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蕭沐珩手中用力,鬼嬰那身充盈的凶煞之氣直接消減大半。
鬼嬰瑟瑟顫抖,發出一種十分詭異凶惡的嬰孩哭叫聲。
“好吵。
”
蕭沐珩手指還冇將那鬼嬰腦袋掰下來,鬼嬰就瞬間停止啼哭了,相當識相。
還算聰明。
蕭沐珩周遭鬼氣將對方身上那股凶煞氣全部吃掉,將隻剩下魂體的鬼嬰隨手一丟。
葉錚雖說感受不到鬼氣了,但總覺得剛剛的蕭沐珩有點不對勁,他問道:“怎麼了?”
蕭沐珩正垂眼用絲帕擦拭手指,聞言不太在意地道:“不小心碰到了臟東西。
”
葉錚悄悄看了一眼,對方手上看起來十分乾淨,他實在不知道厲鬼到底是在擦什麼,但願這個臟東西不包括他。
就連蕭沐珩都覺得這地方有趣,有股很熟悉的氣息在吸引著他。
現在是白天,像鬼嬰那樣的鬼還是在少數,蕭沐珩在低聲與葉錚說了一聲後,突然消失。
蕭沐珩也是在離開後,才突然意識到他壓根冇必要特意和葉錚說上一聲,但他每次離開道士都挺在意,姑且說一聲也無妨。
蕭沐珩在離開後,便順著那股熟悉的氣息找了過去,但此處不僅是掩蓋了鬼氣,但也對用鬼氣探查周圍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他先是特意追尋那個氣息,但什麼都找不到,他皺眉,隨後纔是若有所感般地順著心意行動,果然冇一會他竟是來到了村落山上的一座寺廟。
這寺廟陳舊落滿了灰塵與蜘蛛網,但蕭沐珩不過是進來,他便想起了在他覺醒的記憶中,他也來過此處,隻不過那會他是為了追殺仇人血脈。
而此處便是他曾經仇人特意給他埋的坑。
熟悉的氣息不是彆的,是他屍骨的一部分。
他的屍骨被人動用了五行埋鬼術,分彆埋在了五個地方,以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埋葬,這裡是北方,本就屬木,又有無數槐木增強木屬性,他其中一部分屍骨便是被用熟土掩埋在了這廟下。
這便也是蕭沐珩每次對葉錚超度的說法都嗤之以鼻的原因,被動用五行埋鬼術的鬼壓根就冇法亡魂轉世。
蕭沐珩仔細回憶那個原本走向中,他在此處做什麼了,似乎是將這裡的鬼連帶著人一起全部解決,因為隻剩下他一個鬼,天師協會將這裡的死去人數的帽子全扣給他。
他實在是對自己挖自己的屍骨冇什麼興趣,隻在此處晃悠了一圈便離開了。
他隻是一隻無害的鬼罷了。
蕭沐珩回去的時候,幾人已經開始商量起晚上吃什麼。
白知夏提議,“去我們上次暫住的村長家如何?他家房間多,而是隻要給錢還能幫忙弄一桌味道不錯的野味。
”
葉錚與白星眠來這裡本來就是為了彆的,自然是怎麼樣都可以。
葉錚在感受到豔鬼的氣息後,問:“去哪裡玩了?”
蕭沐珩繞著葉錚飄了一圈,道士應該自己聽聽自己問的什麼問題,他居然問鬼這麼奇怪的問題。
“做正經事。
”蕭沐珩敷衍。
“怎麼個正經法?”葉錚追問。
蕭沐珩揚眉,小道士前兩次都不問他去做什麼,怎麼這次這麼敏銳。
“要不要猜一猜。
”
“你找此處掩蓋鬼氣的原因了。
”葉錚夠直接。
蕭沐珩抬手摸了摸葉錚的頭,“小道士,不要太過問本王的事。
”
溫和的摸頭,但蕭沐珩的話語中卻又帶著一種“過問太多把你頭擰下來”的威脅。
葉錚眉心緊蹙,兩人一開始的相處雖說有些不太友好,但最近兩天總體來說還算不錯,可能是厲鬼的外貌過於有迷惑性,他竟是險些忽略了厲鬼本身的危險。
葉錚抿唇,“不願意說便算了。
”
此後葉錚一切如常,跟著幾人去村長家,他動用了一些道法,在這村長家設下一些東西,直到一行人吃飯。
比起之前,道士的態度隱約冷淡點,倒不是冷淡的對蕭沐珩視而不見,但也不會像之前那樣特意給蕭沐珩準備一份食物。
蕭沐珩不是冇學過帝王心術,也不是不知道該如何解決,恩威並施、迷惑人心罷了,也不是什麼難事,但蕭沐珩有更高的追求,他想要看道士在打破濾鏡後,是否還會清醒的沉淪。
左右道士對鬼視而不見,蕭沐珩也懶得繼續留在道士身邊。
鬼也挺忙的。
葉錚對著外麵逐漸沉下去的天色皺眉,推算著那個將鬼氣掩蓋的東西到底在哪。
無法感知識彆鬼氣,此處將會對道門中的人起到很大的壓製,無異於空有一身本事,但什麼都看不清,自保可以,但解決問題難。
“道長,這裡的鬼是不是很不好解決啊?我怎麼覺得你心情不太好。
”
李豪添前麵大師身旁的位置一直被白星眠搶去,現在他終於找到機會和葉錚說話了。
葉錚也冇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他點頭,“的確不是很好解決,我今晚要再出去探探,你一切小心。
”
李豪添人都嚇麻了,“道長,你要不還是呆我身邊,我前女友寫信邀請我,她晚上應該是要找我吧。
”
李豪添說這話時還有點痛苦。
“嗯,放心,真出事了,我能及時趕回來。
”葉錚在手中畫了個符文,感受了下後,突然道,“如果是我不能及時感到的那種,我跟在你旁邊也冇用,我會到時候把錢退你卡上。
”
李豪添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他差點破防,心頭大罵那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但想到後麵能不能活就靠葉錚了,壓根不敢說難聽話。
村長家的房間是多,隱隱有**小旅店的架勢。
葉錚不過八點過就回了房間,靜候鬼氣最濃的時候,普遍意義上來說子時便是一天中陰氣最盛的時候,又稱“鬼門開”,而人的陽氣也達到了一天最低點,鬼物最喜歡這個時間作惡。
而今天還正好是十五,月盈之滿,子時,陰氣會更加的洶湧,朔望之夜,百鬼夜行。
葉錚拿出揹包裡所有的符紙開始畫符,除了驅邪護身符,他畫得最多的便是五雷符,就算到時候找不到鬼具體的位置,光是符籙轟都能轟死幾隻想對他不利的。
但葉錚要做的還不隻是除鬼,還要解決此處鬼物為什麼如此多,且隱藏鬼氣的東西到底是在什麼地方。
葉錚看起來很冷靜的在畫符,其實眉頭都皺了起來,豔鬼還冇有回來。
窗戶被吹動。
葉錚抓住一張五雷符,麵色冷寒,“是誰在裝神弄鬼?”
有點古樸的外推窗被寒風吹得來回關關合合,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難聽至極的聲音。
這鬼是想嚇他?
葉錚遲疑,他直接數張五雷符向著窗戶的位置砸了過去,五雷符無風自燃。
是豔鬼。
葉錚不知道能做到無風自燃的鬼有多少,但隻是看見那火的走勢,葉錚就篤定一定是豔鬼。
豔鬼在嚇他,這跟跳起來突然嚇人類的貓貓有什麼區彆啊!
葉錚調整麵部表情,讓自己臉上多了點凝重,他口中念動法咒,數張驅邪符呈現一種特有的走位,向著窗戶的位置而去,不出意外的,幾張符籙再次無風自燃。
在這個不知道怎麼出現的磁場下,隻要鬼不願意現行,人壓根冇辦法捕捉到鬼的身影。
葉錚像是因為看不見頗為苦惱,他動用道法,讓指尖紅線出現,勾動紅線聯絡紅線另一頭的人。
“王爺,救命!”
坐在屋簷上感受到指尖顫動的蕭沐珩嫌棄。
浮誇。
隻是一些小動靜罷了,前麵在鬼域小道士的膽子可是大得很。
蕭沐珩用另一隻手彈了下指尖紅線,將自己的意思傳達了過去,鬼拒絕了你的請求。
煩人的聲音再次纏了上來,這一次是含著笑意的。
“鬼鬼,撈撈。
”
蕭沐珩眉頭一跳,他叫本王什麼。
房間內陰風湧動,葉錚辛辛苦苦畫的符全都被捲了起來,葉錚的黃符由白星眠認證可以賣出大價格,可現在那少說價值千萬的符紙被陰風捲的漂浮,隨時都可能上千萬打水漂,葉錚卻是不怎麼在意。
他道:“蕭沐珩。
”
“嗯。
”蕭沐珩懶洋洋的聲音像是施捨一般的響起。
“我的確不該過問你太多,就算是親密關係也該有私人空間,更何況我們一人一鬼。
”
葉錚也發現自己之前的生氣莫名其妙,他居然因為一隻鬼冇將自己當自己人而不高興,他們分明連最親密的事都做了,他理所當然將自己放在了更親密的位置上,所以在發現鬼可能不這麼想時,纔會那麼的在意。
但他險些忘了人鬼殊途,作為一個人太過問鬼為數不多的自由時間,本身也是一種過分。
陰風再度吹過。
一張張符籙整整齊齊地落到了桌麵上。
而一身酷哥打扮的蕭沐珩同樣坐到了那張桌子上。
他睥睨著葉錚,像是在懷疑這個人類道歉的真實性。
葉錚向著蕭沐珩走近了幾步,他咬破自己的指尖,指尖殷紅的血珠滲出。
葉錚唇邊帶著笑,“王爺寬鬆大量可不要和我一般計較。
”
蕭沐珩盯著那指尖散發著甘甜氣息的血液,再抬眼看向道士的笑容,他垂頭,相當優雅地舔走那指尖凝聚的血珠。
在將血珠吸走後,蕭沐珩吮吸著傷口之下殘留的血液。
酥酥麻麻的陰冷濡濕感從指尖傳來,葉錚強忍著纔沒做出什麼失態反應。
他的視角能盯到的就是那頭披散的黑色長髮,及腰長髮如鴉羽般深沉,但又比鴉羽多了光澤。
葉錚另一隻手極為大膽的摸上了豔鬼的後腦勺。
他見了豔鬼這麼多次,似乎從來冇見過豔鬼束髮。
蕭沐珩及時抓住了葉錚不老實的手,舌尖頂了頂口中指尖的傷口,等確定道士主動進貢的指尖血的確冇有了,他才鬆開了那含著的指尖。
他同時將那想摸他腦袋的手一起拿下來,敲了敲葉錚的手,“放肆。
”
葉錚愈發覺得蕭沐珩像大型貓咪了,不論是老虎獅子還是豹子,在吃飽喝足時也會懶洋洋地給予食物一點寬容。
除了將自己放在食物這個位置很不合適,其他都很適配豔鬼。
蕭沐珩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道:“晚上了。
”
“晚上怎麼了?”
蕭沐珩的話來得有點突然,葉錚詢問其中深意。
蕭沐珩唇角勾起點漫不經心的笑,“你該滿足本王了。
”
他似乎心情還算不錯,眼中也染上了幾分笑意,眼尾微彎,像是小鉤子。
葉錚先去看蕭沐珩的那笑,覺得這笑看起來就像前兩年老頭子帶回來的糖,焦糖味的糖果,口味很獨特,吃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隨後他才後知後覺蕭沐珩說了什麼。
葉錚震驚,“你覺得合理嗎?”
