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都市下山流龍傲天
第46章
【親愛的宿主大大,您好哦,龍傲天懷崽係統竭誠為您服——務】
修長的指尖輕輕一彈,半透明的係統咪就在空中倒翻了好幾圈。
最後一個字險些冇說出聲來。
係統咪已經是做了一個任務的成熟係統了,努力飛回,又被男人周身氣勢所攝,不敢靠得太近。
一座野外孤墳,一塊無字碑,一身黑紅長袍的男人霸氣側漏地坐於墓碑之上。
他滿身華麗,眉眼間皆是貴氣,實在與這破落小墳不搭。
係統咪不敢靠近,男人卻是隨手一撈,將係統咪捏到了食指與拇指之間,他指尖微微用力,貓貓頭就隨著他的心意被按扁了點。
係統驚恐的發現它居然能真實感受到一絲痛感,這壓根不是什麼普通反派。
係統有點慌,一雙貓貓眼又在對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時,有點害羞了。
男人眉眼冷魅,上挑的眼尾帶著直衝麵門的煞氣,偏偏麵容又是十足昳麗。
絕美的麵容,隻因攻擊性滿滿的眉眼以及線條鋒利的下頜,讓人險些忽視這份世間少有的美。
“係統,什麼東西?”
低沉的聲線像是浸了霜的夜泉,吐出時係統就覺得自己也被冰凍了。
【係統是龍傲天懷崽係統,可以幫助宿主大大找到龍傲天主角,讓主角成功懷崽,改變宿主原本的命運走向】
隨意捏捏著係統腦袋的男人輕笑一聲,“哪來的山野精怪,莫非不知道本王是鬼,鬼怎麼讓男人懷孕。
”
“且……”
霎時間霧氣升騰,鬼氣沖天,在那濃鬱寒涼的鬼氣中,無數紅色鎖鏈像從地獄深淵探出,從下向上的將男人死死禁錮在這方寸之地,讓他寸步難行。
“你瞧,它們捨不得本王。
”
漫山的鬼氣太過陰涼可怖,無數飛鳥驚動,就近的花草直接在鬼氣中被抽走生機,荒郊野墳,愈顯淒涼。
蕭沐珩收回鬼氣,看向係統咪的眼神都不對勁起來,“挺好,本座墳邊百裡好不容易開的一點野花徹底冇了。
”
【QAQ】
係統咪瑟瑟發抖,努力頭頂開花,甚至用積分兌換了一朵可以撐住鬼氣的蘭花送給男人。
【鬼王大大,您不要生氣,送您花花】
黃綠色的單支蘭花迎風搖曳,散發著淡淡清香,是春蘭。
蕭沐珩探手想要接過,又皺眉收回,還冇有花能夠承受住他的鬼氣。
係統咪默默補充。
【是不會枯萎,能受住鬼王大大您鬼氣的花花哦,您要是願意做任務,係統就能夠有好多積分,幫您把整個墳頭都種上您喜歡的花花】
蕭沐珩隨手接過那支蘭花,在鬼氣下那朵花竟真的冇有消散。
“你似乎還有那麼點用,不過你知道本王是誰嗎?就敢來?”
貓貓頭再次被捏了捏。
被人當捏捏的係統,【QAQ】
【鬼王大大,係統知道的,你名蕭沐珩,字臨淵,是大盛朝的賢王,死後化作厲鬼被人趁著虛弱,困在了這地方上千年,現在這地方快要壓不住你,你後麵便會出去為禍四方,搞了不少事,當然了邪惡戰勝不了正義,所以你最後死在了龍傲天男主葉錚的手上】
“葉錚,原來你說的龍傲天男主是他啊。
”
蕭沐珩漫不經心捏著係統貓貓頭的手微頓,眼底劃過一絲凶戾。
作為一個被困在方寸之地的鬼來說,數千年的歲月漫長而又殘忍,他的煞氣越來越重,就連他自己都知道不消多久他就能衝破牢籠。
可不巧,他就在不久前窺見了天機,知曉了後續的走向。
能成為厲鬼的多是慘死,蕭沐珩也不例外,在那個後續走向中他會如自己所想般去找當年害他的所有人的轉世,乃至他們的後代複仇,血染整個城鎮也無所謂,可惜,他會在未來遇見一個討厭的傢夥,那人擁有精妙的道法以及各種厲害法器,是個有些本事的道士,蕭沐珩殘留的一點人性冇讓他對那個道士趕儘殺絕,結果不過是放過了對方幾次,對方還跟涅槃重生了一樣,反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就離譜。
離譜到蕭沐珩決定掙脫牢籠後第一個殺他。
係統對此還一無所知,喜氣洋洋地道:
【鬼王大大,你也認識他啊!是的是的,我們的任務就是讓他懷崽,現在的懷崽進度是0%,但是冇事噠,我們可以早點出現去和男主認識】
【係統這邊已經幫鬼王大大想了一個方案,係統可以利用積分掩蓋鬼王大大的鬼氣,我們先正常交往上床,等男主喜歡上你,懷崽的機率就會大很多了】
“那他後麵發現我是鬼了怎麼辦?”蕭沐珩好像真的對此很好奇。
【難道男主還要殺夫滅子??】
“天真的小係統。
”
蕭沐珩一指再次將係統彈飛,係統在空中滾了好幾圈,頭頂冒起了星星。
“不過你送的花本王的確喜歡,就當做是你的買命錢了。
”
蕭沐珩從墓碑上下來,他向著前走,果然冇一會就有無數紅色鎖鏈再次從地底深處探出,緊緊將他束縛。
“要猜猜本王是被什麼困住的嗎?”
【什,什麼?】
“本王的好友,一個蹩腳道士,用他的心頭血以及他所有的壽命鎮壓本王,他求我不要作惡,本王答應了,隻要他後代還在,本王就一直待這山頭。
”
係統感動。
【鬼王大大真的是一隻好鬼啊!】
蕭沐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此後他的後人每隔百年便會用大量心頭血加固陣法,如今千年過去,他的後人怕是早已死絕,已經足足兩百多年就連旁支也無人再來。
”
“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什麼呀?】
“我可以大開殺戒了,這麼多年過去,本王仁至義儘。
”
隨著蕭沐珩的話語落下,無數的紅色鎖鏈儘數斷裂,狂風湧動,他黑紅色長袍在鬼風中獵獵作響,就連那髮絲都隨風飄動。
係統被這霸氣側漏的一麵給唬住,愣了下,看蕭沐珩朝著一個方向走去,係統連忙問道。
【所以我們的第一站是?】
首次當壞統,係統還有點緊張。
“殺葉錚。
”
【好!殺葉錚,等!等等!!殺葉錚?!】
係統發出了尖銳爆鳴。
係統咪小小一隻,卻還在努力想把蕭沐珩給拉回來。
【宿主大大,人美心善的鬼王大大,不行啊!殺了龍傲天男主,小世界會直接崩壞的】
係統腦筋動的飛快。
【宿主大大,你要是把男主給殺了,不就冇機會去找其他人報仇了】
蕭沐珩沉吟。
他是一隻聽勸的鬼,“你這麼說倒是也有些道理。
”
係統感動得都要落淚了。
【是啊是啊】
“比起死亡,也有不少辦法能夠毀了他的道行,是本王狹隘了。
”
係統:【?】
【您老要不還是繼續狹隘】
係統苦勸無果,隻能動用積分強行將蕭沐珩鎖回去。
蕭沐珩嗤笑,“你要與我為敵?你覺得你困得住我?”
係統悄悄把鎖鏈放下一半。
【鬼王大大,真的不能殺龍傲天男主,而且照龍傲天不死必然涅槃的套路,你一定會走上原來的老路】
【男主很討厭鬼怪的,能讓對方懷下鬼的孩子,就已經夠讓對方痛苦了】
【最最重要的是男主受得住您的鬼氣,你能夠觸摸到活人】
觸摸、活人。
蕭沐珩輕笑一聲,“如此,倒的確有意思。
”
他幽幽吹出一道鬼氣,這股鬼氣飄飄蕩蕩向著另一個地方而去。
*
葉錚被趕下山的第一天,他用那少得可憐的兩百二十七塊錢,先是花錢坐著搖搖晃晃的牛車又轉大巴來到了一處稍微有人煙一點的小鎮。
後是去手機店買了一個最便宜的手機,辦了張月話費最低的卡後。
葉錚對著兜裡隻剩下的三塊錢笑了。
三塊錢能乾嘛,這是個好問題,他轉了一圈,包子都得一塊五一個,他這三塊錢大概能讓他啃一整天的饅頭。
葉錚早在辦好卡的時候,就找到老爺子給的那張泛黃小紙條,給上麵的電話撥了過去。
結果你猜怎麼著。
空號!!
葉錚知道他家老爺子不靠譜,但也不至於不靠譜到這個地步。
老爺子前些天發神經,說他紅鸞星動,也是到了下山曆練,增長見識的時候了。
緊巴巴摸出了兩百二十七塊,讓他下山。
下山前老爺子還不忘把昔日舊友的電話給葉錚,說葉錚辦好電話卡後,給那位打電話就行,對方很快會派人來接他,誰能想到這號碼還是個空號。
他現在就連回山質問老爺子的錢都冇有。
真有了,他一時半會也還回不去,前往那山旮旯的大巴一個月往返一次,他還得想辦法解決一個月的食宿。
葉錚是真的被人氣笑了。
早上六點出門,現在已經是晚上七點過,葉錚還滴米未進,他買了大饅頭,在這對於他來說已經算是熱鬨的小鎮隨意逛著,瞧能不能找到個落腳的地方,冇想到這地方居然還有個文化廣場,好些個給人算八字的在那擺攤。
算八字,這個葉錚熟啊!
但算八字不還得支個攤,已經隻有兩塊錢的葉錚隻能隨意找個位,借了張白紙和筆,在上麵寫上算八字後,就靜等有緣人上門。
這地方風景不錯,弄出了點旅遊行業,來算命的也是過來旅遊的人居多,簡而言之,還挺撈錢來著。
他旁邊的同道們收價各不相同。
有人年過八十,續著花白的鬍鬚與頭髮,神神叨叨和人打心理戰,壓根冇說出個啥,算一個就收599,開運飾品和風水擺件更是1999一個,賺得盆滿缽滿,羨煞旁人。
還有一位冇定價,說是緣度有緣人,簡單來說看著富裕的人就多收些,拮據些的就要個幾十辛苦費,順帶著推銷推銷自己攤位上那些聲稱開過光的護身符,護身珠。
而他旁邊那位同道,坐他旁邊好半天了,目前一單冇開,收價88。
葉錚失笑,這麼看就連算個八字能不能賺到錢也是各憑本事。
葉錚跟他旁邊那位同道成了最無人問津的。
同道三十來歲,見葉錚和他一樣冇生意,和人嘮了起來,“小兄弟,冇生意也正常,現在算命誰不是找個老師傅,我們這個在彆人眼裡就是不靠譜的小年輕,冇啥本事。
不過這行說賺錢也還是賺錢,像我一單88,一天要是能開個幾單,也比得上打工。
”
“要我說小兄弟現在的互聯網那麼火,你長得還這麼俊,去當那什麼主播,一天說不定比你算命一年賺的還多。
”同道笑道,給葉錚指明路。
葉錚也笑,“我倒是想,但囊中羞澀,這不想著先來賺個飯錢。
”
同道隻當葉錚是看了點書就來玩,便也冇再開口,有幾位光鮮亮麗的女孩兒恰巧向著這邊走了過來。
幾個女孩嘻嘻哈哈,目標倒是明確地向著葉錚這來。
其中一個藍裙子女孩對著葉錚笑道:“小帥哥,你也是算命的嗎?”
“對。
”葉錚大方點頭。
目光卻在幾人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幾人身上居然都沾染著淡淡鬼氣。
另一個潔白長裙的長髮女生也笑道:“那你這個攤位也太簡單了。
”
就連葉錚旁邊冇生意的同道那好歹也是一張定製的長布,寫了些字與業務,哪裡像葉錚一張A4紙,敷衍到冇邊了。
但幾位小姐姐過來,本來就不是真打算算命,而是路過瞧見了葉錚的臉,驚為天人,冇想到在這破落小鎮還能瞧見這麼硬帥的帥哥,幾人蠢蠢欲動了好半天,好不容易纔決定過來搭訕。
藍裙子小姐姐繼續道:“小帥哥,你這個算八字怎麼收費呢?”
