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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蕭則衍抬眼，對上了江家老仆那張滿是厭惡與冰冷的臉。
那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心口狠狠一顫，
他忽然想起，我再見到他時，恐怕也是這樣的眼神吧，
厭惡、憎恨，再也冇有半分曾經的溫順與期待。
他喉間發苦，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地問道：“您在江家待了這麼多年，能不能告訴我，我還錯怪了舒窈什麼？她還因為我，受了多少苦？”
老仆看著他，眼眶瞬間紅了，聲音裡滿是悲憤與斥責：“我的舒窈小姐，從小就善良乖巧，性子軟，從不與人爭執，可那江舒蓁，卻因為妒忌，一次次誣陷她、折磨她！舒窈小姐跳河，是江舒蓁推的，卻說是舒窈小姐自己想不開；舒窈小姐跌下台階，是江舒蓁設計的，卻說是舒窈小姐自己不小心！”
“江舒蓁妒忌舒窈小姐是嫡女，妒忌她受長輩疼愛，妒忌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妒忌她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受歡迎，便用儘一切手段，想把舒窈小姐踩在腳下，想毀了她！”
“可舒窈小姐呢？她從來都不說，從來都不辯解，她怕惹您生氣，怕讓江大人為難，怕家醜外揚，隻能默默忍著，把所有的委屈都嚥進肚子裡！”
“江舒蓁想毀了舒窈小姐，她做到了！哦不，是你們做到了！蕭侯爺，是你和江舒蓁聯手，一步步把舒窈小姐推入深淵，毀了她的一生啊！”
最後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蕭則衍的胸口上，砸得他五臟俱裂，鮮血瞬間湧上喉嚨，又被他強行嚥了回去。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仆最後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失望與唾棄，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蕭則衍撐著牆壁，佝僂著身形，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兩輩子，他耗儘心血，為江舒蓁謀劃一切，護她周全，可到頭來，他愛的，竟是一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他傷害的，竟是一個無辜善良、滿心委屈的女子。
“我蠢呐......”他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與悔恨，淚水再次模糊了雙眼。
他站在原地，整整僵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緩緩挪動腳步，朝著江舒蓁的院子走去。
他要找到證據，找到江舒蓁作惡的證據，他要為我討回公道，哪怕，我再也不會原諒他。
到了江舒蓁的院子，他翻箱倒櫃，最終在她的梳妝盒最底層，找到了一本手劄。
手劄的封麵已經有些泛黃，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記錄著這些年，江舒蓁做過的每一件惡事。
一旁的丫鬟被他這副瘋魔的模樣嚇得連連磕頭，渾身發抖，結結巴巴地說：“侯、侯爺，大小姐說，等她把二小姐徹底踩下去，把侯府夫人的位置坐穩了，就把這本手劄燒給二小姐，讓她死個明白，讓她知道，自己輸得有多慘......”
蕭則衍顫抖著手，翻開手劄，上麵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紮在他的心上。
當他的視線觸及手劄最新的一頁時，他再也忍不住，捂住嘴，連連乾嘔起來，心底的噁心與悔恨，幾乎要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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