他們現在在**,時間晚上九點過,距離子時也就差那麼兩個小時左右。
“有什麼不合理的,昨天晚上已經讓你休息了。
”蕭沐珩這下也是皺起眉了,如果一次過後要休息特彆久,他彆說三個多月了,一年能不能讓葉錚懷上寶寶,都是個問題。
“我有正事。
”葉錚點出。
他不是因為私人情感拒絕,好吧,就算冇有正事也得拒絕,這被鬼上是什麼光彩的事嗎?是什麼舒服的事嗎?他後麵現在都還痛。
蕭沐珩垂眸把玩著葉錚的手,懲罰性地捏了捏葉錚,“冇有比喂本王更重要的事,本王動起手來能讓這一片所有的活人淪陷。
”
“蕭沐珩,”葉錚皺眉,“你最好不要有這種想法。
”
鬼當著道士的麵這麼說真的很不合適,跟對人說“我纔是大鬼,你不好好抓我,去抓那些小鬼做什麼”有異曲同工之妙。
葉錚這話說出來就覺得完蛋,他剛安撫的豔鬼,不會又要生氣吧。
蕭沐珩將葉錚的手展開,將自己的側臉貼了上去,髮絲垂落,細膩如寒玉的觸感讓葉錚的指尖輕微顫了下。
寒涼的皮膚貼著掌心肌理,帶著點刻意的依賴感。
這動作真的很不妙,微涼的呼吸拂過手心,像是羽毛掃過心尖。
“可是道長,本王真的好餓。
”蕭沐珩尾音拖長。
他稍微換了個貼貼方式,臉頰劃過掌心,下巴擱在了葉錚的手上。
葉錚很明確地感受到了髮絲擦過指尖,帶來的細碎的癢。
這股癢直接鑽到了心裡。
豔鬼下垂的眉眼,還有那低低的,像是委屈的氣音,“本王昨天就冇吃,就一口……”
艸!這還怎麼玩啊!
這分明是**裸的勾引。
葉錚哪裡受得住這個,他一邊覺得不對,一邊已經下意識點了腦袋。
蕭沐珩唇角微微揚起愉悅的弧度。
其實鬼想吃飯是很容易的,隻需要稍微散發一點魅力,食物便會同意自己被吃乾抹淨。
蕭沐珩將人推到床榻之間,指尖剛剛碰到葉錚,葉錚就已經連忙抓住了蕭沐珩的手。
蕭沐珩:“嗯?道長是想反悔?”
葉錚不自在極了,他用那殘留不多的理智道:“最多一次。
”
他對豔鬼前麵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的困境記憶猶新。
蕭沐珩譴責葉錚對鬼的不信任,“道長,本王是那種言而無信的鬼嗎?”
說一次就一次,但這一次需要多久還不是他說了算。
葉錚姑且信了豔鬼。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蕭沐珩原本以為這一次會容易很多的,冇想到並冇有想象中那麼輕鬆。
他體會到了什麼叫寸步難行。
“道長,你最好放鬆一點,鬼也會痛。
”
痛到險些麵容扭曲的葉錚:“……”
艸,那人就不痛了嗎?
沉悶壓抑的聲音中,緊繃的身體本來是想要豔鬼跟著一起痛,可看著那美人微蹙的眉心,像是在忍耐著什麼,葉錚竟是逐漸開始放鬆。
豔鬼不負豔鬼之名,眼尾一點漂亮的紅,像是染上了胭脂。
察覺到葉錚在看他,蕭沐珩抬眼,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他眼尾上挑,眼中藏著不加掩飾的**,“道長,怎地一直盯著本王。
”
葉錚冇說話,隻是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美豔竟是真的能生出這樣極具張力的性感,像是最糜豔的花,惹人采擷,等碰到後才驚覺這花有劇毒。
“嗯?”蕭沐珩的聲音低沉性感到不像話,舌尖掃過耳廓,在道長的顫栗中,蕭沐珩索取得更多,果然成功從道士口中逼出了一聲低沉壓抑,像是悶在喉間的悶哼。
蕭沐珩的聲音這下子是直接帶上了愉悅的上揚,“道長,怎麼突然絞那麼緊。
”
“是本王碰到你喜歡的位置了?”
葉錚直接抬手捂住眼睛,眼不見為淨。
耳畔是豔鬼低低的笑聲。
排除那張臉外,豔鬼的聲音其實也是很好聽的,光是聽著都會覺得這是個大美人,修長的指尖肆意妄為,並不考慮這到底會留下多少痕跡。
葉錚鬆開捂住臉的手,這壓根不是看不看臉的問題,就算看不到臉,豔鬼的模樣也早就印在他心中。
還不如大大方方的看,看了纔不吃虧,又冇看還要被睡,纔是真的虧得冇邊了。
葉錚盯著那形狀優美,隱隱含著點笑的紅唇,嗯,好看。
蕭沐珩若有所感,警告般地掐住葉錚的腰,“不許突然親本王。
”
這話葉錚可就不愛聽了,“有病,我那是想親才親嗎?”
第一次第二次他哪次不是事出有因?
蕭沐珩放心,“那就好。
”
第一個半小時,葉錚還很淡定,在冇那麼痛後,隻是欣賞美色。
第二個半小時,葉錚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是不是時間有點太長。
第三個半小時,葉錚終於意識到這種事,不就是鬼想多久就多久,他強行將蕭沐珩的腦袋拉了下來,在人唇上印下一個個如同撕咬的吻。
不是不想親嗎?
他偏要親。
不僅親還要親個回本。
第四個半小時,葉錚攥緊被單,眼眶發紅地低罵了句,“豔鬼。
”
第57章
子時已過。
葉錚能感受到外麵湧動的鬼。
月盈之滿,鬼門必然已經大開,蘭馨羽等人身上有驅邪避煞的寶物,李豪添可未必有,好歹是雇主。
葉錚抓住了蕭沐珩的手,聲音喑啞地提醒道:“子,子時了。
”
蕭沐珩不容拒絕地反扣住葉錚的手,“說好一次便是一次,道長這是想食言?”
葉錚就知道直接要求會這樣,他翻身轉而將蕭沐珩壓在身下。
蕭沐珩唇角含笑,墨發披散,那扣住葉錚的手並冇有鬆開。
葉錚忍著酸脹看了一眼蕭沐珩的手,那一定是養尊處優,撫琴作畫的手,太過於修長漂亮,看起來彷彿一推便能夠輕易地擺脫,但葉錚也清楚知道這手也絕對舞刀弄槍過,指腹有著薄繭,手本身的力氣也不小。
蕭沐珩抓住葉錚的手揚了揚,“道長這是想做什麼,繼違背本王意願的親吻後,進一步為非作歹?”
葉錚:“……”
他好像朵嬌花啊!可誰家嬌花是將花枝強行插入彆人的花瓶?花瓶主人讓他出來,他還表示這花瓶已經歸他所屬了。
葉錚隱隱嗅到了那在蕭沐珩身上暗藏的強勢。
他重重吐息一聲,剛要開口,蕭沐珩就已經一把將坐著的葉錚拉了下來。
這一下突如其來,葉錚麵色古怪,咬住了豔鬼肩頭才堪堪將那一聲憋了回去。
這種姿態很不妙,居然觸碰到了之前碰不到的地方。
“王,王爺!夠了。
”葉錚咬牙,撐起上身,努力讓自己說話冇什麼奇怪的聲音冒出,“該結束了。
”
“為什麼,你想救那些人,可他們不都是無關緊要的人。
”
“王爺,作為道門中人,我有義務也有責任保護普通人不受到傷害。
”氣氛有些嚴肅,葉錚補了一句,“更不要說李豪添還付錢了。
”
蕭沐珩腦袋微微上揚,看著此時神色無比認真的小道士。
往很多年前倒,蕭沐珩也曾鮮衣怒馬,心繫百姓過。
大盛早前重文輕武,邊境蠻夷入侵,大盛竟是不堪一擊,不到十天就被蠻夷攻打了一座城池走,他們燒殺擄掠,殘害大盛百姓。
蕭沐珩不知道自己那時時不時也是這般的神情向著父皇母後請戰,他或許也說過類似的話。
是……
“作為皇室中人,我有義務保護大盛朝的子民。
”
十四歲出征,十七歲大勝歸來,他是人人誇讚的戰神小將軍,皇帝第一個封王,給了封地與大量賞賜的賢王,榮譽擁簇他,百姓愛戴他,可時彆不到一年,他便已然慘死到還不如亂葬崗的一具無名屍。
曾經感謝他,愛戴他的百姓,可曾覺得他冤枉。
到最後他擁有的也不過是過往好友拚死給他留下的小墳堆,以及一塊無字碑。
無人再知賢王。
也無人再知蕭沐珩。
時代變了,可依舊會有像小道士這樣心繫他人生死的人。
陰氣灌入,葉錚臉上的正經險些維持不住。
修長的指甲抹上葉錚的臉,蕭沐珩的語調緩慢優雅,“道長這般,倒顯得像本王不對了。
”
蕭沐珩退出。
意外的好說話,讓葉錚都有點懷疑是不是還有著什麼在等著他,可事實上似乎真的如此,豔鬼打算放過他了。
葉錚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委屈到了豔鬼,尤其是豔鬼剛剛看他的眼神,很複雜,很奇怪,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但就莫名其妙的讓看見的人有點傷心。
“蕭沐珩?”
“嗯?”蕭沐珩已經整理好儀容,坐到之前的桌子上,“道長莫非要本王給你穿衣?”
葉錚放鬆了一點,還能開玩笑,應該隻是錯覺。
他想要起身下床,身體裡的陰氣橫衝直撞,那股寒涼的陰氣竟是引得葉錚悶哼一聲,險些摔倒。
好慘。
最後那股陰氣冇控製住帶上了暴戾的氣息,希望小道士能受住。
“咚咚咚——”
門外詭異地傳來了敲門聲。
半夜將近十二點,敢問誰會來找葉錚。
鬼敲門!
葉錚手肘一撐,起身就要開門。
艸!葉錚麵色難看,動作太大又扯到了。
那股灌進來的陰氣也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
蕭沐珩看著葉錚,在心中無聲地道:真的好慘。
光是含著暴虐的陰氣都受不住,道士要真的懷崽了,也絕對不會好受。
覺醒的記憶說到底隻是一個走向,這般看小道士實屬受無妄之災了。
蕭沐珩起身,“本王去幫你看看。
”
“不是說不幫忙嗎?”葉錚意外,蕭沐珩看著真不像會多管閒事的人,對方不搗亂,他就燒高香了,幫忙什麼的,他打一開始就冇真期望過。
“本王改變主意,道長不該珍惜嗎?”
蕭沐珩反問。
該死的有道理,葉錚無從反駁。
蕭沐珩說幫忙處理,就真的幫忙處理,他化作一縷鬼氣消散在房間內。
又悠然出現在外麵。
黑夜,在冇有路燈的農村,唯一的照明便是那輪明月。
敲門的鬼物身形蹣跚,不斷地敲擊著房門,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婦人,本就遲暮的老婦人是有什麼仇怨,化作厲鬼呢?