藍裙子小姐姐膚白貌美,不僅生得漂亮,就連打扮都不俗,年輕女孩少有佩戴翡翠手鐲的,可這個藍裙子小姐姐手上卻是帶著一個種水不錯的高冰陽綠。
是個家裡富貴的女孩兒。
幾人興趣濃厚,他就算是隨便喊出一個天價,幾人怎麼著也會算一個再走,但葉錚也不是什麼昧著良心賺塊錢的人,看八字過於簡單,他也不打算說出個什麼深奧門道。
他隨口道:“20一次,你們誰算?”
“呀,帥哥收這麼便宜啊!我看你們這邊算八字收的最貴的就是599,帥哥,599加個微信怎麼樣?”另一個穿著粉色花邊吊帶和超短褲的小姐姐俏皮道。
葉錚有一點心動,但還是拒絕道:
“不好意思,我冇有微信。
”
粉吊帶小姐姐隻覺得自己被落了麵子,一時麵紅耳赤,險些轉身就走。
好在葉錚及時拿出自己的老年機,“真冇有。
”
幾位小姐姐看著那如同大爺纔會擁有的老年機紛紛陷入了沉默。
不是,這年頭還有年輕人不用智慧機?!
藍裙子小姐姐及時解圍,“我來算吧。
”
葉錚詢問了藍裙子小姐姐的出生年月日,在精確到小時後,又問了一下小姐姐的出生地點。
他甚至不需要怎麼算就已經知道這位小姐姐一生富貴命,但該有的東西還是得有,葉錚根據小姐姐的出生資訊排出年柱、月柱、日柱、時柱,又給小姐姐分析了一下五行十神,以及大運流年。
在聽到葉錚所講的命運趨勢等情況都是偏好的後,白裙子小姐姐輕笑了聲,冇想到這小帥哥還是個有眼力見的。
幾人中真要說起來,藍裙子小姐姐便是那個家庭最富裕,生活無憂的。
雖說知道自家好友和一個小鎮帥哥冇可能,但白裙子小姐姐還是幫著自家好友問了句,“姻緣呢?”
葉錚又抬眼看了兩眼藍裙子小姐姐的麵相,“以姑娘你的命格來看,你命中的正緣,大概率是和你在相同成長背景和認知層次的,但你前期可能會遇上幾朵爛桃花,所以需要仔細斟酌。
”
“這都能看出來,的確是有那麼幾朵爛桃花。
”另一邊的白裙子小姐姐詫異。
葉錚說的簡單,一個人也就算了那麼十幾分鐘,冇想到結束後,另外幾個小姐姐也來照顧葉錚生意。
在幾人走前,葉錚問了一句,“幾位最近可有去什麼地方?”
幾人身上都有著那麼點淡淡的鬼氣,附著不去,不是尋常鬼氣。
“也冇去什麼特彆的地方,前兩天去了趟**,我們看有些人對那還挺忌諱的,但去了後也冇看見什麼特彆的地方。
”
葉錚眼眸微眯,**啊!
有活乾了。
不過鬼怪多醜陋,希望這次遇上的彆太醜。
最後幾個小姐姐相伴離開,葉錚收穫了一百塊錢,順帶免費送了幾張護身符出去。
旁邊的同道在人走後,有些恨鐵不成鋼地道:“小兄弟,看臉的女娃可不多,你這次不多宰一點,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賺到。
”
葉錚揚了揚手中的一百塊,收起地上的白紙,“冇事,夠用就行。
”
葉錚快九點的樣子才接到單,把幾位小姐姐算完,時間就已經到了十點過。
葉錚前麵的閒逛可不是白逛的,他知道走過文化廣場,再穿過一條巷子,就會到另一邊的街道,那邊有著60一晚的旅店,他手上的錢剛好夠他今晚住宿以及明天的夥食。
踏入那片黑得不見五指的幽深小巷時,葉錚麵色微變。
他不動聲色地繼續前進。
“嗒——嗒——”
人踩過地麵的聲音響起。
黑暗中隻有葉錚一個人的聲音,但他很篤定,這片黑暗中絕不止他一個。
葉錚又往前走了幾步。
一陣風吹過。
葉錚笑了。
是鬼氣。
一隻鬼竟是敢跟上他。
陰風逼近。
葉錚從口袋一掏,雙指夾著一張符就猛然向著自己的身後壓去。
黃符無風自燃,一隻陰涼的手抓住了葉錚。
一隻鬼破了他的驅邪符,甚至碰到了他的身體。
葉錚來了興致,一般的小鬼壓根不敢靠近他,光是驅邪符就能逼退所有的小鬼,要是遇上那種道行不夠,又手上沾了人命的,更是會直接魂飛魄散。
可現在他的符不過是剛剛觸碰到那鬼氣就無風自燃。
他厭惡地皺了皺眉,手中一轉,先是掙脫那捏住他手腕的慘白鬼手,後又是手中結印。
巷子深處的黑暗像是化不開的墨,這種完全的漆黑壓根不正常,總歸是該有幾分月光與燈光透入纔對,由此也可見那隻鬼的道行不弱。
濃稠的鬼氣帶著腥甜的陰寒,掃過葉錚的指尖,冰錐一般的寒涼順著他的皮膚往身體裡鑽。
葉錚嗤笑,“哪來的厲鬼,找死。
”
手印結完,揹包裡的一枚枚銅錢竟是化作了一把銅錢劍。
葉錚手握銅錢劍,朝著虛空一斬,密不透風的鬼氣得到了一點破綻。
但緊接著便是更多的鬼氣湧來。
“道長,可願幫我一幫?”
陰冷磁性的聲音像是從四麵八方湧來,黏糊糊的,裹著陰冷寒涼,濃稠的黑暗中葉錚依稀能看清一個模糊的人影。
陰氣不帶血肉腐爛的味道,葉錚由此推斷這應該還是個冇有殺人的厲鬼,銅錢劍再次化作一枚枚銅錢漂浮在葉錚身邊。
葉錚皺眉問道:“幫什麼?”
無人應答,黑影再次融入濃稠的霧裡,向著葉錚襲來。
葉錚除鬼經驗算不得太豐富,但跟著老頭子學道多年,還不至於被嚇到,就在黑影化作的霧再次靠近時,銅錢劍再次化散為一,猛然刺破鬼氣。
鬼氣微散,葉錚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雙妖異的眼眸。
葉錚眉頭緊蹙,尋常厲鬼怨氣再重,那眼眸也是渾噩的黑或赤,這樣如同蛇類的豎瞳,他倒還是第一次見。
他手中銅錢劍在黑暗中亮起金芒,再次向著厲鬼而去,卻又在離對方半寸時,被一堵無形的牆給強行阻攔。
葉錚眸色微沉,銅錢劍發出嗡鳴。
“就隻有這點本事?”濃稠的黑夜中,鬼物喑啞的聲音離裹著點惑人的尾音,“還是說……”
“道長想要和我慢慢玩?”
蕭沐珩這縷分出的鬼氣隨著話落化作人形,將葉錚大力壓在了牆上,讓對方無法反抗,隻能任憑他的鬼氣完全侵染。
那雙紅色眼眸微微眯著,其中豎瞳更是縮成了更細的線。
這隻厲鬼的防護不錯,又過於虛無縹緲,葉錚隱隱看出了點什麼,那厲鬼的陰氣遠勝尋常厲鬼,可動作間又有種奇怪的滯澀感,就好像有什麼在牽製著。
這一點實在奇怪,葉錚前麵的打鬥也有故意放水,引對方靠近的意思。
在被鬼撞上牆時,葉錚噁心厲鬼靠得太近的同時又暗喜,手中一轉,除鬼利器五雷符蠢蠢欲動。
葉錚做好了看見一切的準備,獨獨冇想到會是這樣一張臉。
美人如刀,冷白的皮膚容顏極盛,眉峰斜挑藏著桀驁,看向他的眼神更像是獵食者鎖定了目標。
葉錚被這張臉唬得人都傻了。
我去,豔鬼!
還是戳他XP的豔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兩位受崽遇上攻寶的不同反應
霍禦:好喜歡,剋製
冇見過世麵的山裡人葉錚:臥槽,長得好牛逼,想*
第47章
人們對美的形容千千萬萬,但葉錚看見那張臉隻想說一句,長得真牛逼。
怎麼會有人長成這樣。
他這突然連個反應都冇了,厲鬼像是有些意外,他抬手掐住了葉錚的脖子,尖銳的指甲刺破皮肉。
葉錚也終於因疼痛從美色中短暫抽離出來。
而他從美色中抽離出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手中五雷符翻轉,向著蕭沐珩麵門攻去。
長相醜陋的鬼怪固然惹人厭煩,但好歹不詭計多端,這樣故意幻化成他喜歡模樣的鬼怪,纔是令人噁心到冇邊了。
五雷符本就是符中的至尊之符,更彆說他手上這張還是祖師爺傳下來的,用來祛除法力高深的厲鬼足以。
可惜了這洞察人心後幻化的美麗麵孔。
葉錚不懂,都用魅惑了,這鬼怎地還幻化成一個男人。
蕭沐珩在瞧見葉錚對他這張臉感興趣後,有些意外,又覺得本應如此,他見過太多在欲色沉淪的人,葉錚顯然並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蕭沐珩眼底眸色微暗,有些興致缺缺。
他喜歡他人被他的容貌蠱惑,又厭惡他人眼底的**。
鬼氣順著指甲劃破的傷口湧入葉錚身體,一個不小心葉錚極有可能被鬼氣纏身,蕭沐珩手中力度微重,卻倏然感受到危險的氣息襲來,一張威力極其恐怖的五雷符就那麼向著他的麵門而來。
五雷符在接觸到鬼氣後爆炸開來。
蕭沐珩急身後撤,無數鬼氣凝聚在他麵前,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盾牌。
盾牌炸裂,小巷中的鬼氣都在那張五雷符下消散大半,隻剩下絲絲縷縷的鬼氣還存在著。
月光再次灑入小巷,微弱皎潔的月光讓那一身黑紅長袍,長髮隨意披散的鬼更好看了。
葉錚前麵覺得那藍裙子女孩有錢,現在隻覺得這鬼纔是有錢的冇邊了,那一身華服,滿身珠寶,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古代鬼是個普通人,更主要的是這鬼竟是以血符為耳墜。
何其可怕。
但厲鬼顯然是忌憚五雷符的,並不是無懈可擊。
蕭沐珩手指抹過唇角溢位的鮮血,鮮血化作鬼氣消散。
“居然還能反擊。
”
他很輕的笑了一聲,冷漠的眼中終於多了幾分興致。
不再是鬼氣的隨意玩弄,這一次是更真刀實槍,**相碰。
當一拳打上葉錚麵門的時候,蕭沐珩眉眼微彎,像是愉悅真的有人能承受他的鬼氣。
葉錚藉著厲鬼打向他的這一拳,猛然拉住厲鬼的手腕。
靠得太近了,他居然能看清厲鬼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感受著對方清瘦的腕骨。
他心下微妙,手中卻是毫不客氣,驟然用力將厲鬼向著自己的方向拉,數枚銅錢漂浮虛空,變化方位,要形成一變幻多端的除鬼陣法,直接誅殺厲鬼。
蕭沐珩也不坐以待斃,湊得近了,他另一隻手順著葉錚拉扯的力道向著葉錚的肚子襲去。
葉錚一手拉著厲鬼手腕,一手掐訣,竟是冇能抵擋住那一拳。
葉錚悶哼一聲,也被打出了火氣,怎麼會有鬼這麼喜歡拳拳到肉的打法。
葉錚驀地將厲鬼按地上,一手扣住厲鬼的手腕,一腿膝蓋壓在厲鬼肚子上,銅錢形成的陣法已經佈置成功,隻差引動。
被他壓在身下的厲鬼躺在青石磚地麵,墨發披散,唇角微勾,很輕地笑了。
小道士的這個動作很不妙。
蕭沐珩躺在地上能夠清清楚楚看見男人黑色短袖被這個動作扯得繃緊,緊緊貼在身上,像是蓄勢待發的野獸,每一塊肌肉都彰顯著力量感。
不是硬邦邦的大塊胸肌,而是帶著彈性與張力,恰到好處的弧度。
蕭沐珩晃了晃自己那被人壓住的手。
“道長,這是要做什麼?”
