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
虞妙心有些不明所以,甚至不知道現在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發現虞景城身邊那個被他護得很緊的小情人其實是霍禦時,虞妙心自己也懷疑過她是不是看錯了。
這兩人的關係是公認的糟糕,怎麼會在一起,可事實是她不可能認錯,她跟在霍禦身邊那麼久,最不可能認錯的就是霍禦的背影。
在知曉虞景城身邊的那個小明星就是霍禦後,虞妙心震驚,詫異,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不可能,也不應該的事,可霍禦的確放著霍氏不管,呆在虞景城身邊。
虞妙心耐下性子,好好調查了一番兩人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這個調查是漫長的,她也是機緣巧合下才知道霍禦車禍失憶過。
虞妙心瞬間想起了自己之前給霍禦下的藥,如果真是車禍那麼很有可能是因為當時的藥,她以防霍禦提前離開,藥的劑量用的很凶,可最後霍禦還是離開了,且就此失蹤。
虞妙心很後悔自己當時的那個決定,也想找到霍禦,彌補當時的錯誤,始料未及的是她要找的人就在她哥這,她哥明明什麼都知道,卻欺騙了她。
虞妙心因為這份不信任有些傷心。
她並不蠢笨,已經結合她哥與霍禦目前的相處,知曉她哥極有可能藉著霍禦失憶,給他說了一些虛假的東西,欺騙霍禦做他的情人。
這些東西虞妙心在那次離開後的第一週就調查清楚了,如此輕易,並不是她哥的作風,所以虞景城是故意的。
他無聲的詢問她“你想怎麼做呢”。
虞妙心在察覺到這一點後,目光落到窗外的梧桐樹上,停留了許久。
虞景城一開始對於她來說是二叔家長得很漂亮的私生子,他真的太漂亮,是不論男人女人都想多看兩眼的存在,就連那蒼白到有些詭異的皮膚,那頭亮閃閃的銀髮都好看得不行。
在虞景城進入那個有著無數權貴子弟的中學時,虞妙心就知道他慘了。
他很好看,可當人隻有美貌的時候無疑便是“獵物”。
女生喜歡他,那男人必然厭惡他,或許也有男生會喜歡他,但那些富家少爺可冇辦法接受自己喜歡一個私生子,一個白色的小怪物,欺辱謾罵接踵而來,虞妙心不喜歡自己家的人被人欺負,她會在那些人做過火時站出來,將虞景城護在身後。
那個漂亮的哥哥會說一聲謝謝,很小聲。
虞妙心當即表示以後也會罩著他,可虞妙心與虞景城到底不是同年級,呆的教學樓也不在一塊,很多時候都鞭長莫及。
男生們在虞妙心這裡被駁了麵子,想要報複的也不是虞家的大小姐,而是虞景城。
當然這些也是虞妙心後來纔想通的。
在當時她後麵詢問虞景城還有被欺負嗎,虞景城都是搖頭,沉默寡言到像顆陰鬱的小蘑菇。
對於還處於少女時期的虞妙心來說便是她有個很好看需要她罩著的小哥哥,等到後麵這個陰鬱沉默的小哥哥手段狠辣地報複了所有欺負他的人,被遣送出國,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見虞景城笑了,對方和她說“妹妹,等我回來換我保護你”。
可虞妙心並不是一個稱職的保護者,在虞景城被虞老爺子家規處罰時,她瞧見了那藏在衣服下的累累傷痕。
霸淩從未停止,隻是她以為停止了。
虞妙心是虞家的大小姐,她從小就冇缺過任何東西,她是自信又張揚的,她以為自己的婚姻同樣如此,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人。
所以在父親說霍氏一家獨大,他們虞家打算與傅家聯姻,慢慢瓜分吞併霍氏的時候,虞妙心震驚了,她辯解虞氏與霍氏聯姻難道不好嗎,可家長們總有自己的想法,壓根不在乎她的意見。
彼時,虞景城回國,他變得高大俊美,舉手投足間都是矜貴優雅。
他道“妙心,我來幫你吧”。
自此,虞家落入虞景城手中。
而虞妙心的待遇並冇有因此少半分,她成了虞家除虞景城外唯一留在虞家的年輕一輩。
她當年的幫助那麼的不走心,可虞景城是真真切切地將她從家族棋子的位置撈出來,她此後一直把虞景城當親哥一樣對待,對方想要做什麼,她支援都是應該的。
可偏偏這個人不是彆人是霍禦,是她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哪怕這份喜歡或許早不知什麼時候化作了執念。
一邊是哥哥,一邊是喜歡的人。
虞妙心心裡沉甸甸的。
不論怎麼做,她要麼傷了她和虞景城這些年的手足情分,要麼負了那份藏在心底的喜歡。
這一糾結就足足糾結了一個月,到底是對霍禦車禍的愧疚與那份喜歡占了上風。
她來了,她準備告訴霍禦所有真相。
可霍禦和她說不要讓虞景城傷心。
有那麼一瞬,對上那深沉如海的眼眸,虞妙心險些以為霍禦是恢複了記憶,可當仔細看了後,她知道並不是。
虞妙心連呼吸都帶著點小心翼翼的遲疑,語調故作放鬆地道:“就這麼喜歡我哥哥呀。
”
霍禦似乎並不是很想在一個外人麵前承認自己對虞景城的愛意,但也不過是停頓了一兩秒,他就笑著應道:“他是我男朋友,喜歡不是應該的。
”
如此的理所當然。
虞妙心緩慢眨了一下眼,她都多少年冇有看見霍禦這麼笑過了。
“你……你當時說你有個暗戀了許久的人,你現在在失憶狀態下和我哥在一起就不怕恢複記憶後後悔嗎?”
她強調,“是真的喜歡了很多年。
”
霍禦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
他耳根微熱,冇想到就連虞景城的妹妹都知道他以前暗戀虞景城的事,那正主又該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樣啊。
”霍禦眸底那絲轉瞬即逝的侷促被他壓下,他唇角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話語中透著篤定,“我想我應該不會後悔。
”
不說這個曾經暗戀的人很可能是虞景城,就算不是,現在他選擇了虞景城,那就算恢複記憶了,那些記憶也不可能左右他的選擇。
虞妙心愣愣地看著那點繾綣笑意,太溫柔了,溫柔到她光是看著就已經知曉其中蘊含的喜愛。
“就算他有事瞞著你,也喜歡嗎?”虞妙心低聲問。
霍禦心下微異,這話就差直說我知道一切真相,你想要追問嗎?
霍禦早就知道虞景城對他有所隱瞞。
現在真相觸手可及。
饒是霍禦也有那麼一瞬想提前知曉那隱藏的到底是什麼。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醫院的虞景城,一顆會擔心害怕,懂的什麼是委婉,捂一捂就會變熱的小寶石,小寶石那麼可愛,相信一下對方又能怎樣,就算真有什麼瞞著他,他相信虞景城也會在某一天主動和他說。
霍禦一如方纔的篤定,“嗯。
”
虞妙心笑了,略顯憔悴,帶著黑眼圈的臉上,因為這笑所有愁容儘數消失,“那霍禦哥可要一直喜歡哦。
”
霍禦應了虞妙心的囑托。
虞妙心還是上樓了,推開了虞景城的門,隻是腳步比起之前的沉重要輕快許多。
“哥。
”虞妙心喚了一聲。
“嗯。
”
虞景城半闔的眼微抬,看向虞妙心。
他冇去從監控看虞妙心到底與霍禦說了些什麼,就那麼身體後靠,在座椅上閉目小憩。
他看起來冷靜自持。
但也隻有虞景城知道他並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寧靜,他在思考等一下麵對霍禦的質問,該如何?好奇瞧見霍禦破碎的神情,他真的會開心嗎?
霍禦此時肯定後悔死不久前和他說願意生小孩了。
霍禦肯定自此懂得了什麼為恨。
這很公平,他怨恨厭惡了霍禦那麼多年,對方總得回以同樣的感情。
而恨意遠比愛意更加的長久。
此時時間過去不到五分鐘,虞妙心推開了他的書房門。
他看著虞妙心,目光平靜,“妙心,你還有什麼要和我說的?”
虞景城很清楚虞妙心此行最大的目的應當不是和他對峙。
虞妙心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像是好奇般地問道:“哥,他那麼難打動,你是怎麼讓他喜歡上你的?”
虞景城:“?”
這是揭穿他的謊言後,還要虛心求教一下怎麼追人。
虞景城笑了一聲,對那個問題避而不談,反問道:“就這麼出現在我麵前,不和他再敘敘舊?”
虞妙心垂著腦袋,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哥,我冇說。
”
“你知道他在你走後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他讓我不要讓你不高興,說你難哄。
他霍禦什麼時候哄過人,又什麼時候在意過他人的感受,可就那麼短短一瞬間,他就能察覺到你的情緒。
”
“我不懂,你怎麼讓他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啊!”
“他明明那麼的冷漠,那麼的不在意彆人的感受。
就連當年我要被押送聯姻,我以多年情分哭著求他幫我,和我在一起,他都不為所動。
”
虞妙心肩膀微微聳動,像是極力剋製著什麼,挪開視線仰頭看向天花板。
“我不知道哥你在他失憶的時候和他說了什麼,但你一定對他有所隱瞞,以你們兩個過往的關係怎麼也不可能在一起……我喜歡的人成了我嫂子,這簡直也太離譜了。
”
“我奔著彌補之前下藥的錯誤來找他,想將一切真相都告訴他,可當他那麼說,我又有點不忍心。
”
“可我也不想看你折辱他。
”
“哥,他說他有一個求而不得的暗戀對象,他說他不能娶我。
”
“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能那麼坦然地承認喜歡你。
”
虞妙心想把眼淚憋回去,可淚珠還是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手背上,燙得她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我喜歡了他那麼多年,你怎麼能這樣呢,要騙也讓我來騙嘛。
”
“我前麵還叫他嫂子,你讓我以後怎麼麵對嫂子這個稱呼。
”
“可他說不要讓你傷心時,我又有那麼點高興,因為我也很不想讓你傷心。
”
虞景城也想說你怎麼能這樣呢,在我想把你趕出自己人範疇的時候,這樣哭著指責我。
可虞景城的確很難生氣,他那泛著苦意的少年時期受到的關心很少,正是因為太少,虞妙心當年用小小身軀擋在他麵前,說他是被她罩著的時候,就顯得那麼的可貴。
虞景城起身,來到虞妙心身邊,抬手揉了揉虞妙心的頭,“嗯,是我不對。
”
虞妙心拉住虞景城的袖子,哭唧唧地道:“能抱著哭嗎?”
當然是不能。
不等虞景城拒絕,虞妙心就已經不顧形象地抱著虞景城的手臂,眼淚糊了虞景城的袖子。
“你奪我所愛。
”
“嗯。
”
“你把我未來男朋友變我嫂子了。
”
“嗯。
”
“你們兩誰上誰下啊?”傷心的虞妙心不忘八卦。
虞景城:“……”
虞妙心把眼淚擦乾淨,平複了一下心情,繼續問道:“不能說嗎?”
“私事。
”
虞妙心就知道是這樣,她拿桌上的抽紙擤了擤鼻涕,眼圈都哭紅了,還不忘繼續八卦,“我都這麼可憐了,哥你居然不告訴我。
”
“你可以去問霍禦。
”虞景城建議。
虞妙心想了想她去問霍禦這種事的可能,打了個寒顫,發泄一通後,她冷靜了許多,已經可以自我安慰了,“我得不到的男人,彆的女人也得不到挺好的,以後零花錢都能兩個人給我了。
”
虞景城突然覺得虞妙心這心態還挺好。
他拿紙巾又給對方擦了擦滑落的眼淚。
可惜他對霍禦的欺騙遠比虞妙心想的還要更多。
虞景城下樓,他是想虞妙心緩一緩再回去的,冇想到虞妙心跟著他一起下樓了。
霍禦瞧瞧麵上看不出異常的虞景城,再看看哭得眼眶紅紅的虞妙心,雖說不想虞妙心做出什麼讓虞景城不高興的事,但也冇必要讓妹妹傷心成這樣吧。
虞妙心說話還帶著哭腔,瞧見霍禦後,禮貌叫人,“嫂子。
”
霍禦:“……?”
霍禦麵容僵硬,全靠厚臉皮堪堪把這聲嫂子應下。
妹妹還是繼續傷心吧。
霍禦客套地問了一聲,“妹妹要一起吃嗎?”
虞妙心悶悶道:“謝謝嫂子。
”
霍禦後悔開這個口了。
霍禦被虞妙心那一口一個嫂子打敗,麵露糾結,很想糾正,或者讓妹妹換一個稱呼,可又實在很難開這個口,隻能嚥下那已經快涼了的蛋炒飯。
最後虞景城給他們重新煎了牛排,三人相對無言的乾飯。
虞妙心在離開時,和虞景城道:“哥再見。
”
霍禦眼皮子都在跳了,果然虞妙心的下一句是“嫂子再見”。
霍禦眼皮狠狠跳了下。
虞景城開口,“不用那麼叫他,你還是和以往那樣就好。
”
虞妙心乖巧改口,“霍禦哥再見。
”
等虞妙心走後,霍禦抱上虞景城充電,在人身上蹭蹭。
“我懷疑我惹你妹妹生氣了,你妹妹故意噁心我。
”
霍禦蹭著蹭著,像是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再一次對著虞景城嗅嗅聞聞,不太高興地道:“小寶石,你身上怎麼又染上彆人的味道了。
”
“很明顯嗎?”
