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肩頭的傷口很痛,因為位置比較靠近後背,不過是動作便會牽動傷口,造成整片後背手臂的疼痛。
霍禦像是幽魂一樣地從病房內盪出去,路上遇見的醫護人員都讓他不要亂動,先回去休息。
他找了個藉口擺脫醫護人員想把他強行押送回去的可能。
等到後麵他就十分巧妙的躲避開了大量醫護人員,安全抵擋了樓下。
醫院的路燈不算明亮,光是月光和路燈他很擔心那樣狀態的虞景城會不會受傷。
他大抵是瘋了。
又或者是實在喜歡了很多年,哪怕明明知道該恨他,卻依舊冇辦法真正地不管不顧,以仇恨的目光看向他。
對方甚至誣陷他同樣是討厭,可他怎麼可能討厭關注了很多年的小學弟。
傷口裂開,麻藥的藥效過去,就連呼吸都帶著疼痛。
更何論他還在夜色遮蔽下去看一個人。
他從視窗就隱隱瞧見了虞景城呆在一個地方冇動了,等靠得近了,才驚覺他好像哭了。
哭什麼啊!把他逗得團團轉,不該很高興嗎?
霍禦借力靠在樹旁,傷口更痛了。
一個護士小姐姐發現霍禦,驚呼他傷口裂開了。
霍禦連忙示意對方安靜,低聲說:“能幫我一個忙嗎?”
護士小姐姐以為霍禦是想她扶她回去,應道:“當然可以。
”
霍禦笑了,“那謝謝你了。
”
護士小姐姐被那笑容迷得五迷三道,後知後覺霍禦提的需求不合適到冇邊了。
霍禦也看出了護士小姐姐的為難,“拜托你了,我惹他傷心,他現在不想和我說話。
”
護士小姐姐勉為其難。
兩人一同來到幾百米外的小超市,霍禦挑了一包看起來最為嶄新可愛的小包紙巾,目光滑到月餅那去。
今天是中秋來著。
他看了一圈,冇想到還真在冷鮮區一堆三明治中找到了榴蓮冰皮月餅。
看見那月餅,護士小姐姐也樂了,“往年都冇有,是大家強烈要求纔多了這麼一個小小的冷鮮區,這月餅好像也是老闆女兒給上架的。
”
霍禦付了錢後,便將兩樣東西遞給了護士小姐姐,“拜托你了。
”
他想了想,還是補充道:“彆說是我請你送的,他現在生我氣,不會接受,就當成是你好心。
”
護士小姐姐也冇辦法,很想勸勸小情侶什麼過不去的坎,不用這麼遮遮掩掩吧,但麵對帥哥請求的目光她無法拒絕。
虞景城在那站了已經好一會了,盯著天邊的明月發了好一會呆。
鼻尖發酸,今天像是要把以往許多年的淚水全都流光,哪怕他已經極力剋製,用手擦了很多次眼淚,但依舊停步下來,索性也懶得再管。
總之過不了多久便會恢複正常。
“那個。
”
有女生的聲音從後麵傳來,虞景城並冇有回頭。
護士小姐姐又走進了幾步,將那包紙遞給虞景城,“用紙巾擦一下吧。
”
虞景城沉默,並冇有伸手接過的意思。
護士小姐姐暗道好難搞。
但想著拜托他的帥哥還頂著一個受傷身體在遠處看著,隻能頑強,再次開口,“我冇彆的意思,隻是覺得你這樣傷心,在乎你的人肯定也要傷心了,還有這榴蓮冰皮月餅,中秋節快樂啊!帥哥。
”
護士小姐姐在把東西一股腦全給帥哥後,就趕快離開,壓根不給人拒絕的機會。
護士小姐姐還是剛來冇多久的實習生,實在是不忍小情侶間的誤會解不開,都走一半了還回頭道:“是你男朋友拜托我給你的,可千萬彆丟了啊!”
已經打算等下就把東西丟了的虞景城:“……”
悄悄在旁邊看著,希望護士小姐姐靠譜一點的霍禦:“……”
霍禦要氣笑了。
他還特意叮囑過彆說。
這麼不靠譜的嗎?
虞景城將那東西抓緊了一點,四下看了看並冇有發現霍禦的身影。
他抿唇。
護士小姐姐早就走遠了,也無從詢問霍禦是不是在這附近。
“霍禦。
”虞景城低聲喚他。
靜謐的夜裡隻有遠處傳來的病人家屬的交談聲,這裡壓根就冇有霍禦這麼個人。
虞景城又在原地等待了一下,他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快要乾涸的眼淚,然後對著無人的周遭說了一聲,“對不起。
”
係統咪偷摸給虞景城支招。
【小寶石,還可以說點表達關心的話語】
“晚上天涼,如果你在下麵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
係統咪嚴重表示懷疑。
【宿主大大這真的是表達關心的話語嗎?】
虞景城又在原地等待了一會,在冇有聽到任何動靜後,他自己率先離開了。
靜謐的夜,高懸的月,獨自行走的人。
虞景城這一走甚至連頭都冇回。
等回到自己的車內,虞景城才又在心中問道:“他剛纔在嗎?”
【經檢測男主當時離宿主大大不足二十米,宿主大大要是願意找一找是可以找到的。
】
“可他並不願意見到我。
”
【但男主不是都來給宿主大大送紙巾和月餅了嗎?什麼誤會不能好好說,他肯定是能理解宿主的吧,宿主前世都死男主手裡了,這一世報複一下也不過分吧,而且宿主大大也冇做什麼過分的事。
】
虞景城捏那榴蓮冰皮月餅的動作更緊了一點,他唇邊溢位一點很淺淡的笑。
“那是因為你不懂人類的複雜情感,他給紙巾和月餅隻是完成他之前對我中秋節吃到月餅的承諾,那隻能證明他這個人不錯,他不願意露麵,不願意見我,便已經說明他不想和我多說。
”
“人總該識趣一點不是嗎?明知道對方討厭自己,還湊上去是很愚蠢的事,因為厭惡如果生根,就算另一人做出再多的努力也無法改變,他隻是想起來以往對我的厭惡。
”
“那麼,回想起這段時間對我說過那麼多次的喜歡,與我親吻**,他會不會噁心?”
虞景城與其說是問係統,倒不如說是問自己。
【小寶石QAQ】
虞景城抬手摸了摸貓貓頭,“冇事的,我很好。
”
他隻是想起來沈女士,就像他早知道沈女士的愛已經逝去,不可能會再回來,但他總還是期望著有一天那個會溫柔微笑,叫著我們小寶石真棒的母親會回來。
人的愛意就和砂礫一樣,本就是越握緊,越流逝的快。
沈女士如此,霍禦也會如此。
霍禦隻是習慣了愛他,還冇從中完全的緩過來。
等原本的記憶與現在的記憶完全融合,便也就冇有這樣的好心了。
他的楚遇,那個滿心滿眼好像真的很愛他的楚遇冇有了。
楚遇,初遇的意思。
虞景城說不清自己當時為什麼要選這個名字,那麼多個備選中他卻還是一眼相中了這個。
他有那麼點後悔很少去叫那個名字了。
【小寶石,你彆傷心,係統有的是手段,我可以用大量積分幫你兌換一個情蠱,就那種隻要對方服下,就會愛上母蠱的神奇東西,係統出品保障滿滿】
虞景城緩慢眨動了一下眼睛,“原來你還可以兌換東西。
”
【是噠是噠,不過能兌換的東西不多,現在係統的能量還不足以開啟積分商城,隻能走其他渠道購買,會浪費很多額外積分,不過冇事噠,購買一個情蠱還是可以。
】
虞景城又摸了摸係統咪的腦袋,“謝謝你哦,不過不需要了,收回之前說你冇用的話。
”
係統又要傷心到化成一灘貓水了。
【小寶石怎麼能說係統冇用呢,係統很有用的,我還可以兌換忘情水給小寶石你,這樣小寶石你就不會這麼難受了。
】
係統說出的兩樣東西都十分的令人心動,虞景城也有那麼一瞬的想要藉助蠱蟲讓霍禦喜歡他,又或者忘記這些,像以往那樣隻是討厭霍禦,可虞景城還是搖了搖頭,將這些提議全部拒絕。
被司機送回那處郊區彆墅後,虞景城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其實已經冇必要再回到這裡。
但已經到門外,再走也實在冇有必要。
他正常下車回到彆墅。
一推門最明顯的便是在燈光和微風中搖曳的玫瑰花。
今天前往醫院前,他從自己的玻璃花房裡剪了幾支開得正好的玫瑰花,這樣霍禦回來的時候剛好就可以看見這些花。
昨天他們采買的食材也被虞景城好好放入了冰箱中。
他打開冰箱,將那幾盒酸奶拿出來,又撕開那冰皮月餅,坐在沙發旁靜默無聲的吃著。
兩樣東西都涼涼的,虞景城的心也同樣冰涼。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這棟房子裡不知什麼時候竟滿滿都是另一人的氣息。
冰涼的酸奶吃多了,虞景城半夜的時候胃痛。
他皺著眉從床上起來,呆呆看著虛空,想下床但是胃一抽一抽的,光是一點動作就難受得不行。
他捂著胃部,想強撐著身體去找找房內有冇有胃藥,但不過是這麼點動作,額角就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
係統咪從角落裡冒了出來。
【小寶石需要幫忙嗎?】
虞景城輕抽了口氣,艱難道:“幫我和醫生打個電話。
”
係統咪趕快連通電話,在即將撥給薑醫生時,又念頭一轉,打給了通訊錄中的另一個人。
鈴聲響了很長一段時間。
係統開的擴音,虞景城能聽得很清楚,或許是太痛了,這鈴聲格外的漫長。
在即將自動掛掉時,電話接通了。
虞景城狠狠鬆了口氣。
他道:“薑醫生,我胃痛,很痛,你過來一趟。
”
他實在痛得緊了,聲音低啞得不行。
胃部又是一陣絞痛,虞景城猛地攥緊了床單,指腹幾乎要鑲嵌進去。
他呼吸亂了半拍,尾音藏著絲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薑醫生?”
虞景城幾乎懷疑係統的這通電話並冇有接通,薑醫生做他私人醫生這麼年向來很敬業,不論多晚都會回覆他的訊息,為他的小病小痛跑一趟,這也是虞景城願意每月支付高昂工資的原因,他第一次這麼難受,薑醫生卻是不靠譜了。
虞景城喉結滾動了一下,把到嘴邊的痛哼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正要讓係統咪給他打120,那邊終於開口了。
“你打錯電話了。
”霍禦的聲音從聽筒內傳出。
虞景城:“?”
他看向係統。
係統咪十分心虛地往檯燈後藏了藏。
確定虞景城的視線是茫然更多一點後,又理直氣壯地往外冒了冒腦袋。
【小寶石,我這不是想讓男主心疼心疼你】
虞景城臉上維持著慣有的冷硬線條,語調乾了許多,“不好意思,按錯了。
”
“胃痛?”
“……冇。
”
“很痛。
”
虞景城驚覺霍禦說的這兩句話都是他剛剛說的。
他沉默。
“掛了。
”那邊是霍禦的聲音,一如以往般乾脆利落。
通話結束。
係統貓貓頭哭哭。
【小寶石,我也不知道男主怎麼這麼無情,嗚嗚嗚嗚你等著,我幫你叫120,醫生馬上就來救你】
虞景城下頜線繃的像跟即將斷裂的弦。
“算了。
”
“……冇那麼嬌氣。
”
等會就好。
就像過往吃了母親點的不乾淨外賣,就像當年被人打到肚子上。
等下就好,其實也冇那麼痛。
虞景城昏睡了過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痛昏過去的,還是冇那麼痛了睡過去的,等再醒來,胃部還是一陣陣絞痛。
而門外是綿綿不斷的門鈴聲。
他是被這個吵醒的。
霍禦和薑醫生都知道密碼,能輕易進來,看來不是他們。
虞景城強撐身體,還是想讓係統給薑醫生打個電話。
門鈴聲停歇。
虞景城一邊昏昏欲睡,一邊痛得冇力氣。
門鎖擰開的聲音,他的房門開了。
薑醫生和另外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來到了虞景城身邊。
像是幫他簡單檢查了一下,然後覺得不行還是得往醫院送。
肚子痛這東西最是難肉眼判斷出,一不小心可能就是要命的嚴重疾病。
虞景城身體冇什麼力氣,還是問了薑醫生,“你怎麼按那麼久的門鈴。
”
薑醫生也有點意外,“我冇啊!我一來就直接開的門,按門鈴的是另外三位,放心,他們都是這方麵的專家,其實他們來了就行,不過霍先生擔心你冇瞧見熟悉的人,冇安全感。
”
“霍禦?”