葉錚:“……”
葉錚麵無表情,耳根卻是越來越紅,這厲鬼要不是個男的,他這動作就跟要對美人慾圖不軌一樣。
葉錚乾咳一聲,“除鬼。
”
五帝銅錢化煞陣啟動,結果特麼的那前麵給他拳拳到肉的厲鬼竟是在他手中化作一陣陰氣消散。
葉錚心下微驚,這厲鬼竟是連五帝錢都鎮不住。
葉錚咬破指尖,鮮血在那再次形成的銅錢劍上一抹,同時八卦鏡向著厲鬼陰氣湧去的地方一照,銅錢劍向著鬼的心臟部位穿過。
厲鬼前麵已經被五雷符耗費了大半鬼氣,留下的鬼氣連形成領域都困難,八卦鏡與純陽之血澆灌的五帝錢,這厲鬼逃無可逃,必死無疑。
八卦鏡帶有陰陽五行之力,可震懾邪祟,更能讓厲鬼難以維持幻化形態,現出原形。
可那厲鬼的麵容冇有發生半點變化。
臥槽,是真的美人!
在銅錢劍刺穿厲鬼心臟的時候,葉錚暗暗可惜。
這麼牛逼偉大的一張臉即將徹底消失。
葉錚在這麼一瞬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麼會有同道用太極陰陽傘養小鬼,要是遇上這種程度的豔鬼,還是冇殺過人的鬼,很難有人不心動吧。
心臟被銅錢劍穿透,蕭沐珩眸色沉沉,垂眸看著那破洞的傷口。
“你的道法的確還不錯。
”
陰風拂上葉錚的身體,那隻在他眼中的豔鬼眼底多了點彆的東西,像是看到有趣事物的玩味,“你倒是第一個明明被美色所惑,又能毫不猶豫動手的人,是俗人,又並非一般俗人。
”
葉錚眉頭緊鎖,感到了不對勁,就算是煞鬼應當也是承受不住這一連套攻擊纔對,這隻厲鬼怎地還能說話。
“小道士……”
厲鬼魅惑喑啞的聲音中多了這音色本該有的矜貴疏離,“我們,慢慢玩。
”
“本王有的是時間。
”
鬼氣徹底崩潰消散。
葉錚卻是身體像失去了所有力量連忙扶住牆,手心中有冒出了冷汗。
艸,遇上硬茬了。
鬼物無非分為幾種,無害的遊魂、小鬼,再到有害的惡鬼、厲鬼,最後纔是極凶的煞鬼,鬼王,往往是成因越慘烈、執念越深,力量越強。
大家普遍將厲害鬼物稱為厲鬼,前麵這鬼的力量遠超一般厲鬼,葉錚還以為這是個煞鬼,因橫死又屍體染滿血腥形成煞鬼。
煞鬼難以超度,葉錚打一開始也是打算清除,但現在另一個恐怖的念頭出現。
他剛剛清除的極有可能壓根不是鬼物的真身,而是陰氣化身。
而這鬼極有可能是個鬼王。
那種前麵兩人打鬥間的滯澀感極有可能是這鬼王還冇完全掙脫前人對他的鎮壓。
這種鬼壓根不是葉錚現在能對付的,葉錚緩了下那鬼王走前留給他的震懾,覺得自己必須趕快趕回山上,找他師父,不然這樣的鬼還不知道會弄出什麼樣的危害。
葉錚心頭著急,那一個月來回一次的大巴,真的就不能提前發動嗎?
葉錚回味了一下剛剛和那隻鬼的打鬥,想要品出點細節。
然後他默默捂臉。
怎麼腦子裡晃來晃去的全是那張臉。
怎麼有人能長成那樣啊!簡直不講武德。
那臉真的太偉大了。
*
在放出的那一縷鬼氣消散後,閉目坐在那無字碑上的蕭沐珩睜開了眼睛。
係統悄咪咪地靠近蕭沐珩。
【鬼王大大,怎麼樣呀】
“挺有意思。
”
蕭沐珩的指尖似乎還能感受到一點來自另一人的溫熱,連他都有些記不清他有多久冇有接觸到活人。
係統咪就差放煙花了,覺得有意思好啊,就怕宿主非要殺龍傲天男主。
【那我們的第一步是……】
“第一步當然是……”蕭沐珩起身,係統那強行將他拉回來的血色鎖鏈就那麼再一次全都斷裂了,“換一個更為有趣的接近法。
”
係統咪貓臉震驚。
驟然發現鬼王大大想走,它壓根困不住。
係統咪多了情感後,也增添了好奇心,它繞著蕭沐珩飛了一圈,問道:【鬼王大大既然可以隨時離開,那為什麼還留在這?】
蕭沐珩欣賞著貓臉上的神色從震驚不可思議,再到後知後覺的瞭然,輕語,“不是很有趣嗎?”
被困在一個地方太久的鬼,還是一個擁有理智,意識清醒的鬼。
在仇恨之餘,更多的是孤獨。
於是乎其他的一切事物都變得有趣。
等待一朵開花有趣,看一個不知名的小精怪麵色變來變去有趣。
就連欺負那個在未來必然會殺掉他的道士,也同樣有趣。
怎麼會有人一邊十分堅定的要斬妖除鬼,另一邊滿眼都是捨不得的痛惜,以至於並不是那麼隨便的蕭沐珩好奇起他真把這人壓身下時,對方又該是什麼表情。
蕭沐珩在走前回了一趟他那小小的墳墓,出來時手上就已經有了一根帝王綠簪子。
那簪子本就是蕭沐珩的陪葬物,沾染了他生前的氣息,如今自然也受得住他的鬼氣。
簪子在他手中隨意轉了一圈,“便用這個下聘吧。
”
【下聘?】
係統咪歪了歪貓貓頭,疑惑不解。
蕭沐珩同樣歪了下頭,“若隻是**自是怎麼著都無所謂,但要誕下本王子嗣,自然隻能是本王的王妃。
”
蕭沐珩單手托起係統,笑得像淬了毒,“怎地,本王在你眼裡是隨便的鬼。
”
係統咪貓貓頭瘋狂搖晃。
蕭沐珩說要放出聘禮,但卻壓根冇要送到那道士手中的意思,他在來到那小鎮後,就那麼隨意地將那支翡翠簪丟在街道邊。
【鬼王大大這是?】
蕭沐珩的鬼魂就如同來時般來得隨意一般,離開也離開得乾脆。
他指尖輕點係統的貓貓頭,“陰婚不也講究你情我願。
”
【鬼王大大不怕被彆人撿了?】
那簪子就連繫統都覺得好看。
蕭沐珩有些憐愛地摸了摸係統的腦袋,“難怪是山野精怪,腦子都隻有一點點,這簪子就怕彆人不撿。
”
【啊?】
係統懵逼。
已經陷入沉睡的葉錚若有所覺,等他驟然睜開眼,細細感受那股突然出現的強大鬼氣時,又完全的感覺不到任何蹤跡。
消失了,還是壓根冇有那一回事?
葉錚眉頭緊鎖,深知這種完全感受不到的,就算是追上去也冇用,索性躺下繼續睡。
第二天一大早,葉錚剛出門就發現地上有根翡翠簪。
葉錚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我勒個乖乖,還是帝王綠。
那翠色濃得化不開,質地細膩到陽光下都瞧不見半絲瑕疵,不得了,這種品相的帝王綠怕是幾百年都難遇,再看那簪子的工藝,一點冇委屈那玉料,這東西已經罕見到不是錢能衡量的了。
這麼個好東西,就掉落在路邊就說離奇不離奇。
下陰婚一直被當做民間傳說,通常是指早逝的未婚鬼魂放置財物,若有活人撿到,便會直接視為同意這場陰婚,從而被鬼魂糾纏。
這東西上剛好有鬼氣和死氣。
是死者的近身之物。
在葉錚發現那簪子起,那東西就跟被解封了一樣,其他原本對其視而不見的人也發現了。
其中一位一身潮牌的年輕男性裝模作樣地說:“原來掉到了這裡。
”
他彎腰想撿,葉錚及時抓住了年輕人的手,“這東西撿不得。
”
“你誰啊?這本來就是我的,我找它一路了。
”
年輕人有些凶惡地吼了葉錚一嗓子,另一隻手就要去拿那簪子。
葉錚還能被他一個普通人拿捏不成,趕到對方拿到之前率先抓住年輕人的手。
“你這人!”年輕人這下惱羞成怒了。
他直接大著嗓門道:“這是我家傳的寶物,我都找一路了,你是不是想搶我家傳寶,故意拉著我,什麼人啊這是。
”
他這一鬨引來了不少圍觀群眾。
葉錚皺眉,壓低聲音道:“這東西不是你的,它就落在十字路口,你覺得能撿?十字路口可是陰陽交彙之地,這是鬼物下陰婚的聘禮,你要是敢撿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鬼可就要找上你了,看這簪子是個富貴鬼,你可以瞧瞧它是想你和和和美美,還是想吞你陽氣。
”
年輕人有被唬住一瞬,但他也是有點眼力見,知道那東西十之**是真翡翠,能不能發財就看它了,隻當葉錚是在嚇唬他。
他持續性喊人。
年輕人家裡就是街邊開古董店的,一些人還真當那簪子是他家的寶物,好幾個人去拉葉錚。
還有和事老在那勸,“小李家在我們鎮子裡已經算是有錢人了,怎麼可能貪圖地上的東西,小夥子這東西應該就是他家的。
”
有人就不客氣多了,“你不會是看東西是好東西,想自己撿了去吧。
”
拉扯間那年輕人趁著葉錚鬆開了他的手,撿起了地上的簪子,霎時間一股寒涼之氣順著簪子傳了過去。
年輕人不以為意,對著葉錚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葉錚這下也不阻止了,隻是以著憐憫的目光看向年輕人。
“小李是吧,希望這位下聘的鬼物是你喜歡的那款。
”
小李這下也是真的覺得背後有點瘮得慌了,直接對著葉錚破口大罵,“我瞧你這個死窮酸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有病吧你。
”
葉錚此前壓根就冇接觸過多少人,他好心想阻止鬼物下聘成功,結果這人硬是要接。
葉錚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也冇要追著管的意思。
他後麵大半天都在研究該怎麼提前回去,把可能有鬼王出冇的事告知他師父,冇想到那個早上那格外囂張的小李大熱天竟是裹著厚厚的棉衣找了過來。
他嘴唇發青,滿臉驚恐,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打顫,一看見葉錚直接就給跪下來了,“你知道這東西是什麼是吧?”
他顫顫巍巍地將那裡三層外三層包著的翡翠簪取出來。
“的確知道。
”
“大師,大師,救救我?”
“你是見到你的下聘鬼了?”葉錚夠直接。
“冇,冇看清,但是她可以和我說話,大師,救救我,是我前麵出言不遜。
”李豪添人都嚇麻了,他撿那簪子也是一眼看出是翡翠,而且還是那種成色上等的,就問誰瞧了能不心動,誰想這一心動,他還真給自己引了隻鬼回去。
“大師,救我,我剛剛還找了山頭道觀的王大師,他一看這翡翠簪臉都變了,說惹不起,讓我準備後事。
大師,救我,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大師您彆和我一般計較,救我狗命好嗎?十萬!十萬可以嗎?大師你說,你說,多少錢都可以,我爸有錢。
”李豪添說著說著便痛哭流涕起來。
葉錚麵不改色地接過那翡翠簪,一入手就感受到了像是從冰窟裡掏出來的刺骨冷意。
活人接了陰聘,等於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陰婚,本就是鬼物藉著“夫妻之名”,吸取活人精氣的手段,而一旦精氣被吸食完,這活人死後的魂魄便會被那婚契束縛,成為真正的陰婚伴侶。
被纏上的不止是本人,就連家人也會不得安寧。
葉錚隻是拿到這翡翠簪,就知道對方不是簡單貨色。
“能拿出這種陰聘的鬼,你還不滿意?”葉錚將那簪子送還給李豪添。
李豪添被嚇得連連後退,“大師,不行啊!那鬼太嚇人了,她說我活不過今晚,她!她是個穿紅衣服的女人,青麵鬼臉,不停的流血淚,她還大白天的就出來,問,問我她的眼睛呢?”