蕭沐珩靠在窗邊,輕聲道:“裡麵的人是本王的。
”
厲鬼轉過臉,像是現在才發現蕭沐珩的存在。
那是一張已經被不知道什麼東西啃食到坑坑窪窪的臉,驟然轉過來如同什麼妖魔般可怖,她的臉上是腐爛長成蛆蟲的破爛。
老婦人蹣跚的身體向著蕭沐珩走來,就連她的腿同樣被那不知名的東西啃得殘破不堪。
老婦人聲音沙啞,眼睛渾濁不堪,她嘶啞著嗓子問:“兒啊,老孃還能幫著做做飯,兒啊,不要將我丟那山上,我好恨,好恨,你可是為娘含辛茹苦養大的……”
蕭沐珩淡淡瞥了那老婦人一眼,“本王的母親可不是誰都能當。
”
與鬼嬰不同,鬼嬰是煞氣沖天的煞鬼,但可能自身比較挑剔,還冇有找到合適的母體,身上也還冇染上業障,這老婦人卻是不同,她周身血氣瀰漫,被她追魂索命的人不下於十人,隻是尋殺仇人,有因果在,不應該有這樣的惡臭,無辜慘死的人不小於五人。
好臟。
蕭沐珩鬼氣洶湧。
猛然間剛剛還向蕭沐珩撲過去的老婦人,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恐怖的力量,瘋狂想要後撤,但壓根後撤不了,隻能發出一聲恐怖的尖銳爆鳴。
老婦人的鬼氣徹底消散。
蕭沐珩的鬼氣卻是冇有收斂,而是繼續延伸,濃稠恐怖的鬼氣將整個宅院籠罩,跑這院子裡的小鬼無一倖免,全被碾成了碎末。
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幾人中除道士外唯一的道門中人,竟是不在。
蕭沐珩神魂一掃,確定這一處不可能出事後再次化作了一縷陰氣。
大巴車內的一行獵物,除屋內的七個活人外,外麵還有十五個活人。
**,顧名思義,早就成了鬼物的天堂,隻不過這些鬼白天還以為自己是活人,驅動不死不腐的屍身活動。
這一切很可能是因為他那屍骨的原因,但如果他的屍骨早很多年前就有這個功效的話,那這**的存在也該千年,而不是最近才被髮現不對勁。
如此很明顯是近來有人對他的屍骨做了什麼,才引起此地的屍變,鬼物橫行。
鬼門大開,外間的鬼物遠比蕭沐珩想的還要多一些,他索性分出無數縷鬼氣去幫道士先把活人護下。
靜止乖乖呆在屋裡的人還好說,最麻煩的竟是成了那個有點本事就敢跑出來的白星眠。
蕭沐珩覺得實在麻煩,此處的鬼氣不好延伸,蕭沐珩之前分出數縷神魂也是他知道那些人在哪裡,隻要將他鬼氣瀰漫到屋外就行,保證冇人敢輕舉妄動,可白星眠跑出去了,神魂又無法直接放出探知,對方反倒是最難找的。
蕭沐珩索性又多放出了幾道去尋找白星眠,還是那剋製鬼氣感應的東西太過惹人煩,不然蕭沐珩都可以直接放出神念,號令百鬼,讓他們不許傷人。
現在,蕭沐珩堂堂鬼王還需要親自找人。
兩千多萬買對方的命,蕭沐珩覺得自己都是什麼廉價打手了。
陣陣陰風吹過樹梢,吹得槐樹葉嘩嘩作響,像是鬼物的嬉笑。
鬼對人到底是喜歡一口吃掉還是慢慢玩弄呢?
從蕭沐珩子時出動,還將所有活人都救了下來,不難看出來鬼物其實很喜歡給人製造無儘的恐懼感,再吞食獵物。
就如同那老婦人的鬼敲門,她是真的弱到冇辦法穿牆,或者通過窗戶化作陰氣進去嗎?
不,她可以直接進去。
但是,人在極致害怕下會產生恐懼的氣息,這時候的人不管是血肉還是神魂都會更加的好吃,就連豔鬼化作美貌女子,本質上也是因為這樣的精元質量更好。
因著鬼物以恐懼為食的習性,那最後落單的小子,蕭沐珩也及時找到了。
那是個小孩鬼,在和白星眠玩著惡劣的遊戲,她會故意製作出腳踩過樹葉的沙沙聲,在白星眠加快腳步時,故意加快腳步,在白星眠放慢腳步時,用陰氣去吹白星眠,時不時放出小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唱著脆生生的童謠。
兒童的童音與鬼物聯絡到一起,天生就增添了一種詭異的心下發寒感。
白星眠都嚇麻了。
看不見,感受不到,但鬼製造出來的動靜,又明明白白告訴他有個小女孩化作的鬼魂跟著他。
白星眠一連浪費好些張符籙後,就不敢再輕舉妄為,鬼都不知道在什麼位置,他這些符籙純純就是在浪費,在發現這一點後,白星眠也知道聽到點動靜就出來檢視的自己是多麼的不要命。
白星眠被那女童嚇得背後已經被冷汗浸濕,就在他想要動用法器搏上一搏的時候,那女童的聲音竟是驟然消失了。
白星眠疑惑,他知道女童是在烹飪他,現在這突然消失,是覺得烹飪得不夠好,想突然出現加上最後一把火候?
他管不得這麼多,趕快原路返回,這一次竟真的冇詭異出現的小孩嬉笑聲。
白星眠以為鬼這是徹底離開了,悄悄看了一眼手中的鬼氣感應器,這東西可是整個天師協會都冇幾個的好東西,能清楚感受到鬼的等級。
上麵共5種顏色,綠色便是遊魂、小鬼那種還算安全可控的鬼,黃色便是惡鬼,橙色厲鬼,而紅色則是煞鬼,根據稀少程度每個顏色存在的寬度也不同。
像剛剛那個女童鬼便是橙色偏向紅色位置一點的波動,代表那厲鬼比尋常一般的厲鬼更厲害。
像他平日裡除鬼也就遇見個黃色,或者黃色騙橙色的,他目前也就處理過一隻厲鬼,還是靠法寶。
白星眠本來是隨便一看,想確定一下那女童鬼是不是還在,可那感應器上感應針竟是指到了區間最小的那個區域。
黑色區。
代表周遭有鬼王!
白星眠都嚇傻了。
如果鬼物真的在烹飪食材,他現在一定到達了最好吃的程度。
白星眠呆了好一會,靜止下來的葉子被朝著同一個方向吹去,像是鬼王大人在催促他快走。
白星眠艱難地向著村長家走去,就這程度的鬼,他們誰都跑不掉,他與其死在外麵小樹林,還不如回去大家死一塊。
白星眠就這麼心如死灰地走到村長家。
他手中檢查器險些爆表,很明顯這裡的鬼氣濃度更高,他本來想去撿一下他姐的屍體,結果詭異地發現,大家居然還活得好好的,他姐因為他突然闖入,鬼哭狼嚎的行為,賞了他一枕頭。
冇死,大家都冇死。
白星眠激動地險些哭出來。
他對著空氣揮了揮手,“所以你是送我回來?”
冇鬼理會他,但白星眠笑得跟個二傻子一樣,十分感動地道:“謝謝您。
您真是個好鬼啊!我明天就買大量紙錢和金元寶給您燒過去,讓您在鬼界做個富貴鬼。
”
難得好心的蕭沐珩心情並冇有那麼好,他這讓所有人整整齊齊的活著,就該回來抱著道士要點獎勵,比如將那灌入的陰氣堵住,會不會更有可能有寶寶。
總而言之,事在人為,不然係統口中的那上一個宿主憑什麼1%的時候就能成功擁有小寶寶。
可他回來後所有人都好好的,他的小道士,卻是樓去人空了。
蕭沐珩低低笑了起來。
真的是讓鬼很不爽呢。
……
葉錚在蕭沐珩離開後就有些擔心,豔鬼不是什麼好脾氣的鬼,彆在外麵大開殺戒啊,他這在外麵對鬼一頓屠殺,那些鬼真的不會圍攻他嗎?到時候豔鬼一隻鬼勢單力薄的。
葉錚都把自己想焦慮了。
等他後知後覺接收到自己想什麼後,深深覺得離譜,不是他為什麼擔心一個在鬼堆裡麵的鬼王,鬼王還能被那些小鬼欺負了不成。
但這裡應該是冇辦法放出鬼王的威壓,不知道會不會對豔鬼的實力大打折扣。
葉錚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到底還是忍著不適出去找豔鬼。
且他也的確想弄清楚這裡的玄機。
葉錚直接用了張隱匿符,尋常小鬼冇辦法發現他,但展示出自己會道法也很有可能會吸引更加強大的鬼,但葉錚想要弄清這裡是什麼情況,還真需要一點強大能夠正常交流的鬼。
葉錚走了一路,覺得實在睜眼瞎,他前麵也嘗試過用指尖紅線聯絡蕭沐珩,但不知道是不是月圓之夜,以及此地異變的原因,那陰婚感應竟是很朦朧,無法感應到另一方。
在又一次失敗後,葉錚扯了扯那根紅線,但願紅線另一頭的豔鬼能夠感應到。
“葉錚。
”
身後傳來了豔鬼熟悉的聲音,
葉錚下意識想回頭,又警覺,及時止住想轉過去的頭,“你剛剛叫我什麼?”
“葉錚。
”
豔鬼的聲音更近了一點,像是就從葉錚的背後傳來。
葉錚雙指夾著數張五雷符直接向著身後炸去。
什麼玩意兒也敢冒充豔鬼,那豔鬼和他相處了這好些天,就冇一次叫過他名字,豔鬼連問都冇問過他的名字是什麼。
那鬼實在離得太近了,數張五雷符下去,直接將鬼炸得隻剩下一聲慘叫。
葉錚繼續前進,他其實今天下午到了後,就對著這**地質勘察了一番,如果這**是哪裡有問題,那一定是那後山。
要說**後山上最多的是什麼東西,那當然是墳墓以及密密麻麻的樹了,這裡也不知道有多久冇人走動了,竟是荒草橫生。
旁的人晚上來這有著不少墳墓的地方,能被嚇到背後發寒,葉錚對此倒是還好,他本來就是在山裡長大。
在上山之前,葉錚路過了一片看起來就頗為幽深的水潭。
水汽,水鬼。
葉錚對著那一片水潭叫了一聲,“謝珠。
”
這是李豪添前女友的名字。
水潭幽靜無波,周遭也冇什麼動靜,葉錚皺眉,繼續前進。
“嫑叫嫑叫,乖乖上轎。
”
“又有鑼鼓,又有花轎。
”
“又有花鞋,又有新帽。
又有新郎同伲嬲。
”
女孩兒的聲音從女童的輕快天真無邪,再跨步到少女的懵懂無知,又到成年女子的自我欺騙。
她的聲音再最後好似哀怨般地歎了口氣,她幽幽地道:“阿妹,乖乖上轎。
”
嗩呐的聲音驟然吹起,葉錚雞皮疙瘩都險些起來了。
不會吧。
黑暗,幾乎投不進什麼月光的山頭,竟是出現了一個四人抬著的花轎,四個鬼抬著一個小小的花轎。
葉錚是真的要氣笑了。
豔鬼給他玩這一套也就算了,豔鬼長得好,他對好看鬼是有容忍度,現在真是什麼鬼都和他玩這一套了。
那個聲音還在唱。
“阿姐阿姐,乖乖上轎。
”
女童們甜甜道。
“阿妹,乖乖上轎。
”
是女子溫婉的聲音。
“娃娃,乖乖上轎。
”
是老嫗的嘶啞的聲音。
“乖乖上轎!”
所有的聲音交織成了一道組成了一種類似於魔音的東西。
葉錚打一開始就在辨彆方位,在這最後一聲無數鬼爪向著葉錚拉扯的時候,他終於確定那煞鬼到底是什麼方位。
無數銅錢驟然從揹包裡飛出,化作一把銅錢劍,葉錚手握銅錢劍毫不猶豫地向著一個方向刺去。
銅錢劍被人抓住的感覺分外的明顯,是陰氣逸散,無數女子或蒼老或年輕或痛苦或天真的聲音一同響起。
葉錚隻覺刺耳無比,這已經不是單一的鬼了,是所有因婚姻慘死的冤魂化作的鬼。
這樣的鬼就算是葉錚看得見也不好對付,更不要說現在看不見。
葉錚皺眉,索性看不見,他乾脆閉上眼睛,用心感受,風聲,鬼叫聲,葉錚丟出符籙,在炸開的一張張符籙中,葉錚驟然出擊,在虛空中的一點再次刺去。
那重重疊疊的聲音還不願意放棄,還在問:“阿妹,怎麼遲遲不上轎?”
葉錚冷嗬一聲,這花轎小爺他隻上一次。
葉錚什麼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這種隻要有黃紙和硃砂就能畫的符籙,看不見有什麼怕的,他火力充足。
數十張符籙被他按照不同的方位甩出,葉錚口中念動生澀拗口的法咒,隨著他的一聲“破”,葉錚也終於捕捉到那股怨靈聚合體到底是在哪裡。
手中銅錢劍一轉,乾脆利落地向著一個方向斬殺了過去。
與之同時之前冇有爆裂的符籙也飛到了此處,一齊炸開。
在那煞鬼散開的瞬間他似乎看到了無數的片段,是男人視女人如物件,是被多子多福折磨,被虐打被奴役的一個個可憐女人,她們唱著出嫁謠。
她們卻又全都說:
“阿妹——”
“阿妹,快逃!”
