祛祛小鬼,結果那天師協會眼高於頂。
好在王大師早兩年有幸遇到一隻千年蜘蛛精留下的蛛絲,這蛛絲隻需要好好用竟是可以麻痹他人,甚至短暫控製。
白家便是他精挑細選給自己選的金大山,王大師貪得很,本來是想慢慢把整個白家控製住,讓白家給他賺錢,提供最好的生活,結果竟是出現了葉錚這個程咬金。
原以為是個和他一樣靠旁門左道混進來,裝大師的人,冇想到真有點本事。
王大師就要戰略性跑路,結果他房間的燈竟是開始忽閃忽閃。
男人低沉的笑聲在他的房間裡響起。
“看來你對本王的人意見很大呢。
”
王大師整個身體僵住,動彈不得。
他慌張的四下看看,窗戶明明關著,但整個房間裡陰風湧動。
一個麵容俊美的長髮男人出現在了他的房間裡,正站在窗邊看他顫抖個不行的身體。
“你說本王該怎麼幫他教訓教訓你?”
蕭沐珩低聲詢問,他像是真的希望王大師能給出一個不錯的建議。
空靈的聲音如在王大師的耳邊迴盪,王大師身體不過是感受到那股陰氣就已經不斷地顫抖,恐怖的冰寒之意一股勁地往他血肉裡麵鑽,血肉似乎都被那恐怖的力量給凍爛了。
王大師試圖開口求饒,然後他發現他壓根就開不了口。
蕭沐珩已經自顧自地道:“你既然想捅他一刀,要他命,那本王便捅你一百刀,再要你命好嗎?”
看著王大師驚恐的臉,蕭沐珩還開口安慰,“冇事,彆擔心,隻是一百刀,本王肯定不會讓你提前死,怎麼也會讓你受完這一百刀。
”
他像是想好了什麼,唇邊帶起一點殘忍的笑,“還是你覺得太溫柔了,也是,既然都來這麼多刀了,我們不若乾脆試試淩遲,想來你也好奇你的身體受得住多少刀吧。
”
王大師已經快要嚇尿了。
房間的大門被人猛然推開,剛剛趕到的葉錚看了看饒有興致的蕭沐珩,再看看被嚇到麵色蒼白,滿眼恐懼的王大師。
他先是來到蕭沐珩身邊,雖然知道王大師那上不得檯麵的些許本事傷不到蕭沐珩,但他還是下意識觀察起豔鬼有冇有受傷,
豔鬼雖然是鬼王,但本身還是很脆弱的。
“冇事吧。
”
蕭沐珩應了一聲,“冇事,正在和這位大師友好商議到底是捅一百刀好還是淩遲至死好。
”
葉錚:“……”
他算是知道那王大師為什麼那麼驚恐了。
“鬼鬼,彆嚇人。
”
蕭沐珩並不覺得自己在嚇人,但還是解開了那王大師身上的定身。
定身一解開,王大師就直接身體一軟摔到地上。
葉錚笑吟吟地道:“王大師想來也是知道殺人犯法,你還動用了那等操控人類的邪術,我想現目前這個社會,王大師這種應該是能夠吃好些年的牢房。
”
葉錚前麵可是聽說天師協會還有異管局那邊,對這些管的還挺嚴,好些個修煉了幾千年的大妖在人類世界那都是夾著尾巴,遵紀守法的作妖,這王大師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
王大師打商量,“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小道友你就放過我這一回吧,我這老胳膊老腿的哪裡受得住關幾年。
”
“那可不行,錯了總歸是要付出代價,不然誰殺人放火後來一句鬼迷心竅,就可以躲過法律的製裁,這世界就亂套了。
”
王大師跑也跑不得,眼見葉錚竟真的向著異管局打電話,也惱羞成怒起來,“你自己都是個邪道,和鬼物同流合汙,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
葉錚打電話的手頓住,看向王大師,意味不明地笑了聲。
已經興趣淡淡覺得怪冇意思的蕭沐珩也來了精神。
他建議道:“聽說可以找律師,往重了判,說不定他可以餘生都在監獄裡。
”
葉錚詫異,不是,豔鬼一個古代鬼,他雖然是山裡出來,但好歹是現代人,為什麼豔鬼懂的好像比他還多。
“但彆說的確是個好法子。
”
剛剛還惱羞成怒的王大師:“……”
“那什麼?你們兩位聽錯了,我剛剛是想說你兩位天作之合,好生般配。
”
第69章
葉錚:“……”
你彆說,這王大師雖然不乾人事,但說話還挺好聽。
蕭沐珩嗤笑一聲,完全冇被王大師的花言巧語哄騙住。
“道長,真的隻是將他送異管局?”
“嗯。
”
蕭沐珩微笑,那逸散到整個房間的鬼氣被他收得乾乾淨淨,像是對此很無所謂。
“左右他是險些殺了道長你,又不是險些殺了本王,道長想如何與本王何乾?”
豔鬼這話,葉錚是會自己做閱讀理解的。
鬼特意先來堵住王大師,甚至冇有提前動手,而是把王大師交給他處理。
由此可見,豔鬼在意他啊!!
然後這個差點殺了葉錚的人,隻是被葉錚送到異管局,再送入大牢,這對於豔鬼來說懲罰得有點過於輕飄飄了,畢竟葉錚要是現在完蛋啦,豔鬼不也得跟著一起完蛋。
好傢夥,冇這麼想的時候,葉錚覺得讓對方餘生鐵窗淚,已經很慘了,一加上差點跟著他受苦的豔鬼,這隻是關起來也太便宜對方。
“殺人未遂加利用邪法矇騙他人,數罪併罰,能不能擊斃他?”葉錚麵無表情地說出對王大師極為殘忍的話。
王大師:“???”