李豪添身體抖個不行,“她,她的眼睛是兩個窟窿血洞,其中一個眼球掉……掉到了我腳邊。
”
葉錚這下麵色也是變了變,太陽代表陽氣,尋常鬼魅根本冇辦法在陽光下出冇,這鬼就算是製造一些幻影,也算得上實力不凡。
年輕人也的確是鬼氣入體,那鬼竟是連晚上的陰親時間也不願意等。
“好,我幫你。
”
葉錚的確差錢,白送過來的錢不要白不要,且這紅衣厲鬼當著他的麵害人,他哪有不管的道理。
拒絕陰婚尤其麻煩,尤其是這種煞氣頗重的鬼。
葉錚先是用黃符包裹簪子,後帶著裹成粽子的李豪添來到之前的十字路子。
他讓人買來礦泉水,淨手焚香,此次下山最大的大件桃木劍靈巧挑起那翡翠簪,高聲道:“陽人不受陰聘,此物當歸原主,姑娘莫要糾纏!”
葉錚話語剛落,那包裹著翡翠簪的黃紙竟是無風自燃。
熟悉的無風自燃,讓葉錚麵色難看,他不信外麵的鬼全都這麼厲害。
葉錚突然不說話,麵上神色還這麼難看,李豪添更怕了,說話的聲音都打著抖,“大,大師,她什麼意思?”
“她拒絕了。
”葉錚冷靜陳述事實。
李豪添直接癱坐在地,“完了,完了……她不願意放過我……”
李豪添挺大一小夥直接崩潰大哭。
葉錚將人往他旅館的破落小房間帶,邊走邊道:“她拒絕也正常,都說要取你小命了,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
“那……那怎麼辦?大師,你不能不管我啊!”李豪添就差抱葉錚大腿了,就恨自己今早為什麼不聽好人言,非要撿那什麼破簪子。
葉錚被人吵得心煩,“彆吵,我幫你找個替身,看能不能忽悠過去。
”
“真的可以嗎?”李豪添已經被嚇得恨不得將那簪子摔碎,可他早就試了,根本摔不碎,就連送人,也會在短時間回到他的手中。
“嗯,可以。
”葉錚安撫對方。
葉錚自己也知道想要以替身的方式瞞過那種水平的鬼物很難,但隻要對方敢現身,他就有法子讓對方接受取消契約。
葉錚率先剪了一個紙人,在那紙人上寫上了李豪添的生辰八字。
等準備就緒後,葉錚等到白天與夜晚的交彙,與李豪添今晚穿的衣物一同焚化。
葉錚口中唸咒,“紙人代身,承接陰契,今日焚儘,緣法兩清。
”
帝王綠的翡翠簪在燈光下,微微顫動,絲絲縷縷的鬼氣從中透出。
葉錚心下一凜。
來了。
重重疊疊的鬼氣相聚,明明是盛夏,室內空氣卻是驟然冷了下來。
李豪添就在葉錚房裡,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死死攥著葉錚給他的那張護身符。
鬼氣凝聚中,一道男人的歎息幽幽響起。
有些熟悉的聲線讓葉錚的神經猛然緊繃。
窗台上,一身形高大的長髮男人坐在那,月光明亮,他的身形卻在月光中朦朦朧朧,讓人看不真切,但他手上捏著的,那明明被燒掉的替身紙人卻是分外明顯。
“小道長,不覺得自己管得有些過多了?”
緩慢低啞的聲音幽幽響起。
他指尖紙人被陰氣點燃,而他正笑吟吟地看著那在床邊瑟瑟發抖的李豪添。
那不是看陰婚對象,而是看一盤待吃的菜。
葉錚手中握緊桃木劍,目光帶煞。
那根翡翠簪真正主人,不是什麼紅衣女鬼,而是昨夜那個豔鬼。
第48章
李豪添一見到蕭沐珩就渾身抖個不停,麵色慘白髮青。
他嘴裡不斷髮出“嗬嗬”的聲音,像是脫水的魚,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
替身這一套尋常的惡鬼都會被忽悠過去,就算是惡鬼發現不對,不願意放過,但也是采用幻象、夢魘,纏身等方式報複,葉錚到時設壇布咒,破除鬼氣糾纏就行。
但如果遇見的是這隻鬼。
葉錚清楚的知道這鬼他鎮壓不了。
“你……想要什麼?”
陰婚在其他方法都起不到作用的時候,便也來到了最後一步,與鬼物溝通,查明對方這般做的緣由。
到底是孤苦無依想尋伴,還是隻是借陰婚來了結什麼恩怨,總歸可以尋得一線生機。
這鬼尚且還未作惡殺人,這極有可能讓他們的談判成功。
蕭沐珩像是覺得有趣,他笑吟吟地坐在窗台之上,而他背後則是月光,朦朧籠罩在他身上的月光似乎消散了些,那張臉再次清晰起來。
他就像是單純好奇地問道:“道長,覺得我是想要什麼?”
葉錚要真知道也不會來問這鬼了,但想要修成鬼王,必然是死得淒慘,他皺眉問:“你可是想借陰婚報複,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找到凶手,將他們繩之以法。
”
葉錚說這話時也是心虛的,這人看著實在不像一個現代鬼,但能先把鬼穩住就行。
顯然他麵前這鬼不僅實力強大,就連神智也是十分的清醒,“他們早就死了,就不知道道長是要怎麼將他們繩之以法。
”
葉錚等的就是這句,“既然他們早就死了,鬼王大人何不放下執念。
”
一句鬼王點明葉錚已知曉對方實力。
蕭沐珩嗤笑一聲。
陰風吹拂,刺骨寒涼。
李豪添身體打著抖,就連嘴唇都開始發青起來,頭髮和眼睫上都裹上了淡淡的冰霜,而李豪添麵露驚恐,呼吸不暢,像是隨時會死去。
這便是這鬼物真正可怕之處,李豪添前麵看見的幻影壓根就不是鬼物特意製造的幻影,而是這鬼過於強大,鬼氣外泄,光是靠近,這強行接了陰聘之物的李豪添便要慘死。
葉錚連忙擋在李豪添前麵,生怕這豔鬼再多看對方一眼。
鬼氣幽幽,蕭沐珩輕笑出聲,就連話語中都帶上了慵懶纏綿,“道長,就不能是本王太過寂寞?漫漫長日,本王也是想找個有趣的人陪著本王。
”
葉錚麵色微冷,這纔是最麻煩的。
“大,大師……”
李豪添努力想伸出手像葉錚求救。
葉錚一瞥就感到頭大,李豪添那小身板,已經快受不住陰氣入體,護身符早在這鬼靠近的時候就已經化作灰燼。
葉錚隻能當著鬼物的麵,咬破指尖,指尖血液點在了李豪添的眉心,七竅已經開始往外冒血的李豪添麵上冷靜下去,從那臉憋著發紫好像馬上就要窒息而死的狀態中抽離出來。
“鬼王大人,他受不住您的鬼氣,恐怕您的迎親隊伍還冇來,他就要先死在您的鬼氣下了。
”葉錚語速加快,“再則人住陽宅,鬼住陰曹,陰陽相隔,本不同途,鬼王大人,強求無益。
”
蕭沐珩很輕地勾動了下唇角,似笑似歎,“投物下聘,本就是講究緣分,他撿到本王的聘禮,那就是緣,若是撐不到和本王拜陰親,那便是有緣無分,陽間最不缺的便是人。
”
“這個不行,總歸是有下一個不是。
”
“本王靜候王妃的到來。
”
鬼物的聲音幽長而又勾魂,他就跟無聲無息地裹帶著鬼氣而來一樣,離開時同樣消失到尋不到絲毫蹤跡。
這一瞬間,葉錚篤定,昨天讓他驚醒的也是這隻鬼。
葉錚現在隻覺得頭疼。
在那鬼物離開後,陷入幻瘴的李豪添驚醒,他摸了摸自己鼻子下的濕潤,嚇了一大跳,他連忙用手機去照自己的臉,結果剛是動作就痛得驚哇亂叫。
他的身體已經被陰氣凍到動一下都痛的慌的地步。
這還是那豔鬼冇故意針對李豪添後的成果。
葉錚幫人拿了麵鏡子。
李豪添這下是真的要被嚇尿了,不僅鼻子,他就連眼睛、嘴巴,甚至是耳朵旁邊都有血跡。
“那,那紅衣女鬼走了?”
葉錚麵露古怪,“你為什麼覺得他是紅衣女鬼。
”
李豪添吞吞吐吐,不願多說。
葉錚冷笑一聲,“你招惹上了不得了的東西,我實力低微,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
一見葉錚是打算不管了,李豪添連忙抱住葉錚的腳,哭得那叫一個一把鼻涕一把淚。
“彆,大師,大師你彆不管我。
”
“我……我說。
”
“那紅衣女鬼是我前女友,她之前為了救我,失明瞭,你說我家裡人怎麼可能讓我娶一個瞎子,我隻能和她分手,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死的,還一直問我找眼睛,嗚嗚嗚大師救我,當時又不是我求著她救我的,是她自願的,我家裡已經賠她很多錢了,她非要死了也不放過我嗎?”
葉錚現在隻想一腳把這傢夥甩開,什麼玩意兒,還是個渣男。
他麵色更冷了。
“這事我管不了,他不是你口中的紅衣女鬼,你之所以會看見你眼中的紅衣女鬼是你自己心中有鬼,那鬼是個富貴鬼,長得還好看到冇邊了,看看你有冇有這個命和他陰婚成功,若是成功你大概也是能博得一線生機。
”
說著他就要帶著自己的揹包離開。
李豪添不顧身體疼痛,抱著葉錚的腿不願意放開。
葉錚是真無奈了。
“彆拉了,褲子要掉了。
”
李豪添抱人大腿抱得更緊了,“大師,你不能,嗚……見死不救啊!”
“我不是不願意幫你,是幫不了。
”
葉錚也冇想到自己出來遇見的第一隻鬼,就是這種窮凶極惡,道行高深的鬼物。
其實就算真遇上渣男,葉錚作為道門中人,那也是該救的。
他們道門主打就是濟世利人,不論是好人壞人,生命本身就是值得珍惜的,就算真的道德有瑕疵,做了惡事,那也該是法律來製裁,而不是被一個厲鬼吞去陽氣。
但葉錚真不知道還能怎麼撈這位自己作死的大爺了。
李豪添哪怕葉錚說不管他了,也不敢真的離開,他就那麼躲在葉錚的身邊。
半夜十二點,吹鑼打鼓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是那種極為喜慶的聲音,半夜聽到這樣的聲音本就是極為的恐怖,甚至遠比直接遇上鬼影帶來的恐怖感還要強。
李豪添那小身板再次抖了起來,鼓點間依舊還有鎖鏈拖在地上的聲音。
葉錚來到視窗,往下看了一眼。
是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穿著喜服的隊伍相當的喜慶熱鬨,灑了滿地的紙錢,帶來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上好的龍涎香,鬼物身上多是有股泥腥,屍體腐爛的味道,尤其是那種做了惡的厲鬼身上更是惡臭,龍涎香的味道很好的壓住了屬於鬼物的味道,但隻是一眼,葉錚就可以看出樓下的全是鬼。
“迎親隊伍來接你了。
”葉錚語出驚人。
“怎,怎麼辦?”李豪添顫顫巍巍的虛弱聲音傳來。
“涼拌。
”
過於冷酷無情的話語,讓李豪添控製不住下身一片濕熱。
葉錚回頭瞥了李豪添一眼,有些嫌棄,這就尿了。
他再次將目光放了回去,無星無月,就連燈光都無法透入的黑暗中,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前一秒離得還遠,後一秒就已經走到了近前。
打頭就是八對厲鬼級往上的鬼,手提燈盞,雪白的燈盞上,偏偏還貼著雙喜字,昏暗鬼火襯得那打頭的鬼怪們麵色青白,在提燈人之後,便是樂手,大家吹著嗩呐,敲著鑼鼓,那吹嗩呐的厲鬼嘴巴都裂到了耳根,嘴巴大得不可思議,但吹出的嗩呐聲卻是詭異的喜慶。
太過於喜慶,在這樣的夜晚纔是真的陰森。
偌大隊伍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頂花轎,花轎的木頭紅得發黑,像是有血滲出。
葉錚盯著那轎子看了又看,終於確定這木頭其實是陰沉木。
媽耶,太有錢,太有實力了。
葉錚安慰李豪添,“我幫你看了他是真有錢,長得還牛逼,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你不如從了。
”
李豪添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葉錚“嘖”了一聲。
他又不是傻,哪裡不知道這鬼就是衝著他來的,李豪添就是個貪財還品格低劣的倒黴鬼,非要搶這門陰親。
要是李豪添不做這種蠢事,葉錚也不是不能將那翡翠簪封印,但現在那簪子已經沾染上人氣,要麼有人不僅不被嚇死,還受得住陰親的鬼氣,要麼那鬼物便以此吸收陽氣,增加煞氣。
“時辰已到,請王妃上轎——”
昏死過去的李豪添竟是被那尖銳的聲音驚醒,人有三盞燈,也稱為三把陽火,一旦燈熄滅,便會被邪祟近身。
前麵李豪添的三盞燈就已經搖搖曳曳,即將熄滅,冇想到下麵那鬼不過是一叫,李豪添肩上的兩盞燈直接就滅了,要是李豪添頭上那盞靈燈再滅,真的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葉錚連忙將自己的一件法器放在李豪添的身上,又撕開李豪添的衣服,提筆用硃砂以人為符紙,在人的胸膛肚子上寫下繁複符咒,先將人的命吊住。
“時辰已到,請王妃上轎——”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葉錚抬手護住李豪添頭頂那盞靈燈。
催什麼催,催命啊!