虞景城記得虞妙心今天身上並冇有帶什麼濃鬱香味。
霍禦悶悶不樂,“很明顯,超級明顯。
”
他說著明顯,卻冇有半點要把虞景城鬆開的意思,反倒是極為主動地道:“要洗澡嗎?我幫你……”
虞景城拒絕了霍禦的好意,他不想擦槍走火。
係統咪悄悄探腦袋,十分有眼色地支招。
【宿主大大,可以說養胃哦~】
虞景城摸摸霍禦的腦袋,不靠譜的係統,黏糊的霍禦。
虞景城剛甩掉霍禦一個人泡在浴缸裡,浴室的門就被敲了起來。
“咚咚咚——”
還怪禮貌的。
虞景城撚動浴缸中的玫瑰,靜默無聲。
霍禦在禮貌地敲了三聲後,還唱起了跑調兒歌,“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
霍禦把自己都給唱樂了,正想著去切點水果不繼續騷擾虞景城,門突然被人打開。
隨意裹著浴巾的虞景城額角髮絲還往下滴著水,性感慵懶。
他靠在門口,低聲問:“門打開了,你打算做什麼呢?”
虞景城的臉被水汽蒸得微紅,唇角噙著一點玩弄般的笑意,好似在問現在我把門打開了,你要做什麼,又敢做什麼。
霍禦被美色狠狠衝擊了一下,與穿著衣服不同,虞景城並不如看起來那麼纖瘦,他有著一層漂亮的薄肌,而此時那充滿力量的肌肉在白熾燈下泛著瓷白的光,性感又荷爾蒙爆棚的**,讓本來隻是來逗一下虞景城的霍禦意誌不堅定起來。
“你……”
“嗯?”虞景城撩起濕漉漉往下滴水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
霍禦喉頭微微滾動。
“那看來你也冇想好,那我關門了,可不能再來撓我的門。
”
虞景城點了點霍禦的胸口,將人往後推了兩步,作勢關門。
霍禦連忙用手扶上門,他的臉上是不自在的潮紅,“撓”這個詞太生動形象,說得他好像發情的狗一樣。
但門都開了,哪有不進去的道理。
霍禦閃身進入蒸騰著熱氣的浴室,等他進來後,虞景城的笑意更濃了,好像小兔子不是他,而是霍禦。
“學長進來做什麼,我還冇洗完呢。
”
“幫,幫你!”霍禦緊張到有那麼一點口吃,但很快就堅定下來,他男朋友他看看怎麼了,反正是自家的。
虞景城很好說話的樣子,順著霍禦的話道:“那要怎麼幫呢?”
霍禦手指碰上那還滾動著水珠的瓷白皮膚,像是不好意思般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是第一次坦誠相見。
虞景城低低笑了聲,他拉上霍禦的手一步步逼近,將人逼到了洗手檯,他另一隻手護住霍禦的腰,把人抵到洗手檯上,“還以為學長是擔心我,原來隻是覬覦我的**。
”
“纔不是。
”霍禦下意識反駁,他分明覬覦虞景城整個人。
虞景城輕輕笑著,臉龐靠近,鼻尖險些與霍禦的鼻尖碰上,灼熱的呼吸交纏。
他低頭吻了吻半靠在他手臂上的霍禦,在對方想要靠近加深這個吻時,又身體後撤,他握住霍禦手的手與霍禦指尖相纏,將霍禦的手指帶到了霍禦的麵前,點了點那想要靠近的唇。
“看來學長口是心非呢。
”
霍禦打聽見學長起就有點羞恥,此時此刻更是覺得這個稱呼很不妙。
虞景城笑著霍禦,卻在霍禦以為得不到時,再次低頭親了下來,先是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然後輕輕啃咬舔舐,在霍禦習慣這外層的觸碰時,長驅直入,加深這個吻。
灼熱的吻與灼熱的空氣交彙,在霍禦被親得**起來,想要和虞景城更深一步時,虞景城卻是挑起霍禦的下巴,將他的頭轉向鏡子。
鏡子中的男人黑眸黑髮,唇邊紅腫,眼中滿是慾求不滿。
虞景城臉蛋靠近,枕在霍禦的臉側,“你瞧,你在說你想要。
”
虞景城喟歎一聲,像是歎息又像是無奈,“學長,怎麼能這麼重欲啊。
”
霍禦被逗弄的麵紅耳赤。
轉頭對著虞景城的唇啃了一口,送到嘴邊的兔子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虞景城眉眼微彎,他任由霍禦親著他,指尖親昵地從霍禦的下頜來到喉結、鎖骨,胸膛,勾起那垂落在中間,安安靜靜的鏈條。
霍禦被虞景城隨意勾弄的手指惹得悶哼一聲,但仍舊不願意放棄與虞景城肌膚相貼。
虞景城惡劣地讓霍禦看向鏡子,讓對方看清他此時此刻是多麼的失態,又在霍禦被惹得慾火焚身的時候在人耳邊輕聲道:“學長,孕早期發生關係好像對寶寶不太好。
”
霍禦:“……?”
他衣服都脫了,和他說這個。
霍禦這時候要是還不知道虞景城是故意的,他就是傻了。
他氣憤地在虞景城脖子上咬了好幾口,卻壓根不忍心咬重,隻能種下幾個草莓印。
最後被兔子玩弄的大灰狼隻能給兩個人一起做手工活。
兔子倒是願意搭把手,但除了惹火外,起不到絲毫的降火作用。
霍禦的手工極爛,努力半天冇一個人得到解放。
虞景城也不逗人玩了,他抓著霍禦的手,冷冷淡淡地和人說:“像這樣,嗯……很好。
”
“霍禦你彆光垂頭看下麵,看一眼鏡子。
”
“嗯?聽話,看一眼。
”
霍禦惡狠狠地抬眼瞪虞景城,看什麼看。
可他看見虞景城眼尾泛紅,唇角噙笑,臉上裹著**的樣子,他腦袋一白,後知後覺地低頭看了一眼,一聲臟話脫口而出。
“艸。
”
等兩人清理完的時候,還不算太晚,但兩人都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並冇有去乾其他事。
霍禦抱著虞景城,在人脖頸旁親親蹭蹭,黏糊糊地喊,“小寶石~”
“嗯。
”
“小寶石寶寶~”
虞景城又“嗯”了聲。
“寶石,小紅寶石,小寶貝~”
虞景城睨了霍禦一眼,像是漫不經心地“嗯嗯”兩聲。
霍禦笑著道:“我想好小名了,小小寶石,小寶石的寶寶。
”
虞景城指尖微微勾了勾,心跳微快。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心動被吸引,卻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為曾經的對頭悸動。
死對頭太過花言巧語,太過懂何為攻心。
這並不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
所以果然還是錯覺吧,不斷重複的喜歡,以至於讓他都要以為他對霍禦是有喜歡這種情感在。
虞景城再次失眠。
半夜兩點,睡不著的虞景城聯絡醫生,“谘詢你一個事。
”
醫生:“?”
虞景城:“怎麼讓一個失憶的人永久性想不起來。
”
醫生:“?!!!!”
第32章
第二天,霍禦在發現虞景城眼下比膚色略暗沉的光澤後,還狠狠心疼了一下。
“小寶石,我昨天是吵到你了嗎?怎麼冇睡好?”
虞景城反應略微遲鈍,等霍禦抹上他的臉後,他才後知後覺霍禦應該是說他的眼下痕跡。
其實那痕跡並不明顯,身體黑色素合成障礙,就算是失眠引起的眼周血液循環不暢,也隻是很淺淡的痕跡。
虞景城昨天問醫生可以讓一個失憶的人永久性失憶嗎?
可把薑醫生嚇了一大跳,醫生好言好語,從醫學還有倫理角度和他分析,首先從醫學上來說,無法人為的讓暫時失憶的人永久性失憶,其次在倫理上也不應該這麼做。
作為他的家庭醫生,薑醫生甚至好言好語地詢問他是否需要心理谘詢。
表示心理谘詢不等同於看病,隻是能幫他解決一些心理上的困擾。
越是有權有勢的人,越是容易心理不健康,但虞景城知道心理醫生對他冇用,他不可能對著一個陌生人敞開心扉。
虞景城抓住霍禦摸向他臉的手,低聲道:“我有個想不明白的難題。
”
“什麼難題還把我們虞總難到了。
”
“是我一直冇看懂的題,我以為它深奧難懂,卻發現在拋去幾個點後,又並冇有那麼難懂,但我想去解決它又怎麼能真的拋去那幾個點。
”
虞景城這話乍一聽有點繞,霍禦還是聽懂了。
就跟做題一樣,你少看幾個給出的已知資訊,發現還挺簡單,但那已知資訊既然給出來了,總不可能就隻是為了單純誤導。
霍禦親了親虞景城的臉頰,“那也要好好休息。
”
“嗯。
”
“你最後想出來要如何處理了嗎?”
“冇有,如果實在不知道怎麼處理的話,我想先擱置。
”
霍禦不太讚成,“擱置並一定就是好辦法,名利場上的事瞬息萬變,這一擱置萬一又有了彆的變動。
”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
”虞景城並冇有反駁,而是直接應了下來。
但他對此心下卻是另一個答案,他隻需要將其他可能引起變動的因子儘數扼殺。
虞景城和霍禦白天依舊是各忙各的。
小傅總撤資,周家冇有了傅氏的支援,徹底的撐不下去,而虞景城現在需要的也不過是給出最後一擊。
*
“傅哥呢?我要見傅哥。
”
一棟偌大寫字樓大廳,週二少氣憤拍著前台桌子。
三位前台小姐姐一人給他端了杯溫水讓他消消氣,一人正在給小傅總助理打電話,隻剩了一個小姐姐正常處理工作。
那個給週二少端水的前台小姐姐還試圖安撫他,“週二少,我們小傅總最近事情比較忙,你這冇有提前預約,我們也隻能通過助理上傳訊息,這訊息一層層傳過去,哪有您直接和小傅總打電話來得快。
”
這一下更是戳到了週二少的痛處。
他要是能夠直接聯絡到傅遠堂,又哪裡需要跑到傅遠堂負責的公司。
在傅氏決定撤資時,傅遠堂還安撫過他說老爺子不太想做虧本的事,他會幫忙想辦法,可這後麵他是越來越聯絡不上對方,訊息石沉大海,就連十次電話也最多接通一兩次。
週二少是真的怕了。
他家老頭本來就有點看不上他被他姐壓得死死的,這次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更是帶著他那私生子登堂入室,將一些還冇被波及的產業給了那私生子,在家裡對著他各種言語打壓。
他也冇想到,隻是想給虞景城一個教訓罷了,怎麼會鬨到這樣的地步。
他爸的指責,他媽的以淚洗麵,他姐的沉默,險些壓垮他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小年輕。
“我以前都是想找傅哥就找傅哥,現在怎就不行了?”
週二少氣狠了,眼睛發紅。
他週二少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冷待過,可現在不過是傅氏名下一家公司的前台就敢攔著他。
所有人都知道他周家要完了,看他就如同看笑話一樣。
週二少怒火已經燒到胸腔,又強行壓住,好言好語道:“我真的有要事和傅哥商量,你們好好跟他助理說,我會一直等在這的。
”
週二少說這話的時候眼眶更紅了,他周星什麼時候這麼低聲下氣過。
隨著時間推移,就在周星以為自己今天不可能看見傅遠堂時,遠處傳來了傅遠堂驚訝的聲音。
“小星?你怎麼來了。
”
週二少瞧見傅遠堂麵上露出委屈的神色,“傅哥,我想找你,但怎麼都聯絡不上你。
”
傅遠堂溫雅的麵上露出詫異,像是想到了什麼,眉宇間也染上了幾分愁意。
“可能是在忙工作,冇看見手機上的訊息,傅氏前麵給周家投了不少,現在血本無歸,我家上麵那個可是氣狠了,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這個季度做出成績,要是還不能給傅氏好好賺一筆,那位可是要把我公司執行總裁的職務收回去。
”
傅遠堂說到後麵是苦中帶著笑,像是無奈他老爹掉錢眼裡了。
說到最後他又深深歎了口氣。
“對不起小星,傅哥是真的想幫你。
”
週二少前麵是真的怨過傅遠堂說幫他,卻在關鍵時候撤資,現在卻又滿滿都是對傅遠堂的愧疚,以及對對方早前幫助的感動。
大家都是商人,在商言商,傅遠堂那不計虧損的幫助,已經是很看重他們之間的情分了。
他再怨懟傅遠堂幫忙冇幫到底,就太不是人了。
週二少羞愧難當,這本來就是他闖的禍。
“傅哥,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
傅遠堂眉眼溫柔,“你這說的哪裡話,傅哥幫你是應該的,來我樓上坐坐吧。
”
週二少走前盯了一眼三個前台。
傅遠堂留意到,以往溫和有禮的人也少有語氣嚴厲了點,“以後週二少找我,直接將人放上來,怎麼能讓他在這下麵等著。
”
一眾前台小姐姐連忙應聲稱是。
等來到傅遠堂私有的待客室後,傅遠堂挺直的背脊彎了下去,眉間的疲憊更盛。
“傅哥,你這是多久冇休息了?”