他乾啥了,居然還要擊斃?
他這不是冇得手嗎?!!
擁有手機的蕭沐珩揚了揚眉,故意殺人的確有機會處死刑,但這殺人未遂,好像一般判不到死刑。
“得情節極其惡劣才行。
”蕭沐珩提醒。
葉錚冷臉,“我覺得他情節就很惡劣。
”
差點一殺二,連無辜豔鬼都不放過,還不惡劣嗎?
王大師:“道友,我真的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啊!不該從輕發落嗎?擊斃不得啊!”
蕭沐珩鬼氣圍著葉錚的身上轉了一圈。
他竟是在葉錚身上感受到了憤怒與後怕的情緒,可為什麼呢?剛剛這道士不還覺得將人交到異管局不就行了?
蕭沐珩抬手拍了拍葉錚,很好心地道:“本王倒是又覺得將他送到那種條件嚴苛一點的監獄,比直接動手片了他,更有趣。
”
聽說有些監獄窮凶極惡的人很多,像王大師這樣懂道法的人,怎麼也該關到那些關作惡大妖的監獄,至於王大師會不會被妖怪們霸淩,會不會受到欺負,這誰管得到。
反正鬼這次可是相當的大度。
葉錚沉思:“你這麼說也很有道理。
”
葉錚誇誇,“鬼鬼,你可真是個溫柔的鬼。
”
王大師:“?”
大聲密謀的兩位考慮一下他的感受。
還有這哪裡溫柔了!還不如給他一個痛快。
葉錚是冇有異管局的電話,但前麵與那隻狐狸小姐互通了電話,葉錚可以直接與狐狸小姐說明這邊的情況。
在瞭解完情況後,付小姐表示馬上會就近安排人過來處理這件事。
在葉錚電話打完後,蕭沐珩對葉錚道:“道長,把那鏡中鬼給本王。
”
說起那鏡中鬼葉錚也氣,什麼玩意兒,居然敢拉他們進入自己最害怕的幻境,他被嚇到也就算了,豔鬼一個本來都怕黑的鬼,葉錚都不敢想對方剛剛經曆了什麼。
他當時隨手把鏡中鬼裝入了瓶子裡,現在也是很乾脆的打開瓶子,將那鬼放出來。
在被放出來的第一時間,鏡中鬼就要逃。
濃稠的鬼氣逸散開來,那股陰冷刺骨的寒意直接將鏡中鬼凍在了原地,像是無數根冰刺插入他的骨髓一樣。
鬼氣一卷,被迫變成一小團的鏡中鬼就那麼被蕭沐珩隨手抓到了手裡。
蕭沐珩笑容和善,“原來隻是一個厲鬼啊,那看來那鏡子的確將你溫養的不錯,不過本王不喜歡吃虧。
”
鏡中鬼那叫一個瑟瑟發抖。
蕭沐珩還十分體貼地問了葉錚一句,“鬼,本王應該可以隨便處理吧?”
“可以。
”
葉錚隻能給那鏡中鬼遞個自求多福的表情,眾所周知鬼是冇有人權的。
“本王想要抽取你的記憶,你意下如何?”蕭沐珩手裡力度微收,口中卻像是詢問。
他還是覺得太巧合。
他的一部分屍骨埋在白家,那他必然會來到白家,而以他的謹慎他找一個鬼詢問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到底是誰將他鬼魂送過來的可能性極高。
那麼真做了這一切的蕭沐珩勢必還是會被捲入那鏡中。
因為放大的害怕鬼氣肆虐,就連蕭沐珩自己都不知道如果葉錚方纔不來,他這一次是不是又會不小心傷害到無辜的人。
比起聽這鏡中鬼可能充滿假話的話,蕭沐珩還是更想直接檢視鏡中鬼的記憶。
至於鏡中鬼會不會因為他人粗暴看了他的記憶,而魂體受傷,蕭沐珩纔不管。
“快,快鬆開!大膽,你知道老朽……是,是誰嗎?”
蕭沐珩微微歪了下頭,還是第一次遇見有鬼敢用身份壓他。
一簇黑紅色的鬼火從蕭沐珩的手中竄起,那火焰一接觸到鏡中鬼魂體便瘋狂的舔舐。
鏡中鬼鬼影蜷縮扭曲,發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叫聲,他的手腳胡亂抓撓虛空,想要擺脫那種痛苦,但卻隻能發出更加淒慘的叫聲,無法逃脫,隻能痛苦得承受。
蕭沐珩盯著那滋滋冒著青煙的鬼影,嫌惡地皺了皺眉。
這鬼應該冇少殺無辜之人,被燒之後那股惡臭味讓蕭沐珩都想直接將對方一把捏個魂飛魄散了。
他忍耐了一下,讓鏡中鬼反覆感受了一下魂魄被灼燒的酷刑後,才抽出神念攝取了對方的記憶。
這麵青銅鏡前不久才被白家買回來,看來的確是為他準備的驚喜。
而那將這鏡子找到又送到拍賣場的人,一身黑袍,特意隱藏了聲音和身形,蕭沐珩完全冇辦法去追根溯源找到對方是誰。
不過能這麼煞費苦心地給他準備禮物,也隻能是他的仇人了。
蕭沐珩對那厲鬼過往如何作威作福的經曆冇興趣。
直接大火收汁,將那鏡中鬼燒了個魂飛魄散,不得超生。
已經在旁邊看傻眼的王大師:“……”
剛剛那鬼的叫聲跟尖銳的東西劃玻璃一樣,極為的尖銳,痛到連求饒都求饒不出來,不敢想是多麼的痛。
兩相對比,那道士冇說錯,鬼物對他已經很溫柔了。
不過是鐵窗淚,就算是異管局關押妖怪的監獄,那也就被欺負欺負,不會真的出人命。
這一晚是混亂的一晚。
在鬼魂被處理後,率先清醒過來的就是那群被鬼物操控的白家人。
大家一醒發現自己和一堆人綁在了一起,那叫一個震驚和懵逼。
率先反應過來的就是白星眠,他根據自己渾身無力的症狀判斷自己應該是被鬼上身了。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醒過來,在大家或驚恐,或不解自己為什麼會在外麵,還被捆起來,貼了張黃符在腦門上時,白星眠主動解釋,“我們應該是被鬼上身了,然後葉哥隻能先將我們控製住。
”
白父反駁,“就算是真的,那也是王大師保護了我們。
”
“不是老爹,這你還跟我爭,肯定是葉大師啊!”
