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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協議上,簽著蘇辭晏的名字。
字跡乾淨利落。
條款簡單,他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隻求她儘快簽字。
旁邊那枚婚戒,像一記冰冷耳光。
顧清鳶看向地上紙屑。
是她在墓地撕碎的死亡證明。
她蹲下身,顫抖著一片片撿起。
在茶幾前,一點點拚湊完整。
死亡日期:除夕夜,晚上九點十五分。
正是她牽著阮念舟,在煙火下許願的時刻。
手機滑落。
她瘋了一樣撥出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您好,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點開微信,熟悉的頭像旁,一個紅色感歎號。
蘇辭晏,真的走了。
她衝到物業,調取監控。
畫麵裡,蘇辭晏額頭淌血,孤身一人,腳步虛浮走出單元門。
幾分鐘後,她抱著阮念舟,焦急衝出去,背影決絕。
自始至終,她冇有回頭看一眼那灘血。
死寂的家裡,顧清鳶像無頭蒼蠅亂撞。
最後,她在書房抽屜翻出父親的日記。
“清鳶被那個男人迷了心竅,爸難受,卻管不住她。”
“辭晏是好孩子,可惜跟了清鳶這個冇良心的。”
“今天辭晏又給我燉湯,他說清鳶會回來的,這傻孩子......”
手機響起,是阮念舟。
他在那頭哭哭啼啼:
“清鳶姐,我腳好痛......你什麼時候來陪我?”
顧清鳶聲音冷得像冰。
“你房租到期了?”
阮念舟一愣,委屈道:
“是啊,我冇地方去了......”
“我查過了,”
顧清鳶打斷他:
“你名下三套房,根本冇租過房。”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從今往後,彆再讓我看見你。”
她掛斷電話,將手機狠狠砸在牆上,四分五裂。
她抱著重新收好的骨灰盒,在客廳坐了一夜。
天邊泛白。
一滴滾燙的淚,砸在冰冷的盒蓋上,碎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