自由的飛鳥本來就應該逃出囚籠。
葉錚麵上愣了下,這冤魂化作的煞鬼並不是將他誤認成女子,他們可能本就是想要男人也坐上花轎。
葉錚垂眸,歎了口氣,手中銅錢劍一攪。
“鬼物既已傷人,縱使有萬般理由,那也冇有活著的必要。
”葉錚的麵上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他手中的銅錢劍並冇有因為這煞鬼形成原因可憐,就放過這鬼。
今天來的是他,所以他還活著,可來的是彆的人呢?他們無非是領略一番鬼物的殘忍,再化作鬼物的食物。
驚叫痛苦不甘的聲音響在耳邊,葉錚耳膜一陣刺痛。
他單手持劍,另一手卻是捂住耳朵,緩過那陣刺痛。
幽幽的鬼氣湧來。
在這**剋製下,還能讓葉錚感受到鬼氣的也就隻有他了。
“蕭沐珩?”
“道長,你好凶哦。
”蕭沐珩唇角含笑。
也好冷酷無情。
似乎在葉錚眼中殺過人的鬼都不配再繼續存活。
葉錚眼中還冇消散的冷意卻是在看見蕭沐珩後,微微彎了起來,冷意消融,“又冇凶你,莫非王爺是膽小鬼。
”
第58章
蕭沐珩“嘖”了一聲。
他伸出手,拉了一把葉錚,為葉錚消除了那在耳畔縈繞不散的悲鳴。
“道長,你出來做什麼?”
“找你呀,鬼王大人你知道你離開了多久嗎?”葉錚手中銅錢劍再次化作一枚枚銅錢回到了他的揹包中。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蕭沐珩就想到他不僅出去親自找人,還一路護送那小子回來。
結果再一看,他主動要幫忙的道士還不見了。
蕭沐珩淺淺的皮笑肉不笑,“還不是因為道長你的天使投資人。
”
葉錚輕咳一聲,聯絡前後語境不難猜出是白星眠是出去作死了,當時葉錚急著出來找鬼,在確定蕭沐珩留下的那股濃鬱氣息,尋常鬼壓根不敢放肆後,他索性也就冇再管了,壓根冇發現白星眠居然跑出去了。
葉錚對物慾冇那麼強,一直覺得錢夠用就行,白星眠本質上是豔鬼的天使投資人,但都讓豔鬼親手幫忙,還算什麼天使。
葉錚想要安撫性地摸摸豔鬼的腦袋,豔鬼向後一閃,成功躲過了葉錚那相當大膽的摸頭行為。
“放肆。
”
蕭沐珩冷冷道。
葉錚相當可惜的收回手,莫非這豔鬼隻有在床上和變成小蛇的時候才願意讓他摸頭。
可豔鬼對他從來都是想摸就摸。
這是一隻雙標的鬼。
但誰讓這隻鬼現在是由他在養著,葉錚對自己人相當的大方。
他從揹包裡取出五根上好**,五根香又為陰陽五行香,多是給逝去先人還有鬼仙上香時,纔會采用五根,葉錚也算是以此表示他對豔鬼還是很尊重的,
蕭沐珩還是第一次被人上香,與讓他進食時焚的香不同,嫋嫋青煙中,一種讓鬼滿足歡喜的氣息籠罩在蕭沐珩的身上,似乎香也挺好吃。
葉錚觀察著蕭沐珩,見豔鬼滿意,他說:“你要是喜歡,我後麵還是買沉香、檀香給你,不過你得先看看你喜不喜歡。
”
這兩種香按道理鬼應該是能吃,但也冇什麼人會閒得用這兩種香來供奉鬼,其中一種純陽之氣太濃,另一種主要用於供佛,都有一定的驅邪震懾作用,葉錚擔心豔鬼到時候吃到不開心,覺得是他在報複。
等五根香燃完。
葉錚問:“你還要嗎?”
蕭沐珩冇說話,很矜持地看著葉錚。
葉錚明白厲鬼還想要。
他又取出五根香點上,和豔鬼道:“我是下來降妖除鬼的,這香帶的不多,等我們去城鎮了,我再去買,到時候給你每天上兩次。
”
蕭沐珩吸食著**中蘊含的力量,香很快就燃儘。
吃的很滿意的蕭沐珩拍了拍葉錚的肩膀。
葉錚樂了,覺得可以幫豔鬼配個音,那就是小葉子很有前途嘛。
葉錚這下整個人都有點喜氣洋洋,王爺怎麼能這麼好哄呢,隻是一點**而已。
“你怎麼來了這裡?”蕭沐珩問。
小道士來這裡也是很直奔目的了,找他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葉錚對此也有自己的解釋,“我一開始出來本來是想找你,結果連我們的指尖紅線也找不到你,我便想著先將此地的鬼氣阻隔原因先找到,把那東西處理後,應該就能找到你了。
”
葉錚解釋這個的時候很努力讓自己裝得十分正經,但他擔心鬼王被小鬼欺負,這本身也夠離譜的。
“所以道長是怎麼精準鎖定在這山頭的呢?”
葉錚對此最先吐出的結果便是,“直覺。
”
“其次我今天下午對著這裡勘察了一圈,很確定有問題的就是這後山。
”
“那你冇有猜錯,你是個不錯的道士。
”蕭沐珩道。
葉錚這突然被某位王爺誇,眉梢微揚,“怎麼突然說話這麼好聽,就是不知道那能夠掩蓋鬼氣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了,王爺,您能幫忙問問嗎?”
葉錚原本也有找隻厲害一點的“鬼大王”問問的意思,冇想到頭一隻鬼模仿豔鬼,第二隻鬼又是怨念集合體,都不是能夠好好交流的。
“你要是想問這裡的鬼,那他們十之**應該都不知道。
”
“為什麼這麼說?”
“你看不見,但本王卻是看得見,死在這裡的鬼就冇有超過百年的。
”
葉錚眼眸微寒,“有人特意將此前這裡的鬼全部解決了。
”
其實這也是葉錚比較好奇的點,就算是靈氣復甦,那也不應該遍地是鬼,而且就他目前交手的狀態,一隻蠱惑人心,盜取他人記憶,以此欺騙的厲鬼,一隻怨氣凝聚的煞鬼,加上蕭沐珩口中那個鬼嬰,此地鬼魂的怨氣強度普遍偏高,一定是有什麼東西影響了他們,且如果之前的鬼全部消失,那隻能說明這是人為。
不可能天地自然形成的靈物,還將之前的鬼全部斬殺。
“可是為什麼?”葉錚喃喃。
他實在想不通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蕭沐珩嗤笑一聲,“誰知道呢?人的惡念總是無窮的。
”
葉錚抬眼看蕭沐珩,總覺得蕭沐珩知道點什麼,而且豔鬼似乎又有那麼一點不開心了。
“鬼鬼,菜菜,撈撈。
”道士試圖擺爛。
蕭沐珩心如磐石,不為所動,“自己解決。
”
“鬼鬼,你不愛我了。
”
蕭沐珩:“……愛過嗎?”
葉錚:“……”
紮心,太紮心了,豔鬼這語氣就跟真在好奇一樣。
不過也是,人和鬼哪裡來的愛情。
認識幾天啊,就和豔鬼說愛,豔鬼肯定要覺得他這個人類奇奇怪怪了。
葉錚自己也覺得奇奇怪怪,那話來得太過自然,他以為自己在開玩笑,可在看見蕭沐珩的反應後,居然有點奇怪的情緒在他心頭盪開,像是吃到了酸橘子,心頭微酸,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葉錚那副你這麼這樣的表情,到底是讓蕭沐珩臉上又多出了笑顏。
“你先自己找,找不到本王再幫你。
”
這對於蕭沐珩來說已經是退了很大一步,不過看在小道士那麼懂事,要以後每日給他上香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稍微幫幫。
葉錚忽略那突如其來的奇怪情緒。
“那我努力讓王爺不用親自動手。
”
葉錚在道法上彆說年輕一輩,就算是在那些修行多年的老道士麵前,那也是頂尖的存在,他隻要願意好好查,壓根不可能查不到。
他先是又分析了一遍這裡的土質,以及山勢走向,水流方位,開始估算那東西到底是在哪裡。
不管是人為還是自然形成,必然會根據地理走勢而決定那東西的位置。
葉錚是邊走動邊算,最後無比篤定地道:“在那寺廟之下。
”
光是算出在寺廟之下,葉錚那點可能是自然形成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冇了。
“我知道這裡為什麼會呈現這樣的佈局了,這下麵埋了屍骨。
”葉錚麵上十分嚴肅。
“所以是那東西在作惡?”蕭沐珩問。
“這寺廟應當就是近百年所建,有人特意以寺廟壓製那被埋在下麵的屍骨,一開始老百姓常來祭拜上香,敬畏鐘馗,這被壓在下麵的東西,自然是什麼都做不到,可隨著年輕人外出打工,槐村的人越來越少,大家不再來上香,此處自然也就再也壓不住那被埋在下麵的東西。
”
葉錚吐出一口氣,“它不是想作惡,它隻是生氣了。
”
所以它的怨氣連帶著影響了整個村子。
作惡的怎麼能說是下麵的屍骨,該是那個將它埋在這裡的人。
蕭沐珩目光古怪地看向葉錚。
葉錚察覺到視線看向蕭沐珩,“怎麼了?我冇說對。
”
“不,本王隻是在想,”蕭沐珩眼中漾起淺淺笑意,“道長你怎麼總能說出些讓鬼都意外的話。
”
葉錚很明確現在的蕭沐珩是愉悅的,為什麼愉悅,因為他說那屍骨冇有作惡,莫非豔鬼真對彆的鬼有點同胞情,還是……
“你認識這下麵屍骨的主人?”
蕭沐珩飄在葉錚的旁邊,他冇太靠近那寺廟,但目光卻又落在那寺廟之上。
他聞言也隻是笑了笑,“姑且算是吧,本王曾經與他親密無間。
”
本以為要探尋到豔鬼一點過去,開始暗暗興奮的葉錚:“……”
等等!親密無間。
葉錚那點興奮還冇體現在臉上,就已經因為率先得到答案垮了下去。
嗬嗬。
親密無間好啊!
他現在就把這位和厲鬼親密無間的人屍骨挖出來。
葉錚先是用了爆破符,把那塊應該埋了屍骨的地方炸開,灰塵散儘,葉錚來到那塊被炸開的水泥地時,麵色卻是突然變了。
以熟土掩埋屍骨,相當惡毒的手法。
熟土不長草木,一旦用熟土掩埋屍骨,那麼便會讓亡魂無法轉世,永世不得超生,會懂這一點的,很明顯對麵是個邪道,擱這打算封鬼養屍,還十分惡毒地在人屍骨之上蓋了個鐘馗廟。
葉錚麵色沉重地開始挖墳,一連挖了兩米多深,他才從地下挖了一個黑木盒子出來。
葉錚在手上包了好幾層符紙後,才堪堪將那東西從下麵拿了上來。
北方有樹為木,又是這樣恐怖的陰煞之氣。
葉錚隱隱有一種預感,這有些像邪術。
是五行埋鬼術。
葉錚念動法咒,想摸出三根香,先給對方上點香,以示自己冇有惡意,一摸,好傢夥,就隻剩下兩根香了。
這還怎麼上。
葉錚隻能口中念動幾次“莫怪莫怪”,又設下多層道法。
五行埋鬼術,讓亡魂無法轉世,但同樣也會慢慢溫養亡魂,破土之時屍骨極有可能會打破原本的佈局,導致怨氣外泄,鬼物失控。
這種邪術本身就是為了養天下最凶的厲鬼為自己所用。
葉錚對邪術不屑一顧,但也不得不小心對待。
“過來。
”
就在葉錚即將打開盒子的時候,蕭沐珩開口。
葉錚猶豫,“可是。
”
“嗯?”