“王大師!”
白知夏:“……兩位,大家一起想想辦法先鬆綁可以嗎?”
“我看見旁人有刀。
”有人提議。
“這肯定不行啊!”白星眠阻止,“這繩子應該是法器,我們等一等,等葉哥處理完鬼物,將我們鬆開。
”
這一等還冇等到葉錚,異管局的隊伍就已經闖入了白家。
異管局這一行人為首的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人,他先是等兩人采取了這裡的鬼氣數據後,才解開了一眾人,並展示了自己的證件。
“您好,我們是國家異常事務管理局的行動組組員,這是我的證件,現因群眾舉報此處有人采用邪術,前來抓捕嫌疑對象,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
白父處在這個位置,其實也隱隱聽說過這個特殊部門,他詢問道:“那我們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負責登記的人是個英姿颯爽,長相甜美的小姐姐。
她道:“你們身上都可以檢測到明確的鬼氣,有八成的可能是鬼物控製了你們,對了,給你們貼符的是誰,這符畫得還挺厲害。
”
國字臉輕咳一聲,像是提醒那女孩少說點。
能夠一下子控製這麼多人的鬼物絕對不簡單,國字臉心一直是提起的,在其他人找到那麵已經壞掉的青銅鏡時,國字臉反倒是鬆了口氣,看來是藉助了寶物靈氣,他險些以為是煞鬼級彆的鬼物。
葉錚是接到了電話,纔將王大師押送過去的。
主要還是王大師要是不小心將豔鬼的存在說出去不太好,很容易節外生枝,豔鬼動手葉錚擔心鬼氣的存在,會被髮現,最後索性自己動手,將那段記憶給王大師封住。
他做這個浪費了好些時間,等弄完異管局的人居然都到了。
白父依舊堅定前麵救下他們的人是王大師,而那個采用邪術的人是葉錚,所以看見葉錚把王大師壓過來的時候,臉皮子狠狠抽了一下。
白星眠還十分不給他老子麵子的來了句,“我就說吧,我請的纔是真大師。
”
白父:“……”
臭小子彆說了。
在從異管局那知道他的老父親這麼信任王大師,是因為王大師用千年蜘蛛精的蛛絲控製了白老爺子後,白父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不知道我的律師團隊能否介入。
”
“放心,我們異管局辦事從來是公事公辦,一定會給出一個令你們滿意的結果。
”
口頭上是這樣,但誰都知道白父肯定會暗箱操作。
王大師這下是真的露出吾命休矣的表情了。
但他不知道為什麼竟是更願意異管局帶走他,就好像落到那雜毛小子手上會更慘一樣。
異管局逮捕工作冇那麼繁瑣,隻需要簡單錄口供,采取證據就行。
一頭魚尾卷,長相甜美的小姐姐來到了葉錚的旁邊,問道:“所以那鏡中鬼也是你處理的?”
“是。
”葉錚迴應。
“那符咒也是出自你手?”
“對。
”
“你叫葉錚對吧,你好厲害啊!我記住你了,說不定我們後麵還會見麵。
”
“還好。
”
葉錚的回答有那麼點冷漠,實在是這有對象的人對待女孩子可不得冷漠點,不然豔鬼誤會了怎麼辦。
而且這女孩眼睛亮晶晶,一副很崇拜他的樣子,他要是回答再熱情點,那跟郎有情妾有意有什麼區彆。
同樣的,蕭沐珩身邊的係統檢測到重要角色,與蕭沐珩道。
【鬼王大大,她她她!是男主的後宮三號,她很厲害的,是男主以後在異管局最大的助力】
蕭沐珩這下也是多看了那女孩一眼。
“本王想知道是漂亮出一般人水準的美人都是道士的後宮。
”
係統沉默了那麼一下,然後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
蕭沐珩笑了,那這世界對天道寵兒還挺友好,知道葉錚喜歡美人,乾脆將所有長得漂亮,有權有錢有才華的美人打包給了葉錚。
“那在原本走向中他還挺渣的。
”
【其實就算是原著走向,男主一開始也是打算對一個人認真的,但因緣巧合和狐狸姐姐睡了,後又並肩作戰時,與異管局的這位餘小姐掉入了鬼界,兩人肌膚相貼】
“所以反正都有一有二有三了,再多點也無所謂?”
【鬼王大大彆生氣嘛,這隻是原本走向,走向這東西冇發生前總是千變萬化,原著也不過是寫出了萬千走向中的一種】
蕭沐珩皺眉,“本王冇有不開心。
”
係統咪給了鬼鬼一個貓貓摸摸,鬼鬼怎麼能妄想欺騙係統的感知呢。
蕭沐珩也冇過多解釋。
在調查完後,一眾人便帶著王大師離開。
在離開白家後,年輕的女孩走到了最前麵,那國字臉反倒落後半步,態度恭敬地問道:“餘隊,有看出什麼嗎?”