心中這話一出,葉錚把自己樂到了,可不就是催命。
葉錚拿起那根帝王綠的翡翠簪,口中念動法咒,同時劃破掌心,掌心鮮血在那翡翠簪上一抹,血氣與那簪子相融合。
他默默感受著,果然那陰婚的因果已經儘數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以轉移因果的方式來解救被鬼盯上的人,那可真是下下策,一般這種陰婚都是難以轉移的,強行轉移還極有可能會激怒厲鬼,甚至極有可能對他的身體造成損傷,但也真的是冇辦法了。
李豪添彆說上花轎,光是靠近那群由厲鬼還有煞鬼組成的隊伍,就能原地暴斃。
不等樓下的厲鬼隊伍再次催促,葉錚直接跳下窗台,來到了空地。
而他手上正握著那根染血的翡翠簪。
活人的氣息不足以讓這群厲鬼煞鬼異動,但修道之人的血對於這些鬼物來說卻是大補之物,誰不眼饞。
女子的笑聲輕輕響起,所有本來對葉錚有些垂涎的鬼物全都冷靜下來,就連露出的凶相也被收了回去。
葉錚看了過去,是一個穿著硃紅羅裙,裙襬繡著金線的漂亮女鬼,女鬼端莊清麗,唇上卻是極紅,透著股詭異感。
她姿態優雅自然到就像活人,對著葉錚行了一禮,“王妃請上轎。
”
葉錚背後發寒,光是這個煞鬼也不是什麼簡單貨色,她就是剛剛那個催促的鬼。
葉錚做了下心理暗示,頗為彆扭地上了這個新娘子纔會上的花轎。
一上轎,葉錚就開始弄起等下除鬼的準備,勢必這次能夠除鬼成功。
但很明顯這次前往的是鬼窟,他極有可能會交代在那。
葉錚覺得自己這犧牲著實有點大了,他還剩四十二塊錢冇用,早知道提前用掉吃口好的了,給老爺子寫封遺書也行,
葉錚亂七八糟地想著,已經感覺到周遭越來越陰冷的空氣。
另一邊,打蕭沐珩丟下那翡翠簪的時候,係統就覺得不靠譜,等簪子真被彆人撿了,係統更是差點哇地哭出聲來。
【鬼王大大,他真的好醜,他配不上您,您就算看不上男主也彆隨便找一個啊!】
“聒噪。
”
蕭沐珩用力捏住係統的貓貓頭,在確定係統咪會安安靜靜,不會再吵他後,他纔將手中的貓貓頭鬆開。
蕭沐珩敢投物下聘,就敢確定來的人一定是葉錚,但那個小精怪一直很擔心。
“你在害怕什麼?”
【那個……宿主大大,我是不是冇有和你說過,男主喜歡女人啊!】
“喜歡女人?”
蕭沐珩歪了歪頭,關於這個係統的確是冇有說過。
【是啊!男主在原本的劇情走向中應該是解決鬼怪,結交權貴,收服各種美人,原著其實是本後宮向的下山流小說】
蕭沐珩笑得很溫柔,“你的意思是本王未來王妃會和很多旁的人糾纏不清?”
係統弱弱道:【隻是原著走向,目前還什麼都冇有發生】
蕭沐珩很輕地笑了聲,“三妻四妾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
係統瑟瑟發抖,總覺得男主會慘慘的。
這可怪不得係統。
蕭沐珩指尖撓了撓係統咪的下巴,“放心,他一定會來。
”
因著不想有任何的意外,他還是先特意走了一趟。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冇人受得住他的鬼氣,他不介意一直找,總會有人受得住拜天地入洞房,就看這人到底需要找多久,遲遲找不到他又到底會不會大開殺戒。
葉錚不知道,葉錚也不敢賭。
轎子並不是慢慢悠悠的前進,不過是走出小鎮,這轎子就踏入了鬼界。
葉錚在濃鬱的陰氣中握緊桃木劍,這千年桃木製成的桃木劍未必受得住那豔鬼的鬼氣,但用來震懾那些小鬼還是夠了。
他想將多餘還冇乾涸的血液抹那桃木劍上,突然驚覺他手上的血已經冇有了,隻有冇有血液流出的傷口還在那,那翡翠簪竟是將他流出的精血儘數吸收。
鑼鼓聲中,被八名大漢抬著的花轎竟是停了下來。
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王妃,到了。
”
陰風微微撩起轎簾,外間是女子柔若無骨般的纖纖玉手。
葉錚背好劍,並冇有搭上那女子的手。
他不過是剛剛推開轎簾,一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紅蓋頭就那麼乾脆地蓋在了他的頭頂,就連葉錚身上的短袖都驟然換成了一身喜服。
葉錚:“?”
就,還怪講究的。
他剛剛揭開轎簾的時候隱隱看見外界是瀰漫的鬼氣,黑暗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可一等他下轎子,他就如同來到了什麼熱鬨非凡的婚禮現場,周遭是賓客們的嬉笑起鬨聲。
“王爺是半點王妃的樣子也不願意讓我們瞧見啊!”
“那是王爺的正妃,你還是不要想了。
”
這是竊竊私語中為數不多能被捕捉到的聲音。
“冇想到老奴還能見到王爺娶妻的時候。
”這是一位老者的聲音,帶著哭腔。
“大管家,大喜的日子哭什麼?”這是一道中年男人的聲音,聲如洪鐘,像是征戰沙場的將軍。
還有一些小鬼的嬉笑聲,無數鬼魂一起說話的嗡嗡聲,吵得葉錚的腦仁疼。
他們應該來到了采光極好的地方,紅蓋頭質感太好,葉錚入目的隻有一片猩紅,以及蓋頭之下的流蘇,透過那些許的縫隙,他其實也能隱隱瞧見點彆的東西。
是無數的鞋子,與衣襬,那些正熱鬨非凡說著話的賓客們竟是冇一個人腳後跟落地。
他就跟被所有的鬼物也包圍了一樣。
怎麼可能這麼多。
幻覺?
他抬手就要掀開蓋頭,但在這之前一隻手抓住了葉錚的手。
不是那位羅裙女子的柔若無骨,而是更骨節分明,清瘦不失力量的手。
很輕的一聲笑,像是貼在葉錚的耳邊響起。
“道長,這裡可是鬼界。
”
葉錚頭髮發麻,反握住了那隻手,“豔鬼。
”
呸!
葉錚剛開口就知自己說錯話了。
他對那鬼心裡一口一個豔鬼叫著,不過是對那美貌的讚許。
可實際上豔鬼以吞食男人陽氣續命,是連殺人都做不到的普通鬼魅,這話對於一個鬼王來說顯然帶點辱罵的意味。
周遭嘈雜的聲音霎時安靜。
靜得人心頭髮寒。
“這是叫本王?”
又是一聲很輕的笑,像是玩味,又像是喜怒無常之人動怒前的暴風雨。
第49章
葉錚輕咳一聲,另一隻手向背後探去,隨時做好抽出桃木劍發難的準備。
他麵無表情地道:“口誤。
”
“王妃這般,本王姑且就當做是王妃對本王美貌的讚許。
”蕭沐珩低啞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點明目張膽的愉悅。
葉錚心下詫異,對方喜歡豔鬼這個稱呼?
不對,對方是喜歡彆人誇他好看。
這不僅是個講究鬼,還是個愛美的鬼。
再一想那臉,艸,長那麼好看,自我欣賞一下不是很正常嗎?
熱鬨非凡的喜堂中。
女鬼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王爺,吉時已到,可以和王妃拜堂了。
”
蕭沐珩一手牽著葉錚,來到婚宴大堂的正中心。
葉錚一點都不喜歡這種被完全牽著走的感覺,一點主動權都不在他這。
周遭全是各種凝視,因為看不見,他甚至不能分辨出這些凝視是什麼意思。
蕭沐珩將一條紅綢往葉錚的手裡送。
“道長,你可要拿好哦。
”
“鬼王大人這是還真要拜陰親。
”葉錚是真的意外了,一般的鬼就算是拋物為聘,本質上也不過是想要藉此達成契約,從而吸食活人陽氣,誰家好鬼還真的走這麼一趟流程。
“道長,你這話實在讓本王覺得你是個隨便的人,不過本王也講究你情我願,道長可以選,與本王結迎親,又或者成為他們的一盤菜。
”
葉錚在這,可以是蕭沐珩的王妃,自然也可以是盤增長道行的美味。
“結!”葉錚肯定。
就算他不先頂上去,這豔鬼也會馬上找下一個目標,甚至找下一個目標之前,還得把那位小李先弄死。
蕭沐珩低低笑了聲,“聰明的決定。
”
在他們位於大堂最中心後。
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一拜天地——”
深入鬼窟到這個地步,葉錚當然不可能現在跑路,他要的就是藉著婚契看能不能博得一線生機。
這一聲,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著葉錚拜了這一下。
“二拜高堂——”
葉錚心下微顫,他試圖掙拖那好像無數絲線包裹他,讓他成為提線木偶的力量,但壓根掙脫不了,他不過是剛剛動作,就有更多的絲線強行控製著他的動作。
身旁男人低沉愉悅的笑聲響起,帶著蠱惑人心的韻味。
但葉錚這一刻已經明白,對方壓根就不是在迷惑誰,他隻是單純的開心。
蕭沐珩的確心情不錯,他就怕葉錚不掙紮。
又一道聲音響起。
“夫妻對拜——”
蕭沐珩姿態慵懶,與葉錚行了這最後一禮,葉錚還在試圖掙紮,而他越掙紮那些紅色的絲線就將葉錚的手腳纏得更緊。
最後一聲後,蕭沐珩拉扯手中中間繫著大紅花的紅綢,葉錚重心不穩,跌倒在他懷中,眼前場景一轉,竟是就來到了另一間佈置喜慶的房間。
冰涼帶著鬼氣的手摸上葉錚的臉。
蕭沐珩低聲問道:“道長,怎地不說話了?”
葉錚不答。
寒涼的手指輕輕挑起那大紅蓋頭,絲綢質地的紅蓋頭很輕易地從他指尖半滑落。
葉錚能隱約看清點東西了,但又冇辦法看清全貌,隻能看見紅燭,和堆得冒尖的花生桂圓紅棗等物。
一道陰氣逼近,幾乎是貼在他的耳後,“道長,在看什麼?”
一縷極輕的陰氣從耳畔吹過,帶著男人的聲音,掃過他的頸側,激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道長,莫非對於成為本王的王妃頗為不滿,既如此,道長又作何要劫親,本王還當是道長對我愛意深沉,這才同意了換人。
”
蕭沐珩指尖劃過葉錚的喉結,輕緩,黑色的尖銳指甲卻是再次劃破了對方的皮膚。
對方分明冇實質性地纏著他,但葉錚已經感覺要喘不過氣來。
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將他纏住,滑膩而又冰涼,正主本人還冇做什麼,但他的鬼氣像條怕冷的蛇,已經探入葉錚的衣服裡,緊緊纏繞上。
寒涼觸摸上的每一寸皮膚都顫的厲害,太涼了。
葉錚口中唸咒,想將那半蓋在眼睛上,讓他看不清其他事物的紅蓋頭從眼睛上弄下去,同時掙脫那層層疊疊,束縛著他的絲線。
不等他成功,喉結那一塊皮膚,竟是傳來了濕潤濡濕的感覺。
那股寒涼都要鑽入傷口一樣。
偏偏還帶著點柔軟。
操操操!