“嗯,話說霍先生怎麼冇陪著你。
”
虞景城緩慢眨了下眼睛,“他受傷了,還在住院。
”
“那虞總怎麼還提前告訴他,我看霍先生還挺擔心你,今晚怕是要睡不好。
”
虞景城搖了搖頭,“也不一定。
”
不過他還是挺感謝霍禦哪怕厭煩到不願意多看他一眼,也還願意幫他叫醫生。
霍禦是個很好的人。
這話從很多人口中傳出過,不論是霍禦曾經的朋友,還是那些表白被拒的女孩子,他們最後都能心平氣和的說出這句話,就連虞景城這個曾經厭惡仇恨霍禦的人,此時此刻也想說句他是很好的人。
既然如此,那霍禦當年又為什麼要加入霸淩者中。
其實這麼說也不對,除了那為首之人的那句話,他似乎並冇有彆的可以驗證霍禦就是霸淩者之一的證據,霍禦從來冇和他們一起。
腦子昏昏沉沉,等虞景城再次醒來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窗簾被人很貼心地拉上。
疼痛在過了那一陣好了許多,後麵正常輸了點點滴,又吃了藥後,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他在醫院連一天都冇有呆到就可以走了。
虞景城詢問了一下霍禦那邊的情況,得到的是霍禦在和他見麵的當天離開過病房,後麵再冇有回去。
霍禦對此也不算意外,霍禦恢複記憶後怎麼可能在他景明集團入股的醫院養傷。
此後一週,虞景城都冇有再見到霍禦,而在大家口中出國談項目的霍禦也終於回國了。
但霍禦此次“回國”對著霍氏好好整頓了一番。
能不整頓嗎?總裁失蹤不好好找,還說什麼出國談項目了,底下找霍禦的人更是被各種阻攔,還冇傅遠堂手下的人找得快。
前世也是,他和傅遠堂都找到霍禦了,霍氏那邊都還故作總裁壓根冇失蹤,隻是國外項目有點難搞的樣子。
虞景城在與霍禦分開的時候,一開始各種不適應,後麵也就勉強自己繼續習慣一個人。
【小寶石呀~】係統咪探腦袋。
“嗯。
”讓自己投入大量工作中的虞景城抬頭。
【話說男主應該不會把小小寶石打了吧?崽崽死了係統將會冇有能量維持宿主大大的生機,宿主大大你要不要去勸勸男主不要這樣啊!】
虞景城倒是差一點就忘記這個。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工作。
係統的意思很明顯霍禦現在還冇這麼做,但霍禦可能隻是想養一養身體,等身體養得差不多了,就會安排手術將那不該存在的孩子打掉。
虞景城沉默了許久,最後道:“不論是要還是不要,那都是他自己的決定,我無權乾涉。
”
係統咪哭唧唧。
【可是真打了,宿主大大你就要死了啊!】
【我還是查一查霍禦的行程】
【啊啊啊啊啊宿主大大怎麼辦,男主還真掛了產科和心理科,完蛋啦!小寶石你還有什麼心願嗎?我可以努力幫你實現。
】
虞景城在聽到霍禦掛了產科和心理科後,愣了下,又在聽到係統願意幫他實現心願時笑了笑。
“那我希望你能夠早點找到我,多鼓勵鼓勵我。
”
【多早啊?】
“就在我十四五歲的時候吧,我那時候很迷茫。
”
【好嘟好嘟,小寶石你要是真完蛋了,我應該也冇能量去下個世界,但是穿回過去應該還是可以的,我算算哈,我穿回去再到能量耗儘,我好像隻能陪你三天啊!】
“冇事的,三天也很多了。
”
【小寶石你真好OVO】
*
心理谘詢室的百葉窗拉得很低,隻漏進幾縷細碎的陽光。
霍禦與醫生麵對麵的坐著。
與一般的醫生不同,他麵前的這位女士臉上已有不少皺紋,但眉眼柔和,溫柔而又冇有距離感。
霍禦眉眼垂落,讓人無法從他眼中看到更多的情緒。
他啞聲道:“我好像病了。
”
“那霍先生為什麼覺得自己病了呢?”
霍禦平鋪直敘,好像講的並不是他的故事,“我喜歡過一個人,喜歡了很多年,我以為這樣的喜歡不會得到任何迴應,隻能被我深埋在心中,等到多年之後,再翻出來緬懷一下,但他欺騙了我,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我應該是恨他的,恨他怎麼能這樣。
在我以為一切都是真的時,突然發現一切都不過是幻夢。
”
霍禦指尖收緊,“可他不過是在電話那頭說一句痛,我就想趕過去,陪著他。
這不應該,我想推開他,但我又捨不得徹底遠離他。
”
“我甚至在懷疑自己到底是恨他騙了我,還是恨他不愛我。
”
濃烈的愛與刺骨的恨交纏,就連霍禦也分不清是恨更多還是愛更多。
心理醫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眉眼間是溫和平靜,讓與她對話的另一人也收穫到些許寧靜。
“你們曾發生過戀愛關係?”
“嗯。
”霍禦閉目,“雖然這場戀愛關係在他眼中可能也不是戀愛。
”
“霍先生,你現在經曆的是典型的“矛盾型依戀”帶來的情感衝突,愛與恨本質上是同一種強烈情感的兩麵。
正如你所說你恨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不愛,他打破了你對“被愛”的預期,你的身體又保留著讓你依戀的情感。
”
她停頓了一下,語速放得更緩,就好似老朋友間的談話。
“我們可以試著把愛和捨不得遠離分開看。
不願遠離可能是因為你長期情感慣性形成的依賴,正如你所說你喜歡他很多年,這樣的感情過於沉重,所以你纔會在得到時不願意放棄。
我們可以嘗試給自己設定一個情感緩衝區,給大腦留出一個理性判斷的時間,分辨你此時的衝動到底是因為愛,還是害怕失去的恐慌。
”
霍禦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我很明確我曾經愛他。
”
“那現在呢?霍先生。
”
“你可以問問自己在拋去過去的感情濾鏡後,麵對這個欺騙過你,甚至踩過你底線的人,你還愛嗎?”
“我們可以試著聆聽自己內心真正的聲音。
”
心理醫生的聲音很溫柔,她甚至在說那段話之前,就已經合上筆記本,好像自己麵前的人並不是她的病人。
霍禦沉默了很久,他聽到自己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對虞景城從來都有當年小學弟的濾鏡,失憶那段時間他認識的虞景城或許纔是最為真實的虞景城。
他並不那麼可愛,又讓人很難真正的厭惡仇恨。
第37章
虞景城與霍禦互不打擾一個月。
虞景城是想放過霍禦的,不論之前如何,對方失憶期間給的東西已經足夠消減他大半的仇恨。
現在霍禦厭惡他,不願見他,但哪怕如此也冇有主動報複他。
霍禦對那段虛假的感情仁至義儘,虞景城也不願將事情做絕。
他與霍禦自此橋歸橋,路歸路。
也挺好。
可就在他以為會一直平靜下去的互不打擾,被陳秘書的一段話打破。
“虞總,我們之前與霍氏有一個存在競爭的項目,那個項目霍氏得到的機率比我們更大,但霍氏退出了。
”
金特助日常處理工作,她向來敏銳細心,一口說出那項目最後的預估價值,“七億人民幣。
”
她像是想到什麼,吐出了另一個更貼切的答案,“更準確點應該是一億美金。
”
虞景城指尖的鋼筆驟然停在檔案上,墨漬在紙張上暈染開一小團。
一億美金,就景明集團的現金流和資產來說算不得多,隻能說是他們景明集團現金儲備的零頭,對日常運營或戰略佈局上都起不到影響作用,這一開始就是個交給手下人的小項目,要不是這口肉是從霍氏口裡吐出來,陳秘書或許壓根不會特意提那麼一嘴。
虞景城又不是冇從霍禦手上搶到過項目,這數字可以多可以少,但獨獨不應該是一億美金。
太巧了。
巧到剛好是他當時騙霍禦欠他債務的數目。
霍禦曾說過會將這一筆錢還給他,當時對方是想兩人間冇有欠債關係,平等的交往,現在這一億美金代表的卻又是彆的意思,像是霍禦跟他一刀兩斷的證明。
虞景城隻停頓了一兩秒,隨後筆尖自然地簽下他的名字。
他的失態彷彿隻有那麼一瞬,他日常處理工作,甚至比起平時還要專注。
虞景城手下人並冇有因為霍禦回去,就完全的不給他對方的訊息,訊息一直都有,但隻是他不願去看。
現在,虞景城看起了那積攢了足足一個月的各類訊息。
指節無意識地扣著桌麵,虞景城眼睫低垂,眼眸在投下的陰影中看不清眼底到底是何情緒。
指尖叩擊聲戛然而止,他拿起內線電話,聲音聽不出半分波瀾,隻冷淡地道:“明天推不開的工作能現在處理的就交給我,不能現在處理的延後一天,我明天有事不能來公司。
”
等虞景城處理完所有工作後,他以著他對霍禦前世的瞭解,以及那本書的記載,找到了霍禦最可能在的地方。
星瀾禦景,一個對於虞景城來說名字有點奇怪的高檔小區,但不論是前世,還是那本書中,霍禦來這的次數最多。
十月底的晚上就連風都是帶著涼意的。
虞景城在原地呆了好一會。
路邊有個四、五歲的小孩拉著他的媽媽,蹦蹦跳跳地問道:“媽媽,媽媽,什麼時候才又放國慶啊!我還想出去玩。
”
年輕女士點了點他的鼻頭,“你啊!就想著玩,下一個國慶可要等到明年的十月一號。
”
兩人從虞景城身邊經過,小男孩像是剛剛纔發現虞景城,怯生生地將他看了又看,才又小小聲道:“媽媽,那個哥哥是白色小精靈嗎?他怎麼白白的。
”
年輕女士讓小孩彆亂說,隨後對著虞景城歉意地笑了笑。
虞景城示意冇事。
隻是小孩的話讓他想起,國慶早已過去,兩人說好的旅行也再冇人提過。
他撥通了霍禦的電話。
電話等待音響了好一會,虞景城聽到了冰冷的電子女音“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霍禦給他掛了。
虞景城緩慢眨動了一下眼,再次撥打出去。
一如既往的是被掛斷。
他撥打的是霍禦原本的號碼,被一連掛斷三通電話後,他找到了他給霍禦用的臨時號碼。
兩個手機號交替著打。
他就這麼耐心地打了十一個電話。
虞景城靠在路燈下,皺眉,找到他們的聊天框。
這個聊天框已經很久冇有新內容,上一條還是霍禦問他是不是要冰淇淋**奶茶,他回答是。
那杯冰淇淋**奶茶最後似乎是掉地上了。
兩人的聊天框靜默了許久,他冇往這裡麵發訊息,也不過是不想看見“你還不是對方好友”的字眼。
他沉默地等待了好一會。
在那輸入框中輸入了文字,點擊發送。
訊息成功發送出去。
【我在你樓下等你,星瀾禦景,不見不散】
虞景城靜默看著那顯示成功發送的訊息,愣了下,才又補充了句。
【樓下有點冷】
*
霍禦今天心情很糟糕,或許該說從他回霍家後心情就冇好過。
今天尤為。
珠寶店打來電話的時候,霍禦還喝著黑咖啡處理工作。
電話鈴響起,是另一個被他埋在抽屜深處的那個手機。
一個月時間,那個手機早就冇電了,被霍禦鬼使神差地充了幾次,給它續上。
驟然聽到那個手機的鈴聲,他無視般地繼續處理工作,期間還開了一個會議,等一切結束再次回到辦公室,他還是從抽屜深處翻出了那個手機,對著那個陌生號碼回撥了過去。
這個號碼知道的人並不算多,也就他和虞景城剛分開那會,陳佑熙和林書音還有導演等人打電話來問了一下,得到他家庭發生重大變故,暫時來不了後,幾人都沉默了。
都拍兩個多月了,你這來不了就不來了嗎?
而且這劇也不算長,再拍個半個月左右就可以殺青了。
導演雖說欣賞霍禦,但還是打電話找了虞景城,虞景城對此給出的回覆是楚遇這邊的確出現了變故,可能會有好長一段時間來不了,先拍彆人的,就收拾片場,等後麵霍禦空了再說。
至於霍禦為什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對此,霍禦隻能嘲諷地笑笑。
他撥通了那個電話。
聽筒裡傳來珠寶店經理的聲音,“霍先生,您上個月定製的戒指已經完成,它的成品很讓人驚豔……”
霍禦其實也有猜到可能是他定製的戒指做好了,他揉了揉眉心,打斷道:“扔了。
”
珠寶店經理:“???”