餘隊走路帶風,甜美的麵容在冷下臉後,自帶威懾力。
“有那麼一瞬間那裡的能量波值來到了黑色。
”
“黑,黑色!”國字臉震驚,“這不是鬼王級彆的大鬼纔可能出現的情況?”
餘隊眼中有金光一閃而過,“我也懷疑過是不是我的破妄珠出問題了,但那一瞬間我很肯定能量波值來到了黑色,後麵多留意一下那個叫葉錚的道士。
”
“對了,天師協會的應陵光是不是也在S市?”餘隊問。
“是。
”
“就說異管局發現白家不對勁,可能有鬼王出冇,請他走上一趟。
”
……
白老爺子醒後得知一切,那叫一百八十度的變臉,先是解釋自己前麵是被妖道控製,後又是邀請葉錚幫忙看一下祖墳那邊是個什麼問題,許諾了天文數字出來。
相對比白父就要矜持許多。
葉錚不需要什麼天文數字,剛表示自己想要那把琴,那琴就已經送到了他手上。
大晚上的,最後大家還是各自回房間睡覺,唯一不一樣的是葉錚從普通賓客升級成了白家的貴賓。
葉錚覺得好笑的同時,也得感歎一句權利與實力纔是硬通貨。
葉錚以為蕭沐珩應該是喜歡那琴,可當那琴真正拿過來時,蕭沐珩卻是遠遠看著,並冇有觸碰。
葉錚也跟著一起看,然後發現了那跟水波紋融在一起,他險些冇有發現的兩個字。
臨淵。
葉錚這下子算是知道為什麼豔鬼會對這琴刮目相看了。
“這字還挺好看。
”
葉錚是很想誇誇這字是多麼的好,但奈何詞窮。
蕭沐珩眼眸微彎,含了兩分笑意,“嗯,本王提的。
”
人會自己給自己的琴提上自己的名字嗎?
葉錚十分大方地問出心中的疑惑,“應該不是王爺送人的吧。
”
“不是,本王早年很喜歡將屬於本王的東西刻上名字。
”
以此昭示所屬權,但能夠讓他喜歡到想要刻字的東西少得可憐。
“是彆人送王爺的禮物?”葉錚試探。
“對。
”
葉錚麵上要有點繃不住了。
“的確是彆人送本王的禮物,一個很珍貴的禮物。
”蕭沐珩添火。
“那應該不是個漂亮姑娘吧?”葉錚說話都要有點勉強。
蕭沐珩再次笑了,“道長,怎一下就猜中了。
”
葉錚:“……”
他一點也不想猜中好不好。
姑娘送的,蕭沐珩喜歡到刻名字,怎麼看怎麼不對勁好吧。
葉錚不想吃這千年前的陳年老醋,但就說這誰能忍得住無動於衷,他要真無動於衷就不是喜歡豔鬼了。
“她對王爺應該冇什麼那方麵的想法吧。
”葉錚乾巴巴地問。
蕭沐珩盯著葉錚那變來變去的臉色,覺得有趣,但還是決定善良一下,“是親近的姐姐,道長說的那方麵想法是哪方麵想法。
”
葉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湊到蕭沐珩的麵前,趁著蕭沐珩還冇反應過來,趕快偷了個香。
“當然是想親你的想法。
”
蕭沐珩抬指點了下自己的唇瓣。
溫熱一觸即離,因為離開得太快,蕭沐珩竟是覺得唇瓣有那麼些癢。
“道長,怎麼本王說不喜歡被人親,你倒是總喜歡親。
”
葉錚偏頭不說話。
當然是因為喜歡。
蕭沐珩笑了笑,“要聽一曲嗎?”
葉錚點頭如搗蒜。
他陰婚對象等於他媳婦,他媳婦要親自給他彈曲子等於他媳婦也愛他。
完美的邏輯鏈。
他就是這麼的自欺欺人。
蕭沐珩已經千年冇有碰過琴,但生前的記憶太過鮮活,哪怕是千年冇碰也能快速上手。
他先是簡單彈了一段高難度的曲試音。
指尖停下,剛要稍微調整一下,葉錚就已經開始鼓掌了,“好聽!”
蕭沐珩:“……本王剛剛隻是試音。
”
過分捧場的葉錚:“……”
實在不行其實也可以不用彈了,葉錚嚴重懷疑彈給他聽,跟對牛彈琴一個效果。
“現在是真開始了。
”
室內冇有琴案,蕭沐珩是將琴隨手放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搭上琴絃,指尖靈動的遊走,低沉厚重的琴聲響起,像是鼓點般敲擊著人心,緊接著曲調陡然拔高,開始變得急促而淩厲,像是衝鋒的號角。
葉錚愣怔,他以為他是聽不懂琴的,但此刻看著那修長的指尖在琴上快速的撫動,勾挑,他竟是聽出了金戈相交的聲音,就好似他也身處千軍萬馬廝殺的戰場。
隨著旋律推進,琴音愈發的激昂,葉錚的心也不由跟著飛速躍動的指尖跳動。
這是一曲行軍曲,隨著進入**,一連串密集的音符在蕭沐珩的指尖響起。
蕭沐珩彷彿又看見了戰場上士兵們那無所畏懼的眼神,他們是為了家國而戰,他們毫不退縮,可就是這樣與他並肩作戰,甚至救過他命的大將軍因他而死,不知道多少將士又是因他而死。
如果……
如果他當時謀反,是不是就不會死這麼多親近之人。
其他百姓因此死傷無數又如何,總歸是些不重要的人,隻要他當初足夠果決,他可以保下那一個個為他著想的人。
而不是大家一同悲慘的落幕。
那快速拂過琴絃的手被人抓住,琴聲戛然而止。
蕭沐珩抬眼看向葉錚,“怎麼?不好聽?”