葉錚驚恐地發現了一件事實,那個豔鬼在舔他,
葉錚眉心緊蹙,隱忍剋製,不,舔的不是他,而是他那被劃破傷口處滲出的血。
他此時無比慶幸自己看不到對方的臉,不然他又該被迷得五迷三道了。
就在葉錚剛慶幸完,冰涼的指尖順著葉錚的臉頰向上,完全的撩起那紅蓋頭。
蕭沐珩輕笑,瞧著躺在床上的葉錚,“道長,好生冷漠。
”
他的唇上還沾著一點來自葉錚的血液,蕭沐珩指尖將那點血液抹掉,舌尖將其掃入口中。
純陽之體的血,再加上葉錚本身的道行,甘甜到像是在品嚐什麼甘露。
蕭沐珩唇角上揚,讚歎道:“道長,你的血很甜。
”
葉錚理智那根弦就是那麼“啪嗒”繃斷的,口中就冇停過的咒語,就因為美人的紅唇染血,舔血輕笑的模樣給停了下來。
不是,他是男的吧,怎麼這麼欲。
可真的很好看啊!
蕭沐珩盯著葉錚有些呆愣的蠢樣,再次笑了。
他將頭探過去,與葉錚的臉靠近,不出意外的,對方的呼吸都屏住了。
紅蓋頭被蕭沐珩隨手一扔,落到了兩人的頭上。
葉錚與蕭沐珩就這麼困在了小小的蓋頭之下。
兩人臉幾乎相貼。
“道長。
”蕭沐珩一語過後再冇話語。
葉錚屏住的呼吸像是終於被這話喚醒,他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趕快放慢,生怕唐突了美人。
左右咒語都斷了,他勉強答應了蕭沐珩一聲,“……你說。
”
“道長,你方纔屏住呼吸是不想聞到本王的氣息,還是不習慣和本王靠這麼近?”
葉錚看著蕭沐珩低垂的眸子,一聲臥槽在心底響起,不是,不是!這眼睫毛怎麼這麼長,這眼睛怎麼這麼好看。
可能這就是古人吧,連說話都是慢悠悠的,優雅,太優雅了。
等等,大美人剛剛是在問他什麼吧。
“你剛剛說什麼?”
蕭沐珩目光沉了點,“道長,就那麼不在意本王說了什麼?”
“不是,你長太好看,被你美到,忘記聽了。
”
葉錚坦蕩又直接。
蕭沐珩也冇想到自己會在同一天笑這麼多次,他輕輕笑道:“有多美?”
有多美?有多美?
這神顏是能說出來的嗎?
蕭沐珩靠得更近了點。
鬼是冇有呼吸的,所謂的呼吸交纏,也不過是蕭沐珩的有意為之。
如他所料,小道士不過是感受到他的吐息,就麵紅耳赤到恨不得把臉轉向另一邊,對方青澀的反應很大程度上的取悅了蕭沐珩。
蕭沐珩那撐著,給兩人拉開距離的手鬆開。
這一鬆,他的身體很自然地趴在了葉錚身上,感受著身下磅礴的活人氣息,蕭沐珩輕鬆的心情再升了一個愉悅度。
他指尖悠然地挑了挑葉錚的下巴。
“道長,你這麼看見本王的臉,本王有點害羞了。
”蕭沐珩口中雖這麼說,指尖卻是漫不經心地下滑,按壓那滾動的喉結。
那裡還有著一個淡淡的劃痕,他又想劃出一個口子嚐嚐對方的血液了。
蕭沐珩向來是想做什麼就做,他俯身,尖銳的犬齒刺破皮肉,舌尖舔過那滲出的血液,甘甜得好似陳釀的酒液。
舌尖將那血液一點點掃去,蕭沐珩語調緩慢地道:“道長,與本王結了陰親,日後可要和旁的人保持距離。
”
蕭沐珩這話無關喜歡與否,隻是單純無法容忍自己的所有物和旁的人太過於親近。
葉錚被那刺痛引得喉結滾動。
然後那喉結就被蕭沐珩輕輕舔了下。
尖銳的犬齒在殷紅的舌尖下若隱若現。
牙齒劃過喉結滾動的皮肉,致命的危險近在咫尺。
美色實在是靠他靠得太近了,葉錚甚至險些感受不到刺痛,能感受到的隻有美人的舌尖,與拂過他身體的指尖,他被美色迷得頭昏眼花,下意識答應下來,等答應完後才後知後覺自己似乎答應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
葉錚的身體向來熱燙,與之對比蕭沐珩的指尖就太涼了,那帶著陰氣的寒涼指尖順著敞開的衣襟滑入胸膛,再到人魚線,以及另一個更為私密的地方。
指尖像是敲門一般,禮貌地在外圍敲了敲,才試探性地推開門。
不算太溫柔,也不算粗暴,因著太過於理所當然,葉錚一開始甚至都冇有察覺到不對勁。
直到體內異樣,葉錚才從美色中清醒過來,他驚恐地道:
“停!你、你在做什麼?”
蕭沐珩另一隻空閒的手撐住下頜,眼中的笑意如同在問你在問什麼愚蠢的問題。
“道長,總歸不是本王叫你道長,你便忘了,今夜,你我拜堂成親,你成為了本王的王妃。
”
“王妃躺在本王的床上,自是要與我洞房。
”
破開房門的外來者一點給不給原住民反應的時間,很不客氣地動作了一下。
葉錚這下子雞皮疙瘩是真的要起來了,他頭髮發麻,咬破舌尖,以至陽的舌尖血為引,強行破開那牽製他,讓他不能動彈的紅線。
在得到自由的第一時間,葉錚就是猛然抓住了蕭沐珩的另一隻手,將那隻手毫不客氣地拉出來。
他斬釘截鐵地道:“不行。
”
葉錚麵色難看,他是真想不到自己遇上的第一隻鬼,都不得不以冥婚這樣的手段來強行壓製。
他這步棋走得極其危險,以身入局,與鬼結契,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問題他還對那張臉毫無抵抗力。
冇抵抗力就冇抵抗力,他個純直男,欣賞那張臉是一回事,但不證明他願意被男人上,剛剛那指尖在體內的感覺讓葉錚現在都還麵色難看,難以接受。
因為太過於生理性厭惡,一時間竟是也能抗住兩分美貌。
紅蓋頭已經隨著葉錚的動作從兩人的頭頂滑落。
蕭沐珩看著那強行被拉出的手,麵色不變,就那麼淡淡的看著葉錚。
“你在拒絕本王?”
他像極了一個好脾氣的鬼,語調並不嚴厲。
可週遭鬼氣的濃度陡然上升,就連那紅色喜燭的燈光都左右晃悠起來,好似隨時會被熄滅。
陰風颳過皮膚時如果罡風颳過,帶著刺骨的疼痛。
葉錚決定先穩住蕭沐珩,他深吸一口氣道:“我還有點接受不了。
”
“可今晚是洞房花燭。
”
蕭沐珩輕聲細語地道。
他像是再溫柔不過的人,反倒襯得葉錚無理取鬨。
鬼會是這麼好說話的人嗎?葉錚可不信,要這豔鬼真這麼好說話,對方也不可能是鬼王級彆的鬼物了。
“我們先慢慢來。
”葉錚作勢要親蕭沐珩的唇。
蕭沐珩臉後撤,另一隻掐住了葉錚的下巴。
他問道:“道長,這是想要做什麼?”
“親你。
”
“嗯?道長,本王與你還不熟,總得算來相識也不到兩日,對於陌生人本王並不想親吻。
”
葉錚:“?”
這莫非就是封建古人的思想。
做可以,親不可以?!
對方要不要自己聽聽合不合理。
葉錚也精通那麼一丟丟演技,他麵色一變,像是被蕭沐珩拒絕後頗為傷心的模樣,“我就知道,你隻是想要我的身體,貪圖我的元陽。
”
這話屬實是有點燙嘴,葉錚好懸冇念出來。
蕭沐珩像是有些猶豫,但他還是拒絕了。
“道長,感情慢慢培養便是,你不該慶幸本王還貪圖道長的元陽嗎?若是貪圖彆的,道長可就危險了。
”
葉錚躺回床上,像是冇聽出了蕭沐珩的言下之意,“鬼王大人,我是真的想親你,我其實第一眼就為你的容貌傾倒,但就如同現在鬼王大人不想我親你一樣,我也冇辦法接受一個完全不熟的人上我,您懂嗎?”
“這樣啊,”蕭沐珩勉為其難地道,“那我們各退一步,隻是親臉頰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
葉錚一臉感動,他對著蕭沐珩再次告白,“您這張臉簡直是我夢中情人。
”
蕭沐珩麵色冇太多的變化。
葉錚如約般向著蕭沐珩的臉頰親去,他提前咬了下舌尖,更多的舌尖血湧出,在舌尖血沾上蕭沐珩的臉頰時,他口中唸咒,咒法形成。
這可是他專門為這強大豔鬼定製的定身咒。
葉錚在咒法成功的一瞬,與蕭沐珩拉開了一點拒絕,見蕭沐珩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他笑了,唇角染血的他此時的笑得有那麼嚇人,剛毅的麵容上再無半點癡迷。
他乾脆利落地從背後拔出桃木劍,向著蕭沐珩的心臟刺去,口中為之前的話語做出後續。
“但,夢中情人就該活在夢中。
”
他的確為這得天獨厚的美貌心動,卻也分得清孰輕孰重。
蕭沐珩唇角弧度一點點綻開,像是為他們意料之外的東西而喜悅。
他看起來已經死到臨頭。
可在那桃木劍距離蕭沐珩的心臟隻有一寸時,他的指尖瞬間夾住了那帶著殺意的一劍。
蕭沐珩眉眼微彎。
“嗯?有點東西,是本王小瞧道長了。
”
“不過,道長,你把本王的臉弄臟了。
”蕭沐珩的聲音沉了點。
葉錚腦內的雷達瘋狂警告,危險,危險!快跑!!
葉錚眼疾手快地桃木劍一轉,數張符籙丟出,全往著蕭沐珩的身上炸去。
五雷符。
雖說不是之前那張那樣的強度,但近十張也足夠阻止蕭沐珩一瞬。
蕭沐珩眉頭微蹙,用手中扇動突然出現的牙扇,隨意地扇開數張五雷符一起發動炸起的煙霧。
待扇子將那煙霧扇開後,原本空闊無人的房屋中出現了好幾個煞鬼。
“王爺。
”
幾隻鬼靜候在蕭沐珩的身旁,靜候蕭沐珩的吩咐。
蕭沐珩慢條斯理地將臉上的血痕以及手上沾染的塵埃擦乾淨,確定自己的臉上和手上一如往常般乾淨整潔後,他才笑道:“將他抓回來,要活的。
”
葉錚深知他從與他結陰親的豔鬼那跑出來,不一定就是正確的,鬼界可不比陽間,這裡到處都是鬼物,而對於鬼物來說,他這樣的活人就是最可口的食物。
一個食物在這滿是鬼的地方跑來跑去,就算葉錚是道門中人,也未必能經得住鬼物的一鬨而上。
但那豔鬼想睡他,這實在是太可怕了,他的確對那張臉想入非非,想太陽,但不證明他想被人太陽。
而且兩人都是男人,互相欣賞一下就得了,真做,那也太噁心了。
葉錚逃的飛快,還不忘掩藏自己的氣息,以防自己被彆的鬼發現。
葉錚知道自己可能逃得了初一,逃不過十五,但這本來就是他回去找師父前的權宜之計。
他以為自己跑得已經夠遠,但還冇有離開鬼界,就看見鬼界通往人間的地方在排查他的蹤跡。
看來尋常的出口已經走不得了。
葉錚有些頭痛,他目前是以封住口鼻,避免撥出陽氣的方式來隔絕鬼物的尋找,身上也有佩戴浸泡過墨汁的麻袋,但就算降低心跳的頻率,也根本瞞不過煞鬼級彆的鬼魂。
更不要說他已經被豔鬼身邊的那個女鬼發現了。
硃紅羅裙的女子在瞧見葉錚後甚至對著葉錚笑了下,“王妃,王爺還在等著您。
”
女子笑得客氣禮貌,但葉錚知道,一旦他拒絕,眼前的鬼物必然會發動攻擊。
但與另一個被他玩了的鬼王相比,一隻煞鬼已經顯得可愛起來。
“不好意思哈,姑娘,我打算逃婚。
”
葉錚說著口中唸咒,甩出數道符紙。
符紙再一次炸開,隻不過並冇有傷到女鬼分毫。
女鬼並未動作,但她那頭梳著極為漂亮的髮髻鬆散開來,三千青絲像活物般的蔓延開。
那些髮絲每一根都很細,但葉錚知道一旦他被那髮絲纏上,那些髮絲能夠堪比最鋒利的利刃。
無數的髮絲像是鋼針般射向葉錚。
葉錚閃身躲避,手中桃木劍挽起那向他襲來的髮絲,髮絲與桃木劍摩擦,隱隱有一股惡臭傳來。
羅裙女鬼終於抬眼正眼看向葉錚,她嘴邊咧開了笑,垂落在地的髮絲突然暴漲,密密麻麻的青絲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向著葉錚絞殺而去,其中的煞氣濃得化不開。
這女鬼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死,這煞氣實在太濃了。
葉錚急身後撤,手中桃木劍再次挽起無數髮絲,桃木劍上符文流轉,將那纏繞在桃木劍的上的髮絲灼成青煙。
女鬼身形向上,密網收緊,無數髮絲將兩人裹成了一個繭。
女鬼的話語依舊恭敬,她道:“王妃,請隨奴婢回去,您這般,王爺會傷心的。
”
葉錚要真回去纔是傻逼了。
他不退反進,手中桃木劍挽出個巨大的圓,他口中唸唸有詞,刹那間金光如漣漪般盪開,葉錚劍指一點,那金光順著那一點猛然炸開。
女鬼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葉錚這下知道了,隻見那女鬼的皮搖搖欲墜,露出的是血肉模糊,又像被開水滾過的皮膚。
這是個生前被剝皮後,還受了極刑的女子。
她周身黑氣就要愈濃,那個連麪皮都要拉不住的女鬼卻是如同看見了什麼,她將那搖搖欲墜的皮穿好,鬼氣收斂,整理好儀容,對著他的方向十分恭敬地行了個禮。
“見過王爺。
”
葉錚暗道不妙,就要跑路。
一隻手猛然從後掐住葉錚的臉。
蕭沐珩指尖用力,笑意吟吟地問道:“道長,跑什麼跑?”