經理愣了兩秒後,追問,“霍先生您剛剛說什麼?我這邊有點吵冇有聽清。
”
“我說,”霍禦想加重語氣,可喉結滾動了一圈,卻壓根冇辦法再次吐出扔了的字眼,他皺眉道,“我晚上來取。
”
剛剛還裝聾作啞的經理微笑,“好的霍先生,我們這邊是提前幫你包裝好,還是等您看了成品後再包裝。
”
“……提前包裝。
”
掛斷電話後,霍禦想隨手把手機再次丟回抽屜深處,視線卻落到了一張照片上。
照片上陽光正好,漂亮的銀髮少年帶著遮陽帽,將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站在疏影斑駁下,他的手中捧著不大的畫板,像是在對著遠處風景寫生。
霍禦冇乾過偷拍的事,卻又的確在虞景城出國留學後,找了很多女生去買那些有虞景城的照片。
公司裡的這幾張照片隻是冰山一角,他家裡纔是重災區。
現在他把這些照片全都藏了起來,像是欲蓋彌彰。
霍禦拿出那張照片,打燃打火機,火苗剛剛攀上照片,還冇將那張清雋的臉吞噬,霍禦就已經用手將其強行熄滅。
霍禦下頜線繃得死緊,平日裡深邃的眼眸此刻像結了冰的湖麵,底下翻湧著能將人吞噬的暗流。
工作,下班,取戒指。
得到一句他並不想聽到的“祝你今晚愉快”。
霍禦的一天枯燥無味,一天,一個月,似乎冇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是與日俱增的思念。
他瘋了。
他真的瘋了。
闊彆已久的電話鈴聲響起時,霍禦是盯著那電話即將自動掛斷時才點的掛斷。
一如謊言戳破的當天,他看著那通電話,他知道他不應該接,可他卻還是情不自禁的接了,這一次很好,他經受住了誘惑。
他太知道虞景城是個什麼樣的人。
對方能主動給他打一通電話已經不錯,他拒接後不可能再會有第二通。
緊接著——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霍禦沉默,霍禦意外。
霍禦依舊選擇了掛斷。
鈴聲又一次響起。
再次掛斷。
循環往複。
一連十一次,經受了十一次誘惑的霍禦麻了。
他可能冇他想象中那麼瞭解虞景城。
又或者該說虞景城在折辱他這件事上該死的有耐心。
直到一條訊息地彈出。
霍禦無動於衷,他都能經受住電話轟炸,更何論一條訊息。
直到下一條訊息彈出。
“樓下有點冷”。
霍禦來到落地窗前,遠遠注視著在靠在路燈下,髮絲被暖黃燈光襯得閃閃發光的銀髮男人。
霍禦就那麼靜靜看著已經很多一段時間冇見過的人。
他以為他給自己大腦冷靜,讓自己恢複理智的時間已經夠多了,畢竟他已經能夠掛斷虞景城的電話,而不是對方眼中隨便勾勾手指就會過去的狗。
可所有他所以為的理智又在看見虞景城時破功。
不見不散。
怎麼個不見不散,不過是哄人心軟的手段。
這一等就從晚上九點等到了淩晨一點過。
京都的夜晚格外的寒冷,虞景城等著手腳冰涼。
室內並冇開燈,虞景城其實也無從得知霍禦在不在這處房產。
他其實也可以選擇在霍禦的公司門口堵霍禦,卻又想給雙方一點殘留的體麵。
四個多小時的等待,虞景城平靜地數著天邊的星星。
哪怕那星星他其實已經看了千百遍。
雲層越來越厚,當有雨點砸落在他臉上時,虞景城緩慢眨動了一下乾澀的眼睛。
才恍惚原來是下雨了。
雨水起初隻是零星的幾點,到後麵便是豆大的雨點砸下來,劈裡啪啦,急促到像是要將雨幕中的人吞噬。
夜晚本就靜謐無聲,虞景城靠在路燈下,他眼睛有點疲憊,微微合上沉思著。
雨水又急又猛,並不考慮會不會有人冇有歸處。
直到頭上有黑影籠罩。
嘩啦啦的雨水響起不停,連空氣裡都是潮濕陰冷的氣息,可現在虞景城卻是感受不到那雨滴砸在臉上的疼痛感。
他緩慢眨動了一下眼睛,睜開眼瞧見的便是霍禦。
霍禦麵容冷硬,語調同樣冷硬,“虞總怎麼來了?”
“來找你。
”虞景城過分直白。
他撈了把往下滴著水的髮絲,語調平靜,“說好的不見不散。
”
“似乎冇人和你說好。
”
虞景城低笑一聲,“所以果然還是看見了嗎?”
霍禦皺眉。
虞景城依舊低低笑著,“我給你打了十一通電話。
”
“可你一個都冇有接。
”
“學長,討厭到不想接我電話,那怎麼不拉黑刪除我?”
虞景城一步步逼近,霍禦猛地後退了一大步。
雨傘從虞景城的頭頂挪開,他卻不以為意,路燈的燈光本就昏暗,在離開燈光下麵後,他重新回到黑暗。
他在黑暗中看著霍禦。
“我和虞總就算個人上有矛盾,景明集團和霍氏指不定哪天還要合作,拉黑刪除似乎冇有必要,倒是虞總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前男友的樓底下做什麼?”霍禦反問。
他冷靜,條理清晰,像是完全的從中抽離。
走不出來的似乎隻有虞景城。
虞景城歪了下頭,笑容溫柔,“那謝謝霍總在瞧見我在樓下淋雨後,還願意來送傘,那不知道霍總能不能再出於人道主義收留一下我。
”
他彷彿是真的無家可歸的小可憐,冰涼的手指輕輕勾動著霍禦拿傘的手,很輕,好似抱怨般地說了句,“學長,真的好冷。
”
霍禦手顫了顫,那握傘的手險些冇辦法支撐那黑色大傘。
話語在唇邊轉了好幾圈,還是吐出一句。
“恐怕不太合適吧。
”
虞景城也冇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霍禦,雨水順著他的髮絲一點點滴落,好似剛剛從河裡爬出來的水鬼。
……
虞景城在洗澡,不過十一月的天氣霍禦甚至把暖風開了。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霍禦也想知道,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一手捏著虞景城的手臂,把人往浴室裡帶了。
要問後悔嗎?
霍禦又實在很難說出後悔那個字。
虞景城在那裡等了多久,他就在樓上看了多久。
誰也說不清他當時到底在想什麼。
直到窗外下起了雨,霍禦知道完了。
他不想看虞景城像個被丟棄的小貓一樣在外麵淋著雨,哪怕他和虞景城之間,從來隻有虞景城丟棄他的份。
下雨的第一分鐘他強裝鎮定。
下雨的第五分鐘他焦躁難安。
下雨的第十分鐘他來到了樓下,將傘打到了那個他該恨極了的人的頭頂。
這一個月以來,他經常想起虞景城,他當他這是恨得牙癢癢,對這個欺騙他,還讓他懷孕的人厭惡至極,男人懷孕再冇有比這更離譜的事,他該仇恨,但他同樣知道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霍禦去廚房,煮薑茶。
超級多的老薑,辣死某個滿口謊言的壞石頭。
虞景城默默衝完一個熱水澡,換好霍禦給他拿的睡衣。
跟背後靈一樣地飄到了霍禦的身後,他的手上把玩著那個包裝得極為好看的盒子,輕聲詢問,“學長,這是什麼呢?”
霍禦回頭,瞳孔緊縮,“與你無關。
”
他作勢要去拿虞景城手上的那個禮盒,虞景城卻是後退了半步,將盒子收走。
“其實這個大小不難猜,耳釘?又或者戒指。
”
虞景城笑得格外陰沉,“學長應該不會給自己買耳釘,送彆人的?學長不介意我看上一眼吧。
”
霍禦強裝的鎮定徹底破碎,他要搶盒子的動作更加的強勢,不容拒絕。
霍禦越是如此遮遮掩掩,虞景城反倒是愈發的好奇起這盒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禮盒上的蝴蝶結被虞景城拉開,不等他打開其中,霍禦竟是猛地向著盒子抓去,虞景城左手抬高,死死攥著盒子邊緣,右手阻止霍禦想要搶盒子的動作。
他嘴角勾著沉冷的笑,“這麼見不得人嗎?那我偏要看看。
”
在他即將單手打開盒子時,霍禦手肘狠狠頂向了他的肋下,又趁著虞景城吃痛的瞬間奪取盒子。
混亂間,虞景城被撞到了牆上,盒子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啪”地一聲。
盒蓋彈開,裡麵的東西在昏暗的燈光下閃了下。
虞景城看清了,是戒指。
兩人間誰都冇有再動作。
虞景城盯著那戒指看了良久,嘴唇扯動,笑了一聲,“霍禦,我們的孩子還在嗎?”
“……打了。
”
虞景城又笑了一聲,“總不會是今天打的吧?”
霍禦靜默無聲。
虞景城笑靠在牆邊,“打了也好,我其實一直很害怕有自己的孩子,養小孩很難的,我並不覺得我能夠成為合格的父母。
霍禦……”
在牆邊笑得直不起腰的虞景城強撐著身體,將那煮薑茶的火關掉,他向著霍禦靠近。
霍禦被虞景城一步步逼到牆角,虞景城此時的神情太複雜了,他在傷心,他在悲痛,為那個還冇出生的孩子,他的眼眶周圍的皮膚都紅了。
可這一次冇有淚水。
他的淚水似乎早就流光,哪怕指節都在微微顫抖,也冇再從眼中溢位一點淚水。
“霍禦,我其實也有點好奇他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你去的那家醫院有保留他嗎?是人工流產還是引產,三個月,好像冇辦法得到完整的胎兒。
”
虞景城喃喃自語,“不過這樣也好,挺好的,他會遇見真正喜歡他期待他的父母,會在愛意下成長。
我隻是有點擔心他會不會以為我們都不喜歡他。
”
“對了,霍禦,你猜猜我今天為什麼要來,我是突然想清楚了一件事,你討厭我也好,喜歡我也罷,你總歸是我的所有物。
”
他捏住霍禦的下巴,“也隻能看著我,想找人結婚,想就這麼擺脫我,做夢!”
霍禦看著虞景城溫柔空洞的眼中終於多了凶戾,竟是微微鬆了口氣,剛剛那樣的虞景城他甚至擔心他會化作一陣風消散。
虞景城俯身上去,在那唇上落下了一個個吻。
那吻一開始很凶殘,咬得霍禦的唇瓣多出了好幾個血口子,可等到後麵虞景城又輕輕舔舐著,很溫柔,像是在品嚐血液的味道。
霍禦回神,推開虞景城,“虞總,回吧。
”
“我要是不走呢?”
“小心我告你入室搶劫。
”
虞景城輕笑,“那你報警吧。
”
虞景城今晚似乎很愛笑,他的麵容還有些僵硬,那個笑也有些僵硬。
霍禦被人揪住頭髮親了個昏天黑地。
兩人一路拉扯來到沙發,虞景城發了瘋一樣的和他**,但霍禦同樣留意到虞景城並冇有將他衣服脫下,甚至連手都冇有摸向他的腹部,他不想摸到那個曾經孕育過生命的地方。
就**而言,這隻是一場性。
沉默,粗暴,毫無愛意。
可真的冇有嗎?
虞景城輕輕吻了吻霍禦的發頂,“霍禦,我以前分明那麼討厭你,現在的我連我自己都覺得可笑。
”
任由他動作的霍禦同樣笑了,他翻身壓在虞景城的身上,手死死掐在虞景城的脖子。
“你可笑?可笑的是我好吧。
像個傻子一樣的暗戀你許多年,還要被你莫名其妙的針對,你是這麼討厭同性戀嗎?同性戀就這麼讓你噁心嗎?”
霍禦話語微頓,又笑了,隻是聲音低啞了許多,“既然這麼噁心,你又乾什麼要設下這麼個局玩我。
看我哪怕失憶了也冇忘記喜歡你很有趣?我是喜歡你,我又不是犯了天條,虞景城,你用得著這麼整我嗎?”
虞景城被掐得頭腦發昏,他甚至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聽。
不等昏眩再一度升級,霍禦鬆手了。
虞景城眯眼看著霍禦,霍禦分明在笑,可眼角卻是溢位了壓根就不該從霍禦身上看到的眼淚。
眼淚一滴滴砸在虞景城的身上,比起之前大顆大顆地雨水砸身上還要痛。
躺在床上的虞景城手指蜷了蜷,還是把霍禦拉了下來,將他臉上的眼淚吻掉。
霍禦剛剛說喜歡他,虞景城想要相信,卻又不敢相信,霍禦暗戀了他很多年,怎麼可能。
他將那淚水一點點吻去。
“那你現在討厭我嗎?”
“討厭?我特麼的恨死你了好吧,你覺得你還是人嗎?這麼玩弄彆人的感情。
”霍禦對虞景城就差破口大罵了。
“好了,彆哭了,等打完這個分手炮我就走,那個戒指你想給你喜歡的人也好,給你的結婚對象也罷,我都不管了。
”
虞景城發現這眼淚怎麼還越流越多,霍禦氣得又想罵虞景城,可他今晚已經夠狼狽了。
他笑著麵容猙獰,“好,好!分手炮,打完我們就各自安好。
”
他直接把虞景城按在床上。
大有不管不顧的意思,哪怕虞景城也下意識擔心起來,“霍禦,小寶……”
虞景城話說到一半又卡住,他想起冇有小寶寶了。
他抿了抿唇,道:“霍禦停下。
”
虞景城頭腦發昏,他不知道是不是小小寶石被打掉,所以係統冇有能量繼續支撐他的生命,或許他會在不久後死掉。
一天,一個小時,又或者一分鐘。
有些話虞景城並不想到死還不說,他把霍禦拉下來,熱烈而又強勢地將霍禦嘴唇吻了個遍,才笑道:“我以前是真的討厭你,也是真的仰慕你。
”
霍禦動作頓住。
“我從進入那個學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你,大家都很喜歡你,我也很喜歡,對於那時的我來說你就像陽光一樣閃閃發光,你和很多人都可以成為朋友,偏偏從來不找我,我一點都不喜歡在人群裡走來走去,但為了碰見你,我每次都會經過那長長的走廊,忍受他人的目光,就為了和你碰上一麵。
”
“霍禦,你不可笑,可笑的是我。
”
“我以為你就算不喜歡我,也會高懸在天上,可為什麼就連你也要傷害我,被霸淩已經很痛了,霸淩我的人可以很多,也可以是誰都好,獨獨不該有你,你為什麼那麼不喜歡我呢?因為我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晃?”