傅遠堂搖了搖頭,“不礙事,倒是你最近過得可還好。
”
一說起這個,週二少就鼻頭泛酸。
傅遠堂抬手摸了摸周星的頭,“小星,你還這麼小,我也冇想到他出手這麼的不留餘地。
看來他是想拿你們周家殺雞儆猴。
”
週二少現在最煩聽到的就是虞景城的名字,果然虞景城的名字纔剛從傅遠堂的口中出來,週二少的麵色都變了。
“不過是些玩笑,他虞景城未免也太過於較真。
”
“現在虞景城正是要起來立威的時候,你前麵落了他的麵子,他自然不會善罷甘休,索性拿你當了這立威的踏板,虞景城想要的恐怕已經不是他景明集團已有的市場。
”
說起這個傅遠堂似有些感懷,“若現在管著景明集團的還是虞叔,他肯定不會這麼做,傷了大家多年的情分,虞叔向來主張合作共贏,冇有虞景城那樣的急功近利,不留餘地。
”
傅遠堂給週二少倒上茶水,仿若閒談地換了個話題,“你姐姐對於這件事是怎麼看?”
“我姐被氣狠了,打一開始就冇管周家,說我自己惹的麻煩自己去平。
”
傅遠堂皺眉,“周雯就這麼不管周家了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的脾氣,老頭子本來就不想把位置給我姐,放權的同時又打壓她,老頭子前麵私生子的事我姐就憋著一口氣,這次我惹出這麼大的禍,老爺子也是叫我姐去賠禮道歉,將事情平下來,我姐受不了,撂攤子不管了。
”
“要是現在景明集團的管事人是虞叔就好了,我前麵也試圖在虞景城那為你說情,但他心意己決,壓根不理我。
”
週二少猛然將茶杯砸桌子上,按捺多日的怒火再也壓不住。
“他虞景城以為他是誰啊!他想要周家完蛋,我周家就完蛋是吧,他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個靠肮臟手段上位的私生子,噁心死了。
”
“小星,可景明集團現在的確是他說了算。
”
“那要是虞景城出事了呢。
”週二少這句說得很輕,好似呢喃。
“你說什麼?小星。
”傅遠堂問。
週二少笑著搖了搖頭,隻是那笑怎麼看怎麼扭曲。
“冇,傅哥,我隻是想好了一個頂好的解決方法。
”
*
虞景城近來處理工作之餘,多了一件事,那便是在空閒的時候回覆一下霍禦發過來的訊息。
霍禦來找虞景城都不是些什麼緊要的事,可能隻是隨便聊一下今天拍什麼NG了,中午吃的是什麼,什麼咖啡或者奶茶味道還不錯,以及關心虞景城在乾什麼,有什麼好好吃飯,吃的是什麼。
這些在以往虞景城看來毫無營養的話,他現在卻是能夠耐下性子去回覆。
霍禦其實並不是分享欲那麼濃厚的人,於是乎這每一句看似尋常的話,都代表著霍禦的思念。
他想他。
因為霍禦每天十幾二十條的訊息,虞景城已經養成隨時看一下手機,空閒時回覆霍禦。
因著這個習慣,他第一時間看見了名為“沈女士”的發信人。
沈女士:你自己瞧瞧你都多久冇主動和我說一句話了,虞景城你還記得自己有個母親嗎?
下一條訊息是五分鐘之後。
沈女士:我並不是想責怪你,而是你這麼久冇來看我,我有點想你,也有點傷心。
沈女士:小寶石,一起吃個飯吧。
虞景城沉默。
他對於沈女士來說大抵是他的所有物,沈女士的話語總是充滿命令的口吻。
但真正讓虞景城難受的是他分明知道沈女士對他可能已經冇什麼母子親情,但還是難以割捨那偶爾的溫情,畢竟沈女士曾經也是真的對他很好過。
虞景城:您想什麼時候見到我?
沈女士:今晚六點雲棲軒。
虞景城:好。
雲棲軒是京都最具盛名的複古中餐廳。
一天能接的桌子固定,且一桌價格就能令人咂舌,這樣的地方遠比情侶餐廳更需要提前預約,但京都誰又不給幾大家一個麵子,虞景城想約自然也就能約到。
虞景城提前和霍禦說了聲自己可能冇辦法今天陪他,以防萬一,他還加了句自己回去的時間可能挺晚。
霍禦應當是忙著拍戲,過了好一會纔回道:“好呀,剛好佑熙姐說要請我吃飯,我前麵還在想怎麼推脫呢。
”
虞景城盯著那訊息,不太高興了,就不能繼續推脫嗎?
他盯著那訊息看了許久,都冇給出個什麼回覆,而霍禦在這句之後更是就冇在發訊息騷擾他,平日裡也冇見他這麼安靜識趣啊。
虞景城倚著頭,笑這種情緒來得太冇有理由。
下一瞬已經停留許久的聊天框再次冒出了新的訊息。
“聽說你最近可能冇那麼忙了,要不要我們國慶前後就近出去玩一下呀。
”
虞景城盯著那國慶後麵的“前後”兩字。
“你還知道錯峰出行。
”
霍禦對此很有心得,“那當然,我們要是出去玩肯定要計劃好,怎麼小寶石今天不太忙呀,這麼快就回覆我訊息了,以往總歸是要等上一會。
”
虞景城今天當然快,因為他就盯著他們的聊天框。
“你是和陳佑熙單獨吃飯?”
虞景城閉目,他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個,他分明是要說不準和陳佑熙單獨吃飯,可話到最後又變成了相對更為委婉的一句。
“那哪能啊!我和佑熙姐單獨吃飯不太適合,是還有彆人,男主演還有女主演都要去,佑熙姐還叫上了林妙音。
”
林妙音也要去?
虞景城皺眉,那還真不如霍禦和陳佑熙單獨吃飯。
但看著霍禦那好似報備一樣的話語,虞景城心情卻是詭異放鬆了下來。
“那玩得開心。
”
霍禦發了個很可愛的貓貓狗狗蹭蹭的表情包。
“我會早點回來的,彆想我哦,小寶石~”
陳佑熙在旁邊看著霍禦對著手機笑得一臉溫柔,暗暗搖頭,好可怕的戀愛腦。
她打趣道:“小楚,和虞總聊了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霍禦輕笑,“這可不能告訴佑熙姐。
”
陳佑熙作勢要看,霍禦很乾脆的直接把手機屏熄滅。
陳佑熙嫌棄地“謔”了一聲,“不看就不看,妙音妹妹今天就殺青了,還有點捨不得她呢?”
今天陳佑熙打算請大家一起吃飯,也有給林妙音送彆的意思。
林妙音一開始演戲還有些放不開,但後麵是真的演的不錯,小孩忙著學習,還要各種打工,這都不忘來劇組,幾乎很努力做到隨叫隨到了,而早期更是壓根冇戲也要在旁邊看著他們,琢磨自己該如何演。
陳佑熙年近三十,知道自己再想進步很難,也多了點照拂後輩的意思。
她叫著大家一起吃飯,也有再給林妙音介紹工作搭人脈的意思。
“話說我們今天是去哪裡吃?”霍禦轉移話題,生怕陳佑熙繼續圍繞著林妙音說話。
女孩兒的喜歡太過於明顯,霍禦一開始還冇留意到,等留意到這一點後就有意和林妙音保持距離。
“今天姐姐我可是下血本了,帶你們去雲棲軒吃飯。
”
另一邊虞景城在看見那個表情包後,也想過和霍禦說說他今天晚會的具體行程,字都打一半了,他意識到不對。
霍禦給他報備也就算了,他為什麼要給霍禦報備。
虞景城默默刪掉打一半的字。
他照常處理工作,看起來嚴謹又高效,又在五點準時下班,離開公司。
但隻有虞景城自己知道他並冇有看起來那麼放鬆。
沈女士今天並冇有要他接的意思,隻讓他直接前往餐廳就好。
越過包廂的烏木大門,迎麵瞧見的便是一麵屏風,將內廳的光影濾成斑駁碎金,房間中上懸幾盞複刻宋代的琉璃燈,紅木長案上擺放著青瓷瓶,斜插兩枝開得正好的清荷,雅緻清新。
用餐區被水墨屏風遮擋,讓此處看起來不像餐廳,更像是跨越歲月的古代豪宅。
虞景城是被穿著漢服,舉手投足間儘是優雅的侍者引到這處,他越過屏風,倒是瞧見了角落茶席處沈女士身旁還跟著另一個年輕女孩。
虞景城來到茶席,對著兩位女士點了點頭。
“沈女士。
”
一身淡青色旗袍,裹著一個流蘇披肩的沈女士頷首,和他說了下身旁的人是誰,“這是你謝阿姨的侄女,謝南梔。
”
虞景城眼底那點不耐像是錯覺,他唇角彎出一個弧度,得體又略顯疏離地道:“謝小姐。
”
他坐到了沈女士旁邊。
沈女士似乎不太滿意,嗔道:“你這孩子,不坐妹妹旁邊,和妹妹聊聊天,坐我旁邊做什麼?”
年輕靚麗的女孩一身新中式長裙,典雅溫婉,就連髮髻也是用玉簪斜斜挽著。
她笑著主動為虞景城解圍,“沈伯母這話可不對,景城哥哥離我近了,我說不定還不好意思開口,全去看景城哥哥那張帥臉去了,這個距離倒是剛剛好。
”
沈女士微笑,“早聽南梔體貼,冇想到就連說話也這麼好聽。
”
“我這分明說的都是打心裡的實話,倒是今天見到沈伯母把我驚訝到了,您要是不說我還以為您是景城哥哥的姐姐,這皮膚狀態簡直比我還好,沈伯母可不能藏私,好好和我說說是怎麼保養的。
”
老茶師對著虞景城禮貌點頭,不疾不徐地給他也倒了杯茶,裹著焦糖味的茶香醇厚清甜。
虞景城垂頭看著沉斂又帶著些許苦澀的茶湯。
謝南梔的確會說話,不過是三言兩語就連把沈女士哄得眉眼彎彎,廳內都是女子愉悅的笑聲。
虞景城與那謝小姐是冇什麼話好說的,但沈女士會時不時地給兩人拋話題。
虞景城會在話題到他這時,適時頷首,垂下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神色,獨獨指尖無意識摩挲杯壁的動作,會泄露幾分禮貌之餘的情緒,那是按捺的,不願多言的煩躁。
等一行人上桌吃飯時,沈女士有意安排虞景城和謝南梔坐一塊。
能和沈女士聊得很開心,隨便起個話題都能戳中沈女士的謝南梔,坐在虞景城身旁時多了那麼一點小女孩兒的羞澀。
虞景城早在進入這包間,瞧見還有一個外人,而這個外人年輕又貌美時,就知道了,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飯局。
他和謝南梔已經說得上是在相親。
果然沈女士在一眾侍者端著托盤上菜時,開口道:“說來景城轉眼也都24了,也是時候考慮一下終身大事,南梔覺得你景城哥哥怎麼樣,可配得上你?”
這話並冇有輕視謝南梔的意思,反倒是將她放在挑選者的位置上。
謝南梔一開始還有些羞澀,垂著頭冇說話。
沈女士笑著道:“南梔可是冇看上你景城哥哥?”
“沈伯母這……這不還得看景城哥哥的意思,要是光我滿意,景城哥哥對我冇什麼好感,那我可不是成了笑話。
”
女孩兒能說到這個地步已經很明顯。
沈女士笑著道:“小寶石,你覺得呢?”
她笑著問他,但虞景城知道對方並不想聽到任何否定的答案。
這聲親昵的小寶石便是來自沈女士的提醒。
虞景城笑了笑,“現在談這個還為時過早,我今天和謝小姐才第一次見麵。
”
謝南梔同樣點頭,很認同的樣子,“是呢,這我們才第一次見麵,沈伯母也太心急了。
”
哪怕謝南梔及時解圍,沈女士的麵色還是陰沉了下去,隻在謝南梔說話時勉強應付兩句。
謝南梔很會活躍氣氛,哪怕虞景城前麵都算變相拒絕她了,她也冇有因此而有絲毫的情緒,反而還會用公筷給虞景城夾菜。
“景城哥哥雲棲軒的龍井蝦仁可是招牌,嚐嚐。
”
虞景城道謝,卻並未去吃那夾在碟子裡的食物。
約莫吃了半小時,謝南梔就主動告辭了。
沈女士拉著謝南梔的手,像是對她極為喜愛的模樣,“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著急,讓你景城哥哥陪你玩玩。
”
“家裡人管得緊,可是給我設了門禁。
”
“那讓你景城哥哥送你回去?”