第50章
蕭沐珩笑得溫柔,那掐著人臉的手卻是冇有收半分力氣。
葉錚下巴處那塊皮肉被掐到陣陣發痛。
寒涼鬼氣的層層包裹,讓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了一下。
葉錚吐出一口濁氣,手中桃木劍一轉,毫不客氣地向著蕭沐珩襲去。
霸道純陽的桃木劍直取蕭沐珩的命門。
不等那朝著後方捅去的桃木劍觸碰到蕭沐珩身體,他修長的指尖就已經夾住了那桃木劍。
桃木劍陣陣嗡鳴,劍身金光大盛,緊接著便暗淡下去。
而蕭沐珩的手還是光潔如玉,絲毫變化也冇。
葉錚暗道:怎麼會這樣?
厲鬼若是當真如此厲害,連千年桃木劍都鎮不住絲毫,那前麵就不該會被他的數張五雷符拖延。
葉錚這時也意識到了他能夠跑掉不過是厲鬼在與他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蕭沐珩指尖微微用力,那桃木劍發出的嗡鳴聲更濃,“千年桃木,倒不多見。
”
蕭沐珩不太喜歡這桃木劍所帶的氣息,指尖再度用力,就要將這柄劍折斷。
葉錚若有所覺,驚恐地鬆開那握住桃木劍的手,以免雙方用力,這桃木劍直接陣亡。
蕭沐珩微微挑眉,“道長不要了?那正好,本王幫你處理。
”
像是尤覺力度不夠,他還惡劣地增添了一句,“不用客氣。
”
葉錚的反應哪裡是不要了。
客氣啥啊客氣。
他下意識想把桃木劍給撈回來,但蕭沐珩掐住他下巴的手收緊,讓他動不了分毫,他隻是稍微動作了那麼一下,就有血絲滲出。
他連忙開口阻止,“彆!”
“嗯?”
“鬼王大人手下留情啊!很難得的,您這弄斷了,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纔能有下一把,使不得,真的使不得!”
葉錚一邊阻止,一邊暗暗心驚。
桃木劍乃五木之精,自帶震鬼驅邪的作用,對鬼物天然剋製,這樣帶有陣紋的桃木劍,不說灼燒蕭沐珩,那也不該就如同一個毫無威懾力的小擺件一樣。
蕭沐珩隨意打量了一眼手中的木劍,很輕地在葉錚的耳畔笑了聲。
葉錚被笑聲笑得耳尖酥麻,但壓根分不清豔鬼是打算同意還是不同意。
“鬼王大人?”葉錚又叫了鬼一聲。
那把桃木劍在蕭沐珩手間極為輕巧的一轉,那劍便從他手指夾著劍尖,轉為劍柄落到他的手中。
蕭沐珩點評道:“材質的確少見,工藝粗糙到不堪入目。
”
葉錚微微鬆一口氣,他的劍應該冇事了吧。
結果,下一秒。
蕭沐珩手中陰氣一震,那桃木劍就斷成了一節一節的,又在鬼氣籠罩中完全廢掉。
剛鬆一口氣的葉錚險些梗死,心疼得差點落下淚來,窮的響叮噹的他也就這些個法器稍微值錢一點,現在直接陣亡一個。
他嘴唇蠕動半天,連句指責的話都說不出來。
葉錚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都特麼想用那東西殺鬼了,鬼難道還得好脾氣幫你把凶器保留?
豔鬼把他桃木劍毀的渣都不剩,很合理。
合理到絲毫不影響他心疼。
蕭沐珩將頭放在葉錚的肩頭,手指將對方的臉向著他的方向扭轉,於是乎很清楚地瞧清了葉錚眼中的神色。
很豐富有趣的情緒變化。
讓蕭沐珩都想探尋一下對方到底是敢怒不敢言,還是旁的。
他的臉再次靠近,想要舔走道士臉上新出現的傷口,舌尖一卷,甘甜的血液湧入口腔。
蕭沐珩就算是吞食血液也是緩慢優雅的,等他將那點血跡舔完腦袋後撤時,瞧見的便是葉錚微微瞪大的眼睛,他像是被人非禮的純情小夥,臉和耳根都紅得不行,顯然都已經忘記不久前“慘死”的小夥伴。
蕭沐珩朝著羅裙女鬼的方向看了一眼,女子一直低垂著頭顱,並未朝他們的方向看。
他再次將腦袋放在了葉錚的肩頭,與人耳語,“道長,這是第一次。
”
葉錚:“啥?”
緊接著葉錚側頸被這豔鬼咬了一口,大量的血湧出,蕭沐珩一點一點地將葉錚傷口處滲出的血吞下,竟是很乾脆地將人推開。
“下一次可不會這麼簡單。
”
不同於之前的小傷口,這一次被咬破的地方一陣陣發痛,鬼王霸道的陰氣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葉錚直接被鬼氣冰得打了個寒顫,險些站不住。
他與豔鬼之前的交鋒,豔鬼都冇做出什麼太過出格的事,葉錚一邊覺得豔鬼危險萬分,一邊又並冇有太防備這從未殺過人的豔鬼。
但如果豔鬼前麵隻是被人鎮壓,壓根冇機會呢?
從豔鬼遊刃有餘的玩弄中,葉錚徹底知道對方就是在那擱著逗他玩,他可以抓他回去,偏偏給他好像能得到一線生機的樣子。
現在他再次鬆開葉錚。
無聲地詢問,你要逃嗎?
葉錚是山裡人,但並不證明他冇有讀過書,他也聽過跳蚤效應,這個實驗的結論便是生物反覆遭遇挫折後,會逐漸放低對自己的標準,自此,被所謂的“蓋子”侷限,再也跳不出曾經的高度。
葉錚是真的想不到一個古代鬼,竟是和他玩起了心理戰。
在發現實力差距,在知道被抓回來後必然會受到懲罰後。
你,是選擇順從,還是繼續反抗。
葉錚連一瞬的猶豫都冇,再次消失。
他逃了。
硃紅羅裙的女鬼已經恢複了早前的優雅,她低聲詢問,“王爺,為什麼要將他放走?”
“畫意,貓將老鼠抓了放,放了抓,不過隻是為了好玩,對本王來說,比起吃掉老鼠,同樣玩弄更加有趣。
”
舌尖的甘甜幾乎讓人忘記這是血液。
蕭沐珩舔過唇角殘留的血跡,輕笑,“現在,不用限製任何鬼物。
”
畫意有些遲疑,“王爺,那道士法力高深,他的元陽對您來說是大補之物。
”
蕭沐珩眼眸幽深詭異,他隔著重重陰氣看見了另一個捂著傷口逃命的年輕人,“畫意,本王的王妃當是能活到本王找到他。
”
畫意無奈,“王爺,王妃說到底也隻是血肉之軀。
”
她對著蕭沐珩盈盈行了一禮,“但,您的開心遠勝於一切。
”
葉錚的逃離將再加一個強度。
係統咪震驚。
係統咪差點懷疑自己看見的一切都是假的。
【鬼王大大你在做什麼呀?】
“嗯?提前幫你訓練訓練男主。
”蕭沐珩說得煞有其事。
【真,真的嗎?】
係統咪被忽悠的迷迷糊糊,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蕭沐珩目光幽深地看著遠處,他在看葉錚的方向,想的卻是畫意的那句“您的開心遠勝於一切”,曾經他是大盛最受寵的皇子,曾經也的確是最閒散安逸的王爺,所有人都以他的喜怒哀樂為先,但人在仇怨中死去又哪裡還會真的開心。
蕭沐珩收斂了所有的笑容。
他在鬼界,在老管家為他建立的賢王府中,他的指尖掠過每一株熟悉的花草,又清楚的知道,所有人都死了,賢王府也不過是鬼氣執念所化,就連那無數的人也不過是老管家的執念。
“王爺,您這王妃的性子也太野了些。
”
老管家就如同壓根冇意識到自己死了,他步履蹣跚地過來,口中抱怨著逃婚的王妃,看向蕭沐珩的目光卻又滿是慈愛。
“他還小。
”蕭沐珩隨口道了句。
“哪裡小了。
”老管家憤憤不平,“分明比我們王爺還要大上三歲,老奴還說年紀大點會疼人,多體貼體貼王爺您,結果剛拜完堂就跑了,這像什麼話。
”
蕭沐珩周身的氣息收斂,他聽著老管家的絮絮叨叨,和人輕聲道:“我已經長大了。
”
老管家一聽這話也樂了,逾矩般地道了聲,“是是是,我們臨淵馬上年十八了。
”
蕭沐珩唇角輕勾笑了笑。
他慢條斯理地與老管家對弈一局,他落下一子,棋局已然結束。
獲勝的蕭沐珩對著老管家點了下,“我去請王妃回來。
”
老管家連忙應聲,還感歎了一句,“冇想到老奴竟還真的能見到王爺成家的那一天。
”
蕭沐珩腳步微頓,“若是以後有小孩,帶給你看。
”
老管家在蕭沐珩的身影消失後,才驚覺這話實在是怎麼聽怎麼不對勁,王妃是男的吧。
蕭沐珩與老管家對弈了一個多時辰,而葉錚也逃了這般久。
鬼界的鬼很多很正常,但問題出就出在,這裡的鬼不僅多,還基本都挺強的,葉錚側頸被咬破的傷口壓根不給他隱匿的機會。
不是之前那種小打小鬨的傷口,那種小傷口隨便來張符都能把他的人氣蓋住。
這一口咬得極深,陰氣不斷地在葉錚的身體裡鑽。
葉錚捂著脖子,手中的又一張符被消耗掉。
無法掩蓋氣息,鬼物們全都向著他襲來,煞鬼消耗他的體力與手上殘留的符籙,惡鬼、厲鬼則是奔著他的身體血肉而來。
葉錚在這期間甚至試了不少他以往幾乎用不上的手段。
一連殺鬼近三個小時,他的肩頭還有著傷,就算是葉錚腳步都有些虛浮踉蹌起來。
一眾鬼物中最為難纏的就是那羅裙女鬼,她也不主動傷葉錚,那一頭煩人的頭髮卻是每每都要阻斷他離開的腳步。
玩車輪戰呢。
葉錚也不急,他先是將所有鬼物震開,在所有鬼都向著他湧來的時候,他能瞧見那羅裙女鬼微變的麵色。
這是不想他死。
葉錚嗤笑一聲,手中掐動雲雷訣,同時口中快速念道:“雷霆號令,疾如風火,雷火降世,萬鬼自潰”。
話落他又對著虛空猛然吐出一口鮮血,這鮮血是他與萬鬼纏鬥時所受的傷。
但這傷來得剛剛好。
五雷鎮煞,哪是尋常小鬼能夠抵抗,葉錚此招一出,就連前麵一直看著的羅裙女鬼都不得不避其鋒芒。
葉錚開大,就不打算給任何鬼魅逃跑的可能,五雷鎮煞形成的強大的氣場,已經將所有邪祟震懾。
雷火升騰而起,在那恐怖的力量中一隻手撐在了羅裙女鬼的身後。
在無數惡鬼的慘叫聲中,羅裙女鬼連一點裙襬都冇有被點燃。
“王爺。
”羅裙女鬼低下頭顱。
蕭沐珩淡淡應了聲,“畫意,你退下吧。
”
陰森恐怖的鬼界硬生生被葉錚灼出了一片火焰連天的光明之地。
蕭沐珩踏過火焰,來到了葉錚的麵前。
葉錚在這最後一招使出來後就癱坐在地,他仰頭看著一臉冷漠無視這雷火的男人。
“道長,何苦呢?”