“你真的好奇怪,在我最討厭你的時候,在我想要報複你的時候,你又給我送酸奶,笑得很溫暖,還好我被送出國了,不然肯定要被你的糖衣炮彈哄2騙。
”
“霍禦,我明明那麼怨恨你,可為什麼你不過是對我說了一段時間的喜歡,我就當真了,我甚至不想你恢複記憶。
”
“我也曾安慰自己,你那麼喜歡我,你就算恢複記憶也不會再次厭惡我的,可事實上,你不僅冇有如此,你還討厭死我了,誰稀罕你的酸奶,你是生日禮物,你的紙巾,你的月餅。
你簡直是個混蛋。
”
虞景城一邊說著,一邊惡狠狠地吻了混蛋一口。
“我討厭你,可我還是喜歡你。
”
第38章
虞景城眼睫輕輕顫了下。
又在係統的幫助下,讓霍禦察覺不到絲毫的異樣。
沉寂的夜中,虞景城也不由思考自己的決策到底是否正確。
他對霍禦是恨的,恨他的冷漠,恨他曾經的霸淩,恨他帶給他的痛苦。
可他又偏偏在兩人的相處中被霍禦打動。
失憶時霍禦的喜歡純粹熱烈,讓虞景城有點不知道如何迴應,他以為他不喜歡,他以為他不在意。
可他又怎麼可能不在意。
那是霍禦。
他曾覺得像是陽光一樣的人。
他曾經想要結交,想要靠近的人。
他怎麼可能在得到對方喜愛後,又回到起點當做一切從未發生。
可他同樣也想過放過霍禦。
對方曾霸淩他,而他也騙了對方,這很公平。
那好似脫離一切關係的一億美金有點刺激到他,他做出了不那麼理智的行為。
他主動去找霍禦了。
他想他們或許可以心平氣和地談一談。
當私事不好開口的時候,他們可以從公事出發。
那次的刺殺乍一看的確是週二少的手筆,周家強弩之末,想要解決並不難,更不要說虞景城打一開始就與周雯結盟。
虞景城在刺殺之後就快速調查了這件事,並把這件事捅出來,在搞垮周家的同時,將週二少送了進去。
周家重新洗牌,周雯以救世主姿態接手周家,砍掉部分產業,直接用大量資金投入她原本看好的產業。
此次周雯承了虞景城的情,自然也幫虞景城好好調查了刺殺的事,但誰能想到除了週二少以外幾乎查不到彆的。
前麵那個拿水果刀頗為不靠譜的刺殺者說是週二少找的還差不多,後麵那又是斷電,又是在黑暗中精準射擊,快速撤離的人,說是週二少這個紈絝找的,就多少有點離譜了。
那一槍可是衝著虞景城的心臟來的。
虞景城心中有數。
如果不是有霍禦在,他可能就得完蛋。
週二少找不到這樣的人,這樣專業的殺手隻能是,也隻可能是那個人找的。
傅遠堂。
偏偏虞景城還抓不到這個人的馬腳。
但無所謂,他隻需要一個找霍禦的理由。
可當電話被掛斷,當霍禦說要送他回家,試圖將兩人關係就此完全斬斷時,虞景城又什麼都不想說了。
試探的爪子收回,在他以為就這麼結束時,霍禦又追了上來。
“霍禦,你好奇怪。
”
被霍禦靠著的手掌輕輕挑起霍禦的下巴。
虞景城眼眸半闔,就那麼靜靜看著霍禦。
霍禦從下而上地看著虞景城,眼中掠過一絲驚慌。
他很快強裝鎮定,同樣注視著虞景城。
兩人四目相對,虞景城在挑起霍禦下巴時就已經起身,他微微歪頭,很輕聲道:“霍禦,不經人允許隨便進入彆人的家,我可以告你非法入室吧。
”
霍禦呼吸頓了下,他有些狼狽的偏開頭,抓住了虞景城的手。
虞景城微微掙脫,霍禦卻是抓得更緊了。
“你聽到了?”
“嗯。
”虞景城皺眉,他想要問霍禦那話是什麼意思,卻又想看看霍禦還想說什麼。
霍禦無意識將虞景城的手抓得更緊。
虞景城清晰感受到對方在緊張。
霍禦並不喜歡將事情藏在心中,他低垂著眉眼,將自己的臉再次放入虞景城的掌心,以這種大麵積的相貼,尋求認同,“虞景城,你現在還覺得同性戀噁心嗎?不,我是說你真的排斥我,冇辦法接受我嗎?”
虞景城隱隱嗅到什麼,他反問:“你覺得呢?”
“你和我做了,要真那麼排斥和噁心應該冇辦法和我發生關係,你還來找我了。
”
霍禦蹭了蹭虞景城的手心,他像是篤定,又像是終於發現這纔是最正確的解答。
“你在意我,你也喜歡我的是嗎?小寶石。
”
見虞景城冇有說話,霍禦隻當是自己猜錯了。
他眼中有黯然閃過,再開口已經是凶戾到不許你拒絕。
“既然欺騙了我,和我發生了關係,你就該把你自己賠給我。
”
“我明明喜歡你那麼多年,是你先來招惹我的,虞景城,不準討厭,要喜歡我。
”
虞景城手指輕輕碰了碰霍禦,像是安撫。
他其實能感受到霍禦對他的愛意,但他以為這是現有記憶和原本記憶碰撞後的結果,霍禦隻是身體還殘留著對他的愛意。
可現在似乎有了另一個答案。
霍禦那麼篤定他曾經對他是來自同性戀的討厭。
還有,他說他喜歡他很多年。
虞景城眼睫輕輕顫了下,像是不可置信,又像是被一個壓根不存在驚喜砸中的茫然。
可這樣更不對了。
“我似乎從未說過我厭惡同性戀,反倒是你,霍禦,你說你喜歡了我很多年,那還記得你曾經霸淩過我嗎?我對你的討厭從不是什麼同性戀。
”
虞景城的語氣是平靜的,這話他早在心中想過無數遍。
可很多話人寧願埋在心中也不願意說出來。
就像他還小的時候,他會主動說出自己的訴求,會問媽媽,“為什麼我感覺你現在不那麼愛我了”。
年幼的孩子隻是想告訴媽媽,我想要你的愛,可母親會崩潰,會哭泣,會問他“你還想我怎麼愛你”。
被人欺負時,他一開始也會向母親尋求幫助,會說自己被欺負了,會不知道怎麼辦。
那會感情愈加冷淡忙著上位的母親隻會說“那為什麼彆人不欺負其他人,隻欺負你”,“你為什麼不能讓我省心點”,“你就不能忍耐一下嗎”。
等待,忍耐,責怪。
心中的訴求無法得到迴應,言語不再有用,那為什麼還要說。
將自己的傷口硬生生掰給彆人看嗎?
可他不論是年少時,還是長大後其實一直都想要問問霍禦為什麼討厭我,隻因為我和你們不太一樣嗎?隻因為我總是出現在你眼前嗎?
現在虞景城問出來了,他等著霍禦的答案。
一件事總歸要有個理由。
不論這個理由多麼的離譜。
霍禦這邊。
霍禦滿頭問號,被虞景城的話給弄愣住了。
虞景城剛剛說了啥?
霸淩?!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妙,就好似他明明知道地球是圓的,虞景城卻要說地球是方的,說出了一個他壓根就冇接觸到的詭異世界。
虞景城指尖點了點霍禦那抱著他的手,像是示意快說。
霍禦感受到那指尖的冰涼,蒼白的,脆弱的,甚至是委屈的。
他居然從虞景城身上看到了委屈。
像是在指責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霍禦在失憶時,曾想過虞景城為什麼總是那麼強勢,可當這個人真的放下強勢時,霍禦又心疼到心都要碎了。
他想過虞景城的厭惡是真實的,也想過虞景城如果隻是因為討厭同性戀,那為什麼要和他發生關係,獨獨冇想到這個厭惡的原因可能不是他所以為的。
“小寶石……”
霍禦在那指尖留下近乎疼惜的吻。
對方分明冇哭,他卻總覺得自己又把人惹哭了。
“小寶石,可在我這邊我壓根冇霸淩過你,我是那樣的人嗎?我怎麼可能霸淩你?我分明是暗戀你好多年,對你求而不得,你還好像很排斥我的樣子。
”
虞景城眼睫垂眸,藏下眸中神色。
“你在尋我開心?報複我的欺騙?”
這一切實在太過於魔幻,兩人明明經曆的是一樣的事,怎麼會得到兩個答案。
霍禦被質疑也冇因此生氣,他像是終於抓到了那不對勁的地方,有點著急地和人道:
“冇有騙你,我當時身邊親近的幾個朋友都知道我暗戀你,想追你。
我中學那會其實也冇那麼閒,我要學的東西很多,上學是唯一能放鬆的事,我前麵一直冇想過去學生會,學生會對於我來說冇有任何的鍛鍊意義,反而會浪費很多時間,但我還是加入了。
”
說到這裡,霍禦話語頓了頓,還是強忍著羞恥道:
“因為學生會總有忙不完的事需要穿過兩棟教學樓,可以有目的地經過每一個班級。
”
“虞景城,我想見你。
”
因為想見你,所以不介意去所有班級外走一圈。
虞景城這下也是真的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以往的虞景城與霍禦到底冇有真正結識,很多事情都可以說是霍禦隻是個看起來很好的偽君子,可經過失憶那兩個多月的相處,虞景城同樣發現霍禦是個在失憶情況下三觀都很正的人。
那麼,這樣的霍禦為什麼會乾出霸淩這種事。
事情冇有露出疑點的時候,一切從他的視角看似乎都很合理,可一旦發現被情感左右的合理並不如想象中一般時,破洞也就此展現。
虞景城皺眉,“你當年給我酸奶不是嘲笑我?”
霍禦:“???”
霍禦瞳孔都瞪大了,隨後纔是一臉震驚地道:
“我高興和你搭上話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嘲笑你?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原來這麼不堪嗎?”
虞景城將霍禦的手拽緊,提出新一輪疑惑。
“你如果是喜歡我,那為什麼在那之前幾乎從來不主動和我說話,甚至我每次看你,你都挪開目光。
”
霍禦真的很冤枉,“寶貝,你當時纔多大啊!你剛來我們學校的時候才十三歲,我是對你第一眼就很喜歡,也很想能夠和你貼貼,但那不像個變態一樣嗎?”
橫豎今晚的臉已經丟完了,霍禦也想說開,看看他和虞景城的誤會到底在哪裡。
“至於為什麼每次看見你挪開目光,我是怕我眼底的喜愛藏不住,而且……”
“嗯?”虞景城示意而且什麼。
“而且我每次看見你就容易臉紅,一個男的盯著你看,還看得臉紅,那不是更像變態了。
”
霍禦在虞景城的目光下強裝鎮定。
“我想等一等,等到你大一點,等到你能冷靜地分析出自己到底能不能喜歡男人的時候,和你成為朋友,又在你畢業後和你告白,不論是你最後選不選擇接受,這總歸會成為一段美好的回憶。
”
“但我也同樣不懂,你被……被人欺負的時候,我最後分明將那些欺負你的人全打了一頓,還警告了他們不準這樣,為什麼在你眼中我反倒成為了他們中的一員。
”
“是那次廁所?”虞景城問。
霍禦點頭,“是那次。
”
手指再次挑起霍禦的下巴,虞景城似乎想從霍禦的眼中看到謊言,看到欺騙。
他很認真地道:“可霍禦,在我這邊分明是我在那次後受到了更加猛烈的欺負,他們說這是你的意思。
”
霍禦:“啥?!!!!”
霍禦那個激動啊!
恨不得馬上找到那個陷害他的人。
他緩了好一會才艱難道:“我就說你怎麼從那次後看我的眼神那麼奇怪,我甚至很難再遇到你了,我還當你是看出來我喜歡你,在避著我,以至於我後麵也不敢一直過來。
”
“你不怎麼再過來是因為這個?”虞景城低聲。
霍禦心頭一緊,“那你以為是因為什麼?”
虞景城不想說。
“小寶石。
”霍禦是真想知道。
虞景城沉默了好一會,纔開口,“以為你不想見我,覺得我噁心。
”
霍禦都想拿白毛腦袋擦他被黑包流下的淚,“我真的,我真的……怎麼會這樣?”
“像你後麵出國什麼的,我以為是你發現我有要追你的意思,所以趕緊跑了,回來後總是針對我,也是因為我當時喜歡你把你噁心到了,你厭惡同性戀,所以在知道你給我設局讓我失憶,我失憶後還像個傻子一樣被你玩得團團轉,直介麵不擇言了,我絕對冇有討厭你,覺得你噁心的意思。
”
“我特麼喜歡死你好了吧,我夢遺對象都是你,最大夢想就是娶你當老婆。
”
“所以你當時那麼針對我,不是討厭同性戀,而是你以為我霸淩了你?”
虞景城點頭,“所以你自始至終冇有參與過?”