謝南梔看了虞景城一眼,像是害羞般地垂下了腦袋,“沈伯母,司機會送我回去的。
”
“好好好,那改日再出來玩。
”
等把謝南梔送到門口,沈女士再轉身回來,臉上就已然全然冇了笑模樣。
她坐回桌子旁,滿目陰沉。
“你真的知道她是誰嗎?”
“知道,周星母親的侄女,謝家唯一的女兒。
”
“那你可知道她的父親她的哥哥都坐在什麼樣的位置,謝家的老爺子又是什麼樣的存在?”
謝家從政,雖說冇有霍、傅、虞等幾家在商場上的名聲,但真要說起來那可是在整個京都都舉足輕重的人物,霍家能量那麼大,也同樣離不開從政的親家。
“那沈女士可知道謝家小姐願意來和我相親為的是什麼?”
“為的能是什麼,當然是周家的事。
姓謝那女人和我說了,她可以為你和謝南梔牽線搭橋,你隻需要放過他們周家,彆再揪著不放就行。
”
虞景城笑了,他想過沈女士可能是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誰能想沈女士其實什麼都知道。
“那很抱歉,沈女士,周家我是不可能放過的。
”虞景城轉身要走。
沈女士姣好的麵容徹底扭曲,“聽說你最近和個小明星打得火熱。
”
虞景城腳步微頓。
沈女士的話語中還帶著濃濃怒意。
“虞景城,為了那小明星,你連大好的未來也不要了?”
“沈女士,若是謝家真有那麼大的力量,周夫人也不至於找你而是找她哥哥了。
”
“你!”
這一次虞景城靜默了挺長一段時間,才緩緩道:“沈女士,我不會輕易改變我的決定。
”
沈女士拍桌,“就算不是謝南梔,那也不能是一個男明星!”
第33章
霍禦跟著幾位前輩還有著林書音一同來雲棲軒吃飯。
雲棲軒鬨中取靜,在寸土寸金的京都包了好大一塊地皮,打造得古韻十足,就連女主演都得感歎一句之前拍的古裝劇佈景和這壓根冇得比。
男主演和女主演都是當前的流量小生小花,陳佑熙自己也是一線明星,便也冇選雖有隔離,但**性冇那麼強的院落,而是包了間雅間,一行人邊吃飯邊聊天也算是賓主儘歡、
霍禦是萬萬冇想到隻是出來透透風都能遇到人提虞景城的名字。
一身淡雅墨竹長裙的年輕女人在和人打電話,霍禦隻依舊聽到了幾句,“嗯,已經見過虞景城了,不過他挺冷淡的,可能是冇有那方麵意思。
”
霍禦好奇那方麵意思是哪方麵意思。
他下意識靠近了點,果然有些模糊的聲音變得清晰了許多。
“和他吃飯可一點都不像是相親,不知道還以為隻是合作夥伴會談,老爹啊,這可真不是我不幫姑姑。
”
女孩話語微頓,看向了他的方向。
偷聽被髮現的霍禦:“……”
他平時真乾不出這事,也就乾這麼頭一回,怎麼還剛好被人發現。
女孩掛斷電話,半點被人偷聽的憤怒也冇,反而還和霍禦打了個招呼,“霍哥,你什麼時候回國的,寧願來雲棲軒吃飯,也不回我訊息是吧。
”
霍禦:“?”
他心下疑惑,麵上卻冇有絲毫異常,隻是對著女孩點了點頭。
謝南梔笑吟吟地道:“我哥前麵還說想請你吃飯呢,但你前兩月一直在國外忙,這下可是將那國外的大項目談下來了。
”
女孩的話對於霍禦來說全然就是跟他毫無關係的話語。
他想提醒對方認錯人了,卻還記掛著虞景城。
“你是在和虞景城相親?”霍禦說這話時,看似如常,但說得很艱難。
他很難將相親這個詞放在虞景城身上。
“對哦。
”謝南梔隻當霍禦是不喜虞景城,這兩人關係不好,在圈子裡也算眾所周知,“霍哥你是不知道進來虞景城像是瘋了一樣要拿周家開刀,我老爹心疼他妹妹,又還挺欣賞虞景城的雷厲風行,這不推我出來聯姻,我媽倒是看我態度,隻說一起吃個飯看看也行。
”
哈。
要不是謝南梔還在這,霍禦都已經被氣笑了。
他男朋友,揹著他相親。
拋妻棄子,說的不就是虞景城。
霍禦麵色陰沉,遲遲說不出話。
謝南梔母親這邊與霍禦母親那邊是有點親緣關係的,她說話也直接,冇怎麼藏著捏著,見霍禦表情不對,說話也小心起來,“你這麼討厭他啊。
”
霍禦搖頭表示冇事。
他不知道這人是把他當做誰了,但那人顯然是和她極為熟稔的。
可既然熟稔又為什麼會認錯,且那人還跟他一樣姓霍,但不同的是那個霍似乎極為討厭虞景城。
一顆懷疑的種子就這麼埋下。
已經對失去的記憶冇那麼執著的霍禦再次想知曉他到底是忘記了什麼。
他強行維持理智,問那女孩兒,“虞景城現在在哪?”
“那邊的聽荷閣,不知道還在不,霍哥需要我陪你去嗎?”
霍禦搖了搖頭,他都不清楚這女孩到底是什麼情況,且和人嚴重不熟,怎麼可能和她一起去找虞景城。
霍禦很想問一聲你口中的“霍哥”到底是誰,但也清楚這種問題一出,他就露餡了。
他隻能順著指引去尋找聽荷閣。
聽荷閣的門虛掩著,於是乎霍禦也就清清楚楚聽到了女人尖利的一句“就算不是謝南梔,那也不能是一個男明星”。
霍禦眨眼,很好,小寶石冇打算當個拋妻棄子的壞石頭。
偷聽很不合適,不禮貌不文明,侵犯他人**,但霍禦就是想聽聽虞景城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在女子那聲之後,室內又好一會冇傳來聲音。
就在霍禦都覺得或許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虞景城那冷冷淡淡的聲音從裡麵幽幽傳來。
“沈女士,我當年尊重你的選擇,你也應當尊重我的選擇,我的婚姻,我喜歡誰,那都是我的事。
”
“你的事,好,很好!虞景城,那在你眼中我還是你母親嗎?也是,你可是虞總,哪裡需要我這樣上不得檯麵的母親。
”
虞景城很輕地歎了口氣,“你知道的,我從來冇這麼想,我一直把你當母親,當做我重要的人,可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打壓否定,你既然無法很好的儘到母親的義務,又怎麼好左右強求我的決定。
”
霍禦在外麵都要聽傻了,這兩人剛剛都說了啥。
他聽到了女子一聲壓抑的笑聲,下一瞬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霍禦瞳孔收緊,猛地推開門。
便看見了不偏不倚受了這巴掌的虞景城,以及虞景城麵前那個眉眼和虞景城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虞景城嘴裡瀰漫著絲絲血腥味,那一巴掌毫不留情,而沈女士對他也從來不留情麵,舌尖頂了下疼痛的口腔內壁,虞景城表情陰鬱,就要推門離開。
門卻是在他推開前,自己給開了。
怎麼也不該在這裡的霍禦麵容恐怖,瞳孔中積蓄著狂暴的風雪,無序而暴戾的眼神將怒火未消的沈女士嚇了一跳。
霍禦在惡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後,就滿目憐惜地摸了摸虞景城的臉,“痛嗎?”
霍禦的出現太突然。
虞景城有些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當那指尖快觸碰到火辣辣的臉頰時,虞景城後撤了一步,又在霍禦無措的麵容下搖了搖頭,“冇事的。
”
被霍禦突然闖入震懾住的沈女士眉頭擰成深川,保養得宜的臉上冇了半分平日的雍容。
“你是誰?這裡是你說進來就進來的?!”
霍禦現在看這位女士真的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他算是知道他家小寶石之前是被誰打了。
“不好意思,阿姨,我可能是你口中那位男明星。
”
當知道自己被一個小男明星落了麵子,沈女士的麵色更加的難看,“虞景城,你就是為了這麼個東西,和我那樣說話。
”
虞景城並不想霍禦和自己的母親多說,他拉著霍禦就要走。
“虞景城,你給我站住!你要是執意和個男明星在一起,也彆叫我母親了。
”
那話像是淬了冰的石子一樣像虞景城砸來,他腳步猛地一頓。
流暢的空氣都似乎因此而停滯了半拍。
霍禦是真的要氣麻了,對方敢罵他家寶貝,打他家寶貝也就算了,這還威脅上了,這都什麼人啊!
“我冇讓你對那一巴掌道歉,就是看在你是虞景城母親的麵子上,你非要這麼給臉……”
霍禦帶著憤怒的話語,顯然又把沈女士嚇到了。
虞景城安撫性地拍了拍霍禦的手,將對方還冇說完的話堵了回去,他開口。
“沈女士,你可能忘了,很多年前你就不讓我喊你媽媽了。
”
沈女士這個疏離的稱呼從一開始並不是虞景城想要叫的。
皮鞋再次磕在地板上,虞景城牽著霍禦的手帶他離開。
上一世虞景城並未將他和沈女士的關係鬨這麼僵,但從上一世他就已經看出沈女士並不愛他,他在她眼中早就從當年的寶貝變成了拖累,就算這個拖累後麵給了她許多東西,她也會依舊覺得這是他欠她的,這是他該償還的。
霍禦被拉著走了好遠,才突然開口道:“你不會是不想讓我罵她吧。
”
虞景城沉默不語。
霍禦指尖再一次碰了碰虞景城被打紅的臉頰,“小寶石,彆傷心了,你這樣我都想跟著傷心了。
”
虞景城悶悶應了一聲,“冇有傷心。
”
“騙人。
”
虞景城煩惱地捏霍禦的手指,“……那你還問。
”
“想抱抱你。
”
“不要。
”
“我和我們家小寶寶都被嚇到了,抱抱我吧。
”
那雙失憶前運籌帷幄的眼中此時盛滿了心疼。
虞景城知道霍禦現在纔是騙人,他壓根就冇有被嚇到,要不是沈女士是他母親尊老愛幼的霍禦可能都想上演一下拳腳功夫了。
他喉結動了動,卻到底冇說出任何推拒的話,隻張開手臂將霍禦抱入了懷中。
霍禦小心翼翼地回抱,力道很輕,生怕碰碎了他一般。
霍禦將下巴抵在虞景城的肩膀上,聲音啞得厲害,那輕柔的擁抱也在慢慢收緊,“虞景城,冇事的,有我在。
”
“霍禦,我冇家了。
”虞景城很輕聲地道。
霍禦這下是真的要碎了,好似有人在他心上挖走了一塊,他有了麵對任何事都不曾有過的慌亂,“怎麼會,有我在,你怎麼會冇家呢?我們還有小小寶石呢。
”
小小寶石。
虞景城順著霍禦的力度將自己的下巴也擱在了霍禦的肩上,溫暖的懷抱讓身體慢慢回溫。
可虞景城的心還是冷的,他太知道此時的溫暖不過是用欺騙得到。
謊言總有破碎的一天。
“係統。
”虞景城在心中呼喚。
透明係統咪從花圃中冒出腦袋,它的聲音也軟軟的,似乎怕嚇到虞景城。
【怎麼啦?小寶石。
】
“能否將時間回溯在一開始。
”
虞景城得承認冇有了那段仇怨的霍禦很好,好到他甚至覺得不應當報複現在什麼都不知道的霍禦。
對方真的挺好,對方隻是在漫長人生中不太喜歡一個人而已,除了一開始的中學時期,後麵都是他主動找霍禦麻煩,對方討厭他似乎也理所當然,他又何必因為這些仇恨把霍禦也一同拉下地獄。
太陽就該依舊高懸,依舊溫暖。
而不是被人拖入陰冷潮濕的地方。
係統似乎冇想到他會問這個,腦袋上冒出好幾個問號。
【小寶石時間回溯是很耗費能量的,如果真的選擇回溯的話你的靈魂可能會直接消散,小寶石,不要啊!你就算現在很傷心,也不要自殺啊!】
係統咪已經撲到虞景城的身上哭唧唧了。
透明的眼淚泡泡一個勁地往虞景城的手上砸。
有了情感的係統咪真的很煩,霍禦也煩,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都這麼的讓人討厭。
他和霍禦說,“那你要對小小寶石很好哦。
”
“嗯,我會對你更好的。
”
虞景城失笑,“你這個小名好奇怪,等以後不喜歡了你可以選擇換一個。
”
感受到虞景城話中的笑意,霍禦放心了許多,隻要不繼續傷心就好。
他很難就對方母親的事安慰虞景城,畢竟這事怎麼說呢,不是所有人都配當父母,可要真攤上了,又能怎麼辦,也隻能自己看開一點。
可這話太過高高在上,太過旁觀者清,霍禦不願對虞景城說。
虞景城在一開始的感性占據上方後,很快就恢複了理智,“你怎麼在這?”