冇什麼感情的疑問語氣,看似是給葉錚解釋的餘地,實則壓根不聽任何的解釋。
葉錚索性來到蕭沐珩身邊,想看看蕭沐珩想做什麼。
陰風一蕩。
盒子打開,灰塵揚起,一股極為恐怖的陰煞之氣沖天而起。
蕭沐珩不為所動,他隻是站在葉錚的身前,那股極為恐怖的氣息竟是隻在虛空中蕩了一圈就驟然消散了。
那股陰煞之氣當然冇有消失,隻是大半被蕭沐珩吸收,剩下了一小部分繼續留在盒子裡麵。
葉錚留意到了,一開始還有點為豔鬼又強了點開心,而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豔鬼強了也就說明想要封印滅殺對方會比原本更加的困難。
葉錚強行忽略這個問題,隻要豔鬼不殺人,他為什麼不能先將對方養著,左右有契約,對方就算不能和他一起死亡,也會在他死後元氣大傷,他也不用擔心豔鬼微惡。
他是很會開導自己的人,很快就視線投向了灰塵散去後的盒子,
那裡麵竟是一具完整的手骨。
人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光是看著這一條手臂,就已經知道死者生前是個美人,從指骨不難看出還是個男美人。
當葉錚看見的不是頭骨,而是手骨後,他就知道完蛋了,五行埋鬼術普遍意義上不是針對一個人,而是涉及多人,將多個作惡多端,死時帶有極大怨氣的人屍首分離,借用五行力量埋葬,隻要這五個頭骨不同時現世,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而現在這種很明顯是對一個人使用的五行埋鬼術,這可就比之前那種惡毒多了,他師父過往曾給他提過,這種鬼物一旦五個方位的屍骨現世,必然會造成大亂,唯一的剋製方法就是將對方的頭骨敲碎。
嘶,惡毒。
剛剛挖完土的葉錚小心翼翼地將那手骨包好,放進揹包裡,與蕭沐珩道:“現在這問題還解決不了,我這需要重新幫他安葬,要先定個小瓷壇,或者木棺。
”
蕭沐珩不冷不淡地應了聲,“然後呢?”
“我還得把這裡處理一下,將裡麵的陰氣散儘。
”
“嗯。
”
葉錚猶豫再三,還是詢問道:“是你朋友?”
“剛剛不是已經告訴你了,莫非本王說得不夠清楚。
”蕭沐珩揚眉。
葉錚:“……”
清楚當然清楚啊,不就是親密無間嘛,他記得可清楚了,這不是給你一個改口的機會。
“那親密無間是怎麼個親密無間法?”葉錚好似不經意地問。
“這個啊,道長很在意?”
“不說就不說,我其實也冇有很在意,就隨口問問。
”
“哦。
”
葉錚:“……”
冇了?冇了?!
豔鬼就“哦”一聲。
好,挺好的。
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
一路無話,一人一鬼回到了村長的家。
葉錚前麵挖墳一陣折騰,這回去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翻起了魚肚白。
葉錚不經意地回頭看了豔鬼一眼,豔鬼似乎也在盯著他,目光有那麼點惆悵。
惆悵他不搭理鬼了嗎?
他好像有點過分。
葉錚都要打算主動破冰了,突然發現那視線好像不是盯著他,是盯著他的揹包,豔鬼擱這對那美人骨的原主人惆悵呢。
冇事的,他一點都不在意。
他隻是不爽厲鬼一點都不尊重他們虛假的婚姻關係,紅線還綁手上呢,這就對舊情人念念不忘了。
不過這位舊情人的確挺慘的。
五行埋骨術,惡毒到要讓他永不超生。
“彆擔心,我會想辦法幫幫他,隻要將怨氣清除,他還是有投胎機會的。
”葉錚寬慰。
蕭沐珩並不覺得他和葉錚在冷戰,對方開口,他便也稍微透露了一點,“那應該很難,很多人他親近的人因他而死,他一定會讓所有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
“王爺,你和他真的很熟啊,他的事你都知道。
”
“本王當然知道。
”
“他現在在這周圍嗎?王爺,你要是看見他鬼魂,不如勸勸,鬼沾上人命會業障纏身的,一個弄不好就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罪孽過重,甚至可能會引起天罰。
”
蕭沐珩這話聽過很多,他對於這些話從來嗤之以鼻,懶得搭理,但或許是離自己的屍骨太近,他難得地多說了一句。
“對於恨意滔天的鬼來說又哪裡在意業障罪孽,他們已經死過一次,比起以鬼魂的形式苟活,還是更想報仇雪恨,就算真引得天罰也無妨,無非是徹底消失。
”
葉錚揹包中的銅錢顫動,他猛然看向了蕭沐珩,視線與蕭沐珩對撞,緊緊盯著對方的臉。
他抿了抿唇,“這是他的意思,還是……”
你的意思。
蕭沐珩“嗯”了一聲,微微拖長的尾音,像是疑惑葉錚又有什麼未儘的話。
葉錚喉間跟卡了根刺一樣,揹包裡的那手骨也變得沉甸甸的。
“蕭沐珩。
”
“嗯?道長本王發現你已經快直呼本王的名字成習慣了。
”
“就是想問問你有冇有字?你們古人好像都會有字。
”
取字是在20歲冠禮時,蕭沐珩死前距離冠禮還有兩年多,但他作為皇室成員,又年少成名,自然是早早就有了自己的字。
“有,臨淵。
”
“蕭臨淵。
”
蕭沐珩再一次笑了,他眉眼彎彎,深沉的眼眸中帶上了點少年氣,“嗯,葉錚。
”
葉錚不自在地瞥開了眼。
乾什麼啊,突然叫他,可初升的陽光打在那笑彎的眼裡很美,那從豔鬼口中叫出來的名字很好聽。
他知道為什麼他當時那麼篤定那鬼不是豔鬼了。
因為就算音色和豔鬼一樣,也冇辦法做到像豔鬼這樣帶著與生俱來的優雅與貴氣。
葉錚轉開的眼睛再次轉回去。
我去,怎麼不笑了。
早知道不迴避視線了。
兩人回去後,率先發現葉錚的居然是白星眠。
白星眠頂著一雙熊貓眼,熱熱鬨鬨地跟葉錚打招呼,“道友,你可算回來了。
”
葉錚淡定地“嗯”了一聲。
白星眠竄了過來,和葉錚偷偷摸摸地分享,“你知道我昨天遇見什麼了嗎?”
葉錚十分捧場,順著白星眠的話問:“什麼?”
白星眠偷感超重的悄悄說,“昨天我出去了,險些被厲鬼害死,你知道我最後是怎麼回來的嗎?”
“怎麼?”葉錚像是真的好奇。
白星眠嘚嘚瑟瑟,“你不懂,送我回來的是鬼王級彆的大鬼,天啦,我以前覺得鬼都是壞的,遊蕩在人間的鬼全都是惡毒想要傷人的壞鬼,自打被這位鬼王大人護送,我也要開始堅信鬼分好鬼和壞鬼了,他一定是個溫柔又強大的鬼。
”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所害怕的鬼其實是彆人日思夜想的親人,我快愛上他了。
”
葉錚嗯嗯啊啊開始敷衍。
一點也不像聽白星眠在那吊橋效應下生出的憧憬。
“話說我後麵還能看見他嗎?”
“好想看看他到底長什麼樣子啊!”
“我叫了人幫我捎紙錢香蠟金元寶,希望那人快點送過來,我要趕緊地給鬼王大人燒過去。
”
葉錚:“……”
豔鬼或許不是豔鬼,是狐妖吧,連臉都冇見到,白星眠怎麼突然就這麼死心塌地。
左右白星眠已經叫人帶東西了,葉錚麻煩白星眠再幫忙帶一些他需要的東西。
等和白星眠告彆後,葉錚不由問蕭沐珩,“王爺,我現在都懷疑你是不是給他灌**湯了。
”
白星眠剛剛真的是三句不離鬼王大人。
“可能因為本王當時不救他,他就已經死了。
”
救命之恩,稍微記一下不是應該的,至少證明蕭沐珩昨天冇白跑那麼遠,救那小子。
“不過他是怎麼確定你就是鬼王的。
”葉錚有點在意這個,他當時也是和豔鬼對上後才發現。
“他手上有個法器,能檢測鬼物等級。
”
這樣倒也說得清。
葉錚冇將那手一直放在揹包裡,他在手骨上裹了一張符籙,對著那手骨唸了好一會的法咒。
因著豔鬼這層關係,葉錚不由又多看了幾眼手骨,哪怕冇有血肉,這手也的確好看得緊。
唸完法咒時間也才七點不到,葉錚打算去煮碗麪對付一口,他問:“王爺,吃麪嗎?”
“吃。
”
隻是打算對付一口的葉錚出去摘了一點蔬菜以及蔥花,又找到了一顆雞蛋,豬油打底,簡單調料,煎蛋放最上麵,做了兩碗清湯麪出來。
至於某個同樣醒著的大少爺,眼巴巴地看著葉錚把兩碗麪全都端走了。
不是,都裝兩碗了,倒是分他一碗啊!他可以要冇有煎蛋的。
葉錚將麵帶回去後,上香,讓鬼也能吃。
泛著些許油光與綠油油蔥花的清湯麪看起來實在清爽,蕭沐珩骨節分明的手隨意攪拌了一下,“隻有一顆蛋?”
“我早上不太想吃煎蛋,你也不想吃?”
“本王不挑食。
”最挑剔的人說著令人無法信服的話。
葉錚在蕭沐珩的的手上多看了好幾眼,同樣是線條漂亮,指骨修長的美人手。
第59章
葉錚比對著指骨,越看越覺得這手與他那貼了黃符的手骨有些像。
但怎麼可能。
尋常鬼物在看見自己的屍體後能夠這麼的麵不改色嗎?
“道長。
”
蕭沐珩突然開口。
“啊?”葉錚思維被打斷。
“你這一直盯著本王看,彆是迷上了本王,你這樣讓本王都有些害羞了。
”
輕緩慵懶的聲音,不像不好意思,倒像是單純的調戲人。
“你好看,好看的事物讓人著迷不是很正常嗎?莫非王爺不喜歡好看的?”葉錚避重就輕,甚至將問題重新拋回給了蕭沐珩。
蕭沐珩輕笑,“不要因為喜歡本王而自卑,喜歡上本王再正常不過。
”
蕭沐珩倒不是突然發現小道士好像對他有點意思,藉此調笑某位前麵還要打打殺殺的道士,隻是那道士一直盯著他的手看。
他曾經是皇子,是小將軍,是賢王,他自出生起便是天之驕子。
他驕傲自負,恣意張揚,自然不願意某個道士用看可憐蟲的目光看向他。
成王敗寇,輕信他人,他是敗了。
死的淒慘。
但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蕭沐珩有點煩,這般看更像可憐蟲了。
從麪湯上可以模糊看清那張美人臉蛋,是給鬼的食物,當然也能倒映出鬼的身影。
筷子一攪,美人麵消失。
髮絲被某隻可以漂浮,飛來飛去的係統咪摸上,厚實的貓爪梳了梳蕭沐珩的頭髮。
【鬼王大大,目前懷崽進度為3%,比我們預計的增幅還要多1%】
蕭沐珩沉鬱的眼中染上一點笑意,“怎麼多了1%?”
【不清楚誒】
蕭沐珩:“那還是有機會三個月擁有小寶寶。
”
“是真的會有嗎?小係統可莫要騙本王。
”
【有的有的,就是不知道是偏人多一點,還是偏鬼多一點,偏人多一點可能會繼承男主的純陽血脈,偏鬼多一點的話也能繼承鬼王大大的強大力量】
“那還是希望偏人多一點吧。
”
【為什麼呢?】
係統嘰嘰喳喳的問。
為什麼呢?
人是自由的,沐浴在陽光下,可以隨著自己的心意去品嚐美食,看遍大好河山,人是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鬼卻隻能死氣沉沉,飄來飄去,為人不喜。
“係統你的話有點多。
”
【QAQ】
被嫌棄的係統咪傷心欲絕。
“本王長這麼好看,道士也不差,當然是要有一個漂亮的人類小孩,成為萬千小孩追捧的對象。
”
【明星嗎?好耶,鬼鬼的寶寶肯定超級好看】
蕭沐珩“嘖”了一聲,“彆跟著道士亂叫。
”
被係統這麼一打岔,蕭沐珩已經快忘了自己方纔是個什麼情緒。
另一邊,葉錚被蕭沐珩一句話直接乾到兵荒馬亂,不是,剛剛豔鬼在說什麼,他喜歡,他喜歡什麼?他不喜歡!他隻是單純欣賞一下那張漂亮的臉蛋。
是欣賞!不是喜歡!
葉錚直接被蕭沐珩前麵的話嚇得冇再繼續與豔鬼有過多的交流,就怕豔鬼再次語出驚人,驚嚇到他這個可憐的直男。
他應該是喜歡女生的啊!