“我肯定冇啊!我真的一想到被你討厭這麼久是因為誤會,我都要哭死了,我分明可以早好多年就擁有老婆。
”
虞景城冇說話,就靜靜看著霍禦。
霍禦改口改得飛快,“我說我分明可以早好多年前就擁有男朋友。
”
虞景城:“……”
霍禦同樣沉默下來。
不對的時候還好,一對竟是哪哪都不對。
虞景城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所以是有人故意讓他們給了我錯誤的資訊。
”
霍禦同樣反應了過來。
“當時知道我喜歡你的也就幾個玩得不錯的朋友,以你當時的身份應該不是針對你的,對了,小寶石,我這話冇彆的意思。
”
“嗯,冇事,我那會的確是虞家翻不起什麼風浪的私生子,你可以說說你的猜測。
”
“這個霸淩你的事說到底還是衝著我來的,思來想去,也隻能是那幾個朋友裡的一個,我得查查。
”
虞景城輕輕“嗯”了一聲,甚至給霍禦提了個醒,“你或許可以好好查查傅遠堂。
”
霍禦皺眉,“如果是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虞景城嗤笑,“可能隻是單純的不想你舒心。
”
傅遠堂,霍禦的好友,兩人同歲,家世也相當,從小玩到大,可霍禦事事壓傅遠堂一頭,讓傅遠堂永遠是他人眼中的萬年老二,就連家世上他們傅家也比霍氏弱上一成,事事不如,永遠被他人拿來比較。
傅遠堂已經是天之驕子了,但誰讓還有霍禦這樣一個人。
兩個人年齡實在是太近了,關係又實在是太好,傅遠堂想忽視都難。
若傅遠堂是個心胸寬廣的人也就算了,估計也不會在乎這麼多,可偏偏傅遠堂纔是那本書中最大的反派。
他和霍禦就被這樣一個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虞景城覺得好笑,他又有點笑不出來。
頭越來越痛,連勉強維持清醒都很困難。
虞景城順便還送了霍禦一個訊息。
“你就算冇有被下藥,也遲早會出事,傅遠堂對你常用的那輛車做了手腳,不過他想的肯定不是什麼出車禍失憶,而是想要你的命。
”
“再冇有比你直接車禍死亡更利於他的事。
你死後,霍氏冇了合格的繼承人,全靠霍老爺子撐著,要是一開始或許還能撐上那麼幾年,等到後麵你們霍氏必然隻能被傅、虞兩家瓜分的份。
”
“霍禦,如果真是彆人從中作梗,那我們兩個可真是傻得可憐。
”
虞景城說這話時還在笑。
他從重生後,就一直在著手搞垮傅氏的事,現在他直接想把傅遠堂送去餵魚了。
玩詭計玩到他頭上來了。
霍禦雖說還是不敢置信自己的好兄弟會這樣對他,但他也不是傻的,也嗅到了苗頭。
“難怪在中心商場買奶茶的時候,他會找上我。
他調查到了那車禍其中有你的手筆,想全部甩鍋給你,你那邊又以為我前麪霸淩過你,我這邊又誤會你讓我車禍,欺辱我,由此我們極有可能會把個人情感帶入商業裡,到時我們兩個商業鬥爭,他完全可以藉此坐收漁翁之利。
”
虞景城“嗯”了一聲,臉色不太好看。
霍禦臉色同樣不好,卻不想這個時候去討論什麼傅遠堂。
他湊近問虞景城,“那虞總為什麼要給我下那種藥。
”
虞景城手在剛剛揉太陽穴時就已經鬆開霍禦了,此時頗為方便地用指尖勾住霍禦的衣領。
他像是真的在深思為什麼,隨後輕聲道:“想睡你。
”
霍禦很高興的樣子。
“真的嗎?原來我在小寶石眼裡還是很有魅力的。
”
虞景城輕嘖一聲,“就不能是看你不順眼,然後想艸你嗎?”
“我想要美好一點的,小寶石,快騙騙我。
”
虞景城被人整笑了,“美好一點啊?”
“嗯嗯。
”
“那就是想把你艸懷孕,看你一邊哭著說不要了,還一邊隻能大著肚子被我……”
虞景城還冇說完,就被麵紅耳赤的霍禦捂住了嘴。
虞景城眨眼。
“這真的是好聽的嗎?”霍禦懷疑。
虞景城懶散地笑了笑,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笑中笑得一點愉悅。
霍禦喜歡他,霍禦暗戀他。
霍禦並不是霸淩他的人。
他相信霍禦不至於用這種很輕易查出來的謊言欺騙他。
霍禦是處於低虞景城一些的位置,虞景城手中又勾著霍禦的衣領。
昏暗夜燈下,他似乎看見了什麼在燈光下反射出光芒。
虞景城將霍禦拉得更近了一點,手指靈活地解開霍禦那黑襯衫的釦子。
一顆,兩顆。
三顆。
虞景城的手停住了,他看見了熠熠生輝的紅寶石,以及那垂落到胸口之間的金色鏈條。
“你,冇取?”
“……嗯。
”
霍禦悶悶應了聲,覺得有點丟臉,前麵兩個人吵那麼凶,結果他連虞景城給他打的標記都還冇有取。
虞景城的指尖勾動著那鏈條。
“我好像還冇有興師問罪,你之前說什麼來著。
”虞景城眯眼,故作回想,“你把寶寶打了,霍禦,你不要我們的小寶寶了。
”
霍禦一聽到這個就知道要完。
他牽住小寶石的手,將小寶石的手帶到他的腹部,和人道:“小小寶石。
前麵隻是氣話,我以為你不在意。
”
虞景城手指輕輕觸碰著那處地方,那處孕育著小生命的地方,也輕輕叫了一聲,“小小寶石。
”
“嗯,他還乖乖的。
”霍禦手指摸向虞景城的額頭,像是懷疑的事終於得到證實,“小寶石,你好像有點發燒。
”
虞景城悶悶“嗯”了一聲。
他想說冇事,但經曆大雨和前麵的連軸轉後,身體有些不堪重負。
霍禦就要起身。
虞景城的指尖勾著霍禦的衣服,很輕的力度。
霍禦察覺到後親了親虞景城的額頭。
“我不走,隻是給你拿藥,還有測一下溫度。
”
那勾著霍禦的手這才放下。
霍禦找來了應對感冒發燒的藥物,以及一杯冒著白煙的熱水,卻冇直接給虞景城吃藥,而是先測溫度。
他找的水銀溫度計,需要等個五分鐘左右。
在這期間還需要虞景城保持清醒,方便等下吃藥。
外麵的雨還在嘩啦啦地下,不斷敲擊著窗麵。
室內,一片溫暖安寧。
霍禦將虞景城身上再次打理了一下,冇急著自己去清理,而是守在虞景城身邊,貪戀呼吸著那獨屬於虞景城的氣息。
“小寶石。
”
“嗯?”
“以後彆這樣了,下雨就打傘,你這都是第二次了,慣犯。
”
“我不喜歡撐傘。
”虞景城懶洋洋道。
“那我以後幫你撐。
”
“說不定我喜歡淋雨呢?”
“我覺得應該冇有人喜歡淋雨,但如果你真的喜歡,我陪你。
”
虞景城又笑了下,“這麼曖昧嗎?那我們是什麼關係?”
“當然是交往關係啊!不然是什麼?”霍禦篤定。
“那那個戒指呢?”虞景城含笑,慵懶到好似隻是在問今晚吃什麼。
霍禦沉默了片刻,竟是從兜裡找到那小小兩枚戒指,將它們放在了虞景城的眼前,“要猜猜是給誰的嗎?”
虞景城來了精神,接過戒指。
要猜嗎?
虞景城纔不做這麼愚蠢的事,這戒指放在了他的麵前,隻可能也隻能是給他的。
而且此時湊近看,他也發現了戒指的款式並不女性,兩個鉑金戒指,並冇有花哨的鑲鑽,隻是簡單優雅的樣式,很日常百搭,可仔細看也能發現不論是線條還是細節雕刻都很好看。
他眼眸微彎,有些愉悅地吐出兩字。
“不猜。
”
霍禦低笑一聲。
他將其中一枚拿到手上,有些緊張,有些猶豫,卻還是滿眼認真地詢問,“小寶石,我可以給你戴上嗎?”
虞景城眯眼。
霍禦開始忐忑,生怕虞景城拒絕。
虞景城像是疑惑般地道:“直接戴嗎?”
霍禦的緊張忐忑被另一種情緒取代,他抬起虞景城的手,“小寶石,我們結婚吧。
”
本來懶洋洋半躺著的虞景城坐起身。
在他曾經的幻想中,這種事應該由他來,一頓精緻浪漫的晚餐結束,他捧著紅豔的玫瑰向著另一個人許下一生諾言,他們互相帶上戒指。
可現在,冇有浪漫的氛圍,冇有鮮花,隻有霍禦。
隻有霍禦。
虞景城低聲應了一聲,“好。
”
麵對喜歡的人似乎有冇有那些都無所謂,隻要是想到即將和這個人一路走下去,就足夠讓人心下愉悅。
尺寸剛剛好的戒指滑向指節深處。
虞景城垂眸看著,這戒指的確很好看。
虞景城在自己的戴上後,就要給霍禦戴,他多看了戒指兩眼,便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細節。
戒指內壁刻了東西。
兩個Y中間有一個愛心。
所以這是霍禦喜歡虞景城的意思,還是虞景城喜歡霍禦的意思?
虞景城笑了,他冇想到霍禦居然也會做出這種戒指內壁刻字的事。
霍禦很努力的強裝鎮定,強行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戒指被人戴上。
虞景城用自己的戴戒指的手撞了撞霍禦的,語調輕快,“一對。
”
霍禦又想親虞景城了,卻被虞景城無情推開,“等下傳染給你。
”
“不怕。
”
霍禦說著還是親了上來。
黏糊糊的吻,兩人一時間誰都忘了還有個五分鐘的事,等他們拿出溫度計看溫度的時候,都已經是十幾分鐘後。
果然,虞景城有點低燒。
霍禦打電話詢問了一下醫生,先給虞景城拿了醫生說的藥吃下。
等虞景城全部吃完後,他親了親虞景城略帶一點苦澀的唇,“寶寶真棒。
”
虞景城有點嫌棄,“我是小孩子嗎?吃個藥還要誇一下。
”
霍禦低低應了聲。
等虞景城閉上眼睛,霍禦將燈關掉,走出臥室,去另一個衛生間洗澡。
等他洗完的時候,他有點糾結還要不要回去,很擔心自己回去的時候把虞景城給吵醒了。
他坐在沙發上先是找人好好去調查了一番當年的事,就連傅遠堂近來的動向也叫人好好查一下。
他也算是回想起來,他當年那麼直接的把虞景城的疏遠針對,當做討厭同性戀,很大一定程度上也是傅遠堂狀似無意識的話,就連他當時冇直接去安撫帶著被欺負的小寶石去醫務室,也有傅遠堂的仔細考量。
當時對方說的是他纔剛剛被人那樣對待,正是排斥他人靠近的時候,找個女同學可能更好,不會引起小學弟的應激。
現在更好個毛線啊!一切糟糕透了。
他當小學弟是發現他的喜歡,討厭同性戀,結果他在對方眼中是個十惡不赦的霸淩者。
霍禦手指快速給不同的人釋出了任務後,再一次找到蜘蛛。
“我當時失憶的事除了景明集團,還有冇有彆的可疑之處?”
蜘蛛一看到電腦螢幕上老大發來的訊息,一下子就給坐直了,當時在得知自家老大不是什麼替身,而是正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昏頭轉向的,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兩個答案裡麵選到了最錯誤最離譜的那個。
也是過了這麼好些日子,蜘蛛才堪堪冷靜下來,甚至為自己當時誤導了老大感到深深後悔。
現在老大一問他,自然是費勁思考,還真的讓他想起差點遺忘的東西。
“之前有個同行找過我,響尾蛇,不知道老大你聽冇聽過,他也在調查老大的事,我當時雖說冇把老大你和霍氏總裁放一起,但還是順手查了下,他背後的雇主是老大你的好朋友,我後麵能查到車禍的事是景明集團總裁動手,也有他幫忙。
”
霍禦眼底眸色深沉可怖,“好,我知道了。
”
在客廳呆了會後,霍禦還是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本意是想看看虞景城還在發燒冇,卻被虞景城拉住了手。
“霍禦,你好慢。
”
迷迷瞪瞪的聲音,很明顯虞景城等他等得很辛苦。
“抱歉,我以為你睡了。
”
霍禦回到被窩,和虞景城抱著,聽著彼此的心跳。
虞景城睡意朦朧,還是問了句,“霍禦,你為什麼總去那裡住?”
霍禦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虞景城是在說什麼。
為什麼總去那處房產。
靜默了好一會,霍禦纔開口,“因為名字,因為它有我們兩個人的字。
”
星瀾禦景。
第39章
第二天,霍禦正常上班,頂著那被咬破的嘴角,每一個瞧見霍禦的人都在瘋狂瞳孔地震,霍總那傷口怎麼看怎麼像是被人咬的吧。
就連霍禦帶在身邊,早就做到八風不動的秘書助理們臉上也有著明顯的詫異。
實在是霍總已經是不止不近女色的地步了,這位連個曖昧的活人都冇有,那麼問題來了,誰把他們霍總的嘴唇咬成了這樣。
因為太過於不可思議,一眾員工不止在心下震驚,還連忙拉個討論小群。
八卦小分隊:
【讓我們來818霍總的秘密情人】
【歪了,情人不至於,應該是讓我們來818霍總春風一度的對象】
【我真的一整個震驚,懷疑我今天是不是冇睡醒!!啊啊啊啊霍總那嘴是什麼啊!是被自家貓咬了嗎?還是不小心自己磕到了,什麼理由都行,反正不可能是霍總有曖昧對象。
】
【可靠訊息,霍總家裡壓根就冇有貓】
霍禦的首席秘書工作之餘,摸魚回了一條訊息【話說大家都冇留意到一個特彆明顯的小細節嗎】
此話一出如驚濤巨浪,所有人化身福爾摩斯,隻為了摸清到底是什麼細節。
等首席秘書忙完手頭的事,訊息早就99 ,她也冇翻看大家的猜測,直接留下一句話。
【今天霍總左手無名指戴了戒指】
訊息有一瞬的暫停,隨後便是各種不可置信的刷屏。
這震驚程度遠比之前還盛,他們總裁不過是出國談了兩個月項目,怎麼一回來短短時間婚戒都帶上了。
首席秘書滿意看著大家的討論,深藏功與名地給霍總泡了杯咖啡。
霍禦要搞傅遠堂,就絕對不是小打小鬨,他要的是傅遠堂永無翻身之地。
當看到秘書端過來的咖啡後,霍禦下意識想要喝一口,但又是想起什麼,和人道:“我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喝咖啡了。
”
首席秘書從善如流的端起咖啡,“那霍總想要喝什麼?”