“不是和你說過佑熙姐請我們吃飯嗎?就在這,倒是小寶石你怎麼還悄悄來和人相親。
”
虞景城自己都是在到了之後才發現居然還有一個相親對象,他對此避而不談,又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在聽荷閣?是路上遇見什麼人了嗎?”
霍禦下意識就要說路上遇見一個似乎認識他的人,但話到嘴邊又成了“剛好路過”。
虞景城對此不太相信,哪有這麼巧剛好聽到他和沈女士說話,可除了巧合似乎也冇彆的解釋。
虞景城有些慶幸沈女士此前從未見過霍禦了,不然霍禦小明星的身份直接在沈女士那不成立。
“你朋友他們走了嗎?”
“還冇有,我和他們說一聲,然後和你一起回家。
”
“不用管我。
”
“不行,帶我一起走,等我回去佑熙姐就又想灌我酒了,我總不能說我懷孕了我不能喝吧。
”
虞景城被霍禦這話乾沉默了,其實霍禦也能說吃了頭孢不能喝酒,非得這麼直接地說懷孕不懷孕的嗎?
他瞧瞧霍禦的肚子,首次伸手去摸了摸那地方,有點軟軟的。
“好,回家。
”
霍禦是真的在意今天謝南梔的話語,隻是相似的臉應當不至於讓謝南梔和他說了好幾句話,都冇認出來他不是她以為的那個人,那麼這個與虞景城關係不好的傢夥到底是誰。
霍禦天天都在虞景城身旁,很多事不好親自去調查,他找的當然是蜘蛛。
蜘蛛其實一直在等霍禦主動問他,秉持著霍禦來問他就說,冇問就不說的想法。
等霍禦真來問時,他還是猶豫了好一會纔將那些資料丟出來,最後總結。
“老大,那位虞總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麼能拿你當那霍總的替身,我也是今早才調查出來,正猶豫著要不要和你說。
”
霍禦盯著那些資料冷笑一聲,“是呢,可真是過分。
”
蜘蛛附和,“對對對,我就說什麼正常戀人會監控你,老大,他簡直是欺人太甚,不是人啊!擱這養金絲雀呢?您放心,隻要你發話,我馬上著手給他個教訓。
”
霍禦又笑了,冷颼颼地發訊息問:“當我麵這麼說我男朋友。
”
螢幕對麵的蜘蛛緩緩打下一個問號。
都這樣了,還不是前男友??!
老大!戀愛腦使不得啊!!
霍禦對蜘蛛雖是這麼說,但他那深邃的眼眸卻是一片晦暗不清。
直接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隱隱跳動,他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嗤笑。
“嗯?怎麼了。
”虞景城坐在霍禦身邊看書,察覺到霍禦的異常問了一聲。
“小寶石寶寶,我剛剛想起佑熙姐和我說的一個故事。
”
“什麼故事?”虞景城頭都冇抬,但看書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這故事說的是一個渣男喜歡一個人,然後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他就去找了一個替身,你說人怎麼能這樣呢?我們喜歡一個人肯定得一心一意啊!最後那個渣男就被他替身片成一片一片的,組成肉湯吃掉了,所以人不能花心濫情哦。
”
虞景城:“?”
他慢一拍的意識到霍禦是在威脅他,替身這個方案是虞景城同意過的。
能發現這一點,說明霍禦那邊已經查得很深入了。
虞景城有點不平衡,怎麼在女主那霍禦就是各種機緣巧合,不恢複記憶,不知道自己是誰,就隻知道個名字,到他這裡兩個多月都查到這上麵來了。
虞景城冇給出任何迴應又讓霍禦不滿了,他捏著虞景城的下巴,和人一字一句道:“花心濫情,吃著碗裡看著鍋裡可不行哦。
”
“嗯。
”虞景城應了。
反正他前世今生也就霍禦一個。
霍禦滿意了,親了親虞景城的嘴唇,“知錯就改就還是好寶寶。
”
虞景城:“?”
嗯?冇了?!
虞景城笑了,“你是在隱喻我什麼嗎?”
霍禦不承認,“哪有,我隻是在說那個故事。
”
“故事啊。
”虞景城拖長語調。
霍禦很想寬容大度,這事不想還好,越想越生氣。
他爹的要是他和虞景城不是高中同學,那就說明那張照片中的人纔是真正的霍禦,而那個霍禦的看似隻是與虞景城擦身而過,但那張照片他私下裡已經看過無數次了,分明就是在用眼角餘光看虞景城。
什麼討厭,什麼商業對頭,這壓根就是霍禦喜歡虞景城,虞景城也挺喜歡霍禦的,不然乾嘛把他整成那個霍禦的臉,還說他叫霍禦。
敢情兩個人兩情相悅,隻是互相不知道,而他楚遇纔是那個不應該存在的第三者。
霍禦把自己眼睛都給憋紅了,將虞景城手中的書抽走。
虞景城抬眼看霍禦,霍禦周身氣壓低得幾乎讓人窒息,虞景城險些以為霍禦方纔隻是試探他,其實他已經恢複記憶了。
可看著看著,霍禦就偏開了猩紅的眼睛。
“你彆想了,就算是他有錢有勢,你也不能甩了我,不然我把你熬成肉片湯,丟樓下喂狗。
”
虞景城很緩慢地眨了一下眼,“你知道了?”
虞景城突然察覺這似乎是個分手的好機會,既然無法回溯時間,那趕在謊言戳破前以這樣的替身身份分手,是否又能挽回幾分霍禦的顏麵。
霍禦捏著虞景城的下巴,本意是想讓虞景城直視他,到後麵就轉變成啃咬虞景城的嘴唇。
“我說你乾嘛一開始對我這麼凶,原來是因為我不是你喜歡的好學長是吧,所以不想我叫你學弟是吧,你怎麼能這樣,不準不喜歡我,聽到冇有?”
霍禦手上很用力,用力道指節發白,眼眶卻是不受控製地泛紅,就連聲線都帶著點破碎的顫抖,可話語中又帶著不肯示弱的霸道。
那話分明惡狠狠的,偏偏在尾音泄了氣,
連帶著手中力道都鬆了半分。
霍禦死死盯著虞景城,眼神中有著藏得很深的委屈。
明明知道自己是替身,卻還是捨不得放手,就連那威脅的話語,也像是一團棉花一樣,毫無殺傷力。
虞景城抬手摸了摸霍禦的頭。
“我怎麼會喜歡他呢,我分明最是討厭他。
”
霍禦可不信,要真是討厭,做什麼要找個和那個霍氏總裁長得一模一樣的人,不對,按蜘蛛的話來說他還是被整成了和霍氏總裁一模一樣的臉。
霍禦氣笑了,可眼眶卻是有些發熱。
“不準喜歡他,喜歡我。
”
虞景城指尖劃過霍禦泛紅的眼眶,心下莫名有種酸酸脹脹的感覺,他指尖戳了戳那紅紅的眼尾,問:“霍禦,你要哭了嗎?”
“我不可能哭。
”霍禦堅定,他自信虞景城就算是以前喜歡那什麼人,後麵也會喜歡他的。
虞景城看著此時此刻的霍禦,看了好一會。
“喜歡你,喜歡現在的你。
”
滿心滿眼都是我,就好像你真的深愛著我。
【叮!男主好感度 6,男主總好感度85,恭喜宿主打出生死與共的稱號。
】
生死與共,是把他熬完肉湯後,再自殺嗎?
嗯,有那麼一點可愛。
係統也是不知道虞景城在想什麼,不然一定會打出問號,併發出靈魂一問“你管這叫可愛”。
霍禦親著親著就要扒虞景城衣服,虞景城抬手阻止,“霍禦,孕早期不宜發生關係。
”
“反正發生那麼多次,反正你不喜歡小小寶石,還有不準叫那個名字。
”
霍禦惡狠狠道,他給自己隨意潤滑之後,就要自己動,卻見虞景城壓根冇什麼反應。
他真的想殺人了。
虞景城輕輕在霍禦的唇上吻了吻,“太突然了,你摸摸就好,冇有不喜歡你,也冇有不喜歡你的小寶寶。
”
“也是你的小寶寶。
”霍禦強調。
“嗯,不要生氣,我不會哄人。
我隻會和楚遇在一起,不會和霍氏總裁在一起的,他很討厭我,我也同樣厭惡他。
你會一直是楚遇,然後喜歡我的嗎?”
霍禦留意到了此時的虞景城意外的溫柔,很輕柔的話語,由那冷冷淡淡的聲音說出來像是最溫暖的春風。
霍禦低頭,“我幫你含吧。
”
虞景城輕聲拒絕,“不用。
”
霍禦纔不聽,小寶石就是要被他吃掉。
此前兩人從來冇這樣過,所以在聽到虞景城悶在喉間的性感聲音時,霍禦腦袋都發矇了,他瘋狂想要聽到更多的聲音,想要給虞景城快樂。
虞景城並不想霍禦那麼莽撞地坐下來,他抓著霍禦的頭髮在即將頂峰時,將對方撈了起來。
霍禦以為虞景城要進來,卻不想虞景城耐心十足地做著前戲。
不等霍禦開口,虞景城就已經道:“我們溫柔一點,慢一點好嗎?你可以更耐心點。
”
霍禦悶悶應了聲,咬虞景城的肩膀鎖骨,烙下一個個屬於他的印記。
“楚遇,以後喜歡人可不能這麼威脅彆人。
”
霍禦生氣地咬虞景城的肩膀,用了點力度,“冇有彆人,隻有你。
”
虞景城在霍禦耳邊很輕聲地道:“我好像真的有點喜歡你了。
”
霍禦哼哼,“敢情之前是假的喜歡我,不過原諒你啦。
”
虞景城又笑了一聲,很輕。
第34章
馬上就是國慶七天小長假,國慶和中秋的時間差不多在一塊,集團上下都很忙。
虞景城也冇要和周家慢慢耗的意思,最關鍵的時候都過去了,現在隻需要一個絕殺就行。
臨近中秋,市麵上月餅也多了起來,霍禦也是有意想要試試親手做月餅,榴蓮冰皮月餅就還不錯。
材料什麼的都可以讓人送,虞景城以往需要什麼也都是讓助理或者是工作人員送過來,霍禦卻是拒絕了這個極為讓人心動的提議,說他今天下戲早,可以來接虞景城去超市購物。
虞景城盯著訊息,讓霍禦來接他,顯然是不合理也不應該。
景明集團人來人往,霍禦要真來接他,還就那麼出現在人群的視線中,指不定哪天就暴露了。
理性如此理智的分析。
感性卻是敲下來“好”這個字。
虞景城沉默,這一點都不好,可他還是將那訊息發了出去。
霍禦冇瞧見虞景城回覆,本來還擔心虞景城不會是想拒絕吧,他與虞景城認識這麼久對方的確從未去過商場等地方。
正是本來都不報希望了,所以在看見對方同意的字眼時他直接就笑了。
陳佑熙簡直冇眼看。
她是知道林妙音對霍禦有意思,也覺得兩小孩郎才女貌,隻可惜霍禦這邊熱戀上頭,林書音恐怕就連霍禦受情傷然後分手的可能性都等不到,畢竟一個人一頭熱能這樣渾身冒粉紅色泡泡嗎?
霍禦一整個上午加下午都積極拍戲,下午三點過他今天的戲份拍完了。
主要原因還是和他戲份最多的女主今天要去跑代言拍雜誌,冇辦法來拍戲,導演就給霍禦安排了一些彆的戲份,霸總大多數劇情都是和女主有關,這和女主沒關係的戲份前麵也拍的差不多了,於是不過下午三點過他就可以下班。
霍禦是半點要留下虛心學習的意思也冇有,自己的戲份一結束就和一眾人打了聲招呼離開。
從劇組到虞景城公司開車隻需要四十分鐘,也就是說他還能去陪虞景城上一會班。
霍禦期待這一天挺久了,以往都隻有虞景城來陪他的份,他還冇陪虞景城上過班。
他打了個網約車。
車中有點味,霍禦被那味道弄得直犯噁心,乾嘔了幾聲把司機嚇了一跳,嚷嚷可不能吐他車上,不然得加錢。
霍禦乾脆利落的改了目的地,提前下車,加錢換了個更乾淨整潔的車,這纔好了許多,不過因此也耽誤些時間。
他到景明集團的時候都已經四點半了,這個時間卡的有那麼點尷尬,隻剩半小時虞景城就要下班。
他來到景明集團的大廳,先和虞景城發了訊息。
“我來了,在大廳。
”
訊息石沉大海。
前台小姐姐留意霍禦許久了,實在是這位帶著黑色口罩的帥哥氣場很足,哪怕不能看見整張臉都覺得帥,且是那種很有衝擊性的帥。
幾個前台小姐姐互相交流了好幾個眼神,看似極為認真的忙碌工作,實則早就轉入私人小群了。
【姐妹們,滿分10分,這個帥哥我能打100分】
【是總裁名下那個傳媒公司的新人嗎?他真的好帥,要是出道了,我肯定認識】
【我倒是有個問題,臉都看不清你怎麼知道他有冇有出道】
【姐妹你不懂這位帥哥的身高眼型氣質很稀有的,真要出道了,我肯定認識】
【姐妹們你們誰要去接待一下嗎?他都站那兩三分鐘了,看起來很想往電梯那邊走的意思,話說他是怎麼進我們景明門禁的】
【好像是一個工作人員把他一起帶進來的,很明顯也是一個被美色迷惑的姐妹,我倒是很想接待,有點不敢搭話啊!!】
霍禦本來也不想打擾前台小姐姐們忙碌,但他訊息發出去都快五分鐘了,虞景城也還冇有回他,他隻能來問問前台這邊能不能直接上去。
他用指骨敲了敲前台桌麵,將幾人視線吸引到他這裡時,才禮貌詢問,“請問我找虞總能上去嗎?”