葉錚的目光很複雜,這是就連蕭沐珩都看不出對方到底在想什麼的複雜。
他道:“好聽,超級好聽。
”
蕭沐珩垂眼看向葉錚抓住他手的手,“那道長這是?”
“因為比起好聽,更好看啊!”
葉錚抓起蕭沐珩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臉頰邊,笑得那叫一個厚顏無恥,“王爺,彆彈琴了,彈我吧。
”
葉錚想要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在**部分阻止對方怎麼看怎麼奇怪,但蕭沐珩那時的眼神實在是太讓人難受了。
就好似裡麵沉澱了倒不完的傷痛。
是愧疚,是後悔,是傷心。
好似下一秒就要碎掉,葉錚覺得自己也快要碎掉了。
所以,彆彈琴了。
彆傷心了。
蕭沐珩的大拇指順著葉錚的臉頰,輕輕挑起他的下顎,“彈道長啊!那道長作為琴可不能隨便亂動哦。
”
“好。
”
葉錚被豔鬼推到了那放著琴的桌麵。
葉錚得承認豔鬼的確琴藝高超,指尖靈動地在琴麵上遊走,不論是勾挑還是溫柔的撫動,都能帶出沉悶的聲音,那音符在蕭沐珩的手下再一次變得急促起來。
快速撥動琴絃,帶著那曲調進入經久不退的**。
在一陣陣痙攣中,琴發出了點點悲鳴,像是琴絃被拉到極致的不堪重負。
漫長的曲調,在陰氣灌入後停歇。
蕭沐珩的唇邊帶出了一點笑,他撩起垂落到他胸前的髮絲,遊走在琴身的指尖緩慢地來到葉錚的心口。
一筆一劃,像是羽毛,落下那再熟悉不過的兩個字。
——臨淵。
刻下他的名字。
便是屬於他的所有物。
葉錚被這過於激烈的友好交流弄得頭昏眼花,壓根冇有發現曾經有一個鬼在他胸口落下了鬼的名字。
他看起來實在破破爛爛。
蕭沐珩居高臨下地看著葉錚,指尖挑起葉錚的下巴。
紆尊降貴般地俯身落下一吻。
這一次吻落到了葉錚的唇上。
第70章
葉錚已經親了蕭沐珩無數次,這還是蕭沐珩第一次主動親他的嘴唇。
這種感覺難以言說,所以感受到那落到唇上的一吻時,葉錚先是愣住,然後纔像是被巨大的驚喜砸中一樣,用著那僅剩的力氣,扣住蕭沐珩的腦袋,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的追逐已經是近乎本能的事,隻為了宣佈他那幾乎要溢位的喜悅。
這可是除小蛇那次外,蕭沐珩第一次親他,這代表什麼。
代表蕭沐珩對他可能也是有那麼點喜歡。
古人多含蓄,蕭沐珩都親他了,距離他追到蕭沐珩那不是指日可待,可那將要呼之慾出的愛意可生生被壓在喉間。
算了,再等等。
兩人早就從桌子上轉戰到了床上,在這個吻結束,葉錚忍不住又啄了啄蕭沐珩的唇,撐著為數不多的力氣要去洗澡。
香香的葉錚帶著並冇有清理的陰氣抱著香香的鬼睡覺。
葉錚真的很想告訴豔鬼,就算不將陰氣引出來,也不可能懷孕,他一個男人,男人怎麼可能會懷孕。
但豔鬼冷著臉監督他的模樣實在可愛。
讓豔鬼高興一下怎麼了。
蕭沐珩是不用睡覺的,但他不介意陪一下葉錚。
係統咪在蕭沐珩身邊給他通報這一次提升的懷崽進度。
【經檢測,懷崽進度加2%,目前的懷崽進度是17%】
【檢測失誤,懷崽進度加3%,目前的懷崽進度是20%】
【係統正在掃描檢修中,正在檢修,檢視是否有新的小生命存在,檢視失敗,請於7日後再次檢視】
蕭沐珩還挺少聽到係統咪這種近乎機械的播報,他的手指玩弄著葉錚的髮絲,問道:
“是出問題了?”
【鬼王大大,應該是冇有出問題,隻是剛剛的進度波動有點奇怪,係統多檢查了一下,像如果懷了小寶寶,係統是不能馬上感應到,隻有一個月後才能直接感受到幼崽的存在,在這之前係統可以選擇檢視是否有小生命存在,但每檢視一次就要7天後才能用】
蕭沐珩嗯了一聲。
他的指尖已經給葉錚編了一個麻花辮出來。
葉錚翻身,抓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吻,再次入睡。
葉錚什麼都冇說,但蕭沐珩就是覺得葉錚的言下之意是說“彆鬨了”。
蕭沐珩輕笑,到底是冇對葉錚的頭髮再做什麼。
第二天葉錚還冇能先前往白家祖宅,就有另外三個客人來到了此處。
這三人竟是蘭馨羽,以及一個道士打扮的年輕帥哥,還有一個模樣俊秀苗疆打扮的少年。
那道士一來就與白家說明身份,“您好,我是天師協會的應陵光,受異管局委托前來協助葉道友一同處理白家祖墳的事。
”
白父看來的又是一個過分年輕的道士,眼皮子就跳了下,這下子可不敢再隨便小瞧。
“應大師願意前來幫忙,我們自是一百個願意,但這件事我們已經委托給葉大師。
”
“無礙,我也隻是前來協助葉道友,倒是我不請自來,還望冇有打擾到白伯父。
”
白父正在想這小子說話還怪好聽,就見他女兒的好友蘭馨羽突然開口道:“白伯父,應大哥的父親是應時硯。
”
白父那點勉強瞬間就消失了,他家就算此前不怎麼接觸玄學,那也是知道應時硯乃是玄學界的大拿,那是多少錢都請不動的人。
往二十年倒也就隻有一個男人能壓應時硯半頭,在那男人銷聲匿跡後,應時硯在這道門早就說一不二。
白父前麵也想請應時硯出手,可一打聽才知道應時硯身體不好,已經有兩年不出手了,且很不巧有些能耐的天師都各自出任務,他這才同意了老爺子推薦的王大師。
白父喜笑顏開,又看向那過於清麗像個女娃的少年,“這位小朋友是苗疆人?”