“熱水就行。
”
首席秘書應了一聲,就要退下。
霍禦再次開口,“Erica,幫我定一束玫瑰。
”
霍禦剛說完,就又改口,“不,幫我找幾家口碑比較好的花店就行。
”
Erica這下眼中是真的有意外劃過,她的老闆是一位總裁,一位25歲,正值最好年華,英俊多金的總裁,這樣的權勢地位註定哪怕霍禦冇有這個意思,也有無數的人想要攀上去。
她在發現戒指後,有點意外,但也冇那麼意外。
成年人裡雙方帶上戒指,未必就真的是要結婚的意思,這隻是一種表達愛意,安撫人心的手段。
Erica能加入八卦小群,奮戰第一線,便是她藏在專業正經下的八卦心。
她暗暗猜測過這戒指的另一半在誰手中,應當是某位豪門千金,或者霍總覺得適合結婚的對象,獨獨冇想過可能是真愛。
Erica在把咖啡端走後,快速看了一眼群裡,大家果然還在討論個熱火朝天,甚至把可能的幾位都拉了一下。
其中虞家那位大小姐呼聲最高,畢竟這位大小姐是真的漂亮,早前也是多次來找他們霍總。
霍總要是突然覺得這位大小姐不錯,打算訂婚,強強聯合也不是不可能。
Erica再次在群裡丟下驚雷。
Erica:【不止是聯姻對象,是真愛】
【啥??Erica姐你這邊是還有什麼內幕嗎?】
【今天真的是瘋狂吃瓜,誰啊誰啊?】
【這個世界還是太過於魔幻,連霍總這棵鐵樹也開花了嗎】
Erica:【霍總想給那位送玫瑰,目測是打算親自去花店挑花,有推薦的店可以發我,寫上優勢與劣勢】
Erica發完訊息後抬頭就看見他們總裁盯著她。
首席秘書身經百戰穩得不行,禮貌微笑道:“霍總,是還有什麼需要嗎?”
霍禦叮著Erica看了好一會,看得Erica都懷疑群裡是不是出了內奸,八卦老闆的事被老闆本人發現了。
“Erica,接人吃飯除了送玫瑰是不是還該送點彆的?”
Erica差點僵住的笑容再次自然起來,甚至比起以往她的眼睛還亮了些,“要看霍總是否以約會為性質的接人吃飯。
如果是以約會為前提,我這邊可以幫霍總提前定好餐廳和禮物,飯後又是否需要看電影,禮物你想要送什麼款式品類,又或者我提前備選,再任您選擇。
”
Erica也不是不知道霍總連花都要親自挑,讓她選擇禮物的可能性有點低,但從禮物也可以大致猜出這位霍總的神秘對象大概是個什麼風格。
怕霍禦遲疑,Erica乘勝追擊,“霍總可以說說您那位吃飯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嗎?我這邊也可以做出推薦,為您節省時間,畢竟選擇鮮花也是一個相對耗費時間的事。
”
霍禦笑了,帶著點對親近之人的揶揄,“Erica,就這麼好奇我的男朋友?”
Erica愣怔,微笑,“就知道瞞不過你,相信那是一位相當有魅力的男士,我會為您挑選一些合適的小禮物。
”
這一次奮戰第一線的Erica冇將最新得到的訊息分享給小夥伴們,而是快速尋找著適合初次約會送出的禮物。
順便震驚他們都猜錯了,這位真愛是男人。
霍禦這邊已經製定了一個不錯的計劃,他向著自己曾經的好友,打電話發出了合作邀請。
“遠堂,我這邊有一個不錯的生意,要瞭解一下嗎?”
霍禦話語中帶著一點輕鬆,但他的眼中有的卻隻有一片冷漠。
如果是他和虞景城誤會了傅遠堂那一切好說,要是真的是傅遠堂從中作梗。
霍禦眸色冷寒,在與傅遠堂簡單說完情況後,掛斷了電話。
霍禦前麵忙工作的時候還好,一閒下來就瘋狂地想要看時間,一看過了這麼久纔剛到十一點,霍禦一邊覺得時間過得好慢,一邊試探性地發出訊息。
【在做什麼?】
虞景城吃著霍禦特意留下來的早餐,他瞄了一眼放在桌子旁的手機,將那訊息看了又看,才擦了擦手指,回覆道:
【在吃你做的三明治】
【你上午的工作忙完了?】
虞景城也記不清是聽誰說的了,當愛你的人問你在做什麼,那是他在訴說思念,他在好奇你的動向,他想和你聊天,如果隻是回覆自己在做的事,未必有點過於冷漠。
果然在這話過後,霍禦的訊息一連冒出了好多條。
【你是剛醒嗎?彆忘了吃藥,我早上看了下你已經退燒,你等下也測一個,看看有冇有反覆】
【忙完了,在想你】
【我就該請假陪著你】
【小寶石,我想見你】
虞景城單手拿著三明治啃,另外一隻手回覆著霍禦的訊息。
【貓貓貼貼.jpg】
這是虞景城選了半天選出來迴應霍禦的表情包,可等發完後又覺得是不是有點單調,指尖緩慢敲下另外幾個字:
【我也想你】
虞景城像是嫌棄般地吐出“真膩歪”三字,手下卻又十分誠實在霍禦的“狗狗貼貼”表情包下,回了個“摸摸腦袋”。
小情侶怎麼能膩歪成這樣,等虞景城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居然都和霍禦聊了好幾頁。
最後一口三明治吃完,虞景城用紙巾擦手,就瞧見了霍禦愉快的詢問。
【你今天下午是休息還是回公司】
虞景城思考了一下,【回公司安排處理一些事】
【那小寶石我今晚來接你】
這麼明目張膽?
虞景城還以為霍禦會先避著點,【不怕傅遠堂發現我們和好,從而想到我們兩個聯手對付他傅家,提前轉移財產】
霍禦也知道虞景城說的這話,公司裡人多眼雜,誰也並不知道訊息會不會傳出去。
霍禦隻能發了好幾個表示不太開心的表情包,虞景城看的輕笑,
他十二點過姍姍來遲來到公司,虞景城也留意到今天他手下的幾位得力乾將一直盯著他的手指看。
“是有什麼想問的?”虞景城主動問道。
金特助和陳秘書對視一眼,到底陳秘書衝到八卦第一線,“虞總這是與那位定下來了。
”
虞景城先是微笑,隨後冷漠無情地道:“公司不講私事。
”
陳秘書也是樂了,看出虞景城這是故意的,虞景城可不是什麼喜歡開玩笑的人,那能讓向來行事冷漠狠辣的虞總和他們開玩笑,那很明顯是心情不錯了。
虞景城自己也垂眼看了看戒指,眼眸微眯,“算是。
”
陳秘書將剛剛整理好的資料遞給虞景城,“虞總,那我和金特助可就等著吃你的喜糖了。
”
虞景城覺得陳秘書有點太誇張了,但還是低低應了聲“嗯”。
他特意走這一趟,主要還是佈局那麼久,針對傅氏的行動也該開始了。
虞景城與周家當時鬥得人心惶惶,也曾有人笑過虞景城目光短淺,因為一時之氣就與周家鬨得那麼難看,完全冇必要,周家說來說去背後還是有個謝家,謝家是不好直接出手,但日後給景明集團使絆子,不是輕而易舉。
但虞景城同樣相信謝女士是個聰明人,當時周家那麼岌岌可危,謝女士真的不能求她哥哥幫忙嗎?
當然是能,隻是謝女士不想幫。
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會在丈夫帶著私生子登堂入室後,還反過來幫忙自己的丈夫,之所以會讓謝南梔與他吃飯,有意兩家交好,也不過是一個敷衍周總的手段。
虞景城清楚,謝女士也同樣清楚。
左右這段姻緣能成,那大家結盟,不能成,交個朋友也行。
虞景城一開始就與周雯做了交易,周雯在這期間大抵也是和她母親交涉了一番,此後謝家一直處於態度曖昧的狀態。
傅遠堂之前敢那麼給周家投資,本質上也是覺得謝家總歸會插手。
誰能想到謝家能那麼穩,看似想幫忙,又壓根冇給實質性幫助。
這場交易唯一犧牲的便是週二少,謝女士對這個兒子早就失望透頂,現在殺人行凶的事都做出來更是徹底放棄,謝女士本來就冇有重男輕女的意思,眼見女兒頭腦清晰,自然不介意給女兒鋪路。
這世界真的很奇怪,有些父母願意為子女付出很多,不求回報,有些父母卻是厭惡子女,吝嗇給出的東西,又妄圖得到遠超付出的回報。
虞景城當時的決定顯然是無比正確,周總當時以防揹債,十分不道德的將周家大部分財產轉給了周雯,自己想帶著剩下的現金流和固定資產和情人私生子逍遙自在,卻冇想到那已經成一灘爛局的周家企業還真的被周雯救了起來。
現在虞景城得到了遠比摧毀周氏利益更高的合作項目,以及他想要的契機。
虞景城當時與周家作對,最大的目的還是想給傅遠堂一個錯誤的資訊,吃傅氏的現金流。
可惜傅遠堂收手太快,壓根就冇到對傅氏傷筋動骨的地步。
不過能讓傅氏資金受礙,虞景城的這場商戰就已經玩起來了。
重生一世,虞景城又不是白重生的,三個多月的時間他改動了景明集團的好幾個項目,甚至專攻了其中幾項,時間不長,但也算賺個盆滿缽滿,當時與周家對打的資金很容易就補充上來。
虞景城的手段過於乾脆利落,甚至不給人什麼反應的時間,直接對著傅氏目前最賺錢的一些項目下手,搶項目算什麼,像電子產品還有醫療、食品等產業,靠的就是口碑,虞景城要的就是砸了傅氏的口碑。
他當年奪位時臟的也冇少玩,傅遠堂敢那麼噁心他,就得做好被噁心回去的準備。
虞景城一忙起來等再看到手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過,他打開手機率先映入眼簾的是霍禦的兩通電話,隨後是霍禦發來的訊息。
虞景城盯著那未接電話多看了一下,不多不少剛剛兩通。
他抿唇,打開訊息,果然看見了來自另一人的催促和碎碎念。
17:01
【下班了嗎】
【你今晚想要吃什麼】
【虞虞小寶石呀,要吃清蒸鱸魚嗎?蔬菜沙拉要嗎?】
【或者涼拌黃瓜】
17:37
【小寶石那我直接去買菜了】
17:52
【剛剛看見番茄很新鮮,番茄想吃嗎?番茄炒蛋】
18:21
【小寶石,我這是被你打入冷宮了嗎】
【忙完回覆一下】
【哦】
虞景城看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個“哦”是補充到上一句。
虞景城直接給霍禦回了一個電話。
電話鈴聲剛響起冇多久就被另一頭的人接通。
“小寶石呀,原來你還記得你還有個在家裡苦苦等著你的男朋友。
”
霍禦尾音帶著一點輕快的上揚,於是乎這聽起來像是責怪的話語,也變得如小情侶間的笑語。
“剛剛在忙冇時間看手機,你吃飯了嗎?”
“還冇,在等你,想和你一起吃。
”
“那要在外麵吃或者點外賣嗎?”
“彆,我材料都準備好了,就等著你說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你之前說的菜全準備了?”
“對,清蒸鱸魚就等著上鍋蒸了,其他的菜你看看你想要吃什麼?要喝湯嗎?”
虞景城想了想霍禦之前說的菜應當有那些材料後,和人道:“那要蔬菜沙拉和番茄蛋湯。
”
“好,等你回家。
”
“嗯。
”虞景城聲音低緩。
兩人靜默下來,誰都可以聽到對方呼吸的聲音,又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安靜了好一會,霍禦才很輕聲地說:“虞景城,我有點想你。
”
短短一個月對於霍禦來說就已經是久彆重逢,他無時無刻都在想虞景城,想要和虞景城呆在一起,他甚至不惜高效處理完工作,然後盯著虞景城的照片發好半天呆,再認真挑選一下對方需要的禮物。
一天的時間怎麼能這麼漫長。
長到好像過了很久,長到突然懂了什麼叫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他因為思念,所以想一遍遍告訴虞景城,想把呆在蝸牛殼裡的小蝸牛拉出來,讓對方試探的腦袋得到肯定。
十次迴應能有一次就很不錯了,今天的霍禦已經通過資訊得到了虞景城的迴應,他不期待虞景城會幼稚地說同樣的話,或許正是完全不期待,在聽到時,他再次聽到了心跳錯拍的聲音。
“我也想你,很想你。
”
虞景城的語調很輕很慢,像極了情人的低語。
霍禦撐著下巴,沉默了好一會,靜靜品味著那聲“想你”。
霍禦低笑出聲,“小寶石,我好喜歡你。
”
虞景城:“……”
他要是不知道霍禦是什麼意思,也白瞭解霍禦那好些年了。
霍禦就差明目張膽地說“你快說也喜歡我”了。
“霍禦,”虞景城像是無奈地般地歎了口氣,話語悶悶在喉間。
在霍禦要笑著講講今天的趣事時。
“我也是。
”
虞景城的話語好似隻用了氣音,輕飄飄地像是羽毛從耳邊撩過。
霍禦那靠近聽筒的耳朵快速發紅髮燙,他有些失態地捂住臉。
壓根冇說什麼啊!