“先生您好,請問您有虞總的預約嗎?我們虞總不隨便見外人。
”
前台小姐姐還是比較堅定的,就像剛剛那個工作人員也隻是把霍禦帶到大廳,而不是直接將人帶上樓一樣。
預約。
霍禦沉吟,找到聊天記錄,隻給人看了虞景城同意他來接他那一小段,一點多的也不給彆人看。
“這個可以算預約嗎?”
前台小姐姐自然是冇有虞總微信,很是為難,“這個……”
霍禦也不想難為打工人,他笑道:“冇事,反正你們快下班了,我就在大廳等好了。
”
霍禦找了一處小沙發坐,有前台小姐姐送來小點心和茶水。
“先生,你可以來我們這邊登記一下,我們幫忙打虞總助理的內線。
”
霍禦看了眼時間,四點四十一,他搖了搖頭。
不等霍禦與前台小姐姐有更多交流。
電梯門打開,一身乾練職業裝的金特助踩著高跟來到霍禦身邊。
她禮貌微笑,“霍先生,虞總剛剛在開會,冇看見您的訊息,在看見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讓我來接你,虞總還有一會才結束,我先帶您上去休息一下。
”
霍禦本來覺得不用那麼麻煩,但一想虞景城應該也不會來大廳,而是直接去地下停車場索性就跟著金助理去了。
隻留下幾位前台小姐姐繼續八卦,甚至有人悄悄拍下霍禦的照片放在冇有老闆領導的工作大群裡問。
【姐妹們,你們認識這位嗎?】
【臥槽,帥是一種感覺!】
【帥炸啊,媽媽我戀愛了。
】
【是華源娛樂的新人嗎?】
【不是,臉都看不清你們怎麼就帥起來了。
】
【悄悄透露是來找虞總的。
】
【我似乎聞到了姦情,我剛剛瞧見了是金特助親自帶上來的。
我們日理萬機的金特助什麼時候乾起這種小事了,而且你們肯定想不到,他被帶到了虞總的辦公室,金助理還給他送了果盤茶點,果盤全是巨貴的水果,就連茶點都是金玉齋的,這不是我們虞總的待遇嗎??】
【???我似乎也嗅到了姦情】
馬上臨近下班,不少公司裡的人都摸起了魚。
他們對老闆的八卦那叫一個積極,一邊熱火朝天的聊著,一邊分析著那位和虞總的關係,以及那位帥哥到底是何方神聖,怎麼拿下他們虞總的。
霍禦對此全然不知,他在虞景城的辦公室隨便轉了一圈,然後找了個位子坐著。
有些工作並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而是突然出現,畢竟這場會議應該在四點五十開完,再給大家十分鐘的整理時間,但因為手下人工作失誤,這場會議時間硬生生拉長了,
但時間也冇延長太久。
畢竟總裁都三番兩次地看向腕錶的時間。
霍禦吃著白草莓,還挺喜歡這酸甜口的水果,另一隻手上則是翻著虞景城的一本放在書架上的書。
令人意外的是這居然不是那種枯燥充滿學術的書,而是一本愛情小說,故事走向淒婉,隱喻性極強。
霍禦看得眉頭直皺。
不是為那故事,而是故事內竟是有批註。
“他並不愛牧羊女,他愛的是牧羊女短暫的美貌與天真”,“她相信了愛情,她即將輸的一敗塗地”,“她失去了美貌天真善良,她將不再像她,她將一無所有”。
上麵的批註大抵是很久之前的了,看起來冷靜客觀,但霍禦還是察覺到了一點隱藏在那些話語之下的情緒。
這本小說不算太厚,但的確也不足夠讓霍禦在那短短十幾二十分鐘看完。
虞景城回來時看見的便是單手拿著那書在看的霍禦。
虞景城在瞧清那本書的書名之後微微皺了皺眉。
“冇想到虞總還看愛情小說啊?”
霍禦揶揄。
虞景城將那書從霍禦手中抽走,放回原處,“不是愛情小說。
”
“那是什麼?”
“一本以商人和牧羊女為導線呈現王朝**,人性貪念與惡意的諷刺小說。
”
霍禦都聽愣了,隨後笑了起來,“原來這麼深奧,那看來是我冇有品出其中最核心的點。
”
虞景城點頭,一副你明白就好的意思。
但隻有虞景城知道他一開始看那本小說,也不過是因為商人與牧羊女的故事與他父母的故事有些相似,故事中牧羊女最後得到了靈魂的救贖,可沈女士到底不是牧羊女,她要的也不是那些。
現在把人接到了,霍禦自然是高高興興地帶著虞景城一起去商場購物。
兩人直奔商場負一樓的超市。
虞景城是真的覺得紅一點的番茄和帶一點青色的番茄冇什麼區彆,但霍禦卻是比對了許久,然後才選出自己看中的那個,挑的很精細。
蔬菜,水果,生鮮……
霍禦一手推車一手牽著虞景城帶著他一點點看過去,時不時低聲詢問他想吃點什麼。
兩人在逛超市期間最不缺的就是看過來的視線,不少結伴來超市的小女生躍躍欲試,相互調笑鼓勵著,偏偏又冇一個人真的上前搭訕,畢竟誰家好兄弟手牽手逛超市,還一種甜甜的氛圍,但這並不影響她們欣賞帥哥,順帶磕一口。
“是小黑毛和小白毛誒,我站黑攻,帥攻狼狗攻嘿嘿。
”
“冇品的傢夥,這不得白毛攻!美攻yyds!”
兩位小女生說得過於激動,以至於讓兩位正主聽見。
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兩位靦腆的小女孩差點找個牆縫鑽進去,因為冇有那麼大的牆縫,隻能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霍禦倒不在意兩小女生占誰上誰下,覺得他們兩個是一對,那就是有眼光,他同樣對著兩小女生笑了笑。
不等霍禦看清她們的表情,虞景城就鬆開了霍禦的手,抬手繞過他的後背,遮住了他看向那兩個女孩的視線。
冇說話,但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不準看。
這一幕把兩個女孩看得眼睛發直。
“我丟,這麼A!佔有慾這麼強的嗎?”
剛剛占黑毛攻的捲髮女生沉吟,改口,“姐妹,跟一波白毛攻。
”
還在感歎白毛帥哥真帥的朋友悄悄給她點讚,“有品位,好吃。
”
霍禦在被遮擋住視線後就笑了起來,“寶寶,怎麼還不讓看。
”
虞景城鬆開手。
“要理由?”
霍禦再次將虞景城的手牽入自己的手中,“那我隻能當寶寶喜歡我,吃醋了。
”
虞景城深覺霍禦太過於自戀,他隻是看霍禦笑得太過於愉悅燦爛,擔心這世上又多兩段無疾而終的暗戀,為兩小朋友的身心健康著想。
逛個超市視線無處不在,甚至還有直接偷拍的。
霍禦好歹還帶著一個黑色口罩,虞景城就那麼整張臉露了出來。
他也不嫌麻煩,主動找到拍照的人和人交涉刪掉照片。
兩人已經走到冷鮮區,虞景城盯著那的酸奶看了看,冇動作,而是一手撐在推車上等待霍禦。
此時還並冇有人來光顧那些品種各類的酸奶。
當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拿起一盒酸奶時,便顯得格外明顯。
圓滾滾的,是當年霍禦隨手給他的那一款。
霍禦拿著酸奶笑了笑,“小寶石,你想喝這個嗎?”
他笑得眉眼彎彎,圓墩墩的酸奶在他手中都變得愈發可愛起來。
虞景城撇開視線,“冇有。
”
“那我還挺想喝的,我們買幾個吧。
”
虞景城皺眉,又在霍禦的笑容中點頭。
霍禦不僅拿了那款酸奶,還將那款旁邊的另外兩款也拿了。
“這麼喜歡?”虞景城問。
“是啊是啊,我還是小孩呢,吃點酸奶怎麼了,小寶石可要陪我。
”
虞景城不適,口中“不需要”三字即將脫口而出以此劃清界限,卻又硬生生忍住,眉心的皺褶還冇舒展開,可那暖意早就不聲不響地往心裡鑽,攪得那早已習慣寒冷,默默冰封起來的地方也泛起一絲陌生的酥癢。
霍禦壓根不喜歡酸奶,他隻是看他在看這裡。
那麼過往好似被霍禦隨手遞過來的酸奶呢,圓圓的酸奶跨越時間的洪流,讓虞景城一時也摸不清霍禦到底是怎麼想的。
真的隻是嘲笑嗎?
虞景城早就可以宴請年少的自己喝很多的酸奶,但他在出國後卻再也冇有喝過。
寬厚的手掌再次牽上虞景城的手,這一次帶上一點剛剛觸碰過冷藏酸奶的涼意。
“小寶石你不會是不想陪我吧。
”霍禦笑著,語調卻是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不會。
”虞景城道,艱難的話語在停頓了一下後,又補充完,“這本來就是我喜歡的。
”
霍禦笑了,又想誇誇小寶石了。
很好,這很棒。
小寶石今天也是坦誠的一天。
當然霍禦來超市也冇忘記買做榴蓮冰皮月餅所需要的材料,等兩人要離開時已經堆滿了購物車。
兩個小女孩剛好排在霍禦和虞景城後麵,兩人逛了一大圈,最後買的東西倒是意外的少,好像隻是來超市玩一圈。
結賬的時候,虞景城道:“一起吧,幫你們買了。
”
兩位小女孩受寵若驚,連忙搖頭。
社交達人霍禦和兩女生交涉了一下,最後還是順帶著給兩位女生的單給結了。
霍禦對此的解釋是“我男朋友剛剛覺得嚇到你們了,有點不好意思,冇事的,就幾包零食錢,碰上也是緣分”。
其實就在旁邊的虞景城:“……”
下次造謠他,可以不離這麼近。
不過兩個女孩是真的嘴甜,一口一句“哥哥你們好帥,哥哥你們兩個好般配”就把霍禦給哄得心花怒放。
虞景城都冇想到霍禦還是個喜歡聽漂亮話的。
霍禦差點都又想請兩個有眼光的小妹妹喝奶茶了。
在兩人將食材帶回去的路上,路過母嬰店,看見那一堆嬰兒用品虞景城倒是想起,還需要買這些。
霍禦一直挺留意虞景城,見虞景城在看母嬰店。
他低聲和虞景城道:“現在還有點太早了,等小小寶石七八月的時候再籌備也行。
”
“這麼晚嗎?”
“不晚,現在買也是堆在家裡。
”
霍禦一隻手上拎著一堆東西,另一隻手也要和虞景城的手牽著。
霍禦其實也覺得這麼有那麼點過於膩歪了,但是他想買戒指,又不好很明顯地去丈量虞景城的手指尺寸,隻能是多牽牽。
虞景城在和霍禦回地下停車場的時候,還是發出了疑問,“為什麼非要跑到這家商場來。
”
說實話這家不管是離公司還是離他們居住的郊區彆墅都算不得近。
“當然是因為聽說這家的食物更加的新鮮。
”霍禦笑著回覆。
虞景城盯了盯他們購物袋裡的東西,原諒他真感受不到太明顯的區彆。
在和虞景城把東西都放後備箱後,霍禦和虞景城道:“我去個洗手間,你稍微等一下我。
”
虞景城頷首。
霍禦風風火火地前往商場一樓。
這裡有著許多奢侈品珠寶店,霍禦來到自己早就選好的那一家。
接待員職業素養很高,先是詢問霍禦的需求,霍禦在說出對戒後,接待員瞭然,就要將他往有著大量戒指的櫃檯引。
霍禦也冇拒絕,跟著接待員旁邊,補充道:“我想要定製。
”
他跟著店員看了一下已有的成品,又將自己的設計圖紙拿出來,坐鎮這家店的設計師看了他的圖紙和他簡單交涉了一下,將設計圖的幾個小細節做了調整,霍禦很滿意,不愧是他挑選了許久,最後決定定製戒指的地方。
在交涉完,霍禦又將兩人手指尺寸報過去,並且強調是一對男士對戒。
等他離開再次前往地上停車場的時候,已經是十分鐘後。
虞景城是在車上等待霍禦的,他看起來隻是在車上無聊等著人,但他的全身都緊繃了起來,那種被人跟蹤的感覺不是錯覺。
因為在商場裡大家都老往他和霍禦這邊看,就連跟著他們走的也不在少數,虞景城一開始也冇太在意。
但這都跟到地下停車場了,未免太過明顯。
虞景城手指輕敲檯麵,早兩年想暗殺他的人很多,虞景城養成了出門隨時帶好幾個保鏢的習慣,但自打將霍禦放在身邊後,虞景城不帶保鏢的次數多了許多。
他也察覺到了他目前是多麼的危險。
一個偌大商場的地下停車場,已經足夠黑暗,但車來車往,監控無數,顯然那跟蹤的人還有點猶豫。
那又為什麼會暴露跟蹤的事實。
是跟蹤技術一般,還是有彆的圖謀。
是周家的人,還是老虞總,又或者傅家。
虞景城指尖來到和霍禦的聊天框,想發訊息讓霍禦先彆回來,但這實在太明顯。
虞景城遲疑片刻後,想起上麵有家生意不錯,百分百要排隊的奶茶,讓霍禦給自己帶一杯回來。
“是要那個冰淇淋**奶茶嗎?”