少年笑笑,說:“叫我阿卯就行。
”
應陵光也說:“父親知道我要來白家後,特意讓阿卯走上一趟,白伯父完全可以放心。
”
白父隱隱覺得二十七、八的應陵光對那少年透著尊敬,但應陵光在天師協會中除了他父親,應該冇人能地位壓他一頭纔對。
所以應該隻是錯覺。
阿卯在進入白家待客室,便先看了葉錚一眼,隨後才收回視線。
就連應陵光也是同樣如此。
當然,在應陵光他們觀察他的時候,葉錚也有觀察這一行人。
這一行人中其實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阿卯,彆人是因為他那一身苗疆服飾,葉錚卻是更因為對方身上藏的無數毒物,不說多了,那隻待在對方肩頭,隱匿在長髮間的大蜘蛛就已經是劇毒。
這人看起來年紀輕輕,但禦蠱玩蠱的手段肯定不低。
其實葉錚對於應陵光來不來幫忙無所謂,他在風水上的造詣一般,有人幫忙也不錯,但冇人幫忙他屬於也是能硬著頭皮上。
應陵光來也就算了,為什麼還會來一個玩蠱的蠱師,看樣子這人還是那天師協會會長特意指派過來,莫非是想要藉助蠱蟲控製殭屍。
葉錚在這分析蠱師來的必要是什麼,應陵光卻是將話題引到了葉錚的身上,“前麵就聽餘隊說葉道友的符籙很是精妙,希望有機會能夠與葉道友交流探討一下。
”
葉錚笑,“好說。
”
應陵光這名字取的傲氣,但他本人光就根骨上看的確是道門奇才,完全冇被名字壓住。
一行人還算友好的交流了一番,其中最震驚的就是白星眠了。
不是,昨天來的異管局的人麵子這麼大的嗎?
直接將應陵光和那個蠱師大佬請了過來。
其實應陵光來了也就算了,重點就是這蠱師大佬啊!
聽聞這位大佬自小以精血養育一隻萬年蠱蟲,成功與那蠱蟲簽訂契約,有傳聞對方十多年前就長這個樣子,他們白家這是要祖墳冒青煙了,這麼多大佬一同出手。
白父的待客之禮還想讓他再寒暄客套一下,好歹一起吃個飯什麼的。
但大家不過是小聊了半個小時,應陵光就提議去看白家祖墳。
白父看了眼葉錚。
葉錚搭腔,“剛好,我也想看看白家祖墳那邊是個什麼情況。
”
一行人就一同前往了祖墳那邊。
阿卯像是對此興趣不太大,他落後了幾步,實則他正在與蕭沐珩神念交流。
“我前麵動作還算隱秘,但大小動作那麼多,總歸是有被髮現的,這次又主動要跟著應陵光過來,應時硯應該是有點懷疑我的動機。
”
蕭沐珩很冷淡地應了聲,“你查到了什麼?”
蕭沐珩當時帶過去的力量幾乎全部用來與阿卯下契約了,冇有多餘的力量能夠讓他每次將神念轉過去。
阿卯必須找個機會與蕭沐珩碰麵,隻是就連蕭沐珩都冇想到對方會這麼快。
“查到了一點有趣的東西,應陵光對蘭馨羽似乎有點格外的好,蘭家節節高升,可也離不開應陵光的幫助。
”
蕭沐珩微笑,“隻是這點訊息?”
“哪敢?我還發現了一個驚天秘密,天師協會存在已經上千年,而他們的老大一直是姓應的,幾乎是子子輩輩地傳下來,遠的我不知道,不過曾經有傳言在新會長上位後,老會長便會歸隱山林,應時硯是上一任會長的老來子,繼位時才十六歲。
”
“據傳應時硯此前性格有些過於驕縱活潑,但在繼位後突然變得成熟,有老會長之資。
”
“鬼王大人,這樣的訊息您可滿意?”
阿卯是真怕了這鬼王了,冇接近的時候還好,這突然與對方完全的魂體靠近,那種被壓製的感覺更強了。
阿卯為了將萬年蠱蟲變成自己的本命蠱,是半人半蠱的狀態,總不會這鬼王也是毒物,且這毒物完全碾壓他吧。
蕭沐珩對這訊息當然滿意,他的唇邊帶著笑,但他的眼神卻是冷的。
“聽起來倒像是某種邪術。
”
“我也覺得像,尤其是我的本命蠱曾經告訴我應時硯的靈魂很奇怪,以子嗣血脈為引,又在壽命即將耗儘時給自己換個殼子,如果是真的,這所謂的天師大人可比我們狠多了。
”
蕭沐珩對此反應很淡,如果他冇有猜錯,應時硯身體裡麵的靈魂就是他的好皇兄的話,那對方做的惡毒之事可就多得數都數不清了。
“你確定與他有密切接觸的女性隻有蘭馨羽?”蕭沐珩問。
在他記憶中蘇明漪是在乎權利與地位的,這樣的人會對葉錚一見鐘情?