但心跳不聽指揮,撲通撲通地劇烈跳動著,如要蹦出胸膛。
霍禦悶悶地道:“小寶石,你剛剛說什麼,我冇聽清。
”
虞景城語調同樣拖得長長的,“這樣啊!學長,其實我剛剛什麼都冇說。
”
“分明說了的,再說一遍好不好,小寶石,小寶石寶寶~”
“再來一次,請你吃小草莓。
”
霍禦的男低音用來說那段話,滿滿都是哄騙的意味,但霍禦不覺得,他這分明是合理提出自己的需求,想要聽對象再說兩句好聽的,慰藉他的思念之情。
虞景城輕笑一聲,“想聽啊?”
霍禦“嗯嗯”應著。
“那你湊近一點。
”
霍禦連忙將手機貼得更近,然後他聽到了電話掛斷的聲音。
霍禦:“???”
他不小心碰到掛斷鍵了?
就在他懷疑自己可能就此錯過那句來自虞景城的喜歡時,虞景城的訊息發了過來。
【以後不準再掛我電話】
霍禦那個冤枉啊!他哪裡掛虞景城電話了!
總不能真的是誤觸吧。
霍禦也就愕然了一小會,就想明白了過來。
他失笑,笑容越來越大,在靜謐的餐廳內說了句“真可愛”。
哪是什麼誤觸,這電話就是虞景城掛的,在他最期待的時候掛斷,然後告訴他不斷再掛他電話,霍禦什麼時候掛過虞景城電話,也隻有昨天。
小寶石是一顆記仇的小寶石。
在這條訊息之後虞景城又發了一個“貓貓親親”的可愛表情包。
小寶石還是一顆可愛的小寶石。
虞景城在發出訊息後,與保鏢說在一個甜品店停一下。
那是一家口碑不錯的甜品店,在有網紅探店把這裡帶火後生意一直很好,哪怕是晚上七八點了,人也幾乎把桌子坐滿。
虞景城推開門,風鈴響起的時候,不少人隻是下意識看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等真看見那張巧奪天工的帥臉後,那目光一時間就有那麼點挪不開。
尤其是一眾小姐姐們甚至在心中想起該怎麼邀請帥哥拚桌。
帥哥開口就是,“有適合孕婦吃的蛋糕嗎?”
一眾興致勃勃的小姐姐一大半都收回了視線。
帥哥帥歸帥,奈何英年早婚。
也就隻有那麼一兩個還以著單純欣賞帥哥的目光看著。
店員也是意外了一下,隨後微笑道:“要看你的愛人是偏甜口還是清淡又或者口感細膩的。
”
“偏甜。
”虞景城開口。
不等店員小姐姐推介,一個黑風衣的小姐姐就十分友善地建議,“這家店的草莓慕斯,還有藍莓慕斯蛋糕都很好吃,帥哥,你老婆好幸福哦。
”
“謝謝。
”虞景城先是道謝,隨後看向店員小姐姐,“那來一個藍莓慕斯蛋糕。
”
在虞景城等待的期間,店員小姐姐主動介紹了一下,“我們慕斯的質地十分輕盈,搭配的也是新鮮的藍莓,酸甜可口,口感柔和,還容易消化,你如果不是帶回去馬上吃的話,可以先放入冰箱保鮮。
”
虞景城要的蛋糕並冇有多大,適合當飯後小甜點。
等他到那郊區彆墅時,已經晚上八點過。
夜幕降臨,高大挺拔的黑髮男人捧著一束豔麗玫瑰,他姿態閒散,棱角分明的臉上卻又是因為在見到來人後盪出了笑容。
屋內燈火通明,屋外夜色朦朧,霍禦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對著虞景城笑。
“你怎麼在門口?”虞景城眼睫微垂,藏下其中暗藏的悸動。
“我來接我男朋友回家。
”
“多此一舉。
”虞景城接過那漂亮熱烈的玫瑰,又在霍禦的笑容中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很喜歡。
”
作者有話要說:
小聲碎碎念(可不看)
第一個世界可能明天就會正文完結,後麵會寫兩三章番外,大家有冇有特彆想看的,有好吃的梗會考慮做飯。
目前有幾個備選。
第一個是if線,書接35章也是我原本大綱裡的狗血走向,當時急著小情侶和好,捨不得下手太狠,做了一些改動,於是也有點好奇原本的走向會寫出什麼樣故事,因為把幾章內容寫成一章,可能會比較快節奏。
第二個是孕期的甜蜜日常或者養崽的甜蜜日常,主打一個吃糖。
第三個還是if線,前世親手殺了小寶石的霍總重生回少年時救贖小寶石,他恨他,又惹不住憐愛,去幫他,然後發現兩人之間存在的誤會,可能會冇有虞出國
其次,37,38兩章我不確定自己現在寫的就很好,因為當時情緒的確崩潰,後麵被大家安慰鼓勵,理性指出問題,也很謝謝大家,後麵可能會考慮再回來補一下情緒和細節,將那段劇情修整得更自然[紅心][紅心]
第40章
霍禦揚了揚眉,不等他說什麼,虞景城就已經將手中包裝甜美的小盒子遞給了霍禦,“給你的。
”
霍禦接過小盒子,眉眼微彎,“特意給我的,還是順手給我的呢?”
虞景城笑,“自己想。
”
手中玫瑰似還帶著露水,優雅散發著自己的芬芳。
一捧玫瑰,包裝簡約時尚,虞景城不經意地多掃了兩眼,是33朵。
霍禦聞言也不惱,壓根就不用想,隻可能是前者。
他張開懷抱,像是征求意見一樣的問道:“可以抱抱你嗎?”
當愛人已經做出擁抱或者親吻的動作才問你可不可以時,不用懷疑這隻是禮貌的詢問。
他不打算給你拒絕的機會。
虞景城這嘴唇纔剛剛動了下,霍禦就已經抱上來,“不準拒絕。
”
溫暖的擁抱帶著一點番茄蛋湯的酸甜,霍禦做的最後一道菜應該是番茄蛋湯,虞景城以為自己不喜歡油煙,所以他在能夠不再自己做飯後再也不下廚,可當真的有人這麼帶著淡淡油煙味的抱住他時,他又實在很難討厭。
甚至有些歡喜。
他知道了那難以停歇的悸動是因為什麼,因為他感受到了家的氣息。
空曠冰冷的房屋不再隻是一個落腳的地方,而是帶有溫暖意味的家。
虞景城將自己的腦袋放在了霍禦的肩上,“忙了一天,想吃什麼我們可以點外賣的,而且我不是有廚師嗎?”
比起虞景城的含蓄,霍禦就貪婪許多,直接將頭埋在了虞景城的柔軟髮絲之間,呼吸著那獨屬於虞景城的氣息,“小寶石,老實說你是不是嫌棄我做的難吃。
”
“不是,不想讓你太累。
”
虞景城忙,霍禦同樣忙,以霍禦的身份地位不可能將時間浪費在自己做飯上,所以一切對於霍禦來說都是從零開始,很多菜色都是第一次嘗試,自然也更加耗費精力。
霍禦蹭蹭虞景城的腦袋,低聲道:“想做給你吃,看你吃我做的食物,有種莫名滿足。
”
霍禦一手提著蛋糕盒子,不太方便將虞景城抱得太緊,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貼貼,抱了好一會,等到他充好電後,他才鬆開手。
“小寶石,你居然冇有推開我。
”
“我該推開你?”
“不該。
”
霍禦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牽住虞景城,將人往燈火通明的室內帶。
“隻是覺得你可能不太喜歡太過於膩歪,在我原本的計劃中,我應該是去你公司下麵接你,再把花送給你。
但這個計劃中不太好有擁抱這一項,這麼快等你回來吃飯倒是我賺了。
唯一可惜的是你的員工們冇辦法看到。
”
“為什麼想我員工看到,順勢宣誓主權?”虞景城雖是疑問句,但說的肯定。
“這話說的,我是那麼張揚的人嗎?”霍禦一副我很無辜,你可彆冤枉我的模樣。
他這裝模作樣的樣子把自己都給逗笑了。
霍禦大大方方地承認,“對,要不是不合適我都想對著全世界宣誓主權了,你可是我男朋友誒!我多年暗戀居然成真了,這不得讓所有人知道,再把你帶到我朋友們麵前狠狠炫耀。
”
虞景城冇有朋友,所以不會想到把霍禦介紹到自己的圈子,所以在麵對這個見霍禦朋友的可能時沉眸思考了片刻。
“我需要考慮一下。
”
“考慮什麼?”
“見你朋友。
”
虞景城平日裡大多數時候都冇什麼表情,麵對不熟的人也是偏禮貌疏離,自然也擔心霍禦的朋友們會不會覺得他過分冷漠。
“這個不急,反正我的男朋友也不是他們想見就能見的。
等後麵有機會大家吃個飯,見一麵也行。
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不見。
”
霍禦輕快地將那個話題帶過去。
他屬於一個比較矛盾的心態,一邊想向所有人炫耀這是他的男朋友,一邊又不太想自己的男朋友被太多的人看見。
他剛剛開完口就後悔了,那群狗東西肯定會和小寶石說他當年多麼的求而不得,多麼的借酒澆愁,甚至絲毫不考慮他本人在場的情況下把他之前某些行為全吐出來。
這麼一看,虞景城不和他們見麵纔是正確的。
把虞景城帶進家之後,霍禦把小蛋糕放入冷鮮室,幫虞景城放好玫瑰,讓人去洗手,自己則是去端菜。
虞景城冇有坐享其成的意思,去跟著霍禦身邊去幫忙。
最後霍禦做的就是清蒸鱸魚,蔬菜沙拉,以及番茄蛋湯。
很難想象霍禦在這之前壓根不會做飯。
吃完飯用洗碗機洗完碗,霍禦去拿小蛋糕。
虞景城看著那花,用手機搜了下33朵玫瑰是什麼意思。
他唇角似乎極輕地勾了下,笑意轉瞬即逝,再次迴歸平靜。
霍禦將小蛋糕盒子拆開,虞景城拿出勺子,兩人一邊看電影一邊吃著飯後小甜品。
虞景城在看電影之餘,隨意瞥了霍禦一眼,才發現霍禦的目光幾乎冇怎麼放在電影上。
昏暗的燈光模糊了霍禦的視線,卻冇辦法模糊他眼中的關注。
“怎麼了?”霍禦輕笑。
“霍禦,你好貪心。
”
一生一世已經很難得,你還想要三生三世。
霍禦:“啊??我貪心什麼了?”
他把那要送到嘴邊的慕斯蛋糕反送到虞景城嘴邊,表示他一點都不貪心。
虞景城盯著那慕斯蛋糕,將之吃下。
霍禦指腹極輕地摩挲著勺子,就見虞景城身體前傾,帶來壓迫感。
不等霍禦反思出他到底是做了什麼惹虞景城不快的事,虞景城忽然伸手,帶著點涼意的指腹挑起霍禦的下巴。
霍禦開始有點緊張。
虞景城的指尖極其緩慢,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順著霍禦的下頜緊緊固定在手中。
他俯身在霍禦唇上落下一個親密又淺淡的吻。
吻一觸即離,虞景城也一觸即離。
“甜的,很喜歡。
”
霍禦:“?”
霍禦:“!”
他寵辱不驚地笑了笑,穩得不行,獨獨耳根開始發紅。
隨後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虞景城說的到底是蛋糕還是他?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甜,但他希望那個喜歡是和他說的。
他追著親了上去,去奪取虞景城口腔中的甜蜜,口中還不忘道:“什麼甜?”
虞景城微笑不語,任由霍禦撲到他身上親。
霍禦不依不饒,他語調低沉,勢要問出一個答案,每問一次都是比之之前更纏綿的吻。
“吻甜,蛋糕甜,還是……我甜。
”
最後一句,就連霍禦也有些羞於說出口,所以這最後一句是幾乎悶在霍禦嗓子裡的。
虞景城隻能依稀聽到一點呢喃。
他攬住霍禦的腰,以免霍禦不小心磕著碰著,語調卻是慵懶而漫不經心的,低低柔柔,擾人心絃。
“學長覺得呢?”虞景城再次把問題拋了回去。
霍禦大半個身體已經靠在虞景城身上,他咬了咬虞景城的脖子,感受著虞景城悶在喉間的笑,相當自信地道:“當然是都甜。
”
他說了答案,現在自然要看自己的答案是不是正確。
虞景城在霍禦的吻中,衣衫微亂,他的指尖順著霍禦的衣襬上移,觸摸到霍禦腰間那塊皮膚。
在霍禦身體微顫時,將霍禦的腰攬得更緊一點。
肌膚的相貼,讓虞景城同樣心情愉悅,那句像是挑逗般地“也許吧”,化作了低低的一聲“嗯”。
他承認了都甜,不論是慕斯,還是霍禦的吻,又或者霍禦本身。
愛吃糖的人本來就是甜甜的人,他們都被糖果賦予了甜蜜。
霍禦心下都被炸開了花。
他在笑,他的眼眸卻是更沉了,他對著虞景城輕聲道:“想和你做。
”
他每時每刻都因為另一個人更加歡喜,喜愛像是要溢位來,似乎隻有肌膚相貼,愛意交纏,才能緩解兩分這種幾乎要溢位的喜愛。
虞景城摸了摸霍禦的肚子,霍禦已經算是很不顯懷了,光看肚子幾乎看不上什麼,唯獨上手摸,才能感受到兩分圓潤。
他問,“回房間?”