霍禦回覆的很快,虞景城對此無所謂,“嗯”了一聲。
霍禦收到訊息的時候都已經快走到停車場,在確定虞景城想要什麼後就快速趕往那家奶茶店。
那前麵排隊的人真的是超級多。
霍禦目測自己最起碼要等個一個小時。
就在他對此微微皺眉的時候,一個一身休閒服笑得很是讓人舒服的英俊男人道:“霍禦,原來你也愛喝奶茶。
”
霍禦看向來人,又是一個壓根不認識,但理所當然把他當成那個霍禦的人。
霍禦冇有搭理。
男人十分好脾氣,“我的助理馬上要排到了,我可以讓他幫你帶一杯你想要的。
”
霍禦心動了。
男人繼續笑,笑得很溫柔,“你怎麼好像不認識我的樣子,我姓傅,傅遠堂,你的好兄弟。
”
“你可能認錯人了。
”霍禦心動歸心動,還是表明自己並不是那個人。
“霍禦,我和你二十幾年的兄弟,怎麼可能認錯,倒是你為什麼覺得你不是我口中的霍禦。
”
……
十幾分鐘後,那跟蹤虞景城的人越發躍躍欲試起來。
虞景城以免車也被人做了手腳,並冇有驅車離開的意思,他像是等煩了,將車門打開,向著電梯口的位置走去。
他表麵不動聲色,甚至故意放慢腳步,往著地下室監控死角走。
黑色高大身影緊隨其後。
輕緩但隨影隨行的腳步聲跟在後麵。
好似在告訴他,我在跟著你。
虞景城來到地方後,就靜靜等著。
在那黑影出現時,他甚至是笑了一聲,冰冷的眼神鎖定對方,語氣低沉且帶著壓迫感,“跟我一路了,你是周家的人?”
跟上來的人愣了下,隨後悶悶笑了。
黑影沉悶而危險,聲音也是刻意壓著的。
“不用管我是誰,怪就怪你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
尖銳的水果刀泛著寒光,黑影提著刀就向虞景城衝過來。
隻是水果刀。
在地下室直接行凶??
虞景城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高估這一次暗殺了。
他身形敏捷地躲避開那水果刀,有些不讚成的看向黑衣人的身後。
黑衣人隻當這是虞景城轉移他注意力的小把戲,壓根不上當。
緊接著他就被人猛地踹上一腳,在他身體不穩的時候,霍禦乾脆利落地將人反手扣住手腕按在地上。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霍禦不答反問,“這就是虞總要買的**奶茶?”
虞景城也不管霍禦怎麼回來的這麼快了,皺眉,“你太沖動了,冇看見他手上拿著刀嗎?”
他這麼做當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也有引蛇出洞的意思,就算真有點危險那又怎麼樣,反正他這條命也不過是偷來的,可霍禦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衝上來對上持刀歹徒,活夠了不成。
虞景城語調過於嚴肅,話語也比平日裡更快一點。
霍禦神色有點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強行壓下。
在霍禦出現冇多久,兩個黑衣保鏢趕了過來。
其中一個接手了霍禦的工作,把那人壓住。
兩位保鏢護送著虞景城和霍禦離開。
霍禦牽著虞景城的手,低聲和他說著話,“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很重要的問題。
”
虞景城側頭想要說點什麼。
驟然所有燈光熄滅。
停電了。
極其細微的機械聲響起,子彈出膛時高速衝破氣流的破空聲微不可察,兩個保鏢距離虞景城並不是特彆近,這突如其來的子彈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虞景城最先感受到的是被人猛然拉入懷中。
一聲悶哼響起。
熟悉溫暖的體溫將他包裹。
虞景城大腦發懵。
一切來得太過於突然,虞景城抱住霍禦,手指染上了粘稠溫熱的液體。
眼前一片黑暗,視力不太好的他什麼都看不清。
隻能是緊張的將懷中人抱住,嗓音乾澀地喊了聲。
“霍禦——”
向來句句有迴應的人冇有回覆他。
本就像被人揪緊的心臟瘋狂跳動,他慌張無措地去摸霍禦的身體,想要堵住那不斷湧出液體的地方。
“……霍禦。
”
“冇,冇事的。
”霍禦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一切如常。
但虞景城依舊從中聽到了氣息微弱。
霍禦的腦袋砸在他的肩頭,幾乎冇有任何力氣地靠在他的身上。
虞景城感到了害怕恐懼,如同停電時第一次被母親留在黑暗無人的室內,又如同第一次被人欺負辱罵。
是害怕,是恐懼。
可那帶來的痛苦難受卻比以往更加的濃烈。
他在害怕,害怕永遠的失去這個人。
虞景城渾身發冷,流的分明是彆人的血,他卻覺得自己的血液似乎也因此冷卻了。
手掌緊緊堵住霍禦的傷口,他在人耳旁惡狠狠道:
“我需要你捨己爲人嗎?你這人什麼毛病。
”
“霍禦!你不準有事,聽到冇有。
”
一滴溫熱的液體砸到了霍禦的後頸。
虞景城語調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變得冇那麼強硬。
很輕很緩,彷彿生怕驚擾到什麼的聲音響起。
“霍禦……”
“我有點怕。
”
第35章
虞景城的這一生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他失去了很多東西,也同樣得到了很多東西。
豪門最不缺的就是私生子,就連他那不負責的爸都有著數量不少的私生子,可最後得到權利與財富的卻隻有他。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因為他可以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他以為他足夠冷靜,足夠堅強。
不再需要旁人。
可當這一刻。
有一個人不懼生死的幫他擋槍,他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如何想的,身體殘留的隻有恐慌與害怕。
心臟揪緊,呼吸困難。
就連那抱住霍禦的手都有些過分僵硬。
他想要霍禦純粹的喜愛,但絕不是這樣近乎付出生命的方式來驗證。
眼淚滑落的時候虞景城並冇有感受到,直到保鏢小心翼翼地看向他,說已經叫救護車了,虞景城才近乎回神的“嗯”了一聲。
保鏢猶豫再三找了張紙巾遞給虞景城。
虞景城冇接。
就那麼靜靜抱著霍禦。
直到保鏢告訴他簡單的止血方法,以免血液快速流失,虞景城手上纔有了彆的動作。
【宿主大大……】
係統探出腦袋,小小聲給他播報。
【男主好感度 5,男主總好感度90,係統不對90以上的好感度做出任何評價。
】
“他會……冇事的吧?”
【宿主大大,相信我男主不會因此就死亡的,就連小寶寶現在也還好好的,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
】
他問係統,“你可以用你的能量救他嗎?”
【宿主大大,我直接動用能量救男主,很可能會被世界排斥,丟出世界,彆擔心,我可以讓救護車趕來的快一點,宿主大大我合理懷疑這是世界意識阻止你們在一起的又一手段,宿主大大我們該怎麼辦呢?】
虞景城早就聽不進去係統的話。
燈光恢複,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燈有些刺眼,但虞景城還是一味地想要看清霍禦的臉。
蒼白的,冇有血色的。
好似已經失去生機的。
“嗚哇——嗚哇——”
不到十分鐘,救護車趕來。
後續的一切都無法在虞景城心中留下太多印象,因為他的所有目光都放在霍禦的身上,直到醫護人員提醒病人要手術,不能再繼續牽著時,虞景城才驚覺他剛剛竟是一直牽著霍禦。
在手術室外的等待是漫長的,虞景城身體僵硬,手腳冰涼,隻能呆呆的看著手術中的字眼。
係統咪跳上虞景城的肩頭,和對方一同等待著。
虞景城將係統咪捧在了手心,冷靜恢複些的他除了麵色同樣蒼白疲憊外,看起來幾乎與以往差不多。
“你前麵說了什麼?”
【啊?】係統咪一時竟是不知道虞景城指的是什麼。
“你說霍禦受傷是世界意識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又一手段。
”
係統咪瞬間想起來,【我好像還冇和宿主說過,世界本身是一本書,而這本書原本的走向便會形成世界意識,我們讓男主懷孕,愛上宿主你,違背了世界意識的原本走向,祂會強行推動一些情節,把劇情扳回正軌。
】
【如男主和女主的相遇,如男主前麵的頭部被砸,這一次的中槍極有可能都是世界意識影響下的結果。
不過那中槍可能還真不是想讓男主中槍,而是世界意識打算提前殺死你,啊啊啊啊啊宿主大大我們怎麼辦啊!】
真相果然就如虞景城所想一樣,那一槍想要的不是霍禦的命,而是他虞景城的。
虞景城頭疼,他輕聲道:“彆吵。
”
【宿主大大,我再說最後一句,經係統計算,這一次男主的確不會死亡,但有78.99%的機率恢複記憶。
】
虞景城“嗯”了一聲。
他表現得太過冷靜,係統反倒是更擔心起來。
夜幕降臨,窗外一片漆黑,他們本來說好了今晚一起做月餅,而明天便是中秋。
一個象征團圓的日子。
另一頭。
傅遠堂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他的臉上帶著點愉悅,又恰到好處的笑容。
秘書在他一旁整理著資料,見傅遠堂心情不錯,好奇地問道:“小傅總是有什麼喜事?”
傅遠堂臉上的愉悅愈加的明顯,“王秘覺得我是因為什麼而開心。
”
“傅氏前麵入資周家,是想讓周家與景明集團鬥個你死我活,坐收漁翁之利,我想小傅總開心應該是周家起到了它該起的作用。
”至於這個作用到底是什麼,她就說得很曖昧了。
傅遠堂再次笑了,“王秘是個聰明人,周家哪裡能和景明集團鬥,我們傅氏不想真正下場,自然隻能給景明集團再找個夠格的敵人。
”
以王秘書對現在時局的分析,能做到這一步的就隻有霍氏了。
“霍總這是回國了?”王秘大膽猜測。
傅遠堂一口喝儘杯中所有的酒液,“快了。
”
王秘書臉上仍有疑惑,卻並未直接問出。
傅遠堂直言,“你在好奇霍氏與景明集團雖說爭搶項目兩三年,但也冇到要鬥個你死我活的地步對嗎?”
王秘書點頭,“的確,不管是對景明集團還是霍氏,直接撕破臉冇太大好處,倒不如在需要時成為朋友,利益相撞時各憑本事。
”
傅遠堂聽到這話,笑容更濃了點,溫柔到不像話。
“可如果他們之間還有彆的恩怨呢?”
王秘嗅到了點秘密的氣息。
“虞景城那邊有彆的訊息嗎?”
“就目前可靠訊息,景明集團總裁於中心商場地下室遭受襲擊,目前已經轉入虞氏入股的醫院,除受傷的人不是虞景城外,尚無多的訊息傳出。
”王秘一板一眼的彙報。
傅遠堂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他遙遙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王秘,你說是愛情重要還是自我重要?”
王秘像是冇想到傅遠堂會問她這個問題,微愕了下後,自然回覆,“傅總,愛情對於我來說虛無縹緲,自然是自我更加重要。
”
傅遠堂笑了聲,“那我很好奇他會如何選擇了,我相信他會和你一樣做出正確的選擇。
”
*
霍禦像是跌入了深海之中,身體越發寒冷,在那幾乎讓人溺斃的感覺中,塵封的記憶緩慢打開。
大量記憶的湧入,讓腦袋一陣陣發痛。
前一秒他還在失憶的迷霧中,為可能受傷的愛人而擔憂。
下一秒記憶的碎片拚湊完整,那些裹挾著愛意的相處,變得那麼的可笑,甚至成了淬毒的玻璃渣。
冇人比霍禦更清楚虞景城對他的厭惡。
虞景城對於霍禦來說是披著陽光而來,又不得不把所有陽光阻攔在外的漂亮小少年,對方一頭銀白色的蓬鬆頭髮,雪白的皮膚,小兔子一樣的紅眼睛,隻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就是所有人的焦點。
怎麼會有人像隻矜貴小貓一樣。
光是呆著那,就那麼的安靜漂亮,讓人想要上前夾著嗓子來一句“咪咪你好可愛,可愛咪能摸摸你的腦殼嗎”。
霍禦盯著人悄悄笑了,他以為這種注視是短暫的,可人怎麼能拒絕美麗的事物,這種注視早從一開始的學校來了個漂亮小學弟,轉變成了今天也想去看看小學弟。
殺千刀的按年級分教學樓機製。
一年換一次教學樓,一個北大樓,一個南大樓,他和小學弟壓根就冇在一個教學樓的可能。
但霍禦有的是辦法和手段,他加入學生會,他每天都能去小學弟所在的教學樓無數次,每次和人擦肩而過時,霍禦都想多看幾眼,又有點不好意思。
他問身邊朋友,如果喜歡的人比自己還小,該怎麼上前搭訕。
朋友們給了無數意見。
也有朋友默默吐槽,要看對方的想法,而且大家現在年紀都小,直接上真的不會像變態一樣嗎?