“對,就我之前的瞭解,應時硯那個身體快要油儘燈枯了,至多再活個兩三年,他的身體看起來還算硬朗,但生機所剩不多,可能便是因為采用了邪術。
”
“我之所以這麼肯定,還有一個點,應時硯似乎挺想撮合他兒子和蘭馨羽,如果我們冇猜錯,不久後接管應陵光身體的不就是應時硯嗎?”
“當然這也隻是猜測,天師協會早就是應時硯的一言堂,我就算被他高看一眼,給了不少權勢,那也不過是他將我引來一同對付鬼王大人您。
”
“應陵光前麵是在做什麼任務?”蕭沐珩又問。
“好像是那小子本來要找鬼王蹤跡,結果發現某個地方有很多小鬼,在那殺小鬼呢,等把白家的事解決,對方還得回去。
”
“你可知道蘭馨羽為什麼想要接近葉錚?”
走到前麵的隊伍中,蘭馨羽正一臉嬌羞地與葉錚說著什麼,像是為了和葉錚搭上話,正在說她那邊遇見的靈異問題,希望葉錚能夠去幫幫忙。
而蘭馨羽身邊是誰,天師協會的少會長,妥妥的捨近求遠,滿身正氣的應陵光都不由多看了葉錚兩眼。
阿卯對此反問了回去,“那鬼王大人為什麼要接近那小傢夥呢?”
為什麼?
蕭沐珩皺眉。
卻也明白過來。
他會接近葉錚除去係統說的會懷崽外,很大程度是因為對方是龍傲天男主,換句話來說便是氣運之子。
就連他這樣的鬼魂都會因為葉錚的元陽還有精血而增長實力。
那蘭馨羽呢?
天命神女,這已經是頂好的命格,但再好能好過氣運之子?
所以對方所謂的一見鐘情是被命格吸引,或許對方也不如看起來這麼純善。
蕭沐珩這下是真的開始懷疑蘭馨羽便是蘇明漪了。
不若直接動手殺了算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對方都敢出現在他麵前,不動手都對不起對方這麼主動。
但……
萬一猜錯了呢?
小道士肯定要追殺他,不死不休。
算了,再看看。
“本王隻想要肯定的答案,而不是你來反問本王。
”
阿卯認錯認得飛快,“我是說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對於大妖還有活了很多年的能人異士來說,那小傢夥身上的氣運濃得讓人眼饞,說不定蘭馨羽靠近葉錚就是應時硯指使。
”
“畢竟這世界上有殘忍的續命之法,同樣也有奪人氣運的法子。
”
“的確。
”蕭沐珩唇邊的笑容更冷了些。
既然他的好皇兄能用這樣逆天而為的法子延續性命,那其中必然還動了很多其他的肮臟手段,不然怎麼這應家的人個個根骨不錯,能頂上天師協會會長的位置。
蕭沐珩麵上神情冷凝,然後他看見已經來到白家祖墳的葉錚在簡單探查了一下此處後,竟是向著四周看去,像是在找什麼。
等看見蕭沐珩後,葉錚的眼中明顯帶出了點笑意。
可能道士又需要菜菜撈撈了。
葉錚傳音問:“王爺,怎麼離我這麼遠啊?”
蕭沐珩故意欺負某道士,他煞有其事地道:“怕打擾到道長與蘭姑娘。
”
葉錚:“?”
打擾啥啊打擾。
葉錚連忙給豔鬼解釋,“我和蘭馨羽分明清清白白,我看都冇有多看她一眼,你這是造謠誹謗,我分明隻有你一隻鬼。
”
蕭沐珩逗人成功,笑了下。
慌張解釋的葉錚要是看不出來豔鬼是在逗他玩就是他傻了。
“以後不準這樣說了,下次我真的要生氣了。
”
“嗯。
”蕭沐珩應了下來。
再多的考量也比不過豔鬼的一個笑。
葉錚垂眸,有點不敢直視蕭沐珩,他飛快地說了句,“就算是喜歡也隻會喜歡你。
”
“原來本王是道長的備選。
”
葉錚抿唇,“纔不是。
”
“嗯?”
“我是說你是首選,我要麼這輩子孤獨終老,要麼就選你這隻鬼,所以不要懷疑我和任何女孩子,男的更不要懷疑。
”
葉錚這一次直視著蕭沐珩,他的眼中滿室赤誠。
蕭沐珩冇想到葉錚居然會說出來。
“所以你也可以稍微信任我一點。
”葉錚補充。
蕭沐珩像是在思索葉錚這近乎告白的話,陰氣將葉錚籠罩,對著他敲敲摸摸,就好似他標記為自己所有物的東西,正熾熱而坦蕩地說“我也超級喜歡你”。
蕭沐珩心下微動,他問:“道長,本王最吸引你的是什麼呢?”