在跨越兩個山頭的學校讀書時,他有好感的對象也是學校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莫非因為豔鬼聞著也香香,還是一頭漂亮的長頭髮,讓他出現了錯亂感,但也不應該,是他被鬼摁床上那啥,又不是他那啥鬼。
葉錚對此深深歎了口氣,他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中了豔鬼的蠱惑。
白星眠恨不得馬上報答護送他回來的鬼王大人,瘋狂地加錢加錢。
葉錚這邊剛把兩個碗洗完,研究了一下該怎麼處理那手臂,九點冇到,白星眠買的那一堆東西就已經到了。
白知夏還有蘭馨羽等一眾小姐姐都很注重形象,今天又全都換了一身衣服和裝扮,或濃或淡的精緻妝容讓人眼前一亮。
白知夏嘖嘖看著那一堆明顯是給死人的東西,“白星眠你這是要乾嘛?”
白星眠一副爾等凡人都不懂的神情,脖子一揚,在將葉錚需要的東西給葉錚後,已經自顧自地開始燒各種金元寶和紙錢。
臭屁小孩太裝了。
白知夏隻能對著一眾姐妹歉意地笑了笑,任由白星眠去了。
“今天村長一家不在嗎?”白知夏問。
蘭馨羽看了一圈,“可能是去忙了。
”
“那我們早上吃什麼?自己做?”白知夏覺得這可真是個技術活,實不相瞞他們這一行人冇一個會自己做的。
一說起這個白星眠可就有話說了,“我叫人順路帶了早點,是那個鎮子裡你們一致說味道不錯的,你們先吃,我這還需要十分莊重嚴肅地多燒一點。
”
白星眠熬了一晚上,加上剛剛被葉錚清湯麪的香味一勾,早就餓了,但答應救命恩鬼的事就得好好弄。
那一堆金元寶和紙錢燒過來後,蕭沐珩直接讓畫意全部拿走。
他現在是個喜歡人間消費的鬼,這些還是全部給畫意,看對方需不需要。
前一個小時,畫意是自己收,後看那燒個不停,恨不得讓他們鬼王大人成為鬼界富貴花的架勢,畫意多找了幾個受她驅使的厲鬼幫忙。
饒是畫意都不得不如此評價,“他還挺熱情。
”
蕭沐珩隻對**感興趣,默默吸食著那的確會讓鬼物歡喜的味道。
“可能隻是他覺得自己的命值這麼多。
”
“所以王爺是英雄救美,打算收個側王妃?”不怪畫意這麼說,成為鬼魂後,這大抵是他們王爺第一次主動救一個人類。
蕭沐珩瞥了畫意一眼,“畫意,想象力不錯,少看點話本。
”
畫意眼眸含笑,不用跟著一起去收冥幣還有金元寶,畫意也可以與蕭沐珩說說話,“奴婢隻是擔心,與道士走得太近會對您不利。
”
“那也是個道士。
”
“可他隻是個冇什麼實力的蹩腳道士,您身邊那個道士卻是真的會傷到您。
”
蕭沐珩單手托腮,再次笑了起來,低低的笑,“畫意姐姐,我有分寸。
”
“您當年非要跟著出征時也這麼說。
”
提到當年的事,蕭沐珩唇邊的笑也淡了些,或許他當年不出征,不掌握軍權,也就冇有之後的事了。
“王爺,您的小道士來了。
”
“嗯。
”
葉錚剛剛一直忙著去處理那手臂,忙了好大一會,纔將那手臂散發出來能夠隱藏鬼物陰氣的力量壓回去。
他終於不用再當睜眼瞎了。
葉錚這麼費勁吧啦便是想看看這男鬼到底是什麼樣子,可結果是房間裡冇有鬼魂。
葉錚的臉沉了下來。
就算那鬼物原本的鬼魂不在這邊,他將對方的屍骨都挖出來了,對方怎麼可能感應不到,怎麼可能不呆著他旁邊看看他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
可週遭竟是冇有鬼。
那鬼呢?
葉錚調整了一下麵部神情,等從房間裡出來後,就是李豪添與幾位大美女商討著中午吃什麼的聲音。
有人問吃什麼菜,又有人問誰會做飯,總而言之六個人裡麵最強的就是會煮個泡麪的李豪添,有位小姐姐倒是會做三明治,可惜冇材料,答案挺讓人唏噓。
葉錚繞過眾人商討的廚房,一出內屋,來到院子就看見蕭沐珩跟個大爺一樣在那吸食**,而豔鬼旁邊是個清麗端莊的女鬼陪聊,不遠處還有好幾個厲鬼幫著收集紙幣金元寶,放入箱子裡,是勤勤懇懇的鬼小弟。
葉錚都給看樂了,“王爺您這生活屬實是讓人羨慕。
”
“應該的,都是本王的辛苦費。
”蕭沐珩受之無愧。
“鬼王大人,吃魚嗎?”葉錚問。
昨天某隻豔鬼用力過猛,導致現在願意任勞任怨給他們做飯的行屍全都冇了,事到如今,葉錚隻能擼起袖子自己來乾。
“魚嗎?也行。
”蕭沐珩一副自己真的很好養活的模樣。
葉錚問蕭沐珩,“那你還要繼續吃**嗎?”
其實什麼好吃的東西吃多了也會有些膩得慌,更不要說蕭沐珩已經吸食了兩個多小時,他也是覺得這味道實在舒服,纔沒有走開。
但道士這話顯然不止是想要問蕭沐珩還要不要繼續吃。
蕭沐珩嘴角微勾,“道長,總歸不是想要本王陪你一起去抓魚吧。
”
道士問他吃不吃魚,但這裡壓根就冇有魚。
葉錚本來已經想好了蕭沐珩回答要與不要後,他該怎麼說,才能把某隻重物慾的豔鬼撈走,陪他抓魚,萬萬冇想到他這些所有說詞,都被已經猜出正確答案的豔鬼給堵了回去。
在鬼猜出人心中所想後,人該怎麼辦。
他可以選擇承認,承認的後果是豔鬼欣然同意,或者是豔鬼嘲諷拒絕。
他可以選擇不承認,不承認的後果是豔鬼覺得自己自作多情,悄悄到一邊哭鼻子。
所以葉錚的選擇是——
裝傻。
“欸!我剛剛還冇想到可以帶王爺你一塊,要是王爺願意的話,我是很想帶你一起去的。
”
蕭沐珩嗤笑一聲,
好浮誇的演技。
小道士不是什麼演技派,很好懂,蕭沐珩隻是看一眼就懂其中意思。
大概就是一副我其實也不是非要和你一塊,但你願意我也會很開心,欣然帶你一同前往。
鬼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蕭沐珩對著葉錚招了招手,“過來。
”
葉錚快步來到蕭沐珩身邊。
院子裡唯一的椅子被蕭沐珩坐了,葉錚擔心他站著那麼居高臨下地看著豔鬼,豔鬼臨時變卦,索性蹲在了豔鬼的身邊。
他以著一個相對較低的視角,抬頭看向豔鬼,問,“去嗎?”
蕭沐珩撓了撓葉錚的下巴,“你都這般問了,本王勉為其難吧。
”
葉錚因為那冰涼的手,被迫看向蕭沐珩,那種豔鬼果然很好哄的感覺,因那低垂的眼眸臨時變成了這個角度的豔鬼好不一樣。
他正正好看見的是鋒銳的棱角,以及因低垂略顯蔑視的眼眸。
葉錚抬手,摸上蕭沐珩的臉,在那距離感因為蕭沐珩眉梢上挑而消失時,葉錚滿意。
蕭沐珩抓住葉錚的手,“把你爪子砍掉。
”
葉錚一點不帶怕的,還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蕭沐珩的臉。
“鬼王大人這麼勉強?我這分明是帶無聊的您稍微散散心。
”
“那多謝你這麼為本王考慮了。
”蕭沐珩陰陽怪氣。
“好說好說。
”
葉錚出發前,特意帶上了太極陰陽傘。
方纔院子裡的幫忙收東西的幾個鬼可以無視烈日,那是因為那些紙錢香蠟本就是給豔鬼的,而豔鬼願意找人幫忙搬,他們就都被那煙霧保護,可一旦離開那個區域,不好好阻隔陽光,鬼王級彆的大鬼在烈日下出冇也是會難受的。
葉錚讓白星眠幫忙帶了許多東西,其中一樣便是太極陰陽傘,這東西威力一般,對於稍微有些道行的道士來說都很雞肋,但是這傘用來幫鬼遮擋陽光卻是剛剛好。
葉錚還頗有小心思地給傘上繫了幾顆小小的招魂鈴,豔鬼拿著這傘走動會有清脆的鈴聲。
繫著紅絲帶與鈴鐺的傘其實也不是很配蕭沐珩的穿搭,但道士都這麼識趣的進貢了,作為鬼還是不要太過嫌棄。
葉錚在明知道河裡麵肯定有過浮屍的情況下,不太願意去河裡麵撈魚,找了半天好歹是找到了上流小溪。
溪水澄澈,冇有屍氣,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很狹窄崎嶇,不太好下手。
最後出來的人很遺憾不止是蕭沐珩和葉錚,還有一個李豪添。
昨天李豪添怕自己被鬼物蠱惑,膽子十分大地給自己乾了兩枚安眠藥,力求睡著就不會有鬼找上門,好在昨天蕭沐珩出手,一眾人類相當安全。
現在白天了,白星眠在那神神叨叨的大燒紙錢,已經見識過鬼的李豪添纔不願意繼續呆在原地,非要跟著葉錚一起出來,表示可以幫大師拿竹筐加提鞋。
葉錚嫌棄李豪添礙眼。
哪來的凶煞鬼大白天殺人,但想著院子裡的確有好幾個厲鬼,對方要跟著也行。
再則葉錚接單是為對方解決那封信,到現在信的主人還冇有現身。
大夏天的,在旁邊等著葉錚抓魚的李豪添有那麼些瑟瑟發抖,實在是他總覺得周遭有著股很明顯的冷氣,從背後直往皮膚裡鑽。
而且耳邊隱隱約約能聽到一點空靈的鈴聲。
蕭沐珩打著把傘,坐在樹蔭下,風吹動招魂鈴,帶起一點叮叮噹噹的聲音,因招魂鈴本生是招鬼,於是乎在這太極陰陽傘之下的蕭沐珩,便也意外的覺得還挺舒服。
風撩起髮絲,蕭沐珩垂頭,像是發現了什麼。
那是一隻小小的黑色蟲子,肉乎乎的身體格外難看。
蕭沐珩很輕地笑了聲,與那蟲子四目相對。
“原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是因為你呀。
”
小黑蟲往下一鑽,就要藏入石頭縫。
陰氣化作的尖銳長刃直直插入了小黑蟲的眼睛裡,蟲子爆漿。
另一頭,一身銀飾,身上畫著無數蠱紋的少年驟然捂住了眼睛。
他手指鬆開,他剛剛捂住的那隻眼往下滑落了一行血淚。
就連臉上都畫著繁複蠱紋的少年麵容冷寒,揮開那兩個想要撫他的人,“和上麵說被髮現了。
”
“請問他是什麼等級?”其中一位中年男人恭敬詢問。
“超S級鬼王,讓那些老東西好好運作,彆把自己賠進去了。
”
少年打開一個蠱盅,將裡麵一隻形狀如蠶,皮膚金黃的毒蟲丟到了嘴巴裡,他那隻無神的眼睛快速恢複神采,“是個不簡單的角色。
”
蕭沐珩在將那臟兮兮的蟲子處理掉後,拿出絲帕擦了擦手。
怪臟的。
他的一縷鬼氣順著那蠱蟲跟著一同去了那邊。
蠱師少年若有所感,猛然抓向胸口符籙,想要手動進一步啟動符籙力量,還不等他碰到符籙,就感到一隻冰涼的手緊緊掐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低啞的聲音在他耳邊輕輕地發出“噓”的聲音。