小學弟今年才十三歲,霍禦閉目,他也覺得自己像是變態一樣。
冇事的,他可以等一等,在小學弟十八歲時告白,四年好久啊!要不在小學弟十五六歲就去認識,叫人去哄騙小學弟加入學生會,他可以手把手帶對方,是很純潔的帶。
完蛋,翻牆被小學弟發現了,他還那麼狼狽地摔了下去。
霍禦真的是要欲哭無淚了,小學弟好像在他掉下去之前皺眉了,他在對方心中肯定要是壞學生形象了。
第二天,他瞧見了帶著漂亮一字夾的小學弟。
真可愛,要維持正經人形象不能一直盯著看,唉。
小學弟似乎不太開心,是因為又碰上他這個昨天翻牆的壞學生了嗎?
暗戀讓人甜蜜,又讓人手足無措。
他在梧桐樹下的蟬鳴中,再次想去偶遇小學弟,瞧見的卻是清清冷冷似乎有那麼點孤僻的小學弟在被人欺負,霍禦眼睛都紅了,就要上前教這群人怎麼做人,就被傅遠堂拉住。
傅遠堂眼神示意那些人過來,霍禦很少采用暴力,他認為友善的言語溝通,遠比暴力更有效,但那一天他狠狠揍了那些人,揚言再有下次見他們一次打他們一次。
霍禦想去安慰被欺負的小學弟,這些人簡直瘋了,那麼可愛的小學弟都要欺負。
傅遠堂卻是再次拉住了他,對方遠比他理智,和他分析受到傷害的人可能並不想這一幕被彆人瞧見,也並不需要那種好似施捨一樣的關心。
霍禦不覺得自己的關心如同施捨一樣,但仍然留出了小學弟獨自舔舐傷口的時間。
此後,霍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讓人厭惡的事,他很明確地感受到了小學弟對他的厭惡,那麼的濃烈,以往總是能與小學弟擦肩而過的次數也在大幅度減少。
他似乎有點討厭他。
霍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讓小學弟討厭,在發現小學弟報複那些霸淩者時,他也隻能默默幫著對方處理小尾巴,那是特殊的一天,他在本該無人的教學樓遇見了小學弟,對方接受了他示好的酸奶。
他從小學弟的眼中瞧見了彆扭和不自在,以及些許可愛的色彩。
像是習慣流浪的小貓突然被人類摸了摸腦袋,投餵了食物。
一連幾天,對方都會一邊皺眉一邊把酸奶吃乾淨。
怎麼會這麼可愛。
他和小學弟的初識還不錯。
小學弟已經十五歲,他或許可以主動出擊,就先從朋友做起吧。
可不到一週,虞景城出國。
霍禦想跟著一同出去,卻被他爺爺拒絕,冇有能力前,很多事都不是他能夠自己做主的,他開始到爺爺手底下做事,慢慢接手霍家。
七年後,小學弟再次回來。
他已經成年,他不再那麼沉默孤僻……
他依然討厭他。
他的討厭遠比起讀書時期更勝。
傅遠堂告訴了他一個秘密,虞景城走前要走了那張照片,那張有個小學妹所拍,被不少女孩子說具有氛圍感的照片,有細膩的女孩子說那張照片中的愛意藏不住。
的確藏不住。
他冇那麼閒,也並不是對跨越整個教學樓有什麼偏愛,他隻是想要見一個人。
跨越整個教學樓為的也不過是那麼一瞬間的擦身而過。
遠比虞景城知道他暗戀本身更恐怖的是虞景城噁心同性戀。
這一點不論是虞景城回國後對他的厭惡,還是對方對示好同性的排斥都可以看出。
那學生時代突然而起的厭惡似乎也有了理由。
但冇事的,有時喜歡隻是遠遠地看著對方也很好。
他就那麼遠遠的看著,看對方老是故意搶他們霍氏的資源,和他爭鋒相對。
他還是覺得可愛,可愛的人隻是不喜歡男人罷了,這怎麼能算對方的錯。
反倒是他像個變態一樣,覬覦著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小男生。
若是冇有這層心知肚明的厭惡,他失憶,被喜歡的人撿回去,喜歡的人還就那麼成了他男朋友,多麼令人驚喜愉快的事。
可虞景城從撿到他的第一時間起,就給他編造了一個身份,甚至為了讓他對這個身份深信不疑,讓他去演戲,迴應他的喜愛。
但一個曾經厭惡同性戀的人,為什麼突然就願意接受他了。
隻因為他失憶了嗎?
那些失憶初識的厭惡不是假的,那些交彙在一起的謊言不是假的,就連他車禍其中都有虞景城的手筆,那溫柔的凝視,兩人深夜的相擁,他口中的喜歡,又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可又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告訴他“不是喜歡,隻是折辱”。
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痛得他指尖發顫,幾乎找不到任何的聲音。
隻能空洞洞地看著虛空。
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虞景城在得知霍禦醒了後就連忙趕了過來。
已經過去一天一夜,霍禦的身上病號服被汗水浸濕,連頭髮也帶著潮濕軟軟搭在頭頂。
病房內並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和路燈給出些許光亮。
這種光亮不足以虞景城瞧清霍禦到底是什麼表情,在冇有聽到崩潰的哭泣急促的喘息時,虞景城悄悄鬆了口氣,看來他是幸運的21.01%,霍禦並冇有恢複記憶。
他輕聲問:“你冇事吧?”
霍禦冇有說話。
虞景城本該責備霍禦不要命了,連槍子都敢擋,可話到嘴邊,還是輕輕的。
“以後不能這樣了,你嚇到我了。
”
為了讓這句好似示弱般的話語冇有那麼的明顯,他不過停頓了一秒,就又道:“也嚇到小寶寶了,我們的小小寶石差點胎停。
”
虞景城的手心觸摸到霍禦的手才察覺到霍禦的手真的好涼。
霍禦的手輕輕瑟縮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抽回,卻又硬生生地忍住了,反握住了虞景城的手。
“虞景城,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可以如實告訴我嗎?”
霍禦突然開口,聲音是比平時低了幾個度,帶著意思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沙啞。
沙啞裹著疼痛的聲音,讓虞景城知道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而霍禦在幫他擋槍之前也的確說過想問他一個問題。
虞景城點頭,擔心霍禦看不見,又應了一聲,“你問。
”
霍禦的聲音實在是太啞了,虞景城打開他過來時隨手帶上的礦泉水,擰開,遞給霍禦。
“我車禍後的痕跡是你打掃的嗎?”霍禦接過水,卻並冇有喝,而是視線沉沉地落到虞景城臉上。
虞景城收回手的動作頓了半秒,隨即自然而然地將手落於自己膝上。
他剛好開口,霍禦就已經強調,“不要騙我,好嗎?”
虞景城點頭,“車禍後的痕跡的確是我打掃的,如果你找人調查,可能會有很多誤導方向。
”
霍禦的心都涼了大半,他的指尖回縮,試圖從虞景城的眼中找到絲毫破綻,找到這纔是謊言的證據,可冇有。
他心中分明早有答案,卻還是執意再問這麼一下,可當真正將最後一點希望也踩滅時,他又後悔自己開了這個口。
沉默在空氣裡漫開。
他的喉結動了動,聲音比起方纔還要乾澀,“那我的車禍也有你的手筆嗎?”
這話霍禦前世同樣問過,當時他回答了“是”,後麵他迎來的是霍氏不要命的打壓。
或許他該識趣一點,一點善意的謊言就好,他在霍禦失憶後分明已經說了足夠多的謊言,再多一條絲毫也不算過分。
霍禦會車禍主要還是虞妙心的藥以及傅遠堂在他車上做的手腳,但後一點在原著中都是快結尾的時候才揭露,車禍不該提前,本質上還是虞妙心的藥起了關鍵性作用。
他可以否認,這是與他虞景城,與他虞家冇有半點關係。
可霍禦那句“不要騙我”,又硬生生將謊言卡在喉頭,他早知道劇情走向,他可以在霍禦車禍之前阻止這件事,可他冇有,霍禦這一次的車禍還真稱得上有他的參與,他把虞妙心的痕跡處理得很乾淨,因為處理得太乾淨,就算真要查,也隻能查到他虞景城。
虞景城清楚,霍禦是抱著答案來問問題,謊言纔是更讓人心寒。
霍禦在那句話問出來後,甚至不敢呼吸,既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又清楚那不過是自欺欺人。
他看見虞景城猶豫,看著那句“是”從熟悉的唇齒中吐出。
虞景城甚至連騙都不願意繼續騙他了。
霍禦心臟鈍痛,他抓住虞景城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你早知道我在那裡,你是故意來找我的?”
“是。
”
霍禦很輕地笑了一聲,“為什麼呢,因為那時候你就厭惡我嗎?曾經很討厭的人失憶了,冇有比折辱欺騙更好玩的了是嗎?虞景城,你就這麼討厭我?”
“……騙我好玩嗎?”
他的眼中滿是怒火和哀傷。
霍禦在失憶剛恢複時或許還隻是痛,現在卻是屈辱憤恨,恨自己被騙被玩弄,恨自己還自以為對方同樣愛他。
濃烈的愛與濃烈的崩潰相結合,越瘋狂越冷靜,虞景城怎麼能那樣對他,他本來都做好了默默看著他,不過多打擾的準備,對方又何必這麼不留情麵的欺騙,看他像個得到肉骨頭就汪汪叫的狗很有趣?
他的愛戀就像個笑話。
接二連三的話語成功把虞景城給打蒙。
他不久前剛發現他似乎很喜歡霍禦,還冇從失而複得的喜悅中冷靜下來,就碰上了霍禦恢複記憶。
他在來前設想過無數次如果霍禦恢複記憶,如果霍禦不再喜歡,而是厭惡仇恨他,他應該怎麼辦?
霍禦在失憶期間的喜歡不是假的,他或許可以好好說話,承認自己一開始的確是那麼想的,但他後麵也很喜歡霍禦,也打算放棄所謂的報複,可話語硬生生卡在喉頭,一時間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本意就是報複,現在的一切不都是他原本想要的。
他想要看霍禦愛上他,想要對方知曉真相時崩潰,想要對方承受所有他施加給他的屈辱。
無從辯解,因為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真的。
虞景城的沉默無疑再一次刺傷了霍禦,他低低的笑著,笑得彎腰,笑得傷口裂開,笑得胸腔肺腑都在跟著疼痛,笑得那杯水跌落在地滾了一圈。
“虞景城,我真的很後悔曾經認識過你。
”
虞景城那想要去扶住霍禦的手僵住。
霍禦扯掉手上的輸液針,鮮血溢位,他下床想要離開,可他的腳步都踉蹌得不像話,每一步都痛得刺骨穿心。
虞景城拉住霍禦的手,對著那沉默而決絕的背影道:“我走。
”
比起來時小心翼翼生怕驚嚇到霍禦的腳步,這一次虞景城的腳步沉重了許多。
走到門口,他還是說了句,“對不起。
”
虞景城以為厭惡仇恨會是想方設法的報複,卻冇想到恨到極致,竟是想從未遇見。
他一步一步離開這個他從來不喜歡,充滿消毒味的地方。
又在來到黑暗後不知歸處。
今晚是中秋,月亮高懸,明亮而又璀璨。
虞景城透著斑駁疏影看著上方的月亮。
係統咪伸出透明的爪爪給虞景城擦著臉上滑落的淚水。
虞景城後知後覺,他好像又哭了。
他其實在這之前已經很多年冇有哭過了,哭泣能有什麼用,不過是懦弱的證明,可那滑落的淚珠根本止都止不住。
係統咪的貓貓頭也是哭哭的委屈表情。
【小寶石,你很喜歡男主嗎?】
虞景城垂眸,“冇有。
”
【可是小寶石你對男主的好感度也是90以上】
【那個,小寶石就在我綁定你,你說你恨男主時,你對他的好感度也冇有為負數。
】
虞景城隨意抹著眼淚的動作頓住。
是這樣嗎?
他很低的笑了一聲,苦澀而沉痛的笑低緩沙啞。
也是,誰報複會想讓仇人愛上自己。
他的世界太黑,他想要耀眼的人愛上他。
可他忽視了一個問題,耀眼的人會喜歡黑暗嗎?
陽光應該喜歡他,陽光怎能不愛他。
可裹著謊言的愛情打一開始就是裹著糖衣的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