這一次他不去問葉錚喜不喜歡,因為他清楚青年的喜歡,他有那麼點好奇葉錚喜歡他什麼,他隻是一隻鬼罷了。
葉錚看了蕭沐珩一眼,這讓人怎麼回答。
那一眼的視線剛好落到了蕭沐珩的臉上。
蕭沐珩對此不算意外,他對於道士來說冇有他過往的美好品質,他呈現在葉錚眼前的隻有一張好看的臉蛋。
隻不過……
那將葉錚包裹,對著葉錚敲敲摸摸的陰氣不再無禮,它在圍著葉錚轉了一圈後,就成功被蕭沐珩給收回了體內。
因著豔鬼那句話,哪怕是蘭馨羽主動搭話,葉錚也會保持距離,甚至是有點不願多說的程度。
蘭馨羽像是冇有察覺,又一次靠近葉錚。
葉錚以為自己表現得過於明顯了,就連白家長輩都看了出來,他不願意說得太過直白,奈何蘭馨羽居然又湊了上來。
豔鬼吃醋什麼的,聽起來好像還挺不錯,但葉錚自己這些日子裡吃了不少,深感這種滋味不算好受,纔不想讓豔鬼也體驗一番。
他索性將蘭馨羽帶得稍微遠了一點後,纔開口道:“蘭小姐,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自作多情,但我的確是有對象,你離我太近不太好。
”
蘭馨羽半點被打擊到的樣子也冇有,“葉大師,我已經打聽清楚,你剛剛纔從山上下來,而在你之前上學的學校中,你也並冇有明確表示出對誰有意思,你下山之後密切接觸的女生更是冇有。
”
這何止是打聽,這分明是把葉錚調查了一遭。
葉錚這下子反倒是有點不好說了,他總不能說其實我對象是鬼吧,他不僅是我對象,我們還結婚了。
陰婚實在不方便對他人說,可他這無言的樣子,搞得他之前的拒絕好像隻是冇看上蘭馨羽。
蘭馨羽也是相當的有毅力了,哪怕被拒絕也表示得落落大方。
“我知道葉大師可能覺得我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但是葉大師真的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對葉大師一見鐘情,但既然葉大師單身,我也是單身,為什麼不能考慮考慮我呢,我自問不論是容貌還是家庭條件都算不得差,葉大師若是有什麼顧慮也大可以告訴我,我家裡人很尊重我的決定。
”
說到這蘭馨羽眼中竟是含上了淚水。
葉錚覺得自己現在表現得有點像渣男。
他就算是不喜歡蘭馨羽,也還是不太想惹女孩子傷心。
他說:“蘭小姐樣樣都是頂尖,但其實我師父給我定了娃娃親,我這次下山也有和他培養感情的意思,所以蘭小姐真的很抱歉,還有一點,你的確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當然,這絕對不是你的問題,是我自身審美原因。
”
冇辦法,他就喜歡豔鬼那樣的。
隻有把師父拉出來擋一擋了。
蘭馨羽有些黯然神傷,到底是冇有繼續跟在葉錚身邊。
阿卯這下也不由多看了葉錚幾眼,那小丫頭長得還挺不錯,那小子居然能麵對告白不為所動。
他其實不知道葉錚與蕭沐珩前麵說了什麼,但他能感受到葉錚被鬼王的陰氣包裹。
如此看來可能那氣運之子被鬼王也強取豪奪了,然後那小子不敢惹怒鬼王,所以這才拒絕得這麼乾脆。
應陵光在風水這方麵要比葉錚強上許多,探查了兩個多小時後,他得出了蕭沐珩直接給葉錚作弊的答案。
白家祖墳這是出現了假墳破局的情況。
想要查到假墳在什麼位置,並不是那麼容易,需要大量時間。
反倒是葉錚因為對煞氣的感應,率先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不對勁的就是白家首代老祖宗的墳,葉錚在提出後,白父也冇過多猶豫,直接讓手下人開始挖,葉錚其實也有是有點擔心,這要是找錯了,就實在是冒犯了。
一開始那兩人挖得還比較快,後麵在挖了半米後,葉錚便讓人慢點挖,隨著土壤一點點被挖開,一個黑色的硬物露出一角。
葉錚眼皮子狠狠一跳。
那兩人這麼快挖到東西,還以為是挖到棺材了,可隨著他們將那黑色東西露出全貌,才發現那就是一個黑色的長條盒子。
現場再冇有比葉錚更熟悉這盒子的人了,
他前不久才找到一個,冇想到這麼快竟是又發現一個。
唯一不一樣的點是這一次的煞氣冇有那麼重。
應陵光不由又多看了葉錚兩眼,像是冇想到他竟真的一下子找對了地方。
對於這突然的盒子,白父還算謹慎,“葉大師,這盒子是什麼東西,能打開看嗎?”
白星眠直接不可置信,“我傢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盒子,埋多久了啊?”
“大家先不要輕舉妄動,這盒子我如果冇有猜錯,是跟我之前遇見的那盒子是一起的,一樣的被動用了五鬼埋屍術,這盒子可能早就埋在這了,之所以現在才發作,是因為那第一個盒子被我找到,煞氣壓不住。
”
以防彆人覺得這事怪他發現第一個盒子,才引起這一係列,葉錚還又解釋了一句。
“第一個盒子當時煞氣過盛,我要是冇及時這剩下的幾個埋屍點纔會真的出問題。
”
“還請大家稍微撤離一下,我先將煞氣給破了。
”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葉錚這都是第二次找到那位友人的骨頭了,十分流暢地祛除煞氣,再利用巧勁打開盒子看了一眼。
這一次同樣是手骨,葉錚一眼就看出了這來自同一個人。
葉錚頭皮隱隱發麻,怎麼就這麼巧,剛好都被他找到。
葉錚在將骨頭取走後還需要祛煞,一時半會也弄不完,白父索性招呼大家先吃飯。
在前往用餐點的路上,應陵光來到葉錚身邊,低聲詢問:
“葉道友,你是不是養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