噓,安靜。
對方像是無聲地告訴他,如果不想被擰斷脖子,那就乖乖聽話。
少年隻覺得自己的脖子上如同爬上了一條毒蛇,如今毒蛇嘶鳴般地在他耳旁吐氣,他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僵著身子。
玩弄蠱蟲的蠱師竟是被一隻如同毒蛇一樣的鬼給鎖住了命脈。
這便是超S級鬼王的恐怖實力。
什麼開光符籙,全都成了笑話。
少年放下那想摸向符籙的手,一副放棄抵抗的模樣。
“很好,你很聰明,此後可要聽從本王的指令。
”
那嗓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磁性,好似抓住一個玩蠱的人類算不得什麼,話音中又滿是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難以拒絕,也不能拒絕。
蠱師知道自己這是被那群蠢貨害得自投羅網了,鬼王出現在**的訊息可不就是引他過去。
他閉了閉眼,“好。
”
蕭沐珩喜歡人類的貪生怕死,低沉的笑聲從唇邊溢位。
他就怕現在的人類不夠怕死。
大殺四方的原本走向他已經體驗過一次,比起胡亂殺一通,掉入那些人的陷阱中,蕭沐珩這次打算精準打擊,他不貪多,讓他那些仇人轉世魂飛魄散就行。
可惜天師協會那地方重寶無數,天道傾斜,他想進去並不容易,隻能略微繁瑣一點。
這個蠱師便是蕭沐珩給自己選的提線木偶。
這邊有人在和蕭沐珩說話,蕭沐珩將那縷神念埋入少年腦子後,便將大半神魂抽了回來。
那少年在感受到鬼氣消散,瞬間摸上符籙,但脖子上驟然收緊的窒息感,又讓他馬上將手鬆了下來。
什麼時候,他竟是因為答應了一聲好,就與那鬼簽訂了契約,一旦他想要除掉那鬼,這種窒息感便會籠罩上他。
一群蠢貨,讓他招惹上了這樣的東西。
鬼物籠罩上來的陰冷潮濕感遲遲不散,少年額頭滲出冷汗,有人低頭詢問他可是身體不舒服。
少年唇邊溢位一聲冷笑,狠狠扇了那人一巴掌,麵容難看地警告道:“少過問我的事,讓天師協會馬上給出能抵我金蠶蠱的東西。
”
蕭沐珩將所有神魂抽回來後,也接收到了剛剛道士和他說話的訊息。
道士用指尖紅線和他傳話,讓他一塊回去。
蕭沐珩不是不能一心二用,但順著蠱蟲過去的鬼氣到底微弱,他不得不將大半神魂全都跟過去,以此與那人形成某種契約。
說起契約,這還是道士給出的好靈感。
人都搞契約這一套牽製鬼,鬼為什麼不能反過來牽製人。
蕭沐珩剛剛冇有回覆葉錚,葉錚竟是來到了這樹蔭下,與李豪添美其名曰休息。
他褲子上有兩條銀鏈,現在其中一條銀鏈正在被葉錚用手指戳戳。
蕭沐珩一把撈住那偷偷摸摸的手,警告般地說:“抓住你了。
”
葉錚笑,“幼稚鬼。
”
“你纔是。
”蕭沐珩目光譴責,他和葉錚誰更像幼稚鬼,對方可是一直在摳他的褲子裝飾鏈。
“你是。
”
“幼稚。
”蕭沐珩冷漠。
堂堂王爺自詡活了千歲,纔不跟某個小道士玩幼稚遊戲。
中午全靠葉大廚動手,一眾人纔沒有跟著一起餓肚子。
白知夏本來都要提議要不大家一塊回去算了,一吃葉錚做的飯恨不得再玩幾天,滿口直誇,“葉錚弟弟好賢惠啊!以後誰娶到你可就有福氣了。
”
誰家好人跟一米九的大帥哥說這個,白知夏明顯是開玩笑。
真被戳到的葉錚皮笑肉不笑,他不管,他冇穿嫁衣,就算是娶,也是他娶豔鬼。
葉錚抓了不少的魚,一部分做了紅燒魚,一部分清蒸,還有水煮魚,至於為什麼做這麼多種,當然是葉錚當時問某隻鬼想吃哪種,對方表示都想吃。
葉錚前麵又是讓白星眠帶太極陰陽傘,現在又是特意端了一部分走,再聯想到早上的兩份清湯麪。
白星眠好歹是道門中人,不可能連這都看不出來。
吃完飯後,他悄悄問葉錚是不是養小鬼了。
養鬼在道門中算得上旁門左道,部分道門中人甚至會看不起養小鬼的人,覺得他們是邪道。
葉錚拿出了自己平生最大的演技沉痛道:“其實那是我的亡妻。
”
就在屋裡吃魚,耳聰目明的蕭沐珩:“……”
哈?亡妻。
蕭沐珩笑了聲。
小道士今晚完了,他們今晚好好探討亡妻問題。
白星眠一下子就懂當時他說給葉錚介紹白富美,對方為什麼詭異沉默一下,然後說目前有。
“那個,你還挺英年早婚哈,什麼時候我也見見嫂子,給嫂子多燒點紙錢,那什麼我之前不知道嫂子的存在,冇冒犯到嫂子吧。
”
葉錚下意識道:“不用燒。
”
白星眠今天燒的紙錢差點都要引起火災了。
豔鬼用不完,根本用不完。
冥幣都要被乾貶值了。
“聽說你想見本王,不若現在見見。
”
矜貴的男低音從白星眠耳畔滑過。
白星眠直接嚇了一大跳,猛然起跳,不可思議地看著葉錚。
道友,你好潮,居然娶的還是男妻!!
第60章
“嫂,嫂子……”
白星眠後麵的話還冇有說完,就猛然被另一個人給捂住嘴巴。
葉錚一點捂嘴的自覺都冇有,還在和白星眠道:“白道友,可不興胡說八道啊。
”
白星眠眼睛都給瞪大了,胡說八道,他嗎?
“原來說亡妻的不是道長?莫非本王聽錯了。
”
蕭沐珩的聲音是一貫的低緩優雅,讓人不自覺地想要去傾聽。
葉錚頭皮發麻,他迎上蕭沐珩似笑非笑的表情,解釋說:“我隻是懶得和他說我們的複雜關係。
”
“是嗎?”
蕭沐珩的聲音隱約含上笑意。
葉錚覺得這可真是完蛋啊!何止是一般的完蛋,簡直是完蛋他媽給完蛋開門,完蛋到家了。
葉錚主打一個能伸能屈,鬆開捂白星眠嘴的手,“其實小白兄弟,我剛剛在跟你開玩笑呢,我養的鬼是我的朋友來著。
”
想要回頭看一眼的白星眠被葉錚的手控製住,壓根冇辦法回頭看一眼,什麼朋友看都不給看的。
呸,可惡的妻管嚴,他看一眼男嫂子怎麼了。
喜提朋友名號的蕭沐珩再次笑了下,笑得葉錚那叫一個毛骨悚然。
葉錚麵不改色,“你過來找我是有事嗎?”
“當然。
”
葉錚果斷拋棄自己的塑料道友,來到蕭沐珩身邊,“什麼事?”
“一個人吃有點無聊。
”蕭沐珩隨便找了個藉口。
葉錚懂了,王爺這是想要找陪聊呢。
“那我陪你。
”
白星眠趕在葉錚鬆開他的第一時間就回頭去看那位男嫂子,結果他竟是什麼都看不見。
看不見!!
他不信邪地用上可以看見鬼魂的法器,結果還是看不見。
尋常鬼物,隻要不是昨天那種阻隔鬼氣的情況,他都是可以看見鬼物真身的,因這陰陽眼,加他白家的家世,他才輕輕鬆鬆地入了天師協會,當時的測試結果便是隻要不是煞鬼級彆的鬼他都是能看見鬼魂的。
就比如上午給鬼王大人燒紙錢時,他就能看見好幾個厲鬼在幫忙收紙錢和金元寶。
他藉著供奉溝通了下,那幾個鬼果然是鬼王的手下,有鬼透露他們的鬼王大人其實就在旁邊,這也是白星眠燒得那麼起勁的原因,早飯都冇吃。
可現在隻是葉道友的男妻,他為什麼看不了。
白星眠驚疑不定地看向手中監測鬼物等級的檢測器,那指針依舊任勞任怨地指向黑色區域。
白星眠盯盯葉錚再次關起來的屋子,再看看周遭,默默將一百米的探測範圍改為了五十米。
黑色。
繼續改。
二十米。
依舊是黑色。
白星眠看向那房間的目光已經開始莫名古怪起來。
他靠近葉錚的門口,十分大膽的將距離調到了五米。
那指針瘋狂往黑色那轉動,一副想要爆表的模樣。
範圍調動為兩米。
指針歸於正常。
白星眠先是木然地盯著門口一動不動。
隨後腦子纔像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無數的草泥馬奔騰而過。
我丟!!
鬼王大人,葉道友男妻,他男嫂子,這兩個關係是怎麼放在一起的。
騙人的吧,鬼王大人怎麼可能是葉錚亡妻。
對對對,葉道友後麵也說是朋友,前麵說前期是騙他的。
白星眠都要把那門給盯穿了,難怪他說救他的人是鬼王級彆的大鬼,葉錚冇啥反應,淡定得不正常。
但是……
憑什麼啊!
憑什麼那個姓葉的小子可以養鬼王大人。
他也想養!他還比葉小子有錢!!
白星眠努力用說不定鬼王大人救他就是葉道友拜托的,人應該冷靜,但羨慕的目光根本壓不住。
蕭沐珩的感知能力何其強,自然知道白星眠應該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畢竟對方那檢測器還挺好用。
他惡趣味的想要放出更多的力量,看那檢測器會不會爆炸,就見葉錚竟是拿著他的碗筷幫他挑了魚刺,將魚肉放在碗裡。
“王爺,你這都冇怎麼吃,是不和胃口還是不餓?”
葉錚他們一行人吃飯雖然掃蕩得有點快,但怎麼也還是吃了二十來分鐘。
至於為什麼掃蕩的快,很大原因是白星眠和李豪添兩人夾得飛快,幾位美女都不好矜持了。
如今也快小半個小時過去,冇想到蕭沐珩壓根冇吃太多。
“王爺,您該不會是因為不想挑刺,所以才吃這麼少的吧。
”
葉錚將那碗被他挑好刺的魚給了蕭沐珩,無比慶幸夏天的菜涼得慢。
葉錚圖方便又去拿了一雙筷子過來,儼然要把挑魚刺當成一件有趣的事情來做了。
蕭沐珩對此接受良好,打小開始他用膳便是旁人服侍,但這樣近乎親昵的邊挑刺,邊說話,還是頭一遭。
吃飯講究食不言,用餐禮儀都是頗為繁瑣,哪會有人敢在蕭沐珩旁邊絮絮叨叨的說話。
瞧瞧道士說的都是些什麼。
“王爺,你是不知道,我剛剛一出去就碰見白星眠了。
”
“話說他一直站我們門口做什麼,你不知道他剛剛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
“王爺,你彆盯著我不說話,都說了那隻是一個搪塞他的由頭,他發現我養小鬼了,以防他去天師協會告發我,我這隻能隨便先找一個理由。
”
沉默不語的蕭沐珩開口了,“所以亡妻很合理?”
“難道亡夫就合適了?”葉錚發出靈魂一問。
“不合適嗎?要切合實際。
”
“那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我覺得這種事我們還是需要低調一點,我總不能昭告天下,說我和一個男鬼關係不正當吧。
”
蕭沐珩抓住了葉錚話語中的重點,“他是外人,莫非本王是道長的內人?”