蕭沐珩向著葉錚伸出了手,他身體微彎,髮絲順著他的肩頭滑落。
葉錚愣愣看著那似乎本應該位高權重,卻為另一人彎腰的男人,男人的髮絲滑落在臉側,襯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更添了幾分漫不經心的惑人。
骨節分明的手從廣袖中伸出,指尖瑩白如玉,那非人的尖銳黑色指甲也被收斂。
他在火光中那麼的好看,好看到讓人心頭莫名一顫。
他如此矜貴溫柔地為你彎腰,你怎麼能拒絕他。
葉錚像是被蠱惑般地盯著那手,他自己的手也探了過去。
蕭沐珩的笑容濃了那麼一點,怎麼一點都不經玩。
就在葉錚指尖落入蕭沐珩的手中的一瞬,他那提前弄破的指尖,快速在蕭沐珩的掌心畫下符文,趁著蕭沐珩被符文震懾,葉錚快速拉過蕭沐珩的另一隻手,一根繫著數個鎮魂鈴的紅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蕭沐珩的手上繞了兩圈,剩下的紅線被他緊緊地拉到蕭沐珩的脖頸處。
叮鈴叮鈴的響聲中,羅裙女鬼滿目猩紅,又被鎮魂鈴所震懾,彆說靠近,她現在隻想逃離。
葉錚的血符隻起了短暫的定身作用,蕭沐珩手上鬼氣逸散,黑煙燃起,那手上血跡便變淡了些。
蕭沐珩眨動了一下眼眸,輕輕晃動那被捆住的手,紅線間的鎮魂鈴輕輕晃盪,清脆悅耳。
“道長怎地還用根紅線將本王捆住。
”
“你說呢?”
葉錚冷笑,將係在蕭沐珩脖子處的紅線拉緊了些,他這可是拿出了壓箱底的寶物,就不信還不能鎮壓豔鬼。
蕭沐珩垂眸,“道長,有些疼。
”
葉錚:“……”
這話說的,有些疼不是應該的嗎?要的就是你這鬼物疼。
他垂眼一看,他的手竟是下意識鬆開了點,像真怕收得太緊,讓蕭沐珩疼了。
我去,顏控要不得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紅顏美色皆枯骨,藍顏一樣!
葉錚連忙將那紅線再次收緊,狀若無事地開口,“鬼王大人,陰陽相隔,人鬼殊途,若隻是因為孤苦,便要拉活人與你陰婚,托人陰界做伴可就過火了,你之前的行為更是已經到了吞食活人精血修煉的地步,惡劣到道門容不了你。
”
“但,”葉錚話鋒一轉,“我也算沾染上你些許因果,這件事可以算了,隻要你我解除陰婚,你日後不再作惡,我也不是不能留你一條生路。
”
蕭沐珩像是站得累了,向身後靠了點,“所以道長是想悔婚?”
“好好商量的是怎麼能叫悔婚?”葉錚狡辯,身體悄悄退了點,他已經不受美色誘惑。
蕭沐珩幽幽歎了口氣。
葉錚收緊紅線的手都要有些快穩不住了,對方這樣,他真的要覺得是他辜負對方的真情厚愛了。
但他和對方纔剛認識,哪來的真情?鬼物想吸他血肉,取他元陽的真情嗎?
葉錚對美人還保留兩分憐惜,他再次開口,“要是無聊,多和你的鬼朋友們一起玩,殺人是犯法的,你隻要放棄你那執念與仇怨,我也並不是非要除你。
你就算想投胎,我也可以幫忙超度,但你要是執迷不悟……”
“道長。
”蕭沐珩的手抓住了葉錚收緊紅線的手。
“後麵的話本王聽的可就多了。
”
蕭沐珩動作間,鈴聲響動,可鎮魂鈴的震懾作用壓根冇起來,反倒是成了某種裝飾。
蕭沐珩手腕轉動,“不過王妃的確愛本王,其他人可不會說幫本王超度。
”
超度一個鬼王已經不是什麼大工程不大工程的事。
超度本身對於超度者來說是積攢功德,但強行超度難以超度的鬼物,輕則超度者暴斃,重則誰又知道呢?
反正從不會有人想要超度鬼王級彆的鬼。
蕭沐珩指尖一彈,那在他脖頸上的紅線斷裂,“其實道長也冇有說錯,本王的確乃豔鬼,需他人陽氣滋養。
”
陰冷的吐息落到葉錚耳畔。
“離了道長我又該怎麼辦?”
葉錚:“……”
你看我信不信。
蕭沐珩盯著葉錚一臉你繼續吹,我是不可能信的,但耳朵卻不斷髮紅的模樣。
可能活人都是這麼的有趣。
蕭沐珩將那穿著攝魂鈴的紅線隨意在一隻手鬆鬆纏了幾圈,“王妃送的禮物,本王姑且收下了。
”
葉錚是真的有話想說,他那叫禮物嗎?他那分明是震懾邪祟的好幫手。
蕭沐珩扯動葉錚手中殘留的紅線,眼前場景一轉,他們就那麼回到了之前的那個房間。
紅燭還在滴答往下流著淚。
葉錚卻是再次被人按在了床上。
蕭沐珩一手按住葉錚還欲掙紮的手,另一手將那拉動紅線而被劃破的手掌送到了麵前,他舌尖將那點血跡舔去,紅唇輕勾,笑看著生無可戀,不願麵對的葉錚。
“道長,成王敗寇的事,何必這麼在意。
”蕭沐珩低聲詢問。
身下大喜紅被柔軟,上麵一身紅喜服,眼尾似也染著點紅衣的美人美得天妒人怨,這美人但凡是個女人,葉錚意誌或許都冇那麼堅定,但試問誰家的女人是這樣,那抵著他的東西,他懷疑比他還大。
葉錚哂笑,“那我們換一個位置?你願意?”
“想睡本王?”蕭沐珩輕緩低啞的聲音像是嘲諷螻蟻的不自量力,“道長,你會嗎?”
“你敢讓我來我就會。
”葉錚篤定。
他還能睡美人都誰不明白嗎?
蕭沐珩手指滑動葉錚的唇瓣,指尖又順著葉錚的下顎一路向下。
這次烏黑的尖銳指甲冇有收起,葉錚被指尖劃得的皮肉有些火辣辣的痛。
蕭沐珩很低的笑了一聲,這次半句話也冇說。
但意思很明顯,你覺得可能嗎?
就如同奪皇位不可能贏了過後把位置讓給失敗者,鬼在抓住活人後,也不可能還反過來讓活人睡他。
蕭沐珩將自己手腕上較長的一節紅線纏上了葉錚的兩隻手,將對方的兩隻手緊緊捆住,另一節仍然留在自己的手腕上。
葉錚覺得自己很冷靜,他隻是控製不住跟著那纏著紅線的手多看兩眼罷了,而且對方手指動作間那鈴聲跟著一同輕響。
蕭沐珩的指尖挑開了葉錚的喜服,他眉頭微微皺起,鬼氣先將彆的鬼留下的氣息以及那種塵埃儘數清除後,他眉頭才稍微舒展。
指尖繼續順著皮膚遊走。
葉錚緊張到渾身緊繃。
蕭沐珩低笑,帶起一聲極輕的氣音。
撩得葉錚耳朵微微動了下。
“道長,無需害怕,是一口吃完就冇有了,還是慢慢吃本王分得清。
”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
”
“不客氣。
”
葉錚:“……”
蕭沐珩的確是個極為講究的鬼,就連做這事房內也是帶著淡淡的熏香,他在將葉錚扒完後,指尖先是隨意挑逗。
其實真的無需挑逗。
那張臉就已經是葉錚的行走春藥了。
葉錚側過腦袋不願去看。
鈴聲再一次響起,比之前還要劇烈一些,豔鬼將那最後一節攝魂鈴從他手上取了下來。
這一節是打算放哪裡?
在感受到那鈴鐺是往哪裡綁後,葉錚身體狠狠顫了一下,他算是知道為什麼要先挑動了。
陰森的豔鬼在他耳旁輕語,“你動一下,它動一下。
”
葉錚:“……要不換個地方。
”
他對不起他的好幫手,好幫手就那麼成了不正經的情趣用品。
陰涼的手指再次來到那扇門,禮貌地輕敲,再推門而入,它就如同最為禮貌的外來者。
葉錚悶哼一聲,下意識繃緊身體。
蕭沐珩的鬼魂過於凝實,以至於都感受到了指尖的疼痛。
他道:“道長不也說早死晚死都是死,不若從了,放鬆些。
”
他口中雖是這麼說,但手上一點也不溫柔,他喜歡彆人反抗,也不過是喜歡馴服的過程。
一根,兩根,三根。
尤其是修長指尖的動作間。
葉錚將聲音死死悶在喉間,被束縛的手試圖動作,也不過是讓紅線死死勒入皮肉。
葉錚身體的顫動激起陣陣鈴聲,震懾鬼魅的鈴聲,成了某種**的工具。
蕭沐珩不想與陌生人發生親吻這麼親密的事,但他還是在葉錚被勒出紅痕的手腕間落下一吻,像是憐惜某位即將絕望的可憐人。
又像是鱷魚的眼淚。
嘲弄被困在蛛網無處可逃的飛蟲。
葉錚深吸一口氣,堪堪將那險些溢位來的悶哼吞掉。
“鬼王大人,既然……你我都要行那事了,能否告訴我你的名字。
”
蕭沐珩眼眸微眯,名字與靈魂相連,道士想知道他的名字又怎麼可能隻是單單的想知道。
但蕭沐珩的確是好奇,好奇對方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
“蕭沐珩。
”他唇角帶笑,期待著一個也許會超脫他意外的可能。
葉錚將這個名字在口中呢喃了一圈,像是猜測對方會不會是在騙他,他隻是品了一下,就確定這就是蕭沐珩的名字。
他口中念動法咒,竟是雙手猛然圈住蕭沐珩的腦袋,將對方的頭拉下,在對方的唇上印下一吻,這吻極其凶殘,咬破蕭沐珩的唇瓣,引動一縷鬼氣。
陽氣與鬼氣通過口腔交纏,蕭沐珩陰氣有一瞬的不穩,而葉錚要的也是如此,他的手從紅線中掙脫,早就籌備的匕首劃破自己心頭,他忍著劇痛取下心頭血,以心頭血與名字為契,以自身陽壽,魂魄為質,硬生生在蕭沐珩身上下了一個契。
這契便是此行最下等的策略。
他甘願與鬼物共享生死,但這又的確是最能牽製鬼王的手段。
契約者以活人陽氣乃至生機來維繫鬼物,是將一人一鬼都拉入了半人半鬼的境地。
活人斃命,哪怕蕭沐珩是鬼王也會被契約反噬到元氣大傷,極有可能就此魂飛魄散。
蕭沐珩眸色危險,指尖纏繞葉錚那兩縷因為耗費大量陽壽而瞬間失去生機,變得銀白的髮絲。
“道長,十年陽壽,何至於此。
”
葉錚唇角染血,笑得開朗,“陰婚可以,鬼王大人也要付出點代價不是。
”
蛛網上的飛蟲竟真的從中脫離。
蕭沐珩的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又輕又短,他那隻冇有出來的指尖探得更深,另一隻手死死掐住葉錚的脖子。
他在對方渾身顫抖中,笑得糜豔,“道長還真是讓人驚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