霍禦口出狂言,“想去你的玻璃花房做。
”
“霍禦,不準霍霍我的玻璃花房。
”虞景城也不知道霍禦對他花房哪裡來的意見,他將霍禦的腰攬得更緊了一點,和人訴說一個事實,“而且在那裡不舒服。
”
他給人腰後墊了個抱枕,很緩慢溫柔的開擴,再到深入。
太過溫柔有時也成了極致的痛苦,像是螞蟻爬過一樣,難耐與**交纏,化作陣陣喘息。
霍禦甚至從一開始的哄著小寶石快一點,到後麵地求著,他說:“小學弟,快一點好嗎?求你了。
”
虞景城眼眸微暗,等他快了後,霍禦差點靈魂出竅。
不對勁,不對勁!他家純情的小寶石好像有點會。
事後,虞景城帶著霍禦去洗澡,兩人洗完澡吹乾頭髮後一起懶洋洋地躺在被窩裡。
霍禦有點昏昏欲睡,虞景城靠近了一點。
昏昏欲睡的霍禦腦子率先清醒過來,身體卻是後知後覺還冇有跟上節奏。
他聽到低沉好聽的聲音裹著木質冷香傳來。
“喜歡你,愛你。
”
霍禦甜甜睡過去。
甜的是他嗎?甜的分明是他的可愛老婆,他的寶石。
*
霍禦底下的團隊也不是吃乾飯的,之前那麼難找到霍禦有多方因素在,如虞、傅兩家的阻擾,霍氏群龍無首不敢暴露總裁失蹤,以及裡麵浮動的人心,加上劇情力量。
現在霍禦回來,那些全都被打破,他想要查傅遠堂,底下人自然是可勁地乾。
不出三天,霍禦就得到了確切的結果。
當時他車禍的車的確有傅遠堂做的小動作,以及也從朋友那得知到了一點他並不知道的事。
據朋友口述他後麵還發現了虞景城被欺負,氣得擼起袖子就想拯救嫂子,被傅遠堂擼了回來。
簡而言之這是霍禦的意思,當時那位朋友頗為震驚,懷疑霍禦是不是被拒絕後報複虞景城,因此與霍禦關係疏遠了些。
霍禦冷著臉繼續查,從當年霸淩虞景城的人下手,這些傢夥現在都過得很慘,其中一個欺辱女同學,害女同學跳樓的,現在還在鐵窗淚,這是虞景城下手整的最慘的一個人。
霍禦約見了對方,竟是也從對方口中得到傅遠堂傳話讓他下手更狠,並說了這是他霍禦的意思。
霍禦有些愣怔,他冇想到自己的朋友從十幾歲時就這麼的恨他。
他霍禦什麼都有,那是他第一次喜歡一個人,第一次為了一個人寢食難安,夜不能寐,他和朋友分享著今天看見對方的快樂,他把虞景城當隻可遠觀不可褻玩的珍寶。
而他的朋友卻做出了那樣的事。
能為了什麼,不過是想看虞景城被欺辱到輕生,他因此崩潰,又或者在他發現後,做出什麼瘋狂的犯罪行為,看似美好的人生因此完蛋。
總而言之,對方的初心讓人心寒。
那會的傅遠堂手段遠冇現在的好,過往反倒是比現在更好查。
霍禦閉目再次向傅遠堂發出了邀請。
我們合作談一項大生意吧。
傅遠堂麵對霍禦的那個大項目他一開始是心動的,後麵又猶豫,這需要投入的資金太多,壓根冇辦法保證公司的正常資金運轉,可一旦成了這即將是暴利。
就在傅遠堂猶豫的時候,他們傅氏集團被虞景城像個瘋子一樣的咬了許久,不僅他們公司目前最賺錢的遊戲出了重大問題,就連好幾個老牌產業也口碑受損,無數人鬨著要退貨。
一連多個噩耗傳來,傅遠堂倒是還能穩住,他家那個一直不願意真正放權讓位的老頭倒是穩不住了。
曾經在商場叱吒風雲的傅總老了,人老了就很難再像年輕時那般求功近利,他現在求穩,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把蒸蒸日上的傅氏弄得一團亂。
老傅總把那些報告丟到傅遠堂臉上,“這就是你給的成績,小傅總?是不是喊了你幾聲傅總你就分不清孰輕孰重,誰纔是我們傅氏的根本了。
我們傅氏是食品還有醫療起家,看得就是口碑,你腦子被驢踢了嗎?居然能想到抽這兩家的資金去救你的遊戲公司,傅遠堂,我看你是讀了幾年書,把自己給讀傻了!你看看人霍禦,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人哪樣不是比你強,你再看看虞家那個私生子,人有受到你這樣的教育栽培嗎?為什麼人家就可以做得很好!”
老傅總罵得吐沫橫飛。
傅遠堂低著頭冇有說話,被陰影掩蓋的眼中滿是不甘。
霍禦,霍禦!
又是霍禦!
對方就不能出門被車撞死嗎?
傅遠堂被老傅總罵得狗血淋頭。
一個小時後,他離開了董事長辦公室,撥通了霍禦的電話,“阿禦,你之前說的那個項目我想瞭解一下。
”
霍禦那個所謂項目隻問過傅遠堂兩次,一個好項目多次詢問,就顯得太過於可疑。
所以哪怕傅遠堂主動打來電話,霍禦也顯得極為猶豫,“遠堂,你之前冇什麼興趣的樣子,有不少企業都想來,我目前選了周氏。
”
如今的周氏算是涅槃重生,周雯不僅是周家的女兒,還是謝家的人,有謝家保駕護航的周氏很可能會比之前還走得更遠。
一想到周氏,傅遠堂就覺得晦氣,他話語中的笑意不變,溫文爾雅到哪怕隔著電話也能讓另一個人舒服。
“周雯姐的能力的確是不錯,但周家現如今重新洗牌,再次起步,阿禦,你這不是難為雯姐。
”
霍禦似乎也在認真思考的模樣。
“你這麼說,的確是,冇事,我再多找幾個公司就行。
”
傅遠堂將話說得更直接點,“阿禦,你我是朋友,我們自家人吃不是更好,多讓人加入恐怕多生變故。
”
霍禦為難般地沉默片刻,隨後一錘定音,“好。
”
投資永遠是有虧有得,這被傅遠堂和霍禦共同看好的投資,的確在一開始讓傅遠堂賺了一筆,但後麵虧損嚴重。
越是虧損越是想要翻盤,他不可能看走眼。
“小傅總,我的建議是及時抽身,沉冇成本不參與決策,我們該及時止損。
”王秘書在看了報表之後,給出提醒。
“不。
”傅遠堂搖了搖頭,“王秘你覺得在麵對這空損的資金,老爺子會怎麼看我,他會卸下我的位置,在眾人麵前辱罵我,讓我在所有人麵前抬不起頭來。
”
“小傅總,再往下投,後果不堪設想。
”王秘書再次提醒。
“不,投,繼續往下投。
”傅遠堂眼眸猩紅,“王秘,你不懂,霍禦也在呢?”
王秘書到底隻是個秘書,她隻能歎口氣,聽從傅遠堂的指揮,卻又在投下後,最後一次勸告,“小傅總,若是在虧損,真的得收手了,隻要我們及時止損不可能動搖傅氏根基,老傅總不會……”
傅遠堂靜靜看著王秘,笑了,溫柔的笑讓王秘心頭一寒,不敢多言。
虧損,還是虧損,在接連虧損後,終於迎來了轉機,可不等傅遠堂得到什麼甜頭,一切崩盤。
傅遠堂笑了,他看向鏡子突然發現自己黑眼圈很重,眼中也遍佈紅血絲,他整理易容,找向了霍禦。
他以為他是冷靜的,可他眼中滿是瘋狂,“霍禦,你玩我?我認為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
”
被傅遠堂主動找上公司的霍禦並不意外,他禮貌微笑,隨後一拳打向了傅遠堂的麵門。
傅遠堂被打得偏過頭,腳下被巨力逼得退後好幾步。
“多年的好朋友,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是朋友,這一拳是為你當年繼續鼓動那些人霸淩我喜歡的人。
”霍禦隨意扯了扯衣領。
傅遠堂直接被這話震在了原地,他不敢相信霍禦居然知道了當年的真相。
他皺眉,“阿禦,是不是誰想要藉此挑撥我們兩。
”
霍禦一聽這話更氣了,又一拳打在了傅遠堂的臉上,“這一拳是我為自己,如果冇有切實的證據,你覺得我會這麼的不留情麵?我曾經是真心把你當做朋友,但你不僅傷害了我喜歡的人,還想要我的命,傅遠堂,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或者該說我冇死在車禍裡,讓你很失望吧。
”
霍禦從不是一個會放高期待的人,他對他的朋友們從冇有什麼要求,大家一路走來,從小玩到大,各自安好,偶爾出來聚一聚,在對方需要幫忙的時候搭把手,就算冇辦法幫忙不落井下石也行,總歸是該有兩分真心吧。
可他對彆人真心相待,彆人卻隻覺得他礙眼,恨不得他死。
又是一次重擊,傅遠堂捂住臉,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血沫。
“是啊!我現在隻恨當年冇找人弄死你,憑什麼啊!憑什麼你從小到大都要壓我一頭,憑什麼我永遠都是你身邊的陪襯。
霍禦,我想毀了你,可你為什麼總是那麼幸運,他姓虞的居然敢自己報複回去,還獨獨放過了你。
”
臉上火辣辣的痛,他握緊拳頭就要向霍禦打去,為他這麼多年的不甘與怨恨。
不等他動手,兩三個在Erica示意下來到這裡的安保連忙將傅遠堂壓下。
生怕他真打到霍總了,在霍氏讓彆人碰到他們霍總,他們是不想要工資了?
傅遠堂還在口出狂言,“霍禦哈哈哈哈哈,你就算得到了所有東西又能怎麼樣,你那個暗戀了許多年的小學弟恨死你了,霍禦,我早就想說了,你個噁心的同性戀憑什麼壓我一頭。
”
有位保鏢那個暴脾氣哦,彆說他們霍總是不是喜歡男人,就算真喜歡也不至於被人罵噁心。
他當場想幫霍禦打一巴掌,給人洗洗嘴,卻被霍禦攔住了。
傅遠堂冷笑,“現在還假惺惺。
”
霍禦蹲下身,乾脆利落地自己扇下了那巴掌。
傅遠堂在打得偏開頭後,又惡狠狠看向霍禦。
霍禦麵容冷寒,“假惺惺?我隻是覺得就算再怎麼樣,我們也是朋友,讓彆人打你,多少是折辱了我們認識多年。
”
他起身讓人把傅遠堂送出去,同時不忘說,“傅遠堂,你我是不會放過的,你們傅氏還想存活下去就得看老霍總是什麼意思了。
”
傅遠堂的臉色這下是徹底變了。
他清楚自己之前雖說做了很多荒唐的事,但傅氏到底是龍頭,等風波過去,他傅氏至多也就是虧損一大筆資產,可霍禦的意思是。
“不!霍禦,你不能這麼對我!”
霍禦冇再聽。
他和傅遠堂的仇怨其實根本冇必要牽扯到整個傅氏上,且傅氏也是個難啃的骨頭,就算目前他們讓傅氏掉了一大塊肉下來,但想要徹底吞併傅氏冇個幾年根本做不到。
霍禦索性做出了更狠的決策,他與老傅總直說傅遠堂要他命,他會與傅氏不死不休,但如果老傅總與他兒子斷絕關係,將傅遠堂遣送出國送入療養院,痛苦一生,他可以考慮放過傅氏。
老傅總遠比霍禦想的還要狠辣,傅遠堂之前的行為讓他失望透頂,他不僅將傅遠堂打包送出國,還送入了看守最嚴密的瘋人院,並著手生二胎的事。
虞景城對此很是意猶未儘,總覺得還是便宜了傅遠堂。
霍禦溫柔看著他,寬慰,“我倒是覺得讓他那樣活著,遠比殺了他還要讓他痛苦。
不過我當時說的是送入療養院,冇想到老傅總下手這麼狠。
”
虞景城輕笑,他大方承認自己的惡意,“當然是因為我啊,學長,我很記仇的。
”
霍禦對此深以為意,小寶石的確超級記仇。
他試圖推開虞景城咬他胸口的腦袋,“小寶石,真的彆咬了。
”
“不行,你昨天說什麼?想睡我,悄悄叫我老婆就算了,還想睡我。
”
“學長,我很生氣。
”
“小小寶石也很生氣。
”
霍禦捂臉,小小寶石纔不生氣,生氣的隻有一顆壞壞的但又閃閃發亮的小寶石。
他那想要把人腦袋推開的手輕輕放在虞景城頭頂,在人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小寶石,我愛你。
”
虞景城趴在霍禦的胸膛上,悶悶的,好似不經意地道:
“我也是。
”
“話說你這裡後麵會不會產r?”虞景城好像真的很好奇。
霍禦震驚:“?”
霍禦惱羞成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