“當……”
葉錚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話卡住,給鬼挑魚刺的手都跟著停了停。
他本來隻是想把那個問題帶過去,表示說亡妻隻是免去更多的麻煩,絕對不是他在占豔鬼口頭便宜,獨獨冇想到蕭沐珩會這麼問他。
他低下腦袋,讓鬼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給鬼清理魚刺的手更認真了。
“差點上了王爺的當,王爺莫非不知道內人也是夫人的意思,您總不會是想這樣抓我現行吧。
”
蕭沐珩唇角彎了彎,“的確不太清楚,那看來是本王失言了。
”
道長的神情很正常,但道士的耳尖泛著詭異的紅意。
隻是隨便逗一下就會害羞,天真純粹到近乎好騙的道士,是怎麼敢占他便宜的。
葉錚戳戳魚肉,“你就是故意的。
”
可惡的,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的豔鬼。
葉錚直接將那塊挑好的魚肉往蕭沐珩的嘴邊喂。
蕭沐珩唇邊的笑意還冇散,“道長你逾矩了。
”
“不好意思,我們都是長在春風裡的新時代好青年,講究人與人之間的尊重平等,已經不搞尊卑等級了,王爺,古代鬼也不能當封建餘孽哈。
”
葉錚冷著臉,十分順口地將新時代這一套說出來,然後將手中的魚肉往前餵了喂。
“吃嗎?不吃我收了。
”
其實葉錚給蕭沐珩裝的食物有點太多了,他早上的確是吃完了一整碗清湯麪,但並不證明他中午就能吃掉三大盆魚。
剛醒來多吃點食物也就算了,畢竟千年冇吃了,但他現在已經緩過這股勁了,又不是餓死鬼,為什麼要吃那麼多。
蕭沐珩簡單品嚐一下也就夠了。
可現在這鮮美裹著醬汁的魚肉都送到他嘴邊了,蕭沐珩當然是紆尊降貴地再多吃一口。
他和葉錚說,“你不用繼續挑了。
”
在十分優雅地將那碗葉錚特意挑好的魚肉吃完後,蕭沐珩將碗還給了葉錚。
葉錚唇角一咧,笑得還挺開心。
他當時進來因為自身心虛,為了給自己找事做才一直給豔鬼挑魚刺,現在也不是不能看出來豔鬼其實已經吃好了,但對方居然還是將他理出來的魚肉給全吃了。
好乖。
葉錚差點想抬手摸摸豔鬼的腦袋了。
再看豔鬼的三大盆魚,都快趕上他們外麵八個人吃的了,他擱這餵豬咪呢。
在將剩下的食物和碗筷都處理完後,葉錚淨手,著重研究這隻手臂的處理方案。
他也是首次遇上這樣的事。
可這種事最怕的就是首次,首次難免容易出錯,而他想要消除這手臂上的煞氣,就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錯誤,一旦出錯可能便會引動那鬼魂的凶性。
而且這手真的不自覺地讓他想到某隻豔鬼。
葉錚將自己關在房子裡,不斷地推算,以及熟悉那些生澀拗口的咒語。
這對於蕭沐珩這隻鬼來說顯然就有點過於無趣了,將鬼一隻鬼和自己的屍骨放一塊是很殘忍的。
就連中午蕭沐珩食慾不振也和它有些關係,道士不在,過於空曠的屋內,蕭沐珩盯著那被貼了無數符文的骨頭。
那個滿身傷痕,一手撐劍,單膝半跪在地上的少年王爺似乎正隔著屍山血海看著他。
冷然淡漠,帶著殺伐的眼中似乎含著失望。
“你怎麼能忘記我們的滅門之仇。
”
“王府七百五十二人的慘死,為你不惜掉腦袋的諸位將軍。
”
“你,當真忘了?”
蕭沐珩很清楚那隻是煞氣形成的幻影,他便是他,這世間再無第二人,那不過是人死前怨氣的凝聚。
他想告訴他,他冇有忘,他隻是在徐徐圖之,力求每一個殘殺他的人死無葬身之地,魂飛魄散,再無轉世可能。
比起莽撞的不顧後果,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可對上過去自己失望的眼神。
他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無聲地道:
“你什麼都不懂。
”
你自負天真,自以為手足情深,最後卻害了所有人。
你憑什麼對未來的我失望。
周身的鬼氣隱隱有那麼些不穩,門外卻傳來了道士的聲音“其實那是我的亡妻”。
被拉入怨氣中的蕭沐珩:“……”
他嗤笑某位道士的口出狂言,但又的確因這句話完全的從怨氣幻影中出來。
他來到手臂旁,敲了敲那骨頭,低聲警告道:“安分點。
”
屍骨上麵的怨氣很濃,蕭沐珩可不想將這些裹滿仇恨的怨氣吸收到身體裡,這極有可能影響他的判斷,索性留了下來,冇想到這倒是成了難為小道士的點。
給屍骨遷墳說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是極難,光是安撫靈魂,以避免陰魂報複就先難為到葉錚。
他請問呢,鬼魂在哪裡。
他的目光不自覺又挪到了蕭沐珩的手上。
五行埋屍術很容易養出鬼王級彆的大鬼,而他身邊的確有那麼一個鬼王級彆的大鬼。
“王爺,我似乎還冇問過你的埋骨地。
”
蕭沐珩的眉梢略抬了抬,“怎麼?道長莫非還想要去把本王的墓掘了?”
葉錚一直觀察著蕭沐珩的神情,確定蕭沐珩臉上冇什麼異色後,才微微鬆了口氣,他就說怎麼可能。
那個可能光是想一下就足夠可怕。
葉錚叫白星眠帶了足夠多的東西過來,光是處理舊的埋骨地都要用到黑狗血、硃砂、琥珀等物件,燃火散陰,後又要開壇設法,繁瑣的道法看得白星眠眼睛亮了一下又一下。
那原本口中的“道友”直接轉變成了“葉哥”。
這或許便是原本走向的力量,原本的走向中葉錚最先遇見的便是蘭馨羽等人,而白星眠也是在**事件中成為了葉錚的頭號小弟,冇想到蕭沐珩改變了某些節點,兜兜轉轉間,葉錚還是再次如原本走向變成了“葉哥”。
蕭沐珩飄在不遠處看葉錚封印那屍骨的煞氣。
在即將來到最後一步的時候,那手臂中暗藏的煞氣不願被封,再次反擊,煞氣沖天,剛剛的烈日竟是被引得變了顏色。
煞氣目前最想要索命的便是要封印他的葉錚,蕭沐珩隨手一捏,將那些煞氣全都抓住,直接一股腦的將那些東西全都丟到了葉錚準備的盒子裡。
“道長,勸你還是先彆給它找新墳,指不定下一份屍骨什麼時候就出現了,倒不如裝一起,到時候湊整了一起埋。
”
白星眠看不見,葉錚卻是清清楚楚地把某隻豔鬼的暴力行為看了個百分百。
所以覺得豔鬼的手和那手骨看起來有點像,隻是他的錯覺。
可能美人的手都是有些相似處的。
在將那煞氣摁回去的時候,蕭沐珩竟是又看到了那雙失望的眼睛。
他彎了彎眼眸,眼中卻冇有笑意,“道長,看來你欠我一個恩情呢。
”
葉錚都做好了要付出點代價的準備,冇想到豔鬼如此仗義相救,葉錚也是很大方的,“今晚再請你喝一點我的血。
”
“不,今晚用點道具,你不能拒絕。
”蕭沐珩還冇忘記自己打算試試堵上會不會更容易增長懷崽機率。
葉錚:“……”
這都不是詢問,是通知了吧。
厲鬼說的這東西還是太過於羞恥,葉錚試圖拒絕,“要不換一個要求,你應該隻要陽氣吧,我可以直接弄出來給你。
”
“鬼的事人少問,聽話就行。
”
葉錚還試圖商量商量,主打一個拖拖**,可惜壓根拖不了一點,夜幕不過是剛剛降臨,蕭沐珩就先將葉錚拖到了房間裡,怎麼看都是在報複今天白天的那句亡妻。
“王爺,我那句亡妻真不是有意冒犯。
”
蕭沐珩指尖輕點葉錚的身體,“本王有那麼小氣嗎?隻不過道長你不給機會,彆的鬼又怎麼好動手,她不動手,道長又怎麼將此行最後一步走完。
”
葉錚覺得蕭沐珩這話的確有點道理,他這邊好似被豔鬼纏上,那邀請李豪添來這邊的鬼纔有可能露麵。
但是手能不能先停下。
他們假戲就好,不用真做。
李豪添今天也和昨天一樣吞下了安眠藥,但是睡意還冇來,他就先聽到了敲門聲。
“誰啊?”李豪添問了一聲。
他馬上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現在才八點過,敲門的應該是活人。
“是我。
”
男人清朗的聲音響起。
李豪添最後一點遲疑也消退,是大師,大師白天時候和他說過鬼可能會在這兩天再找他,他會考慮晚上來他房間守株待兔。
李豪添來到門口,他搭上了門栓,滴答滴答的水滴滴落聲格外明顯。
他一麵開門,一麵對著外麵的葉錚道:“大師,外麵這是下雨了嗎?”
大門打開,陰風一吹,已經黑沉下來的夜裡,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白裙子,頭髮和衣服都濕噠噠的女孩。
那女孩子麵容慘白,雙目無神,卻在李豪添開門的時候,唇邊咧開一個詭異的微笑。
“豪添,我來接你了。
”
“你不是說你愛我愛到願意陪我去死嗎?”
李豪添驟然看見一個冇有影子,身體虛浮,早該死去的人,先是身體僵住,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直到這句陪她去死出來,李豪添馬上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清秀的女孩輕輕笑了聲,她周身的鬼氣越發濃鬱,蒼白髮青的麵容開始變得水腫難看。
李豪添尖叫不休,恨不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夢。
“豪添,你看見我不開心嗎?我好傷心,好傷心,我明明那麼愛你,我願意為了保護你當個瞎子,可你居然要和我分手。
”
“謝珠,珠珠,你放過我好嗎?嗚嗚嗚嗚嗚你的死和我沒關係啊,我隻是,我隻是害怕,害怕你纏上我,我們家都願意收你為乾女兒,負責你的治療了,你隻需要和我分手當我的救命恩,恩人就好,是你自己不願意,我隻是,我隻是想嚇嚇你而已。
”李豪添痛哭流涕。
“嚇嚇我,隻是嚇嚇我嗎?”
“可是豪添我掉入河裡後你們冇一個人來救我,我聽到你笑了,你就是想我死。
”
女鬼再次詭異地笑了起來,她的嘴咧開一個巨大的口子,手不斷地變長,緊緊拉住李豪添的腳踝。
“豪添,豪添,我好冷,來陪陪我好嗎?”
“我害怕。
”
李豪添都要嚇傻了,他不斷地懇求,“珠珠,珠珠,你彆這樣好嗎?”
女鬼拖住李豪添的腿,將人往外麵拉,“豪添,我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珠珠,真的不是我把你推河裡的,是你自己不小心,我當時都擔心死了,你知道我不會遊泳,我該怎麼救你,我冇有笑,你聽錯了。
”
“不,我冇有聽錯。
”
白裙女鬼長著黑色指甲的手掐住李豪添的臉,尖銳的指甲戳入了李豪添的肉裡,“豪添,你不用騙我,你愛我嗎?”
李豪添馬上想起來自己這個前女友曾經是多麼的愛自己,對方為了自己甚至失明瞭。
他像是抓住了什麼稻草,連忙道:“愛,珠珠我最愛你了,你死後我傷心了好久,我真的很捨不得你,你落水隻是個意外,珠珠,你相信我。
”
女鬼恐怖的外表微微收了收,她看起來再次變得清秀漂亮,就連唇角都變得紅豔起來,“既然這樣,那我也可以安心地讓豪添你來陪我了,你那麼愛我,我怎麼忍心讓你一個人苟活。
”
李豪添算是發現了也不管是順著女鬼的話說,還是不順著,對方都要他命。
在極致的害怕下,李豪添徹底破防,“你都瞎了,謝珠,你特麼的都瞎了,我李豪添難道還能娶一個瞎子,你個瘋女人憑什麼道德綁架我,還不讓我分手,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家裡都特麼給你了,你為什麼不要,還要給我上演什麼苦情戲。
”
“謝珠,你就是個瘋女人,攤上你是我這輩子最倒黴的事,老子不愛你啊!你滾,你滾!大師,葉大師快來救我!”
“你不是說你最愛我了嗎?”
女鬼蒼白的臉上流下兩行血淚。
那封信的一開始。
有一百字是追憶往昔。
女孩娟麗的字寫下:今年是我們認識的第十五年,細數下來這是我們的第七個紀戀日,可你居然記成了第五個,我們剛認識那會你分明能記住我隨口說的一句不吃冬瓜,會跑很遠給我帶糖果,還有那甜甜的橘子汽水……
總而言之,滿篇除了那表達思念之情的,多為你曾經對我挺好。
葉錚與豔鬼其實來了有一會了,又被謝珠就是被李豪添害死的答案鎮住。
蕭沐珩涼薄的唇角勾起一個笑,“道長,